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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义精要五

钦定四库全书四书集义精要卷三元刘因撰大学三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2–15 段

,大学则所以实其理也【可学】○古人自能食能言,便有教,一嵗有一嵗工夫,到二十来嵗,圣人资质已自有三分矣,大学只出治光彩,而今都蹉过,不能更回去做得,只据而今地头便劄定脚跟做去,栽种后来根株,补填前日欠阙,如二十嵗觉悟,便从二十嵗做去,便年至八九十嵗觉悟,亦当据见定做去【防】○失时而后学,须百倍其功,方趱补得前许多欠阙处,人一已百,人十已千,若不如是,只见没长进,如何要填补前面【贺孙】○小学不传伊川,却是带补一敬字【可学】○古人于小学中已自把捉成了,故于大学之道无所不可,今人既无小学之功,却当以敬为本【骧】○问程子云「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曰只是莫走作,且如读书时只读书,着衣时只着衣,理会一事时只理会一事,了此一件又作一件,此主一无适之义【道夫】○问主一曰「勿贰以二,勿参以三」,是不要二三,不东以西,不南以北,是不要走作【淳】○敬是终始一事【节】○敬只是收敛自家精神専一在此,又曰主一,又是敬字注解要之,事无大无小,常令自家精神思虑尽在此,遇事时如此,无事时也如此【贺孙】○问人心常要活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或疑主一则滞,滞则不能周流无穷矣,曰然,所谓主一者,何尝滞于一事,不主一则方理会此事而心留于彼此,乃滞于一隅【道夫】○问谢氏説曽防章云「曽防胸中无一事而説克己,则乃云心与事一无一忘一助之失」,曰「心与事一,盖谓作此一事则主在此事,惟其心与事一,故能胸中无一事也【必大】○才主一便觉意思好,卓然清明,不然便缓散清索了,没意思,横渠曰「心清时少,乱时多,其清时」视明聴聪,四体不待羁束而自然恭谨,其乱时反是。説得更精切【广】○人常须收敛身心,使精神常在此,似担百十斤担相似,须硬着筋骨担【贺孙】○问尹氏「不容一物」之説,曰:「心主此一事,不为他事搀乱,便是不容一物也【僩】○尹氏曰:「其心收敛,不容一物。」又曰:「今人入神祠时,直是更着不得些子事,只有个恭敬,此最亲切。人若能専一此心,便收敛▯密,都无些子空罅。若此事思量未了,又走去那边,心便成两路【贺孙】○整齐严肃,便是主一【义刚】○心念不整肃,意思便寛缓,如读书即凑泊他那圣贤意思不着【僩】○问「常惺惺」之説,佛氏亦有此语,曰:「其唤醒此心则同,而其为道则异。吾儒唤醒此心,欲其照管许多道理;佛氏则空唤醒在此,无所作为,此其异也【同上】○主一无适之谓敬,此等语须力行之,方得真实意味【答曾择之】○四句不须分析,只作一句看,无不通贯【木之】○敬有死底敬,有活底敬。只守着块然擎跽曲拳、合眼黙坐之敬,遇事而不济之以义辨其是非,则不活。若熟后,敬便有义,义便有敬,敬义夹持,循环无端,则内外透彻【从周】○人不可有厌烦好静之心,在世上无无事底时节,要无事时,除是死也。随事来便须应他,有事无事,自家之敬元未尝间断也。若事至面前而自家却自主静顽然不应,便是心死矣【义刚】○执持令此心常在,方是能持敬。今之言持敬者,只是説敬,非是持敬。若此心常在躯殻中为主,便须常如烈火在身,有不可犯之色,事物之来便成两畔去,又何至如是纒绕【大雅】○圣贤説「行笃敬」「执事敬」,则敬字本不为黙然无事时设【答周舜弼】○问或问「理在先,气在后」,曰:「理与气本无先后之可言,但推上去时却如理在先,气在后相似。」又问「理在气」中▯见处如何?曰:如隂阳五行错综不失条绪,便是理。若气不结聚时,理亦无所附着【祖道】○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其性其形,虽不外乎一身,然其道器之间,分际甚明,不可乱也。若刘康公所谓天地之中所谓命者,理也,非气也;所

