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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三传折诸二十八

谷梁折诸卷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80–589 段

谷梁折诸卷五。兴国县知县张尚瑗撰。成公。

  终无氷矣

译《谷梁折诸》卷五,兴国县知县张尚瑗撰写,关于成公。

最终没有结冰了。

桓十四年无氷。传曰:「时燠也。」桓爲正月,周正建子之月,此在二月,建丑,将逾时矣,故爲絶望之辞,以加甚之。《公羊》无传。何休注经文云:「京房传曰:当寒而温,例赏也。」是时成公幼少,季氏专权,委任之所致。

  夫甲非人人之所能爲也

左传》作邱甲,杜注邱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邱爲甸,甸十六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成公之作邱甲者,责一甸之所赋于一井之中,故爲苛政。《谷梁》乃曰:「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以作甲。属之工民之一,则如考工氏、函人爲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锻不摰则不坚,已敝则挠。以此伎俩责之编戸齐民,拟之于燕之夫人,而能爲函,其缪甚矣。」《国策》燕王图报齐仇,身自削甲札,妻自组甲絣,与此情势殊隔。汉魏乐府从军之家,亦不过东邻买弓箭,西市买鞍鞯而已,不闻其自爲之也。东坡直祖造铠爲言,亦可哂。

  其曰公子何也

经书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赵企明云:「楚旣称王,安得曰公子?」按楚之称王,亦如汉以下诸侯王之例。入告夫人邓曼,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妻则称夫人,不称后;公子亦不称王子。经于呉、楚之君不书葬,避其号也。故王朝之命,爵子也,则子之所僣称之号;王也,则避之。

  又

左氏传》楚灵王犹称公子围,惟郑皇颉则称之王子;子干奔晋,秦后子先在晋,而以楚公子称之。至平王乃有王孙由余,白公胜则遂称王孙,其弟曰王孙燕。呉阖闾亦称公子光,至夫差而有王子地、王孙弥庸。大约皆在臯鼬之盟,晋失霸之后,僣国益肆,其无忌。《战国策》无一不称王子者,孟子之书亦有齐王子矣。

  以吾之四大夫在焉

万充宗曰:四卿并出,先儒谓鲁有四军,非也。襄公时始作三军,此时止二军。二军而四卿,则非各主一军也。军各一将佐耳。史书之法,将称元帅而止,乃四军并称者,鲁虽二军,尝不尽用。今搜乘增甲,悉师以行,圣人恶其逞志忿兵而忘内顾,故备书之,且以着诸子之专兵自恣,不由君命也。

  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

贞观八年,陇右山崩,江淮大水。虞世南曰:“《春秋》时梁山崩,伯宗曰:‘国主山川,山崩川竭,君爲之不举降服,出次祝币以礼焉。’晋从之,得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水大出,诏郡国无来贡,施惠天下,远近洽穆,亦不爲灾。今宜省録累囚,庶或当天意。”帝然之。

  又

呉其琰曰:「南宋泰始之季,岷益山崩,淮水竭。明僧绍窃谓其弟曰:『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夫阳伏而不泄,隂迫而不蒸,于是乎有山崩川竭之变。故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殷亡,三川竭,岐山崩而周亡,五山崩而汉亡。夫有国必依山川而爲固,山川作变,不亡何待?』今宋德如四代之季,尔志吾言而勿泄也。」竟如其言。

  君亲素缟帅臣而哭之

论衡·感虚篇:尧之洪水滔天,吁嗟博求贤者。水变甚于河涌,尧忧深于景公。不闻以缟素哭泣能厌胜之。尧无贤人若辇者之术乎?尧、禹治洪水以力役,辇者治壅河用自责,变同而治异。

  伯尊其无绩乎

梁山崩,亦载于《晋语》曰:「伯宗及绛以告,而从之。夫微贱有善,言入告于君,亦人臣之常。攘爲己绩,伯宗贤者,殆不如是。但未经举用其人,成公自简贤耳。果爲伯宗攘善,辇者之事不流传后世矣。」

  又

困学纪闻》伯宗攘辇者之善,《谷梁子》非之。董公遮说汉王,赵涉遮说亚夫,系天下兴亡安危之大机。用其言而弃其人,其攘善同也。

  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

董子曰:「养牲不谨也。」刘向以爲近青祥,亦牛旤也。若周公制礼乐,成周道,故成王命鲁郊祀天地,以尊周公。至成公时,三家颛政,鲁将从此衰,故于郊祭而见戒。云:「鼠性盗窃,鼷又其小者也。」牛祭天,尊物也;角象兵,在上,君威也。小鼠食至尊之牛,角象陪臣盗窃之人,将执国

译桓公十四年没有结冰。《左传》说:“是因为气候温暖。”桓公纪年以正月为岁首,周历以建子之月为正月,这发生在二月,即建丑之月,将要超过时节了,所以用绝望的言辞,来加重其严重性。《公羊传》没有传文。何休在经文的注中说:“京房的传文说:应当寒冷却温暖,按例应予以赏赐。”这时成公年幼,季氏专权,这是委任不当所导致的。

甲胄不是人人都能制造的。

《左传》作“邱甲”,杜预注说“邱”是十六井,出一匹戎马,三头牛。四个邱为一甸,一甸十六井出一辆长毂战车,四匹戎马,十二头牛,三名甲士,七十二名步兵。成公实行邱甲制度,是将一甸的赋税摊派到一井之中,所以是苛政。《谷梁传》却说:“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用来制造甲胄。归属于工民这一类,就像考工氏、函人制造甲胄:犀甲七层,兕甲六层,合甲五层。锻造不坚实就不坚固,已经破旧就会弯曲。用这种技艺要求编户齐民,比作燕国的夫人,就能制造甲胄,这谬误太大了。”《战国策》记载燕王图谋报复齐国的仇恨,亲自削制甲片,妻子亲自编织甲衣,这与这里的情势截然不同。汉魏乐府中从军的家庭,也不过是向东邻买弓箭,到西市买鞍鞯罢了,没听说他们自己制造甲胄的。苏东坡直接以制造铠甲为言,也可笑。

经文说“公子”是什么意思?

