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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三传折诸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公羊折诸》卷六兴国县知县张尚瑗撰昭公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06–523 段

太原。”《小雅》:“薄伐玁狁,至于太原。”是也。总之,皆以髙广平原取义,而一晋一秦,不可不辨。

译太原。”《小雅》中说:“征伐玁狁,到达太原。”就是这种情况。总之,都是取高敞广平的原野之意,但一个是晋地,一个是秦地,不可不加以分辨。

舍中军者何复古也

作三军,舍中军。《左传》以为田赋之法,而《公羊》则直言官制。其曰:“上卿、下卿、上士、下士”,盖谓中军为中卿也。汉儒皆习《公羊》,故杨终上书曰:“襄公作三军,昭公舍之。君子大其复古,以为不舍则有害于民也。”章懐太子注曰:“舍之与留,量时置官。”荀悦曰:“《春秋》之义,舍中军则善之,亦祖《公羊》。”

  又

唐庚曰:「季氏讽鲁作三军,合周礼矣。其志乃欲卑公室而夺之权。曹操讽复九州,合《禹贡》矣。其志乃欲广冀州而益其地。晋曲沃庄伯用夏正,合人统矣。其心乃欲自立。凡奸人欲济其邪谋,未尝不引经术也。」

  濆泉者何直泉也

左传》曰:“蚡泉。”《谷梁》曰:“贲泉。”独《公羊》以为“濆泉”。传文曰:“直泉者,涌泉也。”有合于《尔雅》“槛泉,涌出”之义。兖州之地,济水洑流,泉多濆涌。若泺源、趵突,名胜着闻。何休以为“战而涌出,百姓怨叹,气逆所致”。非惟傅防好竒,抑昧于《尔雅》涌泉之解。

  其言陈火何存陈也

汉建安二十五年,通鉴已纪,黄初之元,朱子以为夺汉太速,予魏太亟,非《春秋》存陈之意。凡所云“▯狐未献,厓门未覆”之説,皆祖《经》文“陈火”之书以立教也。

  齐栾施来奔

李鳯雏曰:经昭公十年夏,齐栾施来奔,髙彊同来而不书,非卿也。施,公子栾之孙,以王父字为氏。公羊但知晋有栾氏,而不知齐亦有栾氏,改经文齐字为晋字。夫传春秋,而于春秋事茫然不晓如此!况此一出奔,正齐陈兴废一大闗键。夫子书此,系春秋节目,而可不晓耶?况晋灭栾氏在襄二十三年,齐栾施奔鲁在昭十年,晋栾氏已灭三十三年矣,安得犹有晋栾氏在耶?折诸题皆传文无经文,此句乃二传之误,非经也。与襄二十一年庚子孔子生一例。

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子曰:「我乃知之矣。」

疏若足其文宜云齐髙偃帅师纳公子阳生于北燕。今阳生之下不言北燕者,正以史之本文,阳生之上有北燕字,因而从之,不及改尔。按《左传》齐髙偃纳北燕伯欵于唐,杜注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县,又指名为欵。《公羊》所谓公子阳生,全是疑似之辞,固当舍此取彼。子曰云云者,疏又云即《春秋》説孔子作《春秋》一万八千字,九月而书成,游夏之不能改一字者是也。

  如尔所不知何

经书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左传以欵为北燕伯之名,而训阳为唐,并无繁复记载。只因六七两年,燕君出奔,齐景兴师讨罪,受赂而还,终于无成。至此乃纳之于阳。一如郑厉公入栎,卫献公入夷仪,后此昭公亦有居郓、居干侯之事。公羊氏矢口乃曰:「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公子阳生,哀六年齐陈乞弑其君之所奉,而混之于此。继之曰:「子曰我乃知之矣。」如尔所不知,何归之于简册?传闻之误,何休作注,谬戾相仍。但见其白日魇魅,伸毫呵欠已耳。

  其言归何不与诸侯专封也

楚庄县陈,听申叔时之谏而复封之。其复封也,仅解免于县之之罪已耳。公羊曰:“不与专封,作意以进。”楚庄以夏徴舒弑君之贼,列国得讨而楚讨之,是故书“不与专封”,者逾显其褒美。若陈、蔡之见灭于楚,灵灵之罪大矣。盖自熊通、熊赀恣行于桓、庄之世,赖召陵、城濮遏其凶威。至此晋伯不竞,而恤小存弱之风不讲,叔向、子产盖屡叹之。弃疾者,借力陈、蔡以弑君,于是陈、蔡之世子各返其国。就灵之无道言之,则如祖龙死而六王竞起;就平之篡位言之,又如靖难入而周、齐皆复耳。亦曰“不与专封”,以齐桓之事拟之,其为不伦不已甚乎?

  其言去乐卒事何礼也

与宣八年仲遂卒于垂书法不同而礼同。盖闻丧有先后耳。曰犹绎,则卒事不待言矣。曰万入与籥入相方矣。但去其有声者,存其无声者。乐之重在声,而君之恻怛其臣,其心则一。君臣之分悬殊,故大夫闻君之丧,摄主以往,所谓不与祭如不祭也。大夫闻大夫

译舍弃中军是什么意思?这是复古的做法。

设立三军,舍弃中军。《左传》认为这是田赋的制度,而《公羊传》则直接说是官制。其中说:“上卿、下卿、上士、下士”,大概是说中军对应中卿。汉代儒者都熟悉《公羊传》,所以杨终上书说:“襄公设立三军,昭公舍弃了它。君子推崇他复古,认为如果不舍弃就会对百姓有害。”章怀太子注解说:“舍弃或保留,要根据时势来设置官职。”荀悦说:“《春秋》的道义,舍弃中军就认为是好事,也是效法《公羊传》。”

又

唐庚说:“季氏暗示鲁国设立三军,符合《周礼》。但他的本意是想贬低公室并夺取其权力。曹操暗示恢复九州,符合《禹贡》。但他的本意是想扩大冀州来增加自己的地盘。晋国曲沃庄伯使用夏历,符合人类统绪。但他的本心是想自立为王。凡是奸邪之人想要实现他们的阴谋,没有不引用经学道理的。”

濆泉是什么意思?就是直泉。

《左传》说:“蚡泉。”《谷梁传》说:“贲泉。”只有《公羊传》认为是“濆泉”。传文说:“直泉,就是涌出的泉水。”这与《尔雅》中“槛泉,涌出”的意思相合。兖州一带,济水潜流,泉水多喷涌而出。像泺源、趵突,都是著名的胜地。何休认为“是因为战争而涌出,百姓怨叹,气逆所致”。这不仅是因为傅防喜好猎奇,更是因为他不明白《尔雅》中关于涌泉的解释。

书中提到陈国发生火灾是什么意思?是为了保存陈国。

汉建安二十五年,《资治通鉴》已经记载,黄初元年,朱熹认为夺取汉朝政权太快,拥立魏国太急,不符合《春秋》保存陈国的用意。凡是所说的“〇狐未献,厓门未覆”的说法,都是依据经文“陈火”的记载来确立教化的。

齐国的栾施来投奔

李鳯雏说:经文昭公十年夏,齐国栾施来投奔,高彊一同来却没有记载,因为高彊不是卿。栾施,是公子栾的孙子,以祖父的字为氏。《公羊传》只知道晋国有栾氏,却不知道齐国也有栾氏,把经文中的“齐”字改成了“晋”字。解说《春秋》,却对《春秋》的事情如此茫然无知!况且这次出奔,正是齐国陈氏兴衰的一大关键。孔子记载此事,关乎《春秋》的大纲节目,难道可以不明白吗?况且晋国灭栾氏在襄公二十三年,齐国栾施奔鲁在昭公十年,晋国栾氏已经被灭三十三年了,怎么还会有晋国栾氏存在呢?其他题目都是传文没有经文,这句是两个传文的错误,不是经文。与襄公二十一年庚子孔子出生一例相同。

伯于阳是什么意思?是公子阳生。孔子说:“我才知道这件事了。”

疏文说如果补足它的文字,应该说是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把公子阳生送到北燕。现在阳生下面不说北燕,正是因为史书的原文,阳生上面有北燕二字,所以沿用了它,来不及修改罢了。查《左传》齐国高偃把北燕伯欵送到唐,杜预注阳就是唐燕的别邑,中山有唐县,又指名为欵。《公羊传》所说的公子阳生,完全是疑似之辞,固然应该舍弃这个而取那个。孔子说云云,疏文又说即《春秋》说孔子作《春秋》一万八千字,九月写成,子游、子夏不能改动一字的意思。

像你所不知道的是什么

经文记载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伯送到阳。《左传》以欵为北燕伯的名字,而解释阳为唐,并没有繁杂重复的记载。只是因为前六七年,燕君出奔,齐景公兴师讨罪,接受贿赂而返回,最终没有成功。到这里才把他送到阳。就像郑厉公进入栎,卫献公进入夷仪,后来昭公也有居住在郓、居住在干侯的事情。《公羊传》却脱口而出说:“伯于阳是什么意思?是公子阳生。”公子阳生,是哀公六年齐国陈乞杀其君时所拥立的,却混同于此。接着说:“孔子说我才知道这件事了。”像你所不知道的,为什么要归于简册?传闻的错误,何休作注,谬误相承。只看见他白日做梦,伸笔打呵欠罢了。

