钦定四库全书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八元刘因撰论语十四
言与道为体也。若説天只如此髙,地只如此厚,便也无説了。须看其所以如此者如何【防】○无天徳,则是私意,是计较。后人多无天徳,所以做王道不成【节】○不慎独,便间断。若有作辍,如何得与天地相似【士毅】○川流不息,天运也。纯亦不已,圣人之心也。慎独所以为不己,学者之事也【答陈与叔】○问:东坡云:“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此语如何?曰:既不往来,不消长,却是个甚底物事?这个道理,其来无尽,其往无穷。圣人但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又曰:“逝者如斯。”但説不已而已,未尝説不消长、不往来。渠本欲髙其説,却不知説得不活矣。既是往者如斯,盈虚者如彼,便是此理流行不已也。东坡之説,便是肇法师四不迁之説也【僩】
译言语是道的体现。如果说天只是这样高,地只是这样厚,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必须探究它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是什么【防】○没有天德,就是私意,就是计较。后人大多没有天德,所以王道行不通【节】○不谨慎地独处,就会间断。如果有时做有时停,怎么能够与天地相似呢【士毅】○河水奔流不息,是天道的运行。纯粹而且不停止,是圣人的心。谨慎独处之所以能做到不停止,是求学者的事【答陈与叔】○问:苏东坡说:“流逝的就像这河水,却未曾真正流走。月亮的圆缺就像那样,却最终没有消减或增长。”这话怎么样?回答说:既然不往来,不消长,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这个道理,它的来源没有尽头,它的去向没有穷尽。圣人只说:“上天的命令,深远而不停止。”又说:“流逝的就像这河水。”只是说不停止罢了,不曾说不消长、不往来。他本想抬高自己的说法,却不知道说得并不灵活。既然往来的就像这河水,圆缺的就像那月亮,这就是此理流行不停止啊。苏东坡的说法,就是肇法师“四不迁”的说法【僩】
十七章【吾未见好徳】
或问十七章之説曰:「胡氏详矣。」胡氏曰:「好徳而好色,是好徳未深也。不好色而不好徳,焉则其不好色亦何所就也?是故色者,人之所同好,好而难疎;徳亦人之所同好,好而难亲。知其病而痛药之,不使稂莠得害嘉谷,则志气清明而独立乎万物之表矣。」○问:「此即大学如好好色,要得诚如此。」集注载卫灵公事,与此意不相应,如何?曰:「此是理会好徳如好色,却又必要根究灵公事,不知如何?自家读书,自家且虚心去读。若如此,将见与圣人意思愈差错看圣人书,恰似与他做奴仆一般,他教住便住,他教去便去。而今却如与他做师友一般,要与他校如何得?论语只是説过去,尾重则首轻,这一头低,那一头便昂。大学是将两句平头説,説得尤切如何?要合来做一説【淳】○招摇如翺翔【节】
十八章【譬如为山】
或问十八章之説曰:「惟胡氏为尽善。」胡氏曰:「顔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此吾往者也。冉有曰:『非不説子之道,力不足也。』此吾止者也。其进其止,皆非他人所能,此君子所以自强不息也。」
十九章【语之而不惰者】
惟于行上见得他不惰【时举】○如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失,与欲罢不能,皆是不惰处【义刚】
二十章【惜乎吾见其进也】
或问二十章之説曰:「止,特谓惰而不进耳。」诸説以此为圣人之极致,以上下章攷之,恐不然也。
二十二章【后生可畏】
或问二十二章之説曰:「杨氏谓圣人与人为善,又恶其怠而止之説,亦有功。」
二十三章【法语之言】