经文记载鲁公在蜀地抵御楚国的公子婴齐。赵企明说:“楚国既然称王,怎么能叫公子?”按楚国称王,也像汉朝以后诸侯王的例子。入宫报告夫人邓曼,令尹子元想迷惑文夫人。妻子称夫人,不称后;公子也不称王子。经文对吴、楚的君主不记载葬礼,是避讳他们的称号。所以周王朝的册命,爵位是子,那么子所僭越的称号;如果是王,就避讳它。

又

《左传》中楚灵王还称公子围,只有郑国的皇颉称他为王子;子干逃到晋国,秦后子先在晋国,而以楚公子称呼他。到平王时才有王孙由余,白公胜就称王孙,他的弟弟叫王孙燕。吴国阖闾也称公子光,到夫差时有王子地、王孙弥庸。大抵都在皋鼬之盟,晋国失去霸权之后,僭越的诸侯更加放肆,无所顾忌。《战国策》中没有一个不称王子的,孟子的书中也有齐王子。

因为我的四位大夫在那里

万充宗说:四卿一同出征,先儒认为鲁国有四军,这是不对的。襄公时才设立三军,这时只有二军。二军而有四卿,就不是各自统领一军。每军只有一位将佐。史书的体例,只称元帅为止,现在四军并称,是因为鲁国虽然只有二军,曾经没有全部使用。现在搜罗战车增加甲士,出动全部军队出行,圣人厌恶他们逞志逞怒用兵而忘记国内事务,所以详细记载,并且用来彰显诸子专权用兵、放纵自己,不遵从君命。

梁山崩塌,堵塞河流三天不流

贞观八年,陇右山崩,江淮大水。虞世南说:“《春秋》时梁山崩塌,伯宗说:‘国君主宰山川,山崩川竭,国君为此不举乐、降服,出居次舍,用祝币以礼祭祀。’晋国听从了,得以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二十九座山同日崩塌,大水涌出,下诏郡国不要来进贡,施恩惠于天下,远近和睦,也不成为灾祸。现在应该审查释放囚犯,或许能顺应天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又

吴其琰说:“南宋泰末年,岷山、益山崩塌,淮水枯竭。明僧绍私下对弟弟说:‘天地之气,不失去其秩序。如果阳气潜伏而不宣泄,阴气逼迫而不蒸腾,于是就有山崩川竭的变故。所以伊水洛水枯竭而夏朝灭亡,黄河枯竭而殷朝灭亡,三川枯竭,岐山崩塌而周朝灭亡,五山崩塌而汉朝灭亡。拥有国家必然依靠山川作为固守,山川发生变故,不灭亡还等什么?’现在宋朝的德行如同四代的末年,你记住我的话不要泄露。”最终像他所说的那样。

国君亲自穿着素缟,率领大臣为他哭泣

《论衡·感虚篇》:尧时洪水滔天,叹息广求贤者。水灾比河涌更严重,尧的忧虑比景公更深。没听说用缟素哭泣能压制灾祸。尧没有像辇者那样的贤人吗?尧、禹治理洪水用力役,辇者治理堵塞的黄河用自责,变故相同而治理方法不同。

伯宗难道没有功劳吗

梁山崩塌,也记载于《晋语》说:“伯宗到绛都报告,并听从了他的建议。地位卑微的人有善言,入宫报告给国君,也是人臣的本分。据为己有作为自己的功劳,伯宗是贤者,大概不是这样。只是没有举用那个人,成公自己简拔贤才罢了。如果真是伯宗据善为己有,辇者的事迹就不会流传后世了。”

又

《困学纪闻》说伯宗据辇者的善言为己有,《谷梁子》非议他。董公拦截劝说汉王,赵涉拦截劝说周亚夫,关系到天下兴亡安危的大局。采纳他们的言论而抛弃他们这个人,据善为己有是相同的。

郊祭的牛每天检查,通过角知道受伤

董仲舒说:“饲养牺牲不谨慎。”刘向认为接近青祥,也是牛的灾祸。如果周公制定礼乐,成就周道,所以成王命令鲁国郊祀天地,以尊崇周公。到成公时,三家专政,鲁国将从此衰落,所以在郊祭时显现警戒。说:“鼠性盗窃,鼷鼠又是其中最小的。”牛祭祀天,是尊贵的物品;角象征兵器,在上,象征君威。小鼠吃最尊贵的牛,角象征陪臣盗窃之人,将执掌国

命,以伤君威,而害周公之礼也。

  免牲者爲之缁衣纁裳

译这样做,会损害君主的威严,并且破坏周公制定的礼制。

免除牺牲祭祀的人,要穿黑色的上衣和浅红色的下裳。

刘原父曰:「牛衣人服,何如袭被?谷梁子之言,恐未必然。」愚按:《史记·庄子传》周谓楚使曰:「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爲孤豚,岂可得乎?」覆诸其身而非爲衣,古礼诚有是,无足怪。但彼言用牲,此言免牲,又复不同。

  夫无逆出妻之丧而爲之也

陆伯冲曰:「女嫁未三月而死,犹葬于女氏之党;今叔姬生未及杞而死,反葬,是非礼也。」

  其曰出上下一见之也

王室书居三居皇居狄泉不书出。惟襄王居郑书出。王臣书奔。三子服、子朝不书出。惟周公奔晋书出。传曰:「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书奔晋而晋罪昭矣。愚按:此伯舆之初与周公、楚争也。厥后襄十年,伯舆又与王叔陈生争政。陈生亦出奔晋。一爲简王时事,一爲灵王时事。王臣交争不已,易世而无忌惮。乃两王之不能驭臣,易世而无能振起,一至是乎?

  上虽失之下孰敢有之

诸侯各君其国,多有收纳奔亡,楚才晋用者。南北朝史特列司马休之、刘昶、萧宝夤诸传,而王肃、王慧龙、王神念诸人蔚爲名臣。若天子守府于上,而强藩据国,敢纳天朝之叛臣以爲己有者,王涯、贾餗见害于宦官。餗子庠,涯族孙羽依刘从谏于泽潞,后与刘稹同死,不免于叛名。惟陈琳之避冀州,韩偓之入闽,王室丧乱,君子哀其志。晋爲霸主,周公、楚王、叔陈生出奔,公然受之,其无王甚矣。谷梁立说独正,与左公迥别。

  不叛京师也

春秋之初,诸侯不废朝觐之礼。郑庄不朝,遂致繻葛之战。独鲁以周公之后,此典阙如。十二公之中,仅见此一举,犹以伐秦道自王都,非本心之诚敬。经文以遂事讥之。胡氏传论之详矣。公羊曰:「不敢过天子,其去径过者一间耳。」谷梁曰:「不敢叛京师,其去叛者一间耳。」呉寿梦欲观上国而朝周。战国齐威以诸侯莫朝而独朝周。独楚庄观兵周疆,悍然不一谒天子,君子恶之。然则鲁黑肱者,其夀梦、婴齐之不若,而仅优于楚旅者耶?

  其曰仲何也子由父疏之也

公羊子成十五年,仲婴齐卒之经,追爲宣十八年,归父至,笙奔齐之传。其曰:“爲人后者,爲之子”,遂爲千古大宗。无后旁支入继之大经,宋则濮议,司马公、程子定之,欧阳修、曾巩坏之。明则兴献礼议,杨廷和、蒋冕、毛澄诸正人力持之,张璁、桂萼诸奸又大坏之。传之事实,谓鲁人徐伤归父之无后,使婴齐后之?何邵公注:“公孙婴齐,仲遂之子,公孙归父之弟,爲兄后,故不得复氏。”公孙经纬详悉。近世严启隆推考其后裔曰:“婴齐卒,子仍世其大夫昭公时之子家羁是也。”归父字子家,故其孙曰子家氏。从昭公出亡,卒不见经,卿亦不得世,皆研考婴齐得氏之源流。左氏无明文,惟公羊一编是赖。独仲遂者,杀恶及视,立宣公而专国政,启政逮大夫之祸,身逃国典,裔干天刑,亦未始非福善祸淫之常道。而复立婴齐以嗣之,且以栁下惠之贤,而展氏不爲大夫。孔子以窃位责文仲,鲁之赏罚于是无章。谷梁独曰:“子由父疏,之所以与公羊各开户牖,而爲传注不朽之书欤?”