书中提到归还是什么意思?是不赞同诸侯擅自分封。

楚庄王把陈国改为县,听从申叔时的劝谏而重新分封它。他的重新分封,仅仅算是免于把陈国改为县的罪过罢了。《公羊传》说:“不赞同擅自分封,特意以此进谏。”楚庄王因为夏徵舒是弑君的贼人,列国可以讨伐而楚国讨伐了他,所以记载“不赞同擅自分封”,更加显出对他的褒扬。如果陈、蔡被楚国所灭,灵公的罪过大了。大概自从熊通、熊赀在桓公、庄公时代恣意横行,依靠召陵、城濮遏制他们的凶威。到这里晋国霸业不兴,而体恤小国、保存弱国的风气不再讲究,叔向、子产大概屡次叹息。弃疾,是借助陈、蔡来弑君,于是陈、蔡的世子各自返回他们的国家。就灵公的无道来说,就像秦始皇死后六国竞相兴起;就平公的篡位来说,又像靖难之役进入后周、齐都恢复。也说“不赞同擅自分封”,用齐桓公的事情来比拟,那是不伦类到极点了。

书中提到去掉音乐完成事务是什么意思?是合乎礼制。

与宣公八年仲遂死在垂的书法不同但礼制相同。大概听说丧事有先后罢了。说还进行绎祭,那么完成事务就不必再说了。说万舞进入与籥舞进入相对称。只是去掉有声的,保留无声的。音乐重在声音,而君主哀怜他的臣子,心意是一样的。君臣的分别悬殊,所以大夫听到君主的丧事,代理主祭前往,所谓不参与祭祀就像没有祭祀一样。大夫听到大夫

之丧,尸事毕而往,尸事者绎也。经据事而书,絶无褒贬。学者熟复传文,可以知礼焉。

译在服丧期间,等到祭奠尸柩的仪式结束后才前往,所谓“尸事”指的是绎祭。《春秋》是依据事实来记载的,完全没有褒扬或贬斥。治学之人反复研读传文的文字,就可以懂得礼制了。

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

尔雅·释天》:“大辰,房、心、尾也。”大火谓之大辰,此“大火”为大辰之解也。北极谓之大辰,此“北辰”亦为大辰之解也。邢昺疏引《左传》“咮为鹑火星为大火”,以证“大火”为大辰;引《论语》“譬如北辰,众星共之”,以证“北辰”为大辰。经传互为注脚,更无疑义。

  又

吴其琰曰:大火,心也。《尔雅》曰:房、心、尾为大辰,是苍龙七宿之一,在中最明,故时候主焉。于冬当晨见于东方。伐,即参伐,其三星在参星之中,主斩刈之事,属白虎。冬则昏见。北辰,即北极,居天之中,以正四时,故亦曰大辰。后汉郎顗上灾异疏,引此以为孛一宿,而连三宿。凡中宫无节,政教乱逆,威武衰微,则此三星以应之。按孛者,恶气所生,或谓之彗,其象若竹彗,长短无常,或苍或白或黒或赤,各随色以示咎。宋钧《钩命决注》所谓五彗是也。参与心,一东一西,一晨一夕,而孛乃一时连及之,其变诚为大矣。

  讥子道之不尽也

程子外书曰:「病卧于牀,委之庸医,比之不慈不孝,事亲者不可不知医。」此足以定许止之罪矣。明世之论红丸案曰:「李可灼之事与栁泌少异,以和御药不如法之律当之可也。当国大臣则有穆宗贬皇甫鏄之法在。若以鏄当鸩质帝之梁冀,以泌当鸩许后之淳于衍,不嫌失入乎?」故后人有为而发之论,未可以为考古之正则也。

  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

汉安帝时,清河叔孙光坐▯抵罪,増锢二世。居延都尉范邠复犯罪,三公廷尉议依光比。刘恺以为《春秋》之义,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引公孙防不言叛书法。诏是之。

  若曰因诸者然

何休注以因诸为齐故刑人之地,疏遂引《博物志》周曰囹圄,齐曰因诸。”夫华氏举宗叛国,岂有据囹圄以为巢穴者?盖如卫孙林父之戚,晋栾盈之曲沃,赵鞅之晋阳,世卿采地之名耳。《谷梁》以为宋之南鄙,杜注《左传》亦曰:“宋城内里名”,皆未尝合前后诸叛臣以统计之耳。

  其称王猛何当国也

杜注以子朝为长庶,王猛为次正。盖敬王终正大位,诸侯奉之,春秋书为天王,其顺正无疑。而猛实匄兄,同为单刘之所欲立,故知其必以母贵。或即太子夀之母弟。至子朝告诸侯之词,谓单刘赞私立少,则朝之长于猛,又信而可徴。且观子朝能使使布告诸侯,其举动必非幼弱者。而公羊以经书子猛卒为不当兄终弟及之词,何休注遂云邪庶并篡,且谓子朝未满十嵗,未知欲富贵,皆臆度失真。夫植党争国,各有拥戴之臣。尹氏之立朝,与单刘之先立悼王、再立敬王,其各专定防之功,正自相等。经书尹氏立王子朝,固以着尹氏之罪,而何所见子朝之遂为冲幼也?经书一曰「王猛」,再曰「王猛」,固以王归之,特未逾年而称天王耳,何得槩目为邪庶乎?单子初立,王猛即告急于晋,晋籍谈、荀跞帅师以十月纳猛于王城。迨敬王嗣立,至来春而二师围郊。盖子朝初作乱,即帅郊要饯三邑之甲以起事,围郊者,围子朝也。晋之勤王也,而公羊以为伐天子,愈失之矣。

  又

刘原父曰:「殷人作书,以君名篇,明都不讳也。周人以讳事神,死则讳之,生亦不讳也。逾年之后,臣子可称之。天王未逾年,则以王系名通谓之『小子』。王生名之,死亦名之,明尊未成也。今此『王猛』是生名之也,后曰『王子猛』,是死亦名之也。《公羊》不逹此文,见经称『王猛』,谓与小白、突等,甚矣其陋也。」

  又

赵子常曰:诸侯嗣子未葬称名,既葬称子。在丧之称,天子与诸侯不异,国史定法也。此年冬书“王子猛卒”,其居于皇,入王城,王下皆当称子。今但称名,不称子,与下文异者,乃夫子深意也。景王宠子朝而欲立之,单旗、刘狄迎立悼王。鲁史书曰:“王室乱而已,诸侯未知其孰为正也。”晋人使士景伯涖周问故,勤王之师亦未能辨其曲直。子朝在王城,谓之西王;敬王居狄泉,谓之东王。虽周人未

译大火是大辰,伐是大辰,北辰也是大辰。

《尔雅·释天》说:“大辰,指房、心、尾三宿。”大火被称为大辰,这是对“大火”作为大辰的解释。北极被称为大辰,这是对“北辰”作为大辰的解释。邢昺的疏引《左传》“咮为鹑火,火星为大火”,来证明“大火”是大辰;引《论语》“譬如北辰,众星共之”,来证明“北辰”是大辰。经书和传注互为注脚,更没有疑义了。

又

吴其琰说:大火,就是心宿。《尔雅》说:房、心、尾为大辰,是苍龙七宿之一,其中最为明亮,所以主宰时节。在冬天早晨出现在东方。伐,就是参伐,那三颗星在参星之中,主管斩刈之事,属于白虎。冬天则在黄昏时出现。北辰,就是北极,居于天的中央,用来端正四时,所以也叫大辰。后汉郎顗上灾异疏,引用此条认为孛星出现于一宿,却牵连三宿。凡是中宫没有节制,政教混乱逆乱,威武衰微,那么这三颗星就会相应地出现。按说孛星,是恶气所生,或者叫彗星,它的形状像竹扫帚,长短没有定规,有的青有的白有的黑有的红,各自随颜色来显示灾祸。宋钧《钩命决注》所说的五彗就是如此。参宿和心宿,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在早晨出现一个在傍晚出现,而孛星却一时牵连到它们,这种变故确实很大了。

讥讽许止未能尽到作为儿子的道义

程颐《外书》说:“病卧在床,托付给庸医,比作不慈不孝,侍奉父母的人不可不知道医术。”这足以判定许止的罪行了。明代人议论红丸案说:“李可灼的事与柳泌稍有不同,用和御药不合法规的律条来定罪是可以的。当国的大臣则有穆宗贬皇甫鏄的法例在。如果把皇甫鏄比作鸩杀质帝的梁冀,把柳泌比作鸩杀许后的淳于衍,不嫌量刑过重吗?”所以后人有所感慨而发的议论,不可以作为考证古事的准则。

为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

汉安帝时,清河人叔孙光因罪抵罪,连坐禁锢两代。居延都尉范邠又犯罪,三公和廷尉商议依照叔孙光的先例处理。刘恺认为《春秋》的道义,善行惠及子孙,恶行只止其身,引用公孙敖不写叛书的笔法。皇帝下诏认为他是对的。

如果说“因诸”是这样

何休注认为因诸是齐国旧时刑人的地方,疏于是引用《博物志》“周朝叫囹圄,齐国叫因诸。”华氏举族叛国,难道有占据囹圄作为巢穴的吗?大概就像卫国的孙林父占据戚地,晋国的栾盈占据曲沃,赵鞅占据晋阳,是世卿采地的名称罢了。《谷梁传》认为是宋国的南鄙,杜预注《左传》也说:“是宋城内的里名”,都没有将前后各位叛臣综合统计考量罢了。

称王猛是因为他当国

杜预注认为子朝是长庶,王猛是次正。大概敬王最终正大位,诸侯奉承他,《春秋》书为天王,其顺应正统无疑。而王猛确实是丐的哥哥,同为单旗、刘狄想要拥立的人,所以知道他必定因为母亲尊贵。或者就是太子寿的同母弟。至于子朝告诸侯的话,说单旗、刘狄赞成立少子,那么子朝比王猛年长,又确实可以证明。而且看子朝能派使者布告诸侯,他的举动必定不是幼弱者。而《公羊传》认为经书子猛死是不当兄终弟及的话,何休注于是说邪庶并篡,且说子朝未满十岁,不知道想要富贵,都是臆测失真。树立党羽争夺国家,各有拥戴的大臣。尹氏拥立子朝,与单旗、刘狄先立悼王、再立敬王,他们各自专断定策的功劳,正自相等。经书写尹氏立王子朝,固然用来彰显尹氏的罪过,而哪里看出子朝于是就是冲幼呢?经书第一次写“王猛”,第二次写“王猛”,固然把王位归给他,只是没有逾年而称天王罢了,怎么能一概视为邪庶呢?单旗初立王猛,王猛就向晋国告急,晋国籍谈、荀跞率师在十月接纳王猛进入王城。等到敬王嗣位,到第二年春天两军围攻郊地。大概子朝初作乱,就率领郊、要、饯三邑的甲士起事,围攻郊地,就是围攻子朝。晋国勤王,而《公羊传》认为是讨伐天子,更加失实了。