或问二十三章之説曰:「胡氏本韩文公、宋贯之、苏氏之説,又别为一意,然亦可观。」曰:「法言者,伊尹所谓逆于汝心者也,理不可拒,故勉而从之。然以其逆心也,故能改革者鲜矣。巽言者,伊尹所谓逊于汝志者是也,情无所忤,故甘而説之。然以其逊志也,故能寻绎者鲜矣。改则法言为有功,绎则巽言为可取,此身之修坏、国之治乱之所由也。」○法语之言,巽与之言与?谓巽顺与他説都是教他做好事【端蒙】
二十六章【衣敝緼袍】
或问二十六章之説曰:「曽氏以为子路尚志而忘物,惟其不耻敝衣,故能车马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此意亦善。○袍是夹衣,有绵作胎者【义刚】○终身只是久【淳】○问吕氏强弱之语曰:「世人见富贵者不妬嫉便羡慕【僩】○李闳祖尝云:「忮是嫉人之有,求是耻已之无。」此説比吕氏又分晓【防】○问如何是执徳不▯底様子曰:「子路若只执緼袍不耻之徳,而不闻夫子,何足以臧之説?则其志未免止于此。」义理无穷,心体无限【贺孙】
二十七章【嵗寒然后】
或问二十七章之説曰:「谢説欲学者必周于徳,一句最能▯明此章之意。」
二十八章【知者不惑】
仁者通体是理,无一毫私心,事之来者虽无穷,而此之应者各得其度。所谓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何忧之有【骧】○仁者理即是心,心即是理,有一事来便有一理以应,之所以无忧。今人有这事却无这理,便处置不去,所以忧【方子】○仁者天下之公,私欲不萌,而天下之公在我,何忧之有?勇者气足以助道义,今有见得道理分晓而反慑怯者,气不足也【泳】○有仁智而后有勇,然而仁智又少勇不得【焘】○成徳以仁为先进,学以知为先,此诚而明,明而诚也【铢】
二十九章【可与共学】
或问程子范氏诸説似皆以为称二物而舍轻取重之意,谢意则为称一物而进退以权平者也,何如?曰:诸家之説固疑于权二物而舍轻取重矣,而范氏之説为详。今请以其所引尧舜之説论之。盖天下者物也,与贤与子者其两之所在也。当尧舜之时,以权加诸与子,则天下重,与子轻,而其权仰矣。然加诸与贤而属之四岳臯陶,则未足以胜天下之重,而未免于仰也。故必归之舜禹,而后适得其平焉。此范氏不尽之
译第十七章【吾未见好德】
有人问第十七章的解说,回答说:“胡氏的解说很详尽。”胡氏说:“既好德又好色,是好德不够深切。不好色也不好德,那么他不好色又有什么成就呢?所以,美色是人人都喜欢的,喜欢而难以疏远;德也是人人都喜欢的,喜欢而难以亲近。知道他的毛病而痛下猛药,不让杂草损害嘉谷,那么志气就会清明,独立于万物之上了。”又问:“这就是《大学》中‘如好好色’,要真诚到如此地步。”朱熹《集注》中记载了卫灵公的事,与此意不相符,怎么解释?回答说:“这是理解‘好德如好色’,却又一定要追究卫灵公的事,不知怎么解释?自己读书,自己且虚心去读。如果这样,将看见与圣人的意思越来越差错。看圣人的书,恰似给他做奴仆一般,他让住就住,他让去就去。现在却像与他做师友一般,要与他计较怎么行?《论语》只是说过去,尾重则首轻,这一头低,那一头便昂。《大学》是将两句平头说,说得尤为切近。怎么要合起来做一说?”【淳】○招摇如翱翔【节】
第十八章【譬如为山】
有人问第十八章的解说,回答说:“只有胡氏的解说最为完善。”胡氏说:“颜渊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这是我要前进的。冉有说:‘不是不喜欢您的道,是力量不够。’这是我要停止的。他的前进和停止,都不是他人所能决定的,这就是君子自强不息的原因。”
第十九章【语之而不惰者】
只有在行动上才能看出他不懒惰【时举】○如得到一善就拳拳服膺而不失,与欲罢不能,都是不懒惰的地方【义刚】
第二十章【惜乎吾见其进也】
有人问第二十章的解说,回答说:“止,只是说懒惰而不前进罢了。”诸说认为这是圣人的极致,以上下章考证,恐怕不是这样。
第二十二章【后生可畏】
有人问第二十二章的解说,回答说:“杨氏说圣人与人为善,又厌恶其懈怠而制止他,也有功劳。”
第二十三章【法语之言】