  又

万充宗曰:「婴齐乃庄公之孙,宜称公孙。今不称公孙而称其氏,则是降爲归父之子。于庄公爲曾孙,故不得复称公孙也。虽弟不可以祢兄,旣承归父之后,则竟爲归父之子。所谓爲人后者,爲之子也。」

  以晋侯而斥执曹伯恶晋侯也

胡氏传称「侯以执伯讨也」,晋合诸侯伐秦,曹宣公卒于师,公子负刍守国,杀其太子而自正。至是,晋侯执之,不敢自治,而归之京师,使卽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谷梁以爲恶晋侯,按晋文公执卫成公,归之京师,经书「晋人」,此独书爵。厉公之行事,贤于文公矣。公羊无传,谷梁之立说如是,诚不可解。

  此其败则目也

经文「楚子郑师败绩」,传以爲楚不言师,重在君身之伤,故专于败目立解。《尚书·梓材篇》「戕败人宥蔡」,注:「

译刘原父说:“牛衣是人穿的,怎么比得上被子?《谷梁传》的话,恐怕未必正确。”我按:《史记·庄子传》中,庄子对楚国使者说:“您难道没见过郊祭用的牺牲牛吗?给它穿上绣花的衣服,送入太庙。在这个时候,即使想当一头孤单的小猪,难道可能吗?”盖在身上而不是当作衣服穿,古礼确实有这样的做法,不足为怪。只是那里说的是使用牺牲,这里说的是免除牺牲,又有所不同。

没有违背休妻的丧礼而为她服丧

陆伯冲说:“女子出嫁未满三个月而死,还葬在女方家族;现在叔姬生前还未到杞国就死了,反而葬在那里,这不合礼制。”

所谓“出”字上下只出现一次

王室记载居处,有居皇、居狄泉,不记载“出”。只有襄王居郑,记载了“出”。王臣记载“奔”。三子服、子朝不记载“出”。只有周公奔晋,记载了“出”。《传》说:“上面虽然失去了它,下面谁敢拥有它?”记载奔晋,晋国的罪过就昭示了。我按:这是伯舆起初与周公、楚王争斗的时候。后来襄公十年,伯舆又与王叔陈生争夺政权。陈生也出奔到晋国。一个是简王时候的事,一个是灵王时候的事。王臣相互争斗不止,换了一代君主也没有顾忌。于是两位君王不能驾驭臣下,换了一代君主也没有能力振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上面虽然失去了它,下面谁敢拥有它

诸侯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大多收纳逃亡的人,像楚国的人才被晋国使用。南北朝史特别列了司马休之、刘昶、萧宝夤等人的传记,而王肃、王慧龙、王神念等人成为著名的臣子。如果天子在上守护府库,而强大的藩镇占据国家,敢收纳天朝的叛臣作为自己所有,王涯、贾餗被宦官杀害。贾餗的儿子贾庠,王涯的族孙王羽依附刘从谏在泽潞,后来与刘稹一同死去,不免于叛徒的名声。只有陈琳躲避冀州,韩偓进入闽地,王室丧乱,君子哀怜他们的志向。晋国作为霸主,周公、楚王、王叔陈生出奔,公然接受他们,这是非常没有王道的表现。《谷梁传》的立论独自正确,与《左传》截然不同。

不背叛京师

春秋初期,诸侯不废弃朝觐的礼节。郑庄公不朝见,于是导致繻葛之战。只有鲁国因为是周公的后代,这个典章缺失。十二公之中,仅见这一举动,还是以伐秦的借口从王都经过,并非本心的诚敬。经文用“遂”字来讥讽这件事。胡氏《传》论述得很详细。《公羊传》说:“不敢超过天子,那离开直接经过的,只有一间房的距离。”《谷梁传》说:“不敢背叛京师,那离开背叛的,只有一间房的距离。”吴寿梦想观看上国而朝见周。战国时齐威王因为诸侯都不朝见而独自朝见周。只有楚庄王在周疆观兵,悍然不拜见天子,君子厌恶他。那么鲁国的黑肱,不如寿梦、婴齐,而仅仅优于楚旅吗?

所谓“仲”是什么意思?儿子因为父亲疏远他

《公羊传》在成公十五年,仲婴齐死的经文,追溯为宣公十八年,归父至,笙奔齐的传文。它说:“为人后者,为之子”,于是成为千古大宗。无后旁支入继的大经,宋代则有濮议,司马光、程子确定了它,欧阳修、曾巩破坏了它。明代则有兴献礼议,杨廷和、蒋冕、毛澄等正人极力坚持,张璁、桂萼等奸臣又大加破坏。传中的事实,说是鲁人徐伤归父无后,让婴齐继承他?何邵公注:“公孙婴齐,仲遂的儿子,公孙归父的弟弟,为兄后,所以不能再称氏。”公孙经纬详细。近世严启隆推考他的后裔说:“婴齐死,儿子仍然世袭大夫,昭公时的子家羁就是。”归父字子家,所以他的孙子叫子家氏。跟随昭公出亡,最终不见于经文,卿也不能世袭,都研考婴齐得氏的源流。《左传》没有明文,只有《公羊传》一编可以依赖。只有仲遂,杀恶及视,立宣公而专国政,开启政逮大夫的祸患,自身逃避国法,后裔干犯天刑,也未尝不是福善祸淫的常道。而重新立婴齐继承他,而且以柳下惠的贤能,展氏却不为大夫。孔子以窃位责备文仲,鲁国的赏罚于是没有章法。《谷梁传》独自说:“子由父疏”,这就是为什么与《公羊传》各开户牖,而成为传注不朽的书吗?