译《大学》则是用来充实其道理的【可学】○古人从能吃饭能说话开始,便有教育,每一岁有一岁的功夫,到二十岁左右,圣人的资质已经自然有了三分,《大学》只是用来发扬光彩,而今天的人都错过了,不能再回去做,只能根据现在的状况就扎稳脚跟去做,栽种后来的根基,弥补以前的欠缺,比如二十岁觉悟,便从二十岁开始做,即使到了八九十岁觉悟,也应当根据现状去做【防】○错过时机然后学习,必须加倍努力,才能弥补以前许多欠缺的地方,别人用一分力我用百分力,别人用十分力我用千分力,如果不这样,只看见没有长进,怎么填补前面的欠缺【贺孙】○小学没有传承,伊川先生却是带补了一个“敬”字【可学】○古人在小学中已经自己把握好了,所以在大学之道上无所不可,今人既然没有小学的功夫,就应当以敬为根本【骧】○问程子说“主一叫做敬,无适叫做一”,回答说只是不要走神,比如读书时只读书,穿衣时只穿衣,处理一件事时只处理一件事,做完这一件再做下一件,这就是主一无适的意思【道夫】○问主一说“不要二,不要三”,就是不要二三,不东不西,不南不北,就是不要走神【淳】○敬是始终如一的事【节】○敬只是收敛自己的精神专一在此,又说主一,又是敬字的注解,总之,事情无论大小,常让自己的精神思虑尽在此,遇事时如此,无事时也如此【贺孙】○问人心常要活泼,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有人怀疑主一则滞,滞则不能周流无穷了,回答说,是的,所谓主一者,何曾滞于一事,不主一则刚处理此事而心留在彼此,才滞于一隅【道夫】○问谢氏解释曾点章说“曾点胸中无一事而说克己,则乃云心与事一无一忘一助之失”,回答说“心与事一,大概说做这一件事则主在此事,正因为心与事一,所以能胸中无一事【必大】○才主一便觉得意思好,卓然清明,不然便缓散清索了,没意思,横渠说“心清时少,乱时多,其清时”视明听聪,四体不待羁束而自然恭谨,其乱时反是。说得更精切【广】○人常须收敛身心,使精神常在此,好像担百十斤担子相似,须硬着筋骨担【贺孙】○问尹氏“不容一物”之说,回答说:“心主这一件事,不为他事搀乱,便是不容一物【僩】○尹氏说:“其心收敛,不容一物。”又说:“今人入神祠时,直是更着不得些子事,只有个恭敬,此最亲切。人若能专一此心,便收敛严密,都无些子空罅。若此事思量未了,又走去那边,心便成两路【贺孙】○整齐严肃,便是主一【义刚】○心念不整肃,意思便宽缓,如读书即凑泊他那圣贤意思不着【僩】○问“常惺惺”之说,佛氏也有此语,回答说:“其唤醒此心则同,而其为道则异。吾儒唤醒此心,欲其照管许多道理;佛氏则空唤醒在此,无所作为,此其异也【同上】○主一无适叫做敬,此等语须力行之,方得真实意味【答曾择之】○四句不须分析,只作一句看,无不通贯【木之】○敬有死底的敬,有活底的敬。只守着块然擎跽曲拳、合眼默坐之敬,遇事而不济之以义辨其是非,则不活。若熟后,敬便有义,义便有敬,敬义夹持,循环无端,则内外透彻【从周】○人不可有厌烦好静之心,在世上无无事底时节,要无事时,除是死也。随事来便须应他,有事无事,自家之敬元未尝间断也。若事至面前而自家却自主静顽然不应,便是心死矣【义刚】○执持令此心常在,方是能持敬。今之言持敬者,只是说敬,非是持敬。若此心常在躯壳中为主,便须常如烈火在身,有不可犯之色,事物之来便成两畔去,又何至如是缠绕【大雅】○圣贤说“行笃敬”“执事敬”,则敬字本不为默然无事时设【答周舜弼】○问或问“理在先,气在后”,回答说:“理与气本无先后之可言,但推上去时却如理在先,气在后相似。”又问“理在气”中见处如何?回答说:如阴阳五行错综不失条绪,便是理。若气不结聚时,理亦无所附着【祖道】○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其性其形,虽不外乎一身,然其道器之间,分际甚明,不可乱也。若刘康公所谓天地之中所谓命者,理也,非气也;所