有人问第二十三章的解说,回答说:“胡氏本于韩文公、宋贯之、苏氏的解说,又别为一意,然而也可观。”回答说:“法言,是伊尹所说的逆于汝心的,理不可拒,所以勉强听从。然而因为逆心,所以能改革的很少。巽言,是伊尹所说的逊于汝志的,情无所忤,所以甘而喜悦。然而因为逊志,所以能寻绎的很少。改则法言为有功,绎则巽言为可取,这是修身之坏、国之治乱的原因。”○法语之言,巽与之言与?谓巽顺与他说都是教他做好事【端蒙】
第二十六章【衣敝缊袍】
有人问第二十六章的解说,回答说:“曾氏认为子路尚志而忘物,惟其不耻敝衣,故能车马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此意亦善。○袍是夹衣,有绵作胎者【义刚】○终身只是久【淳】○问吕氏强弱之语说:“世人见富贵者不妒嫉便羡慕。”【僩】○李闳祖尝云:“忮是嫉人之有,求是耻己之无。”此说比吕氏又分晓【防】○问如何是执德不臧底样子,子曰:“子路若只执缊袍不耻之德,而不闻夫子,何足以臧之说?则其志未免止于此。”义理无穷,心体无限【贺孙】
第二十七章【岁寒然后】
有人问第二十七章的解说,回答说:“谢说欲学者必周于德,一句最能阐明此章之意。”
第二十八章【知者不惑】
仁者通体是理,无一毫私心,事之来者虽无穷,而此之应者各得其度。所谓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何忧之有【骧】○仁者理即是心,心即是理,有一事来便有一理以应,之所以无忧。今人有这事却无这理,便处置不去,所以忧【方子】○仁者天下之公,私欲不萌,而天下之公在我,何忧之有?勇者气足以助道义,今有见得道理分晓而反慑怯者,气不足也【泳】○有仁智而后有勇,然而仁智又少勇不得【焘】○成德以仁为先进,学以知为先,此诚而明,明而诚也【铢】
第二十九章【可与共学】
有人问程子范氏诸说似皆以为称二物而舍轻取重之意,谢意则为称一物而进退以权平者也,何如?回答说:“诸家之说固疑于权二物而舍轻取重矣,而范氏之说为详。今请以其所引尧舜之说论之。盖天下者物也,与贤与子者其两之所在也。当尧舜之时,以权加诸与子,则天下重,与子轻,而其权仰矣。然加诸与贤而属之四岳皋陶,则未足以胜天下之重,而未免于仰也。故必归之舜禹,而后适得其平焉。此范氏不尽之”
意,而诸家之所同也。其于谢氏之説,亦何异哉?○称得不可増加些子,是经到得物重衡昂移退,是权依旧得平,便是合道。故反经亦须合道也【焘】○当事之常而守其经,虽圣贤不外乎此,而众人亦可能焉。至于遭事之变而处之以权,则惟大圣大贤为能不失其正,而非众人之所及也。故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盖言其难如此【奏劄】○可与立者,能处置常事;可与权者,能处置变事【贺孙】○立便是经,能守经而有所立矣。却説未可与权,以此观之,权乃经之要妙微密处,非见道理之精密透彻纯熟者,不足以语权也【僩】○反经合道一句,细思之亦通。縁权字与经字对説,才説权便是变,却那个须谓之反可也。然虽是反,那经却不悖于道,虽与经不同,而其道一也。伊川之説不可不知,此説亦不可不知。又曰:文中子云:权义举而皇极立。若云经权举则无害,今云权义举则义字下不得。经是义,权亦是义,义字兼经权而用之。又曰:经是经,权是权,但虽反经而能合道,却无背于经。如人两脚,左脚自是左脚,右脚自是右脚,须相待而行,方始行得,不可将左脚便唤做右脚,右脚便唤做左脚【贺孙】○公羊以反经合道为权,亦未为不是。如君臣兄弟是天地之常经,而不可易者,汤武之征伐,周公之诛管蔡,岂不是反经,然到这里道理当如此做,虽是反经,却是合道理【恪】○伊川谓权是经所不及者,权与经固是两义,然论权而全离乎经则不是,盖权是不常用底物事,如人热病服凉药,冷病服热药,此常理,然有时热病而用热药,▯之冷病而用冷药,▯之者此不可常用者,然须下得是,方可若毫厘之差,即至杀人,若用得是,便是合如此,既是合用,兹权也,乃所以为经也,如周公诛管蔡,与唐太宗杀建成、元吉,其推刃于同气虽同,而所以杀之者则异,盖管蔡与商之遗民谋危王室,此得罪于天下,得罪于宗庙,盖不得不诛之也,若太宗则分明是争天下也,故周公可谓之权,而太宗不可谓之权,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故在伊尹则可谓之权,在他人则不可也【时举】○经是常行底道理,权乃常理行不得处,而有个通变底道理,权得其中,固是与经不异,毕竟权则可暂而不可常,如尧舜揖让,汤武征伐,此是权也,岂可常行乎【广】○权自是权,经自是经,但汉儒「权变」「权术」之説,非圣人之所谓权也【时举】