又

万充宗说:“婴齐是庄公的孙子,应该称公孙。现在不称公孙而称他的氏,那就是降为归父的儿子。对于庄公是曾孙,所以不能再称公孙。虽然弟弟不可以祢兄,既然继承归父的后嗣,那就终究是归父的儿子。所谓为人后者,为之子。”

以晋侯的身份斥责执拿曹伯,是厌恶晋侯

胡氏《传》称“侯以执伯讨”,晋国联合诸侯伐秦,曹宣公死在军中,公子负刍守国,杀了他的太子而自立。到这里,晋侯执拿他,不敢自己治理,而归还给京师,让他接受天刑。这就叫做伯讨。春秋执拿诸侯的人很多,没有执拿得如此合乎罪过的。《谷梁传》认为厌恶晋侯,按晋文公执拿卫成公,归还给京师,经文书“晋人”,这里唯独书爵位。厉公的行事,贤于文公了。《公羊传》无传,谷梁的立论如此,确实不可理解。

这是他的失败就明显了

经文“楚子郑师败绩”,传认为楚不称师,重在君身的伤害,所以专于败目立解。《尚书·梓材篇》“戕败人宥蔡”,注:“

戕败者,毁伤四肢面目也。」《唐书·元稹以监察御史分司东都,召还,次敷水驿,中人仇士良夜至,击稹败面,面目之伤皆以败爲名。」《左传》子产谓子皮曰:「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车马之败亦称败绩,此又通于《易·大有》九二「积中不败」之义矣。」

译“戕败”,是指毁伤四肢和面容。《唐书》记载:元稹任监察御史分司东都,被召还朝,途经敷水驿时,宦官仇士良夜间到来,殴打元稹致其面部受伤,面部和面容的损伤都称为“败”。《左传》中子产对子皮说:“如果未曾登车驾驭射箭,就会‘败绩’。”车马的失败也称为“败绩”,这又与《易经·大有卦》九二爻辞“积中不败”的意义相通。

先刺后名杀无罪也

左传》杜注:偃与鉏俱爲穆姜所指,而独杀偃,偃与谋也。王凌谋迎楚王彪以兴魏,凌见擒,则彪不免。邓琬奉晋安王子勋以争宋,琬败,则子勋被诛。权臣争柄,而庻孽爲其所推,未有得全者。惟唐太宗欲更立呉王恪,长孙无忌谏止,复因事杀之。鉴于魏王泰之祸,保防髙宗有苦心焉,而史论亦以爲訾。

  夏之始可以承春

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郑康成注《礼记》,以爲建卯而昼夜分,分而日长。先儒屡辨之,此冬至长至之日也。即《周礼》冬至日于地上之圜丘,奏乐六变,而天神皆降者也。用辛者,以冬至阳气初用事故也。又《月令》「孟春之月,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郊而祭天,则用夏正建寅之月。孟献子曰:「启蛰而郊。」《夏小正》以启蛰爲正月,盖古者天子一岁再郊,正月之郊爲祈谷,孟献子及《月令》所云是也。十一月之郊爲报本,《郊特牲》所言是也。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明堂位》「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祀帝于郊,配以后稷」,此鲁郊之明文也。

  称国以弑其君君恶甚矣

春秋弑君三十六,而君以无道闻者五:齐懿、宋昭、楚灵、晋灵与厉是也。二灵归狱于赵盾,公子比其称国弑者三君:襄夫人攻杵臼,比于北魏冯太后之杀其子▯,齐商人死于阎职,邴▯亦似宋苍梧王死于寿寂之,唐敬宗死于苏佐明、刘克明等宦竖羣小。士君子无所施其责备,独晋厉之弑栾书、中行偃执政列卿,处心积虑以谋之,又公然推刃而无所忌惮。彤庭之大变,青史所不容,而列国册书传闻颇僻槪,以国弑书之谷梁,又冒昧其词曰:“君恶甚矣。”尹氏纲目发明,据其文以爲无道之君遇弑者例。夫厉公宠嬖幸而僇大臣,殄数世之卿族,诚爲无道。但三郤之罪,栾书实傅防而成,首郄宜归于栾氏。胥童甲劫于朝而复释之,同于萧道成骲箭之儿戏,以视伏甲享赵孟者,怨毒已有间矣。后儒议盾,狱词盈牍,而书偃独漏网,可谓公乎?朱子书萧道成弑其君昱与子业之书法不同,爲萧齐簒国之所由始,谨而书之。晋赵、栾、中行皆执国政,以擅废置,履霜之渐,幸而栾亡于盈,荀亡于寅,非是则与赵、魏、韩五家分晋矣。故不可不申其说,以补经文之阙,亦世道之忧云尔。

  又

呉安国累瓦编曰:「春秋诛乱臣贼子,左氏谓称君君无道也,谷梁谓称国以弑其君,君恶甚矣。」安定先生曰:「是启乱臣贼子之言也,其爲害教大矣。」

  襄公

  同外楚也

在幽之盟,曰同尊周也。此齐桓之始霸也。今鸡泽之盟,曰同外楚也。此晋悼之复霸也。不外楚,则小国不安;不能尊周,则徒役小国以奔命于一晋。齐桓公,正而不谲;晋文公,谲而不正。悼公之复霸,其在正与不正之间乎?

  是大夫张也

湨梁之盟,公羊曰:信在大夫;谷梁亦曰:正在大夫。正在大夫,而诸侯失正矣。此晋平初卽位之盟也。鸡泽之盟,谷梁独曰:大夫张也。诸侯始失政矣。此晋悼初卽位之盟也。文公以来,晋长爲诸侯盟主。晋果长爲盟主,悼公不必言复霸矣。悼而复霸,自襄至厉,非眞霸也。自平以逮于昭顷,晋仍自以爲诸侯盟主,而楚尝狎主齐盟。盖晋自平公以后,纵无楚之狎主齐盟,晋久矣,不得爲眞霸矣。其不得爲霸者,大夫之正爲之,大夫之张爲之也。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天下所以无王;礼乐征伐自大夫出,天下所以并无霸。湨梁之大夫,坚氷也;鸡泽之大夫,履霜也。谷梁子其深悲之矣。

  名从主人

尔雅》所以有《释名》,扬子所以撰《方言》也。春秋呉及楚、越皆爲蛮夷,然所见于内外传之姓名,亦无甚侏▯,惟鬭谷于菟最爲螫吻。汉魏以下,慕容、拓跋以爲氏,纥干以爲字,祁连以爲山,秃发以爲被,则异言异俗之传闻,班班典记矣。

  立异姓以莅祭祀

陈北山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古人继嗣大宗,无子则以族人之子续之,取其一气感通,可以嗣续无间,此至正大公之举

译先刺杀后命名,是杀害无罪之人。

《左传》杜预注说:偃与鉏都被穆姜所指使,却只杀了偃,是因为偃参与了谋划。王凌谋划迎接楚王曹彪以复兴魏室,王凌被擒获,曹彪也就难逃一死。邓琬奉晋安王刘子勋争夺宋国政权,邓琬失败,刘子勋也被诛杀。权臣争夺权柄,而庶孽被他们所推举,从来没有能够保全的。只有唐太宗想要改立吴王李恪,长孙无忌劝谏阻止,后来又借故杀了他。鉴于魏王李泰的祸患,为了保全防范高宗,可谓苦心孤诣,但史家评论也认为这是过失。