谓人受以生所谓动作威仪之则者,性也,非形也。《礼运》之言,其曰天地之徳者,理也;其曰隂阳之交鬼神之会者,气也。《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周子曰: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所谓真者,理也;所谓精者,气也;所谓则者,性也;所谓物者,形也。上下千有余年之间,言者非一人,记者非一笔,而其説之同,如合符契,非能牵聨配合而强使之齐也。此义理之原,学者不可不察【答黄道夫】○问理气先后?曰:有是理便有是气,但理是本,今且从理上説气。如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不成动已前便无静。程子言动静无端,隂阳无始,盖此亦且从其动处説起。若论其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如云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此继字即动之端。若只一阖一辟而无继,即是合杀了。又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是静之中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冬月,万物皆归根,若不生,来年便都息矣。盖自贞而复生,元无穷如此【义刚】○问先有理后有气之説?曰:不消如此説。今安得知其初为先有理后有气耶?但以意度之,则疑此气或依傍此理行,及此气之聚,则理亦在焉。盖气则能凝结造作,理却无情意,无计度,无造作,只此气凝聚处理便在其中。且如天地间人物草木禽兽,其生也,莫不有种,定不能无种而白地生出一物,此皆气也【僩】○问理气似不可分先后?曰:要之也先。有理,但不可説。是今日有是理,明日却有是气,亦须有先后。且如万一山河都陷了,毕竟理却只在此【冰】○问:有理而后有气,未有人时,此理何在?曰:亦只在此。如一海水,或得一瓮,或得一椀,都只是这海水,但彼为主,我为客,他较长久,我得之不久耳【义刚】○仁礼属阳,义智属隂。袁仲机乃引扬子云「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谓仁当属隂,义当属阳,殊不知舒畅▯达即有刚之意思【今观天地之化,草木▯生,自是条畅防达,无所窒碍,此便是阳刚之气。如云「采薇采薇,嵗亦阳止,薇亦刚止」,盖薇之生也,挺直而上,此处皆可见】收敛藏缩即有隂之意思。以气之呼吸言之,则呼为阳,吸为隂,吸收敛而呼舒畅也。乡饮酒义云:「温厚之气盛于东南,此天地之仁气也;严凝之气盛于西北,此天地之义气也【僩】○仁体刚而用柔,义体柔而用刚。盖仁有流动▯越之意,而其用则慈柔;义有商量从宜之义,而其用则决裂也【广】○隂阳之为五行,有分而言之者,如木火阳而金水隂也;有合而言之者,如木之甲,火之丙,土之戊,金之庚,水之壬,皆阳;而乙丁己辛癸皆隂也。以此推之,健顺五常之理可见【答黄商伯】○禀木气多者少刚强,禀金气多者少慈祥,推之皆然【可学】○木之神为仁,火之神为礼,「神」字犹云意思也。且如一枝柴,如何见得是仁?但其意思却是仁【僩】○问:健顺五常?曰:健禀其阳之理,顺禀其隂之理,五常禀其五行之理,人物皆禀焉。如犬之善囓者,即其健;不囓者,即其顺。又如草木直者硬者是禀其健,软者弱者是禀其顺【同上】○问:气之正且通者为人,气之偏且塞者为物,如何?曰:物之生必因气之聚而后有形。如火炉镕铁,其好者在一处,其渣滓又在一处,而理则同。理者如一宝珠,在圣贤如置清水中其光自然▯见,在愚不肖如置浊水中,须澄去其浊,则其光方见。在万物则如置泥中,不复可见。然物类中亦有知君臣母子,知祭知时者,亦是其中有一线明处。然而不能如人者,只为他不能克治耳【祖道】○惟人得其正,故是理通而无所塞。物得其偏,故是理塞而无所知。且如人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之正气,所以识道理,有知识。物受天地之偏,所以禽兽横生,草木头生向下,尾反在上。物之间有知者,不过只通一路。人则无不知,无不能。所以与物异者,此尔。然人为气所拘,亦有只通得一路者,或厚于此而薄于彼,或通于彼而塞于此。有人能尽通天下利害