译这(是)心意,也是各家所共同认可的。它对于谢氏的说法,又有什么不同呢?○说“得”不可以增加一点,这是经到了,重物下沉,秤砣上移,秤杆依然保持平衡,这就符合道。所以,反经也必须是合道的【焘】○面对事物的常态而坚守常道,即使是圣贤也不过如此,而普通人也能做到。至于遭遇变故而用权变来处理,那么只有大圣大贤才能不失去正道,这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所以孔子说:“可以让他站立(坚守原则),未必可以让他运用权变。”大概就是说它难到这种地步【奏劄】○“可以让他站立”,是指能处理常态之事;“可以让他运用权变”,是指能处理变故之事【贺孙】○“立”就是经,能够坚守常道而有所确立。却说“未必可以让他运用权变”,由此看来,权变是常道精妙细微之处,不是对道理看得精密透彻、纯熟的人,不足以谈论权变【僩】○“反经合道”这一句,仔细思考也是通的。因为“权”字与“经”字相对而言,才说权变就是变化,那(权变)必须称为“反”也可以。然而虽然是反,那常道却不违背大道,虽然与常道不同,但其中的道是一致的。伊川的说法不可不知,这个说法也不可不知。又说:文中子说:“权变与义并举,皇极就确立了。”如果说“经权并举”则无害,现在说“权义并举”,那么“义”字就用得不恰当。经是义,权也是义,“义”字兼括经与权而使用。又说:经是经,权是权,但只要虽然反经却能合道,就不违背经。就像人的两只脚,左脚自然是左脚,右脚自然是右脚,必须相互配合行走,才能走得动,不可以把左脚叫做右脚,把右脚叫做左脚【贺孙】○《公羊传》以“反经合道”为权,也不算错。比如君臣兄弟是天地间的常道,不可改变,商汤、周武王的征伐,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岂不是反经,但到了这里,道理应当如此做,虽然是反经,却是合乎道理的【恪】○伊川说权变是经所不能涵盖的,权变与经固然意义不同,但谈论权变而完全脱离经则不对,因为权变是不常使用的东西,比如人患热病服凉药,患冷病服热药,这是常理,但有时热病却用热药,冷病却用冷药,这是不可常使用的,但必须用得恰当,才可以;如果稍有毫厘之差,就会导致杀人,如果用得恰当,就是应当如此,既然应当使用,这就是权变,也就是为了成就经。比如周公诛杀管叔、蔡叔,与唐太宗杀李建成、李元吉,他们挥刀于同胞兄弟虽然相同,但杀他们的原因却不同,因为管叔、蔡叔与商朝遗民谋划危害王室,这是得罪天下,得罪宗庙,所以不得不杀;而唐太宗分明是争夺天下,所以周公可以称为权变,而唐太宗不可以称为权变。孟子说:“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那样的志向就是篡位”,所以在伊尹那里可以称为权变,在其他人那里就不可以【时举】○经是常行的道理,权变是常理行不通的地方,而有一个通变的道理,权变得其适中,固然与经没有不同,但终究权变可以暂时使用而不可以常行,比如尧舜禅让,汤武征伐,这是权变,难道可以常行吗【广】○权变自然是权变,经自然是经,但汉代儒者“权变”“权术”的说法,不是圣人所说的权变【时举】
三十章【唐棣之华】
或问:“或以《小雅·常棣》之一章而夫子所删而不取者也,信乎?”曰:“不然也。”按《尔雅》:“棠棣,棣;常棣,栘。”则《小雅》之常棣与此章之唐棣非一物也。且彼诗文义属连,无刋削之迹,必为所删,则未知以此为彼之第几章乎?攷之无证,验之不合,且非大义之所存也,又何必曲为之説而强通之耶?曰:“子何以知‘偏’为‘翩’也?”曰:“非独晋史为然也。”《角弓》之诗,固有“翩其反矣”之句矣。而汉武之赋所谓“偏何姗姗其来迟”,説者以“姗姗”为行貌,则亦以“偏”为“翩”字也。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九元刘因撰《论语》十五