夏历的开端可以承接春气。

郊祀的祭祀,是为了迎接长日的到来。郑康成注释《礼记》,认为建卯之月昼夜平分,平分之后白昼变长。前代儒者多次辩驳,这其实是冬至日长至的日子。也就是《周礼》所说,冬至日在天地上的圜丘,奏乐六变,天神都降临的时候。使用辛日,是因为冬至阳气开始发挥作用。又《月令》说:“孟春之月,天子在元旦向上帝祈求谷物”,郊祀祭天,就使用夏历建寅之月。孟献子说:“启蛰时进行郊祀。”《夏小正》把启蛰作为正月,大概古代天子一年两次郊祀,正月的郊祀是为了祈求谷物,孟献子和《月令》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十一月的郊祀是为了报答根本,《郊特牲》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鲁国没有冬至大郊的仪式,比天子有所降低。《明堂位》说:“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装载弓和弓袋,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鲁国郊祀的明确记载。

称国名来记载弑杀其君,说明君主罪恶深重。

《春秋》记载弑君三十六起,而君主因无道闻名者有五位:齐懿公、宋昭公、楚灵王、晋灵公与晋厉公。晋灵公和楚灵公的罪责归于赵盾,公子比属于称国名弑君的情况,这三位君主:襄夫人攻打杵臼,类似于北魏冯太后杀她的儿子;齐商人死于阎职之手,邴氏也类似宋苍梧王死于寿寂之之手,唐敬宗死于苏佐明、刘克明等宦官小人之手。士人君子无处施加责备,唯独晋厉公被弑,栾书、中行偃执政列卿,处心积虑地谋划,又公然挥刀杀戮而无所忌惮。朝廷的重大变故,青史不容,而列国史书传闻偏颇,一概以称国名弑君来记载,《谷梁传》又冒昧地说:“君主罪恶深重。”尹氏《纲目》阐发,依据其文作为无道之君遇弑的体例。晋厉公宠信嬖幸而诛杀大臣,灭绝数代的卿族,确实是无道。但是三郤的罪过,栾书实际上是推波助澜而成,首恶应当归于栾氏。胥童在朝廷劫持后又释放,如同萧道成射箭的儿戏,与埋伏甲兵宴请赵孟相比,怨毒已有差别。后世儒者议论赵盾,罪状文书满篇,而栾书、中行偃却漏网,可以说公正吗?朱熹书写萧道成弑杀其君萧昱与弑杀子业的书法不同,因为这是萧齐篡国的开始,谨慎地书写。晋国的赵、栾、中行都执掌国政,擅自废立,履霜之渐,幸好栾氏亡于盈,荀氏亡于寅,否则就要与赵、魏、韩五家分晋了。所以不能不申述其说,以补充经文的缺漏,这也是世道之忧罢了。

又

吴安国《累瓦编》说:“《春秋》诛讨乱臣贼子,《左传》说称君名是因为君主无道,《谷梁传》说称国名弑杀其君,是因为君主罪恶深重。”安定先生说:“这是开启乱臣贼子言论的话,其危害教化太大了。”

襄公

同外楚也

在幽之盟,说是共同尊崇周室。这是齐桓公开始称霸的时候。现在鸡泽之盟,说是共同排斥楚国。这是晋悼公恢复称霸的时候。不排斥楚国,小国就不安定;不能尊崇周室,就只是役使小国为晋国奔走效劳。齐桓公,正直而不诡诈;晋文公,诡诈而不正直。悼公恢复称霸,大概介于正直与不正直之间吧?

是大夫张也

湨梁之盟,《公羊传》说:信义在于大夫;《谷梁传》也说:正理在于大夫。正理在于大夫,而诸侯就失去正理了。这是晋平公刚即位时的盟会。鸡泽之盟,《谷梁传》独说:大夫张扬。诸侯开始失去政令了。这是晋悼公刚即位时的盟会。自文公以来,晋国长久作为诸侯盟主。晋国如果长久作为盟主,悼公就不必说恢复称霸了。悼公恢复称霸,自襄公到厉公,并非真正的霸主。自平公到昭公、顷公,晋国仍然自认为是诸侯盟主,而楚国曾屡次主持齐盟。大概晋国自平公以后,纵使没有楚国屡次主持齐盟,晋国也长久不能成为真正的霸主了。其不能成为霸主的原因,是大夫的正理造成的,大夫的张扬造成的。礼乐征伐由诸侯发出,天下所以没有王;礼乐征伐由大夫发出,天下所以连霸主也没有。湨梁的大夫,是坚冰;鸡泽的大夫,是履霜。《谷梁传》对此深表悲痛。

名从主人

《尔雅》所以有《释名》,扬雄所以撰写《方言》。《春秋》时期吴及楚、越都是蛮夷,然而见于内外传的姓名,也没有很多难懂的字,只有鬬谷于菟最为拗口。汉魏以后,慕容、拓跋作为姓氏,纥干作为字,祁连作为山名,秃发作为被名,那么异言异俗的传闻,在典籍记载中历历在目。

立异姓以莅祭祀

陈北山说:“神不享用非同类者的祭祀,民不祭祀非本族者。古人继承大宗,无子就用族人之子接续,取其一气感通,可以嗣续无间,这是至正大公的举措。”

,圣人所不讳也。后世理义不明,人以无嗣爲讳,不肯显立同宗之子,多是潜养异姓,阳若有继,隂已絶矣。《春秋》鄫子取莒公子爲后,圣人书曰:『莒人灭鄫』,是也。」

译这是圣人所不避讳的。后世因为礼义道理不明,人们把没有子嗣当作忌讳,不肯公开确立同宗族的人为继承人,大多暗中收养异姓之子,表面上似乎有后代延续,实际上血脉已经断绝了。《春秋》记载鄫子娶莒国的公子作为继承人,圣人记载说:“莒国人灭亡了鄫国”,就是指的这种情况。

又

武后犹能听狄梁公之谏,不立武三思;周太祖竟立圣穆后兄柴守礼之子荣爲嗣,以絶郭氏。由不讲于《春秋》之义,故也。

  又

五代刘旻据有河东,子承均嗣立,无子女,适何氏,生子继元,遂以爲嗣。尽杀其诸父镐、锴、锜、锡。后降于宋,太宗与郭后、柴氏同时,同事僣逆之世,所爲皆一辙。

  又

陆伯冲曰:「若鄫取莒人爲后者,罪在鄫子,不在莒。春秋应以梁亡之例,书鄫亡,不当但责莒人而已。」

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

范氏解:郑之臣欲从楚,是夷狄之民矣,故去弑言,卒使若正卒然。家则堂曰:由晋之羣卿,皆前日弑厉之余孽,内有所歉,是以置郑贼而不问。诸侯如防见弑于其臣,此中国一大变也。而晋悼恬然不以介意,何以慰郑僖九原之憾,服在防诸侯之心哉?