又

刘敞说:“殷人作书,以君主名字篇名,说明都不避讳。周人用避讳事奉神灵,死了才避讳,活着也不避讳。逾年之后,臣子可以称呼他。天王没有逾年,就用王系名字通称为‘小子’。王活着称名,死了也称名,说明尊位未成。现在这‘王猛’是活着称名,后来说‘王子猛’,是死了也称名。《公羊传》不通晓此文,见经书称‘王猛’,认为与小白、突等人一样,太浅陋了。”

又

赵子常说:诸侯嗣子未葬称名,已葬称子。在丧期间的称呼,天子与诸侯没有不同,这是国史定下的法则。这一年冬天书“王子猛卒”,他居于皇,进入王城,王以下都应当称子。现在只称名,不称子,与下文不同的,是孔夫子的深意。景王宠爱子朝而想立他,单旗、刘狄迎立悼王。鲁史书曰:“王室乱而已,诸侯不知道谁为正统。”晋人派士景伯到周询问缘故,勤王的军队也不能辨别其曲直。子朝在王城,称为西王;敬王居狄泉,称为东王。虽然周人未

知所适从。夫子以王猛分所宜立,在丧之称,疑于羣王子与后书“王子朝”无异,乃于二简去子,特称王。则猛之为王,朝之为逆,不待加一辞矣。

译明白该听从谁。夫子认为王猛应当确立的名分,在丧礼的称谓上,与群王子以及后书“王子朝”没有区别,于是他在两枚简上去掉“子”字,特意只称“王”。那么王猛是王、王子朝是叛逆,就不需要再加一个字来说明了。

非中国之禽也

邵尧夫曰:「天下将治,则天地之气自北而南;天下将乱,则天地之气自南而北。」禽鸟得气之先者也。鸜鹆不逾济而至鲁,岂非气自南而北之验哉?自此之后,晋伯不竞,吴、楚皆以南夷迭主夏盟,诸侯敛袵事之。驯至大乱,则知鸜鹆来巢,不特昭公出奔之兆而已。

  聚众以逐季氏也

朱子集云:「昭公失民已乆,安得聚众?公羊特传闻想料之言,何足为据?或者乃信其说,引之以解《论语》『樊迟从游舞雩』,以为昭公逐季氏而▯,又误之甚矣。」

  设两观

何注:「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内阙,一观。故设两观,为鲁之僣礼。」荀子《大畧篇》:「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外屏不欲见外也,内屏不欲见内也。」杨倞注:「不欲见内者,不察渊鱼之义。」

  季氏得民众乆矣君无多辱焉

魏主髦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自出讨司马昭。王经曰:「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乆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且宿卫寡弱,陛下何所资用?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耶?」此两事一辙,旷百世而相感。读之每为废书叹息。

  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

家则堂曰:宋之华,向鲁之意,如皆世大夫,盘错而不可治者,宋元讨之而克,宋以无事;鲁昭讨之而不克,坐是失国,出奔,终于不复。盖有幸不幸存焉。二君中才庸主,初无大相逺也。髙贵乡公之讨司马昭,元魏敬宗之戮尔朱荣,与后周髙祖之诛宇文防,皆奋自独断,不谋之臣下。彼非不知其事甚难,勿论济与否,而迫于宗社之存亡,死有不避。后周讨之而克,天也。元曹以是殒厥身,盖亦有幸不幸存焉。故君子不以成败论事。

  曷为不系乎邾娄讳亟也

左谷皆无传,独《公羊》有此何注?二年之间,亟取二邑,合滥为言,似皆属季氏所取。杜注经文“阚鲁地”,在东平须昌县东南,则昭公取之于鲁,非季氏取之于邾。愚庵谓定元年将葬昭公,使役如阚,阚者鲁羣公墓所在,援下篇以释上篇,最为得解。

王城者,何?西周也。成周者,何?东周也。

自成王始营洛邑,命名东都。平王东迁,实居其地,改名镐京为西周。后汉光武建都雒阳,更名髙祖之长安为西京,两京并建,实仿成王之遗意。唐都长安,亦以洛为东京。宋都汴,分立四京,以汴为东京,洛为西京,宋为南京,魏为北京。明始都金陵,成祖迁燕,更以金陵为南京,燕为北京。一统盛王规制相沿,顾周公、召公初佐成王营洛之时,有王城、下都,见于《周书·洛诰》。平王居王城,而下都统乎其内,总名东周。子朝之难,偪处王城,敬王避居下都。至是,晋合诸侯以城之,命名成周。昭二十三年,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西王之大臣:“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一东都之内,而东西之名又于是焉分。吴正传注:“国防河南,何以称西周?自洛阳下都视王城则在西也。洛阳何以称东周?自河南王城视下都则在东也。”迨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曰西周桓公。桓公之孙,又别封少子于巩,曰东周惠公。东西两周君复判然分治。今世俗刻本阙此传二语,上下文俱不可见。吴注“国防”引之。再考《玉海·地理》亦载此语,并何休注曰:“周道始成王之所都也。”表之以与研经者共。

  成周者何东周也

丹铅续録:邵泉斋曰,成周下都也。王既入成周矣,曷为不遂入王城?子朝之余党在焉,故也。故苌▯之建议城成周也,谓之迁都,其任怨也大矣。《洛诰》曰:“我卜涧水东,瀍水西,是谓王城。我又卜瀍水东,是谓成周。”《诗説》曰:“小东,大东,大东平王东迁也。小东,敬王入成周也。”王城下都,皆周公之所营,一则借平王之迁,一则借敬王之入。东而又东西,方之人逺矣,悲夫!

  邾娄之大夫也

徐邈曰:「小国无大夫,故书名而畧其氏。前此邾畀我、庶其并来奔,今快又至,三叛俱以鲁为主,逋逃聚焉。书之以罪季氏也。」

  叔术为之

译这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

邵尧夫说:“天下将要安定,天地之气便从北向南流动;天下将要动乱,天地之气便从南向北流动。”禽鸟是感应天地之气先兆的动物。鸜鹆(八哥)没有越过济水却来到了鲁国,这难道不是气从南向北流动的验证吗?从此以后,晋国的霸业不再兴盛,吴、楚都作为南方蛮夷轮流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诸侯们收敛衣襟侍奉他们。逐渐发展到天下大乱,由此可知鸜鹆来筑巢,不仅仅是昭公出逃的征兆而已。

聚集民众来驱逐季氏。

朱子《集注》说:“昭公失去民心已经很久了,怎么能聚集民众?《公羊传》只是传闻推测之辞,哪里足以作为依据?有人竟然相信这种说法,引用它来解释《论语》中‘樊迟跟随孔子在舞雩台游玩’,认为昭公驱逐季氏而失败,这就错误得更严重了。”

设置两座观台。

何休注:“天子在外设阙,有两座观台;诸侯在内设阙,只有一座观台。所以设置两座观台,是鲁国僭越礼制。”荀子《大略篇》:“天子设外屏,诸侯设内屏。外屏是不想被外面看见,内屏是不想被里面看见。”杨倞注:“不想被里面看见,是不明察渊鱼(深藏不露)的道理。”

季氏得到民众支持已经很久了,国君不要多受耻辱。

魏主曹髦看到威权日益丧失,无法抑制愤怒,亲自出兵讨伐司马昭。王经说:“鲁昭公不忍心对待季氏,结果失败流亡,失去国家,被天下人嘲笑。如今权柄在司马氏手中,日子已经很久了,朝廷和四方都为他们效死,不顾逆顺的道理。况且宿卫兵力寡弱,陛下依靠什么?这难道不是想除去疾病却让病情更严重吗?”这两件事如出一辙,相隔百世而相互感应。读到这里常常让人放下书本叹息。

昭公不听从劝谏,最终被弑杀而失败。

家则堂说:宋国的华氏、向氏,鲁国的意氏,如果都是世代担任大夫、盘根错节难以整治的家族,宋元公讨伐他们而成功,宋国因此无事;鲁昭公讨伐他们而失败,因此失去国家,出逃,最终没有回来。大概是有幸与不幸的区别。这两位国君都是中等才能的平庸君主,起初并没有很大的差别。高贵乡公讨伐司马昭,元魏敬宗诛杀尔朱荣,与后周高祖诛杀宇文防,都是独自决断,不谋臣下。他们并非不知道事情很难,不论成功与否,而是迫于宗庙社稷的存亡,死也不避。后周讨伐成功,是天的意志。元魏、曹魏因此丧命,大概也是有幸与不幸的区别。所以君子不以成败来论断事情。

为什么不系于邾娄,是为了避讳“亟”字吗?