乡党
第一节【孔子于乡党】
看乡党须以心体之,如何是恂恂,如何是似不能言者【广】○乡党容色,以有事观圣人申申夭夭,以无事观圣人,学者须知圣人无时无处而不然【焘】○乡党一篇,许多道理皆是圣人身上迸出来【同上】
二节【朝与下大夫言】
或问:“訚訚、侃侃之训不同,《説文》为得何也?”曰:“太史公称‘鲁道之衰,洙泗之间,龂龂如也’,亦作‘訚訚’。説者以为争让之意,而晋人亦有‘侃侃正色’之语。盖以音义求之,亦宜如此。此《説文》之训所以为得也。訚訚之为中正,义有不尽,衎衎而乐自作。此‘衎’字不作‘侃’也。《后汉书》云:‘訚訚衎衎,得礼之容。’‘寝嘿抑心,非朝廷福。’其意亦以争辨刚直为是,而有此言。但‘侃侃’误作‘衎’耳。○刚直以其位不尊,故吾之言可得而直遂【时举】○和説则不失其事上之恭,诤则又不失自家义理之正【广】○‘侃侃訚訚’,古人用如此字,不但説字义,当想像其意思为如何【贺孙】
三节【君召使摈】
或问賔不顾之説曰:「仪礼聘礼篇亦有賔不顾之文,郑氏以为于此君可以反路寝是也。」襜如之説,洪氏所谓「非心平体正,敏给安详不能尔者」,亦得之。○古者賔退,主人送之门外,设两拜,賔更不顾而去。国君于列国之卿大夫亦如此【焘】○古摈介仪甚烦,如九命摈五人,介九人,列两行,行末相对。主人有言,传许多摈讫,交过末介至上介,方闻之賔【贺孙】
四节【入公门】
或问中门之説曰:「疏门中有闑,两旁有枨,中门谓枨闑之中。然则门之左右扉各有中,所谓阖门左扉立于其中是也。」屛气不息,谢氏谓心肃则气自屛,于此可以体敬之理,得之摄齐之説,胡氏推之亦善【缺名】○或问:「升堂摄齐,则手无所执,与?」曰:「古者君臣所执五玉、三帛、二生、一死,皆以为贽而已。笏则古人用以指画记事而已,不执之以为仪也。宇文周复古乃不修贽而执笏,于是摄齐鞠躬之礼废,升堂而蹴齐者多矣。」曰:「趋进翼如何,以知进之必为衍文也?」曰:「降而尽阶则为趋而退矣,不得复有进字也。」○中门谓右扉之中枨,如今衮头闑,一木拄门当两门中,今多用石墩。闑右自内出而言【贺孙】○问位:「谓门屛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曰:「古者朝会君臣皆立屏者,乃今门间萧墙也。今殿门亦设之【雉】○复位踧踖,此是到末梢又整顿则个,盖始乎敬,终乎敬【焘】
五节【执圭鞠躬如也】
或问所谓命圭者何也?曰:古者诸侯受封,天子授之以圭为瑞,其节具见于注疏矣。曰:上如揖,下如授,何也?曰:仪礼有「受如争承,下如送」之应,与此同。礼有「执国君之器则平衡」之説,而左氏记子贡讥定公邾子执玉髙卑,容有俯仰,故以此但为奉之平衡,不髙不卑之意,于义为安也。曰:私觌见于聘礼,孔子行之而记礼者以为非礼,何也?曰:胡氏以为若聘礼所记孔子所行者正也,当时大夫僭于邦君,于是乎有「庭实旅百」,如享礼然,则非礼矣。故记曰:「庭实旅百,何为乎诸侯之庭?」此説是也。○足蹜蹜,手中有圭,不得摄齐,防颠仆【明作】○聘初见,但以圭,故极恭
译三十章【唐棣之华】
有人问:“有人说《论语》中‘唐棣之华’这一章,是取自《诗经·小雅·常棣》中的一章,却被孔子删去而未采纳,这是真的吗?”回答说:“不是这样的。”查考《尔雅》:“棠棣,即棣;常棣,即栘。”那么《小雅》中的常棣与此处的唐棣就不是同一种植物了。况且那首诗的文意连贯,没有删削的痕迹,如果必定是被删去的,那么不知道这算是那首诗的第几章呢?考证没有证据,验证也不符合,而且这也不是大义所在,又何必曲意解说而强行贯通呢?问:“您怎么知道‘偏’通‘翩’呢?”回答说:“不仅晋代史书是这样。”《诗经·小雅·角弓》中本来就有“翩其反矣”的句子。而汉武帝赋中所谓“偏何姗姗其来迟”,解说者认为“姗姗”是行走的样子,那么也就是把“偏”当作“翩”字了。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集义精要卷十九 元刘因撰《论语》十五