  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

黄若晦曰:传《春秋》者,以逃归罪陈侯,是不然也。夫东氷西炭,寒者不得不西;左渊右畔,溺者不得不右。陈困于楚师之虐,而晋不能卹,于是逃晋即楚,以纾其患,盖势之所驱,岂情所乐哉?经书陈侯逃归于防鄬之下,所以明晋悼不能恤陈之所致然也。愚按:后范匄云:“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当荆楚方强,形隔势禁,陈不卽楚,晋不得不舍陈。诚得陈而抚之,所谓天方授楚,未可与争。眞成襄以后之局,无如竭力事楚,而终爲楚灭。如狼之牧羊,罪将归之狼乎?羊乎?

  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

严开止曰:「围而待战,此危道也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韩献子之成谋,智防知之矣。且岂独爲敝楚计哉?假令战而胜,胜而且数年,或数十年,则战犹得策。今晋来则郑服,楚来则郑又服,俛而受盟,不过旦暮间事耳。晋合十二国之君大夫,肝脑涂地以争郑,而仅得其旦暮之从。后欲合诸侯,可复得哉?故晋国之计,莫若坚诸侯。坚诸侯,莫若休其力以敝楚。此分锐逆来之策,十二国之所踊跃而从也。中国之于外裔也,上策得则出上策,上策不得出中策,中策不得出下策。召陵之服,楚上策也;城濮之战胜,中策也。至于悼,则舍是无策矣。及乎盗杀三卿,郑蠧已去,楚人之力亦疲。子展谋之,卒成三驾之绩。揆所由来,有非人力所能及者。然而论其实,则防之功,曷可冺哉!」

  过我故志之也

原父曰:「王后体尊,礼自当志,岂与列侯一例以过我而书哉?他后不见者,太子立则妃爲后,自无縁见耳。」

  湨梁之防

水经注》:济水之津,南流注于湨水。水出原山勲掌谷,俗谓之白涧。水南迳原城西,春秋防于湨梁,谓是水之坟梁也。《尔雅》:梁,莫大于湨梁,梁水堤也。

  正在大夫也

陈止斋曰:「文十五年盟扈,十七年防扈,伯主在焉,而但曰诸侯者,无伯也;此盟君在焉,而但曰大夫者,无君也。是故自文而下,则有斥言诸侯而不序;自襄而下,则有斥言大夫而不序。」

  又

汪环谷曰:「经于此年,不以大夫系之诸侯,着大夫之无诸侯也。宋之盟,复以大夫系之诸侯,不使大夫之终无诸侯也。」

  宜墠帷而归命乎介

不伐丧,而还善之,善者也。又何以反命于介爲?夫行师之道,非进则退,使顿兵远道,则强敌生心。如李存朂嗣位晋王,卽进兵三垂冈,大破朱温围潞之军。彼迟留姑待者,非自败之道乎?

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

宋端拱初,旱。王禹偁上疏曰:“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饥。馑则大夫以下皆损其禄五分之一;饥则奉无禄米而已。今旱云不霑,宿麦未茁,旣无九年之蓄,可忧百姓之饥。君臣之间,政教有阙。”

  门人射呉子有矢创

孙坚悉众攻刘表,表闭门,遣将黄祖潜出,从竹木间暗射坚,杀之。与呉子谒之门、巢门而卒事相类。张飞鞭挝健儿,置之左右,卒爲帐下所刺,与余祭之见弑于阍相类。故传曰:“不狎敌,不迩怨。”

  阍弑呉子余祭仇之也

越阍与孙膑自雪其怨,鬻拳与卞和自砥

译又

武则天尚且能够听从狄仁杰的劝谏,不立武三思为继承人;后周太祖竟然立圣穆皇后兄长柴守礼的儿子柴荣为继承人,以此断绝郭氏一系的继承权。这是因为不讲究《春秋》大义的缘故。

又

五代时期刘旻占据河东,其子刘承均继承君位,没有子女,恰好何氏生下了儿子刘继元,于是立他为继承人。刘继元杀尽了刘承均的各位叔父刘镐、刘锴、刘锜、刘锡。后来刘继元投降宋朝,宋太宗与郭皇后、柴氏处于同一时代,同样身处僭越叛逆的乱世,他们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又

陆伯冲说:“如果鄫国娶莒国人作为继承人的话,罪责在于鄫国国君,而不在于莒国。《春秋》应当采用梁国灭亡的体例,记载鄫国灭亡,不应当仅仅责备莒国人罢了。”

这是为了不让夷狄的百姓凌驾于中原国家的君主之上。

范氏解释说:郑国的臣子想要跟随楚国,这些人已经是夷狄之民了,所以隐去“弑君”的字眼,最终使得郑国国君的死看起来像是正常去世。家则堂说:这是因为晋国的各位卿大夫,都是从前弑杀晋厉公的余孽,内心有所愧疚,因此对郑国的弑君贼人不予追究。诸侯被自己的臣子弑杀,这是中原地区的一大变故。然而晋悼公安然处之,毫不介意,这怎么能够安慰郑僖公在九泉之下的遗憾,使其他诸侯心服呢?

因为去掉了诸侯的头衔,所以说是“逃归”

黄若晦说:解释《春秋》的人,认为陈侯逃归是罪过,这是不对的。东方结冰西方炭火,寒冷的人不得不走向西方;左边深渊右边岸边,溺水的人不得不游向右边。陈国被楚国的暴虐军队所困,而晋国不能体恤,于是陈侯逃离晋国投靠楚国,以解除祸患,这大概是形势所迫,难道是内心所愿吗?《春秋》记载陈侯逃归到防鄬,是为了表明这是晋悼公不能体恤陈国所导致的后果。我认为:后来范匄说:“陈国的事,不是我的职责。”只有在没有陈国的情况下才可以这样说。当荆楚正强盛,地理隔绝形势禁止,陈国不投靠楚国,晋国不得不放弃陈国。如果真的得到陈国并安抚它,所谓上天正授予楚国霸权,是不能与之争锋的。这真成了成公、襄公以后的局面,无如尽力侍奉楚国,最终却被楚国所灭。就像狼放牧羊群,罪责将归咎于狼呢,还是羊呢?

不采用讨伐郑国从而得到郑伯的措辞

严开止说:“包围郑国等待交战,这是危险的做法,韩献子允许了;订立盟约然后撤军,以此来消耗楚国人。韩献子的成熟谋略,智罃是知道的。而且这难道仅仅是为了消耗楚国吗?假使交战而获胜,胜利之后又持续数年,或者数十年,那么交战还是可行的策略。现在晋国来郑国就服从,楚国来郑国又服从,低头接受盟约,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罢了。晋国联合十二国的国君和大夫,肝脑涂地地去争夺郑国,却只得到了早晚之间的服从。以后想要联合诸侯,还能再得到吗?所以晋国的计策,没有比坚定诸侯之心更好的了。坚定诸侯之心,没有比休养生息以消耗楚国更好的了。这是分散锐气、抵御来犯的计策,也是十二国踊跃跟随的原因。中原国家对待外族,上策可行就出上策,上策不行就出中策,中策不行就出下策。召陵的屈服,是楚国的上策;城濮的战胜,是中策。到了晋悼公时期,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他策略了。等到盗贼杀害了三位卿大夫,郑国的蛀虫已经除去,楚国的力量也疲惫了。子展谋划此事,最终成就了三次征伐的功绩。推究其来源,有非人力所能达到的地方。然而论及实际,防地的功劳,怎么可以埋没呢!”