译人之所以生,以及所谓动作威仪的准则,这是性,而不是形。《礼运》所说的“天地之德”,是指理;所说的“阴阳之交、鬼神之会”,是指气。《诗经》说:“天生众民,有物有则。”周敦颐说:“无极的真实,二五的精微,奇妙地结合而凝聚。”所说的“真”,就是理;所说的“精”,就是气;所说的“则”,就是性;所说的“物”,就是形。上下千余年之间,说话的人不止一个,记录的人不止一支笔,但他们的说法相同,如同符契相合,并不是牵强附会、强行使之整齐划一。这是义理的根源,求学的人不可不仔细考察。【答黄道夫】

问:理和气的先后关系?回答说:有这种理就有这种气,但理是根本,现在暂且从理的角度来说气。比如太极动而生阳,动到极点就静,静而生阴,难道在动之前就没有静吗?程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大概这也是暂且从动的地方说起。如果论及动之前还有静,静之前还有动,就像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这个“继”字就是动的开端。如果只是开合而没有继承,那就是断绝了。又问:继是在动静之间吗?回答说:是静之中动的开始。比如四时到了冬月,万物都归根,如果不再生,来年就都熄灭了。大概从贞(冬)又复生,元(春)无穷尽,就是这样。【义刚】

问:先有理后有气的说法?回答说:不必这样说。现在怎么知道起初是先有理后有气呢?只是凭意思推测,则怀疑这气或许依附于这理而行,等到这气聚集,理也就在其中了。因为气能够凝结造作,理却没有情意,没有计度,没有造作,只是这气凝聚的地方,理便在其中。比如天地间的人物草木禽兽,它们的产生,没有不有种子的,一定不能没有种子而凭空生出一物,这都是气。【僩】

问:理和气似乎不可分先后?回答说:总之也是先有理,但不可说。是今天有这理,明天才有这气,也必须有先后。比如万一山河都陷落了,毕竟理却只在这里。【冰】

问:有理而后有气,没有人的时候,这理在哪里?回答说:也只在这里。比如一海水,或者得一瓮,或者得一碗,都只是这海水,只是那为主,我为客,它较长久,我得到它不久罢了。【义刚】

仁、礼属于阳,义、智属于阴。袁仲机却引用扬雄的话“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说仁应当属于阴,义应当属于阳,却不知道舒畅通达即有刚的意思。【现在观察天地的化育,草木的生长,自然是条畅通达,没有窒碍,这就是阳刚之气。比如《诗经》说“采薇采薇,岁亦阳止,薇亦刚止”,大概薇草的生长,挺直向上,这里都可以看见】收敛藏缩即有阴的意思。以气的呼吸来说,呼为阳,吸为阴,吸是收敛而呼是舒畅。《乡饮酒义》说:“温厚之气盛于东南,这是天地的仁气;严凝之气盛于西北,这是天地的义气。”【僩】

仁的体刚而用柔,义的体柔而用刚。因为仁有流动超越的意思,而它的作用则慈柔;义有商量从宜的意思,而它的作用则决裂。【广】

阴阳化为五行,有分开说的,比如木、火为阳,金、水为阴;有合起来说的,比如木的甲,火的丙,土的戊,金的庚,水的壬,都是阳;而乙、丁、己、辛、癸都是阴。由此推之,健、顺五常的道理就可以看见。【答黄商伯】