乡党
第一节【孔子于乡党】
阅读《乡党》篇必须用心体会,怎样才是温和恭顺,怎样才是好像不善言辞的样子【广】○在乡党中的仪容神色,通过有事情时观察圣人申申夭夭的样子,通过无事情时观察圣人,学者要知道圣人无时无处不是这样【焘】○《乡党》这一篇,许多道理都是从圣人身上自然流露出来的【同上】
二节【朝与下大夫言】
有人问:“‘訚訚’和‘侃侃’的解释不同,《说文解字》的解释为什么是对的?”回答说:“太史公说‘鲁国道德衰微,洙水泗水之间,人们争辩不休’,也写作‘訚訚’。解说者认为这是争辩谦让的意思,而晋代人也有‘侃侃正色’的说法。大概从音义来推求,也应该如此。这就是《说文解字》的解释之所以对的原因。‘訚訚’作为中正的解释,意义未尽,‘衎衎’是快乐自得的样子。这个‘衎’字不写作‘侃’。《后汉书》说:‘訚訚衎衎,是符合礼仪的仪容。沉默压抑内心,不是朝廷的福气。’它的意思也是以争辩刚直为是,所以有这样的说法。只是‘侃侃’误写成了‘衎’罢了。○刚直是因为他的地位不尊贵,所以我的话可以直率地表达【时举】○和悦就不失侍奉君上的恭敬,争辩也不失自家义理的正直【广】○‘侃侃訚訚’,古人使用这样的字,不只是说字的含义,应当想象其意思是什么样的【贺孙】
三节【君召使摈】
有人问关于宾客不回顾的说法说:“《仪礼·聘礼》篇也有宾客不回顾的文字,郑玄认为在这里君主可以返回路寝是正确的。”关于“襜如”的解释,洪氏所说的“不是心平气和、体态端正、敏捷安详的人不能做到这样”,也是对的。○古代宾客退下,主人送到门外,设置两次拜礼,宾客不再回顾就离开了。国君对待其他国家的卿大夫也是这样【焘】○古代摈相介者的礼仪很繁琐,比如九命之官设摈相五人,介者九人,排列成两行,行末相对。主人有话,经过许多摈相传话完毕,经过末介传到上介,才让宾客听到【贺孙】
四节【入公门】
有人问关于中门的说法说:“疏文说门中有闑,两旁有枨,中门是指枨和闑的中间。那么门的左右门扇各有中间,所谓关闭门时左门扇立于其中就是这样。”屏住呼吸,谢氏说内心肃穆则气息自然屏住,在这里可以体会恭敬的道理,关于摄齐的解释,胡氏的推论也很好【缺名】○有人问:“升堂时提起衣襟,那么手里就没有拿着东西了吗?”回答说:“古代君臣所执的五玉、三帛、二生、一死,都作为见面礼罢了。笏则是古人用来指画记事而已,不拿着它作为礼仪。宇文周复古却不修见面礼而拿着笏,于是摄齐鞠躬的礼节废弛,升堂时踢到衣襟的人就多了。”问:“‘趋进翼’是什么意思,怎么知道‘进’字一定是衍文呢?”回答说:“走下台阶到底就是趋步退下了,不能再有‘进’字了。”○中门是指右门扇中间的枨,像现在的门闩,一根木头支撑在门中间,现在多用石墩。闑在右边是从里面出来而言【贺孙】○问:“位”是指哪里?回答说:“是指门和屏之间,君主站立的地方。”回答说:“古代朝会君臣都站在屏前,就是现在的门间萧墙。现在殿门也设置它【雉】○回到原位时恭敬谨慎,这是到了最后又整顿一下,大概是开始于恭敬,结束于恭敬【焘】
五节【执圭鞠躬如也】
有人问所谓命圭是什么?回答说:古代诸侯受封,天子授予圭作为信物,其细节都见于注疏了。问:“上面像作揖,下面像授予,为什么呢?”回答说:《仪礼》有“接受时像争着承接,放下时像送出去”的说法,与此相同。礼中有“拿着国君的器物要平衡”的说法,而《左传》记载子贡讥讽定公和邾子执玉的高低,仪容有俯仰,所以这里只理解为捧着它保持平衡,不高不低,在义理上更安稳。问:“私觌见于《聘礼》,孔子这样做而记录礼仪的人认为不合礼,为什么呢?”回答说:胡氏认为如果《聘礼》所记载的孔子所行的是正确的,当时大夫僭越邦君,于是有了“庭实旅百”,像享礼一样,那就不合礼了。所以记载说:“庭实旅百,为什么在诸侯的庭院里?”这个说法是对的。○脚步小而谨慎,手里拿着圭,不能提起衣襟,以防跌倒【明作】○聘问初次见面,只凭圭,所以极其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