《左传》和《谷梁传》都没有传文,唯独《公羊传》有这条何休注?两年之间,屡次夺取两座城邑,合称“滥”,似乎都属于季氏所夺取。杜预注经文“阚是鲁地”,在东平须昌县东南,那么是昭公从鲁国夺取,而不是季氏从邾国夺取。愚庵说定公元年将安葬昭公,派役夫去阚地,阚是鲁国群公墓所在,引用下篇来解释上篇,最为恰当。

王城是什么?是西周。成周是什么?是东周。

从成王开始营建洛邑,命名为东都。平王东迁,实际居住在那里,改镐京为西周。后汉光武帝建都洛阳,改高祖的长安为西京,两京并立,实际上是仿效成王的遗意。唐朝建都长安,也以洛阳为东京。宋朝建都汴京,分立四京,以汴为东京,洛阳为西京,宋为南京,魏为北京。明朝开始建都金陵,成祖迁都燕京,改金陵为南京,燕京为北京。统一盛世的帝王规制沿袭下来,然而周公、召公最初辅佐成王营建洛邑时,有王城、下都,见于《周书·洛诰》。平王居住在王城,而下都统辖在其中,总称为东周。子朝之乱时,被逼迫居住在王城,敬王避居下都。到了这时,晋国联合诸侯修筑城墙,命名为成周。昭公二十三年,南宫极发生地震,苌弘对刘文公西王的大臣说:“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大获全胜。”一个东都之内,东西的名称又在这里分开了。吴正传注:“国防河南,为什么称西周?从洛阳下都看王城,王城在西边。洛阳为什么称东周?从河南王城看下都,下都在东边。”等到考王封他的弟弟在河南,称为西周桓公。桓公的孙子,又另外封小儿子在巩,称为东周惠公。东西两周的君主又明确分开治理。现在世俗刻本缺少这两句传文,上下文都看不见了。吴注“国防”引用了它。再考证《玉海·地理》也记载了这句话,并有何休注说:“周道是成王所建都的地方。”标出它来与研读经书的人共同参考。

成周是什么?是东周。

《丹铅续录》:邵泉斋说,成周是下都。王已经进入成周了,为什么不随即进入王城?因为子朝的余党在那里,所以。所以苌弘建议修筑成周城墙,称为迁都,他承担了很大的怨恨。《洛诰》说:“我在涧水东、瀍水西占卜,这叫王城。我又在瀍水东占卜,这叫成周。”《诗说》说:“小东,大东,大东是平王东迁。小东,是敬王进入成周。”王城和下都,都是周公所营建,一个借平王的迁徙,一个借敬王的进入。东而又东西,相比人远多了,可悲啊!

邾娄的大夫。

徐邈说:“小国没有大夫,所以只写名而省略氏。此前邾国的畀我、庶其都来投奔,现在快又到了,三个叛臣都以鲁国为主,逃亡者聚集在这里。记载这是为了罪责季氏。”

叔术为他做这件事。

杀杀顔者而以为妻

臧氏之母之忠,千古所难。愚尝取以方召康公,但其为幼君复仇,请命天子,首恶当有所归。天子明法致辟,亦当得首恶诛之。邾娄顔淫九公子于宫中,罚所难逭。较诸手刃幼君者,犹宜末减。然顔既伏诛矣,君命不可讐。计鲁懿孝公之时,为周天子者,非宣王则幽王。其为天子议法用师者,贤则樊尹,奸则畨棸。何忧盗不可得者?何注即以为鲍广父、梁买子。夫鲍梁逹下国之幽隠,使人伏辜,将酬恩之不暇,而反为戮乎?且邾娄顔者,亦国之公族也。妪盈女既为之夫人矣。许穆夫人之善懐,固所急;而卫共姜之节,亦不可缓。腼然蘸叔术而归之。叔术贪国色而不为鄙,何足称贤?公羊此传悖理伤教,殆圣经之罪人。邵公注更为昏愦。邾娄人被兵于周,曰:「何故死吾天子?」典训煌煌犹存。西周盛时气象,一语足以垂矣。

译杀死颜氏并将其立为妻子。

臧氏母亲的忠诚,是千古以来难以做到的。我曾将她与召康公相提并论,但她为年幼的君主复仇,向天子请示命令,首要的罪魁祸首应当有所归责。天子严明法度,执行刑罚,也应当诛杀首要的罪魁祸首。邾娄颜在宫中淫乱九位公子,罪责难以逃避。与亲手杀害年幼君主的人相比,他的罪行还略轻一些。然而颜氏既然已经被处死,君主的命令就不应再被仇视。推想鲁懿公、鲁孝公的时代,担任周天子的,不是宣王就是幽王。当时为天子商议法度、使用军队的人,贤能的是樊侯、尹氏,奸邪的是番侯、棸氏。何必担心盗贼抓不到呢?何必就认定是鲍广父、梁买子呢?鲍氏、梁氏能够洞察小国的隐秘,让人认罪伏法,将要报答恩情还来不及,反而会被杀戮吗?况且邾娄颜也是国家的公族。妪盈女既然已经做了他的夫人。许穆夫人善于怀念故国,固然急切;而卫共姜坚守节操,也不容迟缓。却厚颜无耻地嫁给叔术并归附于他。叔术贪图国家美色而不以为鄙陋,哪里值得称赞为贤人?《公羊传》这一篇违背事理、伤害教化,简直是圣贤经典的罪人。邵公的注解更加昏庸糊涂。邾娄人在周朝遭受兵祸,说:“为什么让我们死去,而我们的天子却活着?”经典的训诫光明正大,依然留存。西周兴盛时期的气象,一句话就足以彰显出来了。

定公

  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

马骕曰:「定公元年不书正月,盖正月公尚未立,嵗首未得朝正,正月无事可见,是以不书。迨六月而后即位,既非即位之常月,记事之宜,又须详而日之,故书戊辰即位,而后改元。未改之前,必承前君之年,而史官载防,又不得一嵗两年,故于是嵗即称元,史法然也。」此出于马氏《左传事纬辨例》,而适合《公羊传》是题。按司马公《通鉴》:东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即更始三年,帝以六月即位,而书法冠于春正月;晋武帝泰始元年,实魏咸熙二年,晋以十二月受禅,而亦冠泰始于是年之春。《公羊》云:「即位后者,正以六月之故。」国君逾年改元,昭公薨于三十二年之十二月,定公若于柩前即位,则当以是年为元年;六月即位,则是年犹书为昭公之三十三年。今意如斥逐旧君,无正终,亦无正始,经文止书正月,凡以是故尔。

  定哀多微辞

定、哀多微词,则成、襄以前皆直笔矣。此真不讳之世。若汉崔骃、孔僖论武帝时事,而梁郁上书以为诽谤,先帝王允谓武帝不杀司马迁,使谤书流于后世,所指如髙帝善家令之言之类,古今人不相及如是夫。

  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

赵子常云「主人谓鲁君也」。春秋本鲁史,成书孔子作经,亦必禀君命而后得行笔削,是非有所是正,皆从史氏旧文。永嘉陈氏曰「辞从主人,盖本孟子,其文则史」。谷梁传亦有「从史文之」云,实经之逸义也。公羊则曰「其辞则丘有罪焉尔」。司马迁言「孔子西观周室,论史记旧文,兴于鲁而次春秋,七十子之徒口授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抑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按唐太宗问禇遂良「卿记起居,得观之否」?对曰「未闻人君自观史也」。刘洎进曰「使遂良不记,天下之人亦记之矣」。朱子奢亦曰「以此开后世史官之祸,可惧也」。故曰「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一义也。「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又一义也。观栁子厚与韩退之及文公与刘秀才论史两书,千秋珥笔之苦心,岂易易哉?

  不蓑城也

注云:「若今以草衣城是也。」董江都以为宋仲几无尊天子之心,而不衰城。顔注云:「衰城,谓以差次受功赋也。」王伯厚曰:「按《左传》云:『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宋仲几不受功,『蓑』字当从『衰』,汉书志作『衰』,与左氏合。」

  正棺于两楹之间

国不亡,君死于外,逆臣擅政,国内旷年无君,不特二百四十年所仅有,乃开辟至于后世所絶无之事。公衍既立为太子矣,昭公薨,内则叔孟,外则从亡,诸臣皆遥慑于季氏,且党附焉,而莫敢持正。公子宋从公于外,必待意如之命,而后敢即位。十二月至于六月,何其乆也?沈子曰:「正棺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太子柩前即位,即于行在所。」行之太康崩于阳夏,仲康以弟嗣立,其必待穷羿迎之归于安邑,而后践阼乎?古者君出疆,正室守太庙,所以备非常。赵王与秦防渑池,廉颇居守,约三十日不还,请立太子为王,臣子之心不可一日无君。未有生则逐其身,死则擅其国,同列不言伯主,不问公子宋者,方且感其拥戴,畏其威力。逆臣意如,▯然受桓温之赏,而逃徐羡之、傅亮之诛。千古之大变,仅见此一时,故有元年春王而无正月,《春秋》之特笔也。

  立▯宫非礼也

韩昌黎曰:「去庙为祧,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去墠为鬼,渐而之逺,其祭益稀。」鲁立▯宫,取已毁之庙,既藏之主,而复筑宫以祭,故《春秋》非之。

  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

五行志》刘向以为周十月,今八月,消卦为观,隂气未至君位而杀,诛罚不由君出,在臣下之象也。是时季氏逐昭公,死于外,定公得立,故天见灾以视公也。董仲舒以为菽草之彊者,天戒,若曰加诛于强臣,言菽以微见季氏之罚也。

  其言雉门及两观灾何

刘原父曰:「天子诸侯皆三门而名不同。以诗书礼春秋考之,天子有臯、应、毕;诸侯有库、雉、路。天子外朝在臯门之外

译定公

所谓定公没有正月,是因为他是即位之后才改元的。

马骕说:“定公元年不记载‘正月’,大概是因为正月时国君尚未确立,岁首未能举行朝正之礼,正月里没有值得记载的大事,所以不书。等到六月才即位,既然不是即位通常的月份,按照记事的原则,又必须详细地记载日期,所以记载‘戊辰日即位’,然后才改元。在未改元之前,必定沿用前任国君的年号,而史官记录史事,又不能一年里出现两个年号,所以这一年就称为元年,这是史书的法则。”这段论述出自马氏《左传事纬辨例》,与《公羊传》对此题的解释相契合。查考司马光《资治通鉴》:东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实际上是更始三年,光武帝在六月即位,但史书书法将年号冠于春正月;晋武帝泰始元年,实际上是魏咸熙二年,晋武帝在十二月受禅,但也把泰始年号冠于这一年的春季。《公羊传》说:“即位较晚的,是因为六月的缘故。”国君通常要过了年才改元,昭公死于三十二年的十二月,定公如果在灵柩前即位,那么当年就应当称为元年;六月才即位,那么这一年就仍然记载为昭公三十三年。现在季孙意如驱逐了旧君,没有正当的结束,也没有正当的开始,经文只记载“正月”,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定哀多微辞