禀受木气多的少刚强,禀受金气多的少慈祥,推而广之都是这样。【可学】

木的神是仁,火的神是礼,“神”字犹如说意思。比如一枝柴,怎么见得是仁?但它的意思却是仁。【僩】

问:健、顺五常?回答说:健禀受阳的理,顺禀受阴的理,五常禀受五行的理,人物都禀受。比如狗善于咬的,就是它的健;不咬的,就是它的顺。又如草木直的硬的是禀受健,软的弱的是禀受顺。【同上】

问:气正且通的是人,气偏且塞的是物,怎么样?回答说:物的产生必定因为气的聚集而后有形。比如火炉熔铁,好的在一处,渣滓又在一处,而理则相同。理就像一颗宝珠,在圣贤中如同放在清水中,它的光自然显现;在愚笨不肖的人中如同放在浊水中,必须澄清去掉浊气,它的光才显现。在万物中则如同放在泥中,不再可见。然而物类中也有知道君臣母子、知道祭祀和时节的,也是其中有一线明白的地方。但是不能像人那样,只是因为他不能克制治理罢了。【祖道】

只有人得其正,所以理通而没有窒塞。物得其偏,所以理塞而没有知觉。比如人头圆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因为他承受天地的正气,所以识道理,有知识。物承受天地的偏气,所以禽兽横生,草木头生向下,尾巴反在上面。物之间有知觉的,不过只通一路。人则无不知,无不能。所以与物不同的,就是这个。然而人被气所拘束,也有只通得一路的,或者厚于此而薄于彼,或者通于彼而塞于此。有人能尽通天下利害

而不识义理,或工于百工技艺而不解读书。如唐明皇友爱诸弟,终身不变,然而为君则杀其臣,为父则杀其子,为夫则杀其妻,便是有所通有所蔽,亦是气禀,亦是利害昏之【僩】○问动物有知,植物无知,何也?曰:动物有血气,故能知。植物虽不可言知,然一般生意,亦可黙见。若戕贼之,便枯悴不复悦怿。浇灌之,便敷荣。尝观一花树,朝日照耀之时,欣欣向荣,有这生意,皮包不住,自迸出来。若枯枝老叶,便觉憔悴,盖气行已过也。邵康节云:植物向下,头向下,本乎地者亲下,故浊。动物向上,头向上,本乎天者亲上,故清。猕猴之类能如人立,故特灵。鸟兽头多横生,故有知无知相半。又曰:如枯槁之物,谓之无生意,则可谓之无生。理则不可。如附子不可为大黄,大黄不可为附子。烧是木则有是气,至成灰亦各有味【徳明】○问人禀天地五行之气,然父母所生,是与气相值而然乎?曰:是。此气须从人身上过,然又有异处。如磁窰中器物,闻説千百件中,或有一件红色极好者,此是异禀。惟人亦然。瞽鲧之生舜禹,亦犹是也【人杰】○问尧舜生丹均,瞽瞍生舜,恐不全。在人亦是天地之气,曰人气,便是天地之气。然就人身上透过,如鱼在水,水入口出腮。但天地公共之气,人不得擅而有之。又曰二气五行交际运行之际,有清浊,人逢其气,所以如此,非人之气所能与也【徳明】○物久自有▯坏,秦汉而下,二气五行自是较昏浊,不如太古之清明淳粹。且如中星自尧至今,已差五十度矣【防孙】○二气五行腾倒到今,其杂也久矣。但其运行交错,则其美恶却各自有会处,此上智下愚之所以分也【答李孝继】○清浊偏正等説,乃本《正蒙》中语,而吕氏《中庸》説又推明之【答李晦叔】○问:介然之顷,一有觉焉,则其本体之明已洞然矣。曰:如击石之火,只是些子,才引着便可以燎原。介然之觉,一日之间,其▯也无时无数,但要人识认得,操持充养将去【僩】○问:昨以知止与能虑比《易》中「深与几」,今或问中却兼下「极深研几」字,觉未穏。曰:当时「下」字亦未子细,要之只着得「研几」字【木之】○问:或问于「明明徳于天下」处,只言诚意正心修身,而不及致知,又益以亲亲长长,而不及齐家,以上愿闻其指。曰:若欲正心诚意,须是格物致知。然若説道各格其物,各致其知,则似不成言语。且致知所以明之也,而亲亲长长即齐家之大者【答李敬子】○问:心之神明。曰:神是恁地精彩,明是恁地光明【贺孙】○问:「妙众理而宰万物」。曰:道理固本有用,知方▯得出来。若无知道理,何从而见。所以谓之「妙众理」,犹言能运用众理也。运用字有病,故下「妙」字。「宰」,宰制也。无所知觉,则不足以宰制万物【道夫】○问:「所以然之故」与「所当然之则」。曰:「所以然之故」只是上面一层,如君之所以仁,盖君是个主脑,人民土地皆属他管,自是用仁爱。试不仁爱便行不得,非是説为君了不得已用仁,自是理合如此。试以一家论。之为长者,便用爱一家之人,惜一家之物,若天使之然。每常思量着,极好笑。自那原头上便如此了。又如父之所以慈,子之所以孝,盖父子本同一气,只是一人之身分成两个,其恩爱相属,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其他大伦皆然,皆天理使之如此,岂容强为哉?且以仁言之,只天地生这物时,便是个仁。他只知生而已,从他原头下来,自然有个春夏秋冬、金木水火土【初有隂阳,有隂阳便有此四者】故赋于人物,便有仁义礼智之性。仁属春,属木。且看春间天地▯生,蔼然和气,如草木萌芽,初间仅一针许,少间渐渐生长,以至枝叶花实,变化万状,便可见他生生之意。非仁爱何以如此?縁他本原处有个仁爱温和之理如此,所以▯之于用,自然慈祥恻怛。孟子説恻隠之端,又与慈仁不同。恻隠是伤痛之切,盖仁本只有慈爱,縁见孺子入井,所以伤痛之切。义属金,是天地