经过我国所以记载

原父说:“王后身份尊贵,按理应当记载,怎么能够与列侯一样,仅仅因为经过我国就记载呢?其他王后没有被记载,是因为太子即位后妃子成为王后,自然没有机会被见到罢了。”

湨梁的盟会

《水经注》说:济水的渡口,向南流入湨水。湨水发源于原山勲掌谷,俗称为白涧。水向南流经原城西,《春秋》记载在湨梁会盟,说的就是这条水的堤坝。《尔雅》说:堤坝,没有比湨梁更大的了,梁就是水的堤坝。

责任在于大夫

陈止斋说:“文公十五年盟会于扈,十七年盟会于扈,霸主在那里,却只说诸侯,是因为没有霸主;这次盟会国君在那里,却只说大夫,是因为没有国君。因此,从文公以后,就有斥言诸侯而不排序的情况;从襄公以后,就有斥言大夫而不排序的情况。”

又

汪环谷说:“经文在这一年,不把大夫隶属于诸侯,是为了彰显大夫没有诸侯;宋国的盟会,又把大夫隶属于诸侯,是不让大夫最终没有诸侯。”

应当清扫场地、张设帷帐,然后向副使报告使命

不攻打丧国,反而归还善意,这是善行。又为什么要向副使报告使命呢?行军的道理,不是前进就是后退,如果让军队在远方停滞,那么强大的敌人就会产生异心。比如李存勖继承晋王位,立即进军三垂冈,大破朱温包围潞州的军队。那些迟疑逗留、姑且等待的人,不是自取败亡之道吗?

一种谷物歉收,称为嗛;两种谷物歉收,称为饥。

宋代端拱初年,发生旱灾。王禹偁上疏说:“一种谷物不收,称为馑;两种谷物不收,称为饥。发生馑灾,大夫以下都减少五分之一的俸禄;发生饥荒,则只保留俸禄而没有米粮。现在旱云不降,宿麦未发芽,既然没有九年的积蓄,可以担忧百姓的饥荒。君臣之间,政教有所缺失。”

门人射吴子,吴子中箭受伤

孙坚率领全部军队攻打刘表,刘表关闭城门,派遣将领黄祖暗中从竹木间射出箭来,射杀了孙坚。这与吴子谒见城门、巢门而死的往事相似。张飞鞭打健儿,把他们放在身边,最终被帐下的人刺杀,这与余祭被守门人弑杀相似。所以传文说:“不轻敌,不亲近仇怨。”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出于仇恨

越国的守门人与孙膑自己洗雪怨恨,鬻拳与卞和自己磨砺

其名。庄子有叔,山无趾,兀者王骀。古者肉刑多用剕刖,其见于典记者如此。

译他们的名字。庄子中有叔山无趾,断足者王骀。古代的肉刑多使用剕刑和刖刑,在典籍中记载的就像这样。

又

北齐髙澄获梁将兰钦子京,以爲膳奴。京请赎,不许,杖之。京与其党六人谋作乱。澄将受禅,与陈元康等屏左右,谋于东柏堂。京置刀盘下,托言进食。澄却之。京挥刀曰:「将杀汝!」澄自投伤足,入牀下。贼去,牀弑之。

  君无忍亲之义

斗粟尺布之謡,见于汉文盛德之世。煑豆然萁,魏氏继之。下逮宋齐六朝,金舆玉几之难,安野雉江鸥之迭见。同气不能相容,上下古今,殆同一慨。汉谷永请勿治,梁王谓《春秋》爲亲者讳。唐呉兢以奸臣诬搆,相王言:“自昔翦伐宗支,未有不亡者。”晋家自相鱼肉,隋室猜忌子弟,海内糜沸,已验之覆车,安可重迹?

  又

孙明复曰:「春秋之义,天子得专杀,故二百四十年无天王杀大夫之文。此言杀其弟者,景王不能容一母弟,不可不见也。」

  晋赵武楚屈建之力

诸侯弭兵,胡氏传谓自是中国诸侯南向而朝,楚晋之不足主夏盟,自宋之盟始。康侯生値南宋,于华裔之辩,一编之中,不啻三致意焉。然立教则严,而地势亦有不尽然者。秦楚呉越当春秋之始,非戎则蛮,故书荆书人,圣人固不使之遽同中夏。迨其后则渐进之,进之何也?以其渐中国之礼俗,与中国之防盟,且其封壤非卽周之丰镐,异日汉唐之长安,晋之建业,宋之临安者乎?其可以异域视也。惟所谓追戎于济西,败长狄于咸,伐陆浑之戎,与夫赤狄白狄大戎小戎之类,此等皆鸟言夷面,杂处中原,睢盱蠢动,爲中国患,殆如晋之匈奴五部,分居晋阳汾涧,氐羌杂处临渭洮罕,聚散不常,易兴易灭,是以晋楚鲁宋皆得而亡之。至乃虞夏要荒之国,声教后通,小者爲莱夷淮夷巴濮羣蛮,大者爲秦楚,其实皆华夏也,圣人岂得岐而二之耶?勾呉荆楚争主夏盟,其德其力足以有爲,如元魏髙齐宇文周,作史者不得不纪其世祚,传其政事,必若康侯所云防戎于潜,盟戎于唐,坏礼弛防,冠履倒置,虢宋两盟,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宜加讥贬,比之南宋偷安假息,屈节女真爲秦防之汤进之,固难辞误国之罪。乃若启舋边陲,败盟梴祸,爲韩节夫贾师宪,其害尚可言乎?谷梁着其说于澶渊,谓中国夷狄无侵伐者八年,实自宋盟以后,诸侯不受兵者四十余年,厥功綦伟。卽谓楚加于晋,晋爲楚折,窃欲以赵武爲增歳币之富,彦国屈建爲使江南之郝伯常弭兵纾民心,事相同可也。

  谷梁折诸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谷梁折诸卷六。兴国县知县张尚瑗撰。昭公。

  中国曰太原夷狄曰大卤

汾水经太原郡治晋阳,秦昭襄王三年立尚书,所谓旣修太原者也。春秋说题辞曰:髙平曰太原,原端也,平而有度。广雅曰:大卤,太原。释名曰:地不生物曰卤。谷梁传曰:中国曰太原。云云。

  又

胡朏明曰:「太原一名大卤,又谓之大夏。《左传》迁实沈于大夏,史记禹凿龙门,通大夏,齐桓公西伐大夏,是也。又谓之夏虚,《左传》命唐叔以唐诰而封于夏虚,是也。又谓之晋阳,《春秋》定十三年,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是也。盖皆太原之异名。」杜元凯曰:「太原近戎而寒,不与中国同。其地盖华夏错居,故谷梁有夷狄曰大卤之说。」