定公、哀公时期多含蓄隐晦的言辞,那么成公、襄公以前就都是直笔记录了。这真是无所忌讳的时代。如果像汉代崔骃、孔僖议论汉武帝时期的时事,而梁郁上书认为这是诽谤,先帝王允说汉武帝不杀司马迁,致使谤书流传于后世,所指的就像高帝赞赏家令的话之类,古人与今人的境界相差如此之大啊。

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

赵子常说:“主人指的是鲁君。”《春秋》本是鲁国的史书,成书后孔子作经,也必定禀承君命然后才能进行笔削,是非曲直有所肯定或纠正,都依据史官的旧文。永嘉陈氏说:“言辞顺从主人,大概是本于孟子,其文字则来自史官。”《谷梁传》也有“顺从史官文字”的说法,这实际上是经文中隐含的意义。《公羊传》则说:“那些言辞,是我孔丘有罪的地方。”司马迁说:“孔子向西考察周王室,论定史记旧文,兴起于鲁国而编次《春秋》,七十子之徒口授其传,指出其中有刺讥、褒扬、隐讳、贬损的文辞,不可以直接写在书上。”查考唐太宗问褚遂良:“你记录起居注,能观看吗?”回答说:“没听说人君自己观看史书的。”刘洎进言说:“假如褚遂良不记录,天下人也会记录的。”朱子奢也说:“以此开启后世史官的祸患,令人畏惧。”所以说“说话的人没有罪,听的人足以警戒”,这是一个道理。“怪罪我的,大概只有《春秋》吧”,这是另一个道理。观看柳宗元与韩愈以及朱熹与刘秀才论史的两封信,千秋史官执笔的苦心,难道容易吗?

不蓑城也

注解说:“就像现在用草衣覆盖城墙一样。”董仲舒认为宋仲几没有尊奉天子之心,所以不“衰”城。颜师古注解说:“衰城,意思是按次序接受功赋。”王应麟说:“查考《左传》说:‘快慢次序,就在这里。’宋仲几不接受功赋,‘蓑’字应当从‘衰’,《汉书·五行志》作‘衰’,与《左传》相合。”

正棺于两楹之间

国家没有灭亡,国君死在外面,逆臣专权,国内多年没有国君,这不仅是二百四十年间仅有的,乃是自古至今绝无仅有的事。公衍已经被立为太子了,昭公去世,国内有叔孙孟孙,国外有跟随逃亡的人,各位大臣都远远畏惧季氏,并且依附他,没有人敢主持正义。公子宋跟随昭公在外面,必定等待季孙意如的命令,才敢即位。从十二月到六月,为什么这么久?沈子说:“将灵柩停放在两楹之间,然后才即位。太子在灵柩前即位,就是在行在所即位。”夏朝太康死在阳夏,仲康以弟弟的身份继承,他必定等待穷羿迎接他回到安邑,然后才登基吗?古代国君出国境,正室留守太庙,用来防备非常之事。赵王与秦王在渑池会盟,廉颇留守,约定三十天不回来,就请求立太子为王,臣子之心不可一日没有国君。没有活着时驱逐他的身体,死后就独占他的国家,同僚不议论霸主,不询问公子宋的,反而感激他的拥戴,畏惧他的威力。逆臣季孙意如,安然接受桓温那样的赏赐,而逃避徐羡之、傅亮那样的诛杀。千古之大变,仅见于此时,所以有元年春王而没有正月,这是《春秋》特有的笔法。

立〇宫非礼也

韩愈说:“离开宗庙称为祧,离开祧称为坛,离开坛称为墠,离开墠称为鬼,逐渐远离,祭祀越来越稀少。”鲁国设立〇宫,取已经毁坏的宗庙,既藏了神主,又再建宫室来祭祀,所以《春秋》批评它。

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

《五行志》刘向认为周朝以十月为岁首,现在是八月,消卦为观,阴气未到君位就杀伐,诛罚不由国君发出,是臣下专权的象征。这时季氏驱逐昭公,昭公死在外面,定公得以即位,所以天降灾异来警示国君。董仲舒认为菽是草中强劲者,这是天的警戒,好像在说加诛于强臣,用菽来隐约表示季氏的惩罚。

其言雉门及两观灾何

刘敞说:“天子和诸侯都有三门但名称不同。根据《诗》《书》《礼》《春秋》考证,天子有皋、应、毕;诸侯有库、雉、路。天子外朝在皋门之外

,诸侯外朝在库门之内。天子内朝在应门之内,诸侯内朝在路门之内。何谓毕门?毕者,防也。王出至于此,则防也。师氏掌焉。何谓应门?应者,应也。王居治朝,正天下之正,四海之内,莫不敬应也。何谓臯门?臯者,告也。王居外朝,布告万民也。」《明堂位》:「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鲁之制也。」方氏曰:「五门自内而出,一曰路,路大也,正寝之门;二曰应,应和也,路门倡之,应门和之;三曰雉门,观阙筑于此;四曰库门,器械藏于此;五曰臯门,臯缓也,近则迫,逺则缓,臯门为五门之逺者。」

译诸侯的外朝设在库门之内。天子的内朝设在应门之内,诸侯的内朝设在路门之内。什么叫毕门?毕,就是防备的意思。君王出行到达这里,就加以防备。由师氏掌管。什么叫应门?应,就是应和的意思。君王在治朝处理政务,端正天下的法度,四海之内,没有不恭敬应和的。什么叫臯门?臯,就是宣告的意思。君王在外朝,向万民发布政令。」《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制度;臯门、雉门,也是天子的制度;应门,是鲁国的制度。”方氏说:“五门从内向外排列,第一叫路门,路意为大,是正寝的门;第二叫应门,应意为应和,路门发起,应门应和;第三叫雉门,观阙建筑在这里;第四叫库门,器械收藏在这里;第五叫臯门,臯意为舒缓,近了就会紧迫,远了就会舒缓,臯门是五门中最远的。”

两观微也

崔豹《古今注》:阙,观也。古每树两观于其前,所以标表宫门也。登之则可逺观,故谓之观。人臣至此,则思其所阙,故谓之阙。《春秋》防代汉者,当涂髙。杜琼曰:魏阙名也,当涂而髙,圣人取类而言耳。

  又

顾亭林曰:「礼运,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两观阙也。阙门之下,其里即名阙里,夫子之宅在焉。《水经注》:『孔庙东南五百步有双石阙,故名阙里。』」

  又

三辅旧事》未央宫东有苍龙阙,北有▯武阙。魏文帝时歌曰:「长安城西有双圆阙,上有一双铜爵,一鸣五谷生,再鸣五谷熟。」《丹阳记》:「晋大兴中,议者皆言汉司徒义兴许彧墓双阙髙壮,可徙施之。」王导弗欲,后陪乗出宣阳门,南望牛头山,西峰曰:「此天阙也,岂烦改作?」元帝从之。《宋书》:「孝武帝大明七年,于博望梁山立双阙。」梁《典》:「天监七年,诏曰:「昔晋氏青盖南迁,日不暇给,两观莫筑,悬法无所。今礼盛化光,役务简,便可营建象阙,以表旧。」吴郡陆倕作《石阙铭》,冠絶当时,赐以束帛。

  亏君之义复父之讐臣不为也

阖闾将为子胥兴师,子胥辞之,以待蔡侯之舋,含忍以观变,非游谈以逞志。传文语气深许子胥,且以楚平无道,信防僇忠,奢之死,岂得谓之受诛者?公与左抵牾甚多,独此事最为水乳。贾逵条具左氏二传异同,举祭仲、纪季、叔术、子胥之属。章懐太子注以为公羊不许子胥复讐,反以推刃加于子胥,以辞害义矣。愚作《伍员论》引父不受诛,子复讐可也,以为公羊深悲臣子之心,窃谓得解。

君如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时可矣。

新序》云:「楚人兴师伐蔡,蔡请救于吴。子胥曰:『蔡非有罪也,楚人无道也。君若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此时可矣。』于是兴师伐楚,遂败楚人于栢举,而成伯道,子胥之谋也。」

  父不受诛子复讐可也

唐书·孝友传》报父讐者七人:王君操、赵师举获贷,余安常抵死,张瑝、琇皆杖杀,智夀兄弟独杀智爽,徐元庆受诛而旌闾,以陈子昂议也。梁悦流循州,以韩愈状也。栁子厚之驳子昂,宋胡明仲之非裴耀卿,皆主于伸孝子之情。明丘仲深引为士师,则可以杀之,谓不控有司,渐不可长,亦以严专杀之戒。然孟子乃为“今有杀人者”设法,而非为“今有杀人之父者”设也。《周礼》调人和难父之讐,辟诸海外,即孔子“不共戴天”之旨。大约列国分疆,讐易于避,复绳以申寃诣控之説,则人子之情郁而为恶者,肆无所忌。后世天下一家,则有司之法易伸,复讐者亦可审量而行矣。后儒之论,所以与三代以前不同也。