译如果不明晓义理,或者擅长各种工匠技艺却不解读书。就像唐明皇友爱他的兄弟们,终身不变,然而作为君主却杀害他的臣子,作为父亲却杀害他的儿子,作为丈夫却杀害他的妻子,这就是有所通达有所蒙蔽,这也是气质禀赋的原因,也是被利害关系所蒙蔽【僩】○问:动物有知觉,植物没有知觉,为什么呢?回答说:动物有血气,所以能有知觉。植物虽然不能说有知觉,但一般的生机,也可以默然看见。如果摧残它,就会枯萎憔悴不再喜悦;浇灌它,就会茂盛繁荣。曾经观察一棵花树,在早晨阳光照耀的时候,欣欣向荣,有这种生机,皮包裹不住,自然迸发出来。如果是枯枝老叶,就觉得憔悴,因为气运行已经过去了。邵康节说:植物向下,头向下,根本在于地,亲近下方,所以浑浊。动物向上,头向上,根本在于天,亲近上方,所以清灵。猕猴之类能像人一样站立,所以特别灵慧。鸟兽的头大多横生,所以有知觉和无知觉各占一半。又说:像枯槁的东西,说它没有生机,那可以说它没有生命。但理则不可以这样。比如附子不能变成大黄,大黄不能变成附子。烧木头就有木头的气味,直到变成灰也各自有不同的味道【徳明】○问:人禀受天地五行之气,然而父母所生的,是与气相值而这样吗?回答说:是的。这种气必须从人身上经过,然而又有不同的地方。比如磁窑中的器物,听说千百件中,或许有一件红色极好的,这是特殊的禀赋。只有人也是这样。瞽鲧生下舜禹,也是这样【人杰】○问:尧舜生下丹朱、商均,瞽瞍生下舜,恐怕不完全。在人也是天地之气,说人气,就是天地之气。然而在人身上透过,就像鱼在水中,水从口进从腮出。但天地公共的气,人不能擅自占有。又说:二气五行交际运行的时候,有清浊,人逢到这种气,所以如此,不是人的气所能决定的【徳明】○事物久了自然有〇坏,秦汉以后,二气五行自然是比较昏浊,不如太古的清明淳粹。而且中星从尧到现在,已经相差五十度了【防孙】○二气五行翻腾倒置到现在,它们的混杂已经很久了。但它们的运行交错,那么它们的美丑却各自有会合的地方,这是上智下愚之所以分别的原因【答李孝继】○清浊偏正等说法,是原本《正蒙》中的话,而吕氏《中庸》说又推明它【答李晦叔】○问:介然的一瞬间,一有觉察,那么其本体的光明已经洞然了。回答说:就像击石出的火花,只是些微,才引着就可以燎原。介然的觉察,一天之间,其〇也无时无数,但要人识认得,操持充养将去【僩】○问:昨天把知止与能虑比作《易》中的「深与几」,现在或问中却兼下「极深研几」字,觉得不太稳妥。回答说:当时「下」字也没有仔细考虑,总之只着得「研几」字【木之】○问:或问在「明明徳于天下」处,只说诚意正心修身,而不提及致知,又加上亲亲长长,而不提及齐家,以上希望听听您的指教。