  耻如晋故着有疾

范注昭公凡四如晋,季氏诉公于晋,使不见公,故托至河,有疾而返,以杀耻,此二十三年之事,传先着之于此。胡康侯曰:昭公失国之因,季氏逐君之渐,晋人下比之迹,皆见矣。愚按:公如晋不见距者二,其一则女叔齐对晋平公,讥其习仪而不知礼;其一则子服回论公室将卑,而季平子叱之者也。君与君未尝无爱敬之意,而其臣沮之,同于师旷之论卫侯小臣,窥大臣有跋扈之迹,辄爲掩护之,先启范鞅,陈开朋比之萌。春秋末造,风气可哀也夫。

公如晋,而不得入;季孙宿如晋,而得入。

按《左传》昭公二年如晋,晋以少姜之丧,非伉俪不敢以勤诸侯,故辞。昭公复五年适晋,晋侯方以善于礼称之。迨十二年河上辞公,则以季孙取郠之故。自是平邱之

译又

北齐高澄俘获梁朝将领兰钦之子兰京,将他当作膳奴。兰京请求赎身,高澄不答应,还杖打他。兰京与他的同伙六人谋划作乱。高澄即将接受禅让,与陈元康等人屏退左右,在东柏堂商议。兰京把刀藏在食盘下,借口进献食物。高澄推辞不受。兰京挥刀说:“我要杀你!”高澄自己跳开,伤了脚,躲到床下。贼人离去后,在床上刺杀了他。

君主没有不忍心伤害亲人的道义

“斗粟尺布”的民谣,出现在汉文帝盛德的年代。煮豆燃萁,魏国接着上演。下及宋齐六朝,帝王遭遇危难,野雉江鸥的异象交替出现。同胞兄弟不能相容,无论上下古今,大概都是同样的感慨。汉代谷永请求不要治罪,梁王说《春秋》为亲人隐瞒过错。唐代吴兢认为是奸臣诬陷构陷,相王说:“自古以来剪除宗室支系,没有不灭亡的。”晋朝自相残杀,隋朝猜忌子弟,天下沸腾,已经验证的覆车之鉴,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又

孙明复说:“《春秋》的道义,天子可以专断杀戮,所以二百四十年没有天王杀大夫的记载。这里说杀其弟,是因为景王不能容忍一个同母弟弟,不能不让人看见。”

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力量

诸侯停止战争,胡氏传认为从此中国诸侯向南朝拜,楚国晋国不足以主持华夏盟会,从宋国的盟会开始。康侯生于南宋,对于华夏与夷狄的辨析,在一部书中,不止三次表达心意。然而确立教化则严格,而地势也有不尽然的地方。秦楚吴越在春秋之初,不是戎就是蛮,所以书写荆书写人,圣人本来不让他们立刻与中原相同。等到后来则逐渐进步,为什么进步呢?因为他们逐渐采用中原的礼俗,与中原结盟,而且他们的封疆不就是周朝的丰镐,后来汉唐的长安,晋朝建业,宋朝临安的地方吗?怎么可以当作异域看待。只有所谓在济西追击戎人,在咸地打败长狄,讨伐陆浑之戎,以及赤狄白狄大戎小戎之类,这些都言语粗鄙面貌异族,混杂居住在中原,蠢蠢欲动,成为中原的祸患,大概像晋朝的匈奴五部,分居晋阳汾涧,氐羌混杂居住在临渭洮罕,聚散不常,容易兴起容易灭亡,所以晋楚鲁宋都能消灭他们。至于虞夏时代的偏远国家,声教后来才通晓,小的成为莱夷淮夷巴濮群蛮,大的成为秦楚,其实都是华夏,圣人怎么能区别对待呢?勾吴荆楚争夺主持华夏盟会,他们的德行力量足以有所作为,像元魏高齐宇文周,作史的人不得不记载他们的世系,传述他们的政事,必定像康侯所说防备戎人在潜,与戎人在唐结盟,败坏礼制松弛防备,冠履倒置,虢宋两次盟会,哀叹人伦灭绝,伤痛中原衰败,应该加以讥讽贬斥,比作南宋苟且偷安假借喘息,屈节女真为秦桧汤思退,固然难以推卸误国的罪责。至于开启边疆祸患,破坏盟约招致灾祸,像韩侂胄贾似道,他们的危害还可以说吗?谷梁传在澶渊记载他的说法,说中原与夷狄没有侵伐八年,实际上从宋国盟会以后,诸侯不受兵祸四十多年,功劳极大。即使说楚国凌驾于晋国,晋国被楚国折服,私下想用赵武作为增加岁币的富,彦国屈建作为出使江南的郝伯常,停止战争舒缓民心,事情相同也可以。

谷梁折诸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谷梁折诸卷六。兴国县知县张尚瑗撰。昭公。

中原叫太原夷狄叫大卤

汾水流经太原郡治晋阳,秦昭襄王三年设立尚书,所谓已经修治太原。《春秋说题辞》说:高平叫太原,原的尽头,平坦而有法度。《广雅》说:大卤,太原。《释名》说:土地不生长万物叫卤。《谷梁传》说:中原叫太原。等等。

又

胡朏明说:“太原一名大卤,又叫大夏。《左传》迁实沈于大夏,《史记》禹凿龙门,通大夏,齐桓公西伐大夏,就是这样。又叫夏虚,《左传》命唐叔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就是这样。又叫晋阳,《春秋》定公十三年,晋赵鞅进入晋阳叛乱,就是这样。大概都是太原的异名。”杜元凯说:“太原靠近戎人而寒冷,不与中原相同。那里大概华夏杂居,所以谷梁有夷狄叫大卤的说法。”

耻如晋故着有疾

范注昭公四次到晋国,季氏向晋国控告昭公,让晋君不见昭公,所以借口到黄河,有病而返回,以消除耻辱,这是二十三年的事,传文先记载在这里。胡康侯说:昭公失去国家的原因,季氏驱逐君主的逐渐过程,晋人下比季氏的痕迹,都看见了。我按:昭公到晋国不被接纳有两次,一次是女叔齐回答晋平公,讥讽他熟悉仪式而不懂礼;一次是子服回论述公室将卑微,而季平子呵斥他。君主与君主未曾没有爱敬之意,而他们的臣子阻止,同于师旷评论卫侯小臣,窥探大臣有跋扈的迹象,就为他们掩护,先启范鞅,陈开朋比的萌芽。春秋末期,风气可哀啊。

昭公到晋国,而不能进入;季孙宿到晋国,而能进入。

按《左传》昭公二年到晋国,晋国因为少姜的丧事,不是正妻不敢劳烦诸侯,所以推辞。昭公又五年到晋国,晋侯正以善于礼称赞他。等到十二年黄河上推辞昭公,是因为季孙夺取郠的缘故。从此平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