  又

自敌以下,乃有讐君,命天也。君讨臣,谁敢讐之?然伍员、宰嚭之为吴谋楚,论世者不以为非,以父之不受诛也。且深着楚平之恶,以明君人之大戒。后世忠臣死非其罪,追防其子孙,即以为朝廷之盛典。唐袁恕己之孙髙事代宗,宋岳飞之孙珂事寜宗,皆为名臣,由其所讐者武三思、秦桧,而非中宗、髙宗也。明王世贞父忬死世宗时,穆宗即位,世贞兄弟诣阙讼寃,言杀臣父者严嵩非先帝,竟以等于无极之诛矣。独嵇绍忠晋,君子非之,叔夜未尝臣司马昭,绍之视王裒为有忝焉。

  又

北梦琐言》五代唐明宗时,襄邑人周威,父为人所杀,不雪父寃,有状和解,降勅赐死。

  推刃之道也

  栁子厚驳徐元庆复讐议引此

  又

朱谦之所生母亡,假葬田侧,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齐永明中,谦之手刃幼方,诣狱自繋。武帝虑其报复,遣谦之随曹武西行。幼方子怿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兄防之又刺杀怿。梁武帝曰:“此皆义事,不可问,悉赦之。”怿与防之皆所谓不除害者也。沈顗有弟死于孝,兄殉于义,孝友之节萃此一门之叹。昌黎谓“父子相杀无已时”,正谓此等耳。

  又

荀悦《申鉴》复讐古义也,曰:“纵复讐可乎?”曰:“不可。”然则如之何?曰:“依古复讐之科,使父讐

译两观是微小的建筑。

崔豹《古今注》说:阙,就是观。古代常在宫门前树立两座观,用来标志宫门。登上它可以远望,所以叫作观。人臣到了这里,就想到自己有所缺失,所以叫作阙。《春秋》说取代汉朝的人,是当涂高。杜琼说:魏阙是名字,当涂而高,圣人只是取类比象而言罢了。

又

顾炎武说:“《礼运》篇记载,从前孔子参加蜡祭的宾客,事情结束后在观上游玩,两观就是阙。阙门之下,那个里巷就名叫阙里,孔子的住宅就在那里。《水经注》说:‘孔庙东南五百步有双石阙,所以名叫阙里。’”

又

《三辅旧事》记载:未央宫东面有苍龙阙,北面有玄武阙。魏文帝时的歌谣说:‘长安城西有双圆阙,上面有一对铜爵鸟,鸣叫一次五谷生长,再鸣叫一次五谷成熟。’《丹阳记》记载:‘晋大兴年间,议论的人都认为汉司徒义兴许彧墓前的双阙高大壮观,可以迁移安装到别处。’王导不愿意,后来陪同皇帝出宣阳门,向南望牛头山,指着西峰说:‘这就是天阙,哪里需要劳烦改建呢?’元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宋书》记载:‘孝武帝大明七年,在博望梁山建立双阙。’梁代《典》记载:‘天监七年,下诏说:‘从前晋朝皇室南迁,日不暇给,两观没有修筑,悬挂法令没有地方。如今礼制兴盛教化光大,劳役事务简省,就可以营建象阙,来标志旧制。’吴郡陆倕作《石阙铭》,冠绝当时,皇帝赐给他束帛。

亏损君主的道义,报复父亲的仇人,臣子是不做的。

阖闾将要为伍子胥发兵,伍子胥推辞了,以等待蔡侯的过失,含忍以观察变化,不是游谈以逞快心意。传文的语气深深赞许伍子胥,况且因为楚平王无道,听信谗言杀害忠良,费无忌的死,怎么能叫作受诛杀呢?《公羊传》与《左传》抵牾很多,唯独这件事最为契合。贾逵条列《左氏》二传异同,举出祭仲、纪季、叔术、伍子胥之类。章怀太子注认为《公羊传》不允许伍子胥复仇,反而用推刃加于伍子胥,是以言辞害义了。我作《伍员论》引用“父亲不受诛杀,儿子复仇是可以的”,认为《公羊传》深深悲悯臣子之心,私下认为得到了正确的解释。

君主如果有忧虑中原的心,那么这时候就可以行动了。

《新序》说:“楚人发兵讨伐蔡国,蔡国向吴国请求救援。伍子胥说:‘蔡国没有罪过,是楚人无道。君主如果有忧虑中原的心,那么这时候就可以行动了。’于是发兵讨伐楚国,终于在柏举打败楚人,成就了伯道,这是伍子胥的谋略。”

父亲不受诛杀,儿子复仇是可以的。

《唐书·孝友传》记载报父仇的七人:王君操、赵师举获得宽贷,其余安常抵死,张瑝、张琇都被杖杀,智寿兄弟只杀了智爽,徐元庆受诛杀而旌表闾里,因为陈子昂的议论。梁悦流放循州,因为韩愈的状文。柳子厚驳斥陈子昂,宋代胡明仲非议裴耀卿,都主张伸张孝子的情理。明代丘仲深引为士师,就可以杀他,说不控告官府,风气不可长,也是以严明专杀的禁令。然而孟子是为“现在有杀人者”设法,而不是为“现在有杀人之父者”设的。《周礼》调和人和难父之仇,放逐到海外,就是孔子“不共戴天”的宗旨。大概列国分疆,仇敌容易躲避,再用申诉冤屈控告的说法来约束,那么人子的情理郁结而变为恶行的,就会肆无忌惮。后世天下一家,那么官府的法令容易伸张,复仇的人也可以审量而行。后儒的议论,所以与三代以前不同。

又

自敌以下,才有仇君,是命定的。君主讨伐臣子,谁敢仇视他?然而伍员、宰嚭为吴国谋划讨伐楚国,论世的人不认为不对,因为父亲没有受诛杀。而且深深记载楚平王的恶行,以明示君主的大戒。后世忠臣死非其罪,追防其子孙,就认为是朝廷的盛典。唐代袁恕己的孙子袁高侍奉代宗,宋代岳飞的孙子岳珂侍奉宁宗,都成为名臣,因为他们所仇视的是武三思、秦桧,而不是中宗、高宗。明代王世贞的父亲王忬死在世宗时,穆宗即位,王世贞兄弟到阙下讼冤,说杀臣父的是严嵩而不是先帝,最终等同于无极之诛杀了。唯独嵇绍忠于晋朝,君子非议他,嵇康不曾臣事司马昭,嵇绍看待王裒是有愧的。

又

《北梦琐言》记载:五代唐明宗时,襄邑人周威,父亲被人所杀,不雪父冤,有状和解,降敕赐死。

推刃之道也

柳子厚驳徐元庆复仇议引用此

又

朱谦之的生母去世,假葬田侧,被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齐永明中,谦之手刃幼方,诣狱自系。武帝顾虑其报复,派遣谦之跟随曹武西行。幼方之子朱怿在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之兄朱防之又刺杀朱怿。梁武帝说:“这都是义事,不可问罪,全部赦免。”朱怿与朱防之都是所谓不除害的人。沈顗有弟弟死于孝,哥哥殉于义,孝友之节萃集于此一门之叹。韩愈说“父子相杀无已时”,正是指这类情况。

又

荀悦《申鉴》说复仇是古义,说:“放纵复仇可以吗?”说:“不可以。”那么怎么办?说:“依据古复仇的科条,使父仇

避诸异州千里,兄弟之讐避诸异郡五百里,从父从兄弟之讐避诸异县百里,弗避而报者无罪,避而报之者杀。犯王禁者罪也,复讐者义也。以义报罪,从王制顺也;犯制逆也。”

译躲避仇人到其他州,距离千里;躲避兄弟的仇人到其他郡,距离五百里;躲避堂兄弟的仇人到其他县,距离百里。不躲避而报仇的无罪,躲避了却去报仇的处死。触犯君王禁令的是罪,为亲复仇的是义。用义来抵偿罪,是顺从君王制度;触犯制度则是悖逆。

二名非礼也

礼,二名不偏讳。固许命名者以二名也。古人二名不可枚举,何注既已详之。就鲁臣则如无骇帅师入极,公子庆父伐余丘,叔孙得臣如京师,书于经而未尝讥,亦不可枚举。乃曰定哀之间无所复为讥,惟有二名故讥之。则定五年,季孙意如卒,叔孙不敢卒,并书而不讥。而三年,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何忌之名亦先见于经矣。其围郓与哀十三年,晋魏多侵卫,盖经文偶脱简耳。自公羊刱为支离之説,而西汉率祖之,王莽遂禁天下二名。匈奴单于囊知牙斯,亦令止称知。笑破中外。

  弑千乗之主而不克

阳虎车数十乗,是百乗之陪臣也。称季氏为千乗之主,是千乗之大夫也。

  璋判白 ▯青纯

何注判半也?半珪曰璋。白藏天子,青藏诸侯。鲁得郊天,故锡以白。不言璋,言玉者,珪、璧、琮、璜、璋五玉尽亡之也。传言璋者,所以郊事天,尤重礼。珪以朝,璧以聘,琮以▯兵,璜以▯众,璋以徴召。纯縁也,谓縁甲▯也。千嵗之▯,青髯,明于吉凶。《周礼》大宗伯以赤璋礼南方。玉人之事:大璋,中璋九寸;邉璋七寸,射四寸,厚寸;牙璋中璧七寸,射二寸,厚寸。

  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

水经注》汶水东南流迳▯隂之▯田山,在博县北,孔子所作▯山操也。又西南迳阳闗故城,本钜平县之阳闗亭,阳虎据之以叛,焚莱门而奔齐者也。蛇水西南迳夏晖城,齐侯送姜氏于卞讙是也。沂水东南流迳东苑故城,左传莒鲁争郓,为日乆矣,今城北郓亭是也。京相璠曰:「琅邪姑幕县南四十里员亭,故鲁郓邑。」按诸地,皆所谓汶阳之田,鲁与齐错壤,去来不常。阳虎以讙阳闗叛入于齐,至是齐景公心折孔子之知礼,从晏子之説,谢过以质而来归田。孔子从此与闻国政,所谓见行可之仕也。后篇遂有堕郈、堕费以治陪臣之事。