回答说:如果想要正心诚意,必须是格物致知。然而如果说各格其物,各致其知,那么似乎不成言语。而且致知是为了明之,而亲亲长长就是齐家的大者【答李敬子】○问:心的神明。回答说:神是那样精彩,明是那样光明【贺孙】○问:「妙众理而宰万物」。回答说:道理固然本来有用,知道才能〇得出来。如果没有知道理,从哪里看见。所以称为「妙众理」,犹言能运用众理。运用字有病,所以下「妙」字。「宰」,宰制也。没有知觉,就不足以宰制万物【道夫】○问:「所以然之故」与「所当然之则」。回答说:「所以然之故」只是上面一层,比如君之所以仁,因为君是个主脑,人民土地都属他管,自然是用仁爱。试不仁爱便行不得,不是说为君了不得已用仁,自然是理合如此。试以一家论。作为长者,便用爱一家之人,惜一家之物,好像天使之然。每常思量着,极好笑。从那原头上便如此了。又如父之所以慈,子之所以孝,因为父子本同一气,只是一人之身分成两个,其恩爱相属,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其他大伦皆然,都是天理使之如此,岂容强为哉?而且以仁言之,只天地生这物时,便是个仁。它只知道生而已,从它原头下来,自然有个春夏秋冬、金木水火土【初有隂阳,有隂阳便有此四者】所以赋于人物,便有仁义礼智之性。仁属春,属木。且看春间天地〇生,蔼然和气,如草木萌芽,初间仅一针许,少间渐渐生长,以至枝叶花实,变化万状,便可见他生生之意。非仁爱何以如此?因为本原处有个仁爱温和之理如此,所以〇之于用,自然慈祥恻怛。孟子说恻隠之端,又与慈仁不同。恻隠是伤痛之切,因为仁本只有慈爱,因为见孺子入井,所以伤痛之切。义属金,是天地

间一个自然清峻刚烈之气,所以人禀得者,便自然有羞恶断制之心。礼智皆然,盖自本原而已然,非旋安排如此也。昔▯山问一学者曰:“当见孺子入井时,其心怵惕恻隠,何故如此?”学者曰:“自然如此。”▯山曰:“安得只説自然了便休?须是知其所自来,则仁不逺矣。”此语极好【僩】○君而仁,当然之则也。君如何却须要仁?所以然之故也【谟】

译中间有一种自然清峻刚烈的气质,所以人禀受这种气质,便自然有羞恶和决断制节之心。礼和智也都是这样,大概从本原上就是这样,并不是临时安排成这样的。过去〇山问一位学者说:“当看见小孩掉进井里时,内心惊惧怜悯,为什么这样?”学者说:“自然如此。”〇山说:“怎么能只说自然如此就完了呢?必须知道它从何处来,那么仁就不远了。”这话极好【僩】○君主而仁爱,是应当如此的准则。君主为什么却必须仁爱?这是其所以如此的原因【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