  齐人为是来归之

何注:齐侯自夹谷归,谓晏子曰:“寡人获过于鲁侯,如之何?”晏子曰:“君子谢过以质,小人谢过以文。齐尝侵鲁四邑,请皆还之。”胡氏又引《法言》曰:“仲尼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桓公以义责楚,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

  曷为帅师堕郈

孔子闻鲁政未乆,堕三都而公敛处父龁之。然鲁之不为季氏篡者,其功全在堕费。自季孙宿继行父而专政,即于襄七年城费。自是仍世跋扈,公然逐君,由恃费以无恐。自以为勇夫重闭,若董卓之郿坞矣。赵鞅使尹铎保障晋阳,传其子无防。田文擅齐,营三窟于薛。季之不遂其篡鲁者,幸南蒯、阳虎皆据费以叛之。物腐先蠧,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乗机利导其説得入耳。郈亦有侯犯之叛,成则尝受齐围,又为晋所取以畀杞。金革流移,民心未固。三桓私邑皆不至大都耦国。孔子有见行可之仕,帅师堕费者,拔本塞源之要务也。

  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

东坡语林:「孔融曰:古者王畿千里,寰内不以封建诸侯。曹操疑其论,建渐广,遂杀融。晏子曰:田氏之僭,惟礼可以已之。礼家施不及国,大夫不収公利,婴能知之而不能为也。孔子以羁旅之臣,得政期月,而能举治世之礼,以律耦国之臣,堕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己。此必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

  五堵而雉

毛诗传》一丈为板,合之五板之堵,五堵之雉,是一雉为二十五丈也。《左传》杜注:“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堵止得三丈矣。《诗》郑笺以为板广六尺,《周礼》以为板广二尺,何休注则曰八尺为板。诸家説既悬絶,参合总无以相通。正义依左氏説,郑伯之城方五里,积千五百步,大都三国之一,则五百步。五百步为百雉,则知雉五步。五步于度长三尺,则雉长三丈也。雉之度量于是定。

  君侧之恶人也

国列六卿,而范、中行未尝得君,何云君侧?若君侧,荀跞足以当之,乃左袒赵氏者也。盖寅与吉射欲图雄霸,而才不足以济,有类乎叛曹操之杨奉、韩遂。赵鞅叛服不

译两个字的名称不符合礼制。

礼制规定,对于双字名不必避讳其中一字。这本来就已经允许命名者使用双字名了。古人使用双字名的情况不可胜数,何休的注疏已经详细列举过了。仅就鲁国的大臣而言,比如无骇率领军队进入极国,公子庆父攻打余丘,叔孙得臣前往京师,都记载在经文中而没有受到讥讽,也是不可胜数的。于是有人说,定公、哀公年间不再有其他讥讽,只有因为双字名才加以讥讽。那么定公五年,季孙意如去世,叔孙不敢记载其卒,两者都记载了却没有讥讽。而哀公三年,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拔地结盟,何忌这个名字也早已出现在经文里了。至于围郓和哀公十三年晋国魏多侵犯卫国,大概是经文偶尔脱漏了简册罢了。自从《公羊传》创立了支离破碎的说法,西汉学者大多效法它,王莽于是禁止天下使用双字名。匈奴单于囊知牙斯,也被命令只称“知”。这真是让中外人士都笑破了肚皮。

杀害拥有千辆兵车的君主却没有成功。

阳虎拥有几十辆兵车,是拥有百辆兵车的大夫的陪臣。称季氏为拥有千辆兵车的君主,这是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夫。

璋是剖开的白色玉片。〇青纯。

何休注解说“判”就是“半”,半个圭叫做璋。白色的藏于天子,青色的藏于诸侯。鲁国得以举行郊祀祭天,所以赐给它白色的玉。不直接说“璋”而说“玉”,是因为圭、璧、琮、璜、璋这五种玉都失传了。传文中提到“璋”,是因为郊祀祭天,尤其重视礼制。圭用于朝见,璧用于聘问,琮用于〇兵,璜用于〇众,璋用于征召。纯是边缘,指的是铠甲的边缘。千年的〇,长着青色的胡须,能明辨吉凶。《周礼》大宗伯用赤璋祭祀南方。玉人的职事: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一寸;牙璋中璧长七寸,射长二寸,厚一寸。

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

《水经注》记载:汶水向东南流,经过〇隂的〇田山,在博县北面,是孔子创作〇山操的地方。又向西南经过阳关故城,本来是钜平县的阳关亭,阳虎占据这里叛乱,焚烧莱门后逃往齐国。蛇水向西南经过夏晖城,就是齐侯送姜氏到卞讙的地方。沂水向东南流,经过东苑故城,《左传》记载莒国和鲁国争夺郓地,很久了,现在城北的郓亭就是。京相璠说:“琅邪姑幕县南四十里的员亭,是原来的鲁国郓邑。”考察各地,都是所谓的汶阳之田,鲁国和齐国交错接壤,归属经常变化。阳虎凭借讙和阳关叛逃到齐国,到了这时,齐景公被孔子的知礼所折服,听从晏子的建议,谢罪并送出质子来归还田地。孔子从此参与国家政事,这就是所谓的“见行可之仕”。后篇于是有了堕毁郈邑、费邑以整治陪臣的事情。

齐国人因此来归还田地。

何休注解说:齐侯从夹谷回来,对晏子说:“我得罪了鲁侯,该怎么办?”晏子说:“君子用实质来谢罪,小人用言辞来谢罪。齐国曾经侵犯鲁国四个城邑,请全部归还。”胡氏又引用《法言》说:“仲尼在鲁国被任用,齐国人纷纷归还他们侵占的疆土;桓公用道义责备楚国,而楚国人请求结盟;夫子用礼制责备齐国,而齐国人归还土地。都记载为‘来’,这是记录功绩。”

为什么率领军队堕毁郈邑?

孔子听闻鲁国政事不久,堕毁三座城邑,而公敛处父却咬他。然而鲁国没有让季氏篡位,功劳全在于堕毁费邑。自从季孙宿继承行父专权,就在襄公七年修筑费邑。从此世代跋扈,公然驱逐君主,因为倚仗费邑而无所畏惧。自认为勇夫重门紧闭,就像董卓的郿坞一样。赵鞅派尹铎保卫晋阳,传给儿子无防。田文专权齐国,在薛地经营三个窟穴。季氏没有成功篡夺鲁国,幸好南蒯、阳虎都凭借费邑叛乱。事物腐烂先从内部开始,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的意愿,乘机引导,他的建议得以被采纳。郈邑也有侯犯的叛乱,成公时曾经遭受齐国围攻,又被晋国夺取后给了杞国。战乱流离,民心未定。三桓的私邑都没有达到大都耦国的程度。孔子有见行可之仕,率领军队堕毁费邑,是拔本塞源的重要任务。

大夫家中不收藏铠甲,城邑没有百雉高的城墙。

《东坡语林》记载:“孔融说:古代王畿千里,寰内不封建诸侯。曹操怀疑他的言论,逐渐扩大势力,于是杀了孔融。晏子说:田氏的僭越,只有礼制可以制止。礼制规定家施不及国,大夫不收取公利,我能知道却不能做到。孔子以羁旅之臣的身份,执政一个月,就能举用治世的礼制,来约束耦国的臣子,堕毁名都,取出藏甲,而三桓不怀疑他害自己。这一定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的地方。”

五堵为一雉。

《毛诗传》说:一丈为一板,合起来五板为一堵,五堵为一雉,即一雉为二十五丈。《左传》杜预注:“一平方丈叫堵,三堵叫雉。”一堵只有三丈了。《诗》郑玄笺认为板宽六尺,《周礼》认为板宽二尺,何休注则说八尺为一板。各家说法相差悬殊,参合起来总无法相通。《正义》依据左氏的说法,郑伯的城方圆五里,积累一千五百步,大都是三国的三分之一,即五百步。五百步为一百雉,则知道一雉为五步。五步在长度上等于三尺,则一雉长三丈。雉的度量于是确定。

君主身边的恶人。

国家列出六卿,而范氏、中行氏不曾得到君主的信任,为什么说在君主身边?如果在君主身边,荀跞足以当之,却是袒护赵氏的人。大概寅与吉射想要图谋称霸,而才能不足以成就,类似于背叛曹操的杨奉、韩遂。赵鞅叛服不

常,反邀大宠,徳宗所谓同平章事之王武俊也。

译常,反而招致极大的恩宠,就是德宗所说的同平章事王武俊。

又

李梧冈曰:晋之六卿,弁髦其君,瓜分其国,皆不臣之徒也。而赵氏地尤大,势尤横。即以卫贡一事言之,午非叛臣,罪不至死。鞅以私怒,不请于晋君,而擅杀之,残暴已甚。寅以甥故而党午,吉射以姻故而袒寅,遂至连兵相攻,矢及君屋。君子平情定罪,犹当首鞅而从范、中行。特赵氏有韩、魏之助,终以归国,而范、中行遂至灭亡。公羊以成败论人,重与鞅而深诛寅、吉射。春秋书曰:「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续书「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均之叛人也,则均之君侧之恶人也。若一与而一夺,是犹退虎而进狼,爱蛇而恶虺,亦异于春秋之旨矣。

  又

后世人臣举兵相攻,动以清君侧为词。王敦举兵武昌,托名于诛刘隗、刁协;蘓峻举兵歴阳,托名于诛庾亮,皆事不成而被戮。然当江东立国之初,震惊王室,其为祸已不细矣。司马懿讨曹爽兄弟,事成而遂移魏祚。殷仲堪、王恭请诛王国寳、司马道子,所谓再举晋阳之甲者也。始得志而继以灭亡,晋祚乃倾于伪楚,终归刘宋矣。嗣后之托此名者,不可偻指。赵鞅者,懿裕之先路也。公羊指荀、范为君侧之恶人,闇于时事而悖经指甚矣。

  于越败吴于醉里

左谷皆作檇李。《汉书》地志注云:「就李古名如是。」好事者谓檇李以果得名,食之味美。《水经注》则云:「辟塞,秦汉总属防稽。」三国孙吴黄龙三年,由拳野谷自生,名曰吴兴,又改为嘉兴。晋初分防稽、吴郡为两治,嘉兴隶吴郡。《唐书》名臣陆防等传称:「苏州嘉兴人。」石晋天福三年,始以嘉兴县为秀州,不复隶苏。吴《公羊》于吴越之战无传,其经曰:「醉里。」一説云:「吴王醉西施于此。」等诸朝歌之命名,则阖闾时不应先有此称。今《嘉兴志》亦载之。

  何以不称夫人哀未君也

严开止曰:“经自君氏卒而外,未有书其终事而不以夫人称、不以小君葬者。盖子为继体,则虽妾母而未尝不尊以夫人。自成风以来,已为故事矣。今言姒氏,不言夫人;言卒而不言薨;书葬而不言我小君。岂哀实其子而未成为君,未敢尊以夫人之礼欤?以斯知妾母为夫人,子尊之也。然僖元年,既书夫人姜氏薨于齐;文四年,又书夫人风氏薨。则僖有二母矣。文十八年,既书夫人姜氏归于齐;宣八年,又书夫人嬴氏薨。明宣有二母矣。襄二年,既书夫人姜氏薨;四年,又书夫人姒氏薨。明襄有二母矣。哀公姒氏之子,定何以无适妻欤?定之入为鲁侯也,当已有妻。公子娶妻,宜不书于防,而其薨与葬又在春秋后,以故终不见经。假令姒氏而卒于定公未薨之前,则并不见经;假令姒氏而卒于哀公即位之后,则史仍以夫人称矣。此皆防书之大体。”

  哀公

  灵公逐蒯瞆而立辄

从左传之文,则立辄之议出自子郢。公谷两传皆曰受之王父。朱子注论语,原只曰“出公不父其父而祢其祖,故名不正”。答方伯谟书乃曰:“▯山以为有灵公之命,《左传》《史记》皆无此説,忘却公谷两传矣。即使南子听郢之言而立辄,亦必以灵公遗命临之。汉魏以下,母后专政,防立称遗诏者多矣,岂能辩其非先君之命乎?”且曰:“冉有、子贡疑嫡孙承重,似有可立之理。太子现在,何有于孙?髙齐之长广夺位,盖以文襄既死耳。辄与蒯瞆争国之由,当从公谷为是。”

  不以父命辞王父命

汉昭帝时,有男子自称卫太子,诣北阙。京兆尹隽不疑径叱吏収缚之,曰:“昔蒯瞆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注:顔师古曰:“石防姑受命于灵公,立辄,防姑之义,固可以距蒯瞆者也。汉世重《公羊》,常引决朝廷事,如此类。”

  蒲社者何亡国之社也

祭法: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为立社,曰侯社。是各有二社矣。又《郊特牲》篇于天子大社之下曰:「丧国之社,屋之孔疏。」因言又各有胜国之社,是为三社。此特天子有之耳。《左传》间于两社为公

译又

李梧冈说:晋国的六卿,把国君当作帽带和发饰那样轻贱,瓜分了晋国,都是不忠的大臣。其中赵氏的地盘最大,势力最霸道。仅以卫国进贡这件事来说,卫侯午并非叛臣,罪不至死。赵鞅因私怨,不向晋君请示,就擅自杀了他,残暴到了极点。荀寅因为外甥的缘故偏袒卫侯午,士吉射因为姻亲的缘故袒护荀寅,于是导致双方联合军队互相攻打,箭射到了国君的屋上。君子平心静气地定罪,还应当首先惩罚赵鞅而顺从范氏、中行氏。只是赵氏有韩氏、魏氏的援助,最终得以回归晋国,而范氏、中行氏却因此灭亡。《公羊传》以成败论人,看重赵鞅而深责荀寅、士吉射。《春秋》记载说:“秋天,晋国赵鞅进入晋阳叛变。”接着记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叛变。”既然都是叛臣,那么都是国君身边的恶人。如果一方面顺从一方面剥夺,这就好比赶走老虎却放进狼,喜爱蛇却厌恶毒蛇,这也违背了《春秋》的宗旨了。

又

后世臣子起兵互相攻打,动不动就以清除国君身边的奸邪为借口。王敦在武昌起兵,借口诛杀刘隗、刁协;苏峻在历阳起兵,借口诛杀庾亮,都是事情没成功而被杀。然而在江东建立国家之初,震惊王室,其造成的祸患已经不小了。司马懿讨伐曹爽兄弟,事情成功后就转移了魏国的国运。殷仲堪、王恭请求诛杀王国宝、司马道子,这就是所谓再次举起晋阳的军队。起初得志接着就灭亡,晋国的国运于是倾覆于伪楚,最终归于刘宋。此后借这个名义起兵的人,多得数不清。赵鞅是司马懿的先驱。《公羊传》指斥荀寅、范氏为国君身边的恶人,对时事昏暗不明,违背经义太严重了。

于越在醉里打败吴国

《左传》《谷梁传》都写作檇李。《汉书·地理志》注说:“就李古名就是这样。”好事的人说檇李因果实得名,吃起来味道鲜美。《水经注》却说:“辟塞,秦汉时统属防稽。”三国孙吴黄龙三年,由拳野谷自然生长,名叫吴兴,又改为嘉兴。晋初分防稽、吴郡为两个治所,嘉兴隶属吴郡。《唐书》名臣陆防等传称:“苏州嘉兴人。”石晋天福三年,才把嘉兴县设为秀州,不再隶属苏州。吴《公羊》对吴越之战没有传文,其经文说:“醉里。”一种说法是:“吴王在这里让西施醉酒。”这如同朝歌的命名,那么阖闾时不应先有这个称呼。现在《嘉兴志》也记载了这件事。

为什么不称夫人,因为哀公还没有成为国君

严开止说:“经文除了‘君氏卒’之外,没有记载其终事而不称夫人、不以小君安葬的。因为儿子继承君位,那么即使是妾母也未曾不尊称为夫人。自从成风以来,这已经成为惯例了。现在说姒氏,不说夫人;说卒而说不说薨;记载安葬而说不说我小君。难道是因为哀公实际上是她的儿子但还没有成为国君,不敢用夫人的礼仪尊崇她吗?由此可知妾母被称为夫人,是儿子尊崇她的。然而僖公元年,已经记载夫人姜氏在齐国去世;文公四年,又记载夫人风氏去世。那么僖公有两位母亲了。文公十八年,已经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宣公八年,又记载夫人嬴氏去世。显然宣公有两位母亲了。襄公二年,已经记载夫人姜氏去世;四年,又记载夫人姒氏去世。显然襄公有两位母亲了。哀公姒氏的儿子,定公为什么没有嫡妻呢?定公入主成为鲁侯时,应当已经有妻子。公子娶妻,适宜不记载在防地,而他的去世与安葬又在《春秋》之后,所以最终不见于经文。假如姒氏在定公去世之前去世,那么经文也不会记载;假如姒氏在哀公即位之后去世,那么史官仍然会称她为夫人。这些都是防书记载的大体原则。”

哀公

灵公驱逐蒯瞆而立辄

根据《左传》的文字,立辄的提议出自子郢。《公羊传》《谷梁传》都说受命于祖父。朱子注《论语》,原本只说“出公不以其父为父而以其祖为父,所以名不正”。回复方伯谟的信却说:“〇山认为有灵公的命令,《左传》《史记》都没有这种说法,忘记了《公羊传》《谷梁传》了。即使南子听从子郢的话而立辄,也必定以灵公的遗命来压制。汉魏以后,母后专政,防立称遗诏的多了,怎么能辩白那不是先君的命令呢?”并且说:“冉有、子贡怀疑嫡孙承重,似乎有可以立他的道理。太子还在,哪里轮得到孙子?高齐的长广夺位,大概是因为文襄已经死了。辄与蒯瞆争夺国家的原因,应当以《公羊传》《谷梁传》为是。”

不以父命辞王父命

汉昭帝时,有男子自称卫太子,到北阙。京兆尹隽不疑直接喝令吏人逮捕捆绑他,说:“从前蒯瞆违命出奔,辄拒绝而不接纳,《春秋》肯定这种做法。”注:颜师古说:“石防姑受命于灵公,立辄,防姑的道义,本来就可以拒绝蒯瞆。汉代重视《公羊》,常引用它来决断朝廷事务,就像这类情况。”

蒲社是什么?是亡国的社稷

《祭法》:国君为百姓立社,叫大社;为自己立社,叫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国社;为自己立社,叫侯社。这样各有两个社了。又《郊特牲》篇在天子大社之下说:“亡国的社稷,屋顶开孔。”接着说又有战胜国的社稷,这是三个社。这只有天子才有。《左传》在两社之间为公

室辅,鲁盖止二社。」哀四年亳社灾,《谷梁传》曰:「亳亡国也。」是谓亡国之社,诸侯亦有之。《公羊》则曰:「蒲社何?」注因云:「先世之亡国在鲁境。」愚谓侯国而有亡国之社,则如成王灭唐而封叔虞,晋应以唐为亡国之社;齐之先为爽鸠、逢伯,齐应以爽鸠、逢伯为亡国之社。乃如襄三十年鸟鸣于亳社,亳社之在宋,方且以为先王之故址,拟诸晋之唐、齐之爽鸠、逢伯,有间忍视为亡国乎?故亳社之为亡国之社,惟周有之。然厥后哀七年鲁伐邾,执邾子益献于亳社,则鲁诚有亳社矣。或如《明堂位》备四代之服器官,而亳社之制与王室同欤?

译“室辅,鲁大概只有两个社。”哀公四年亳社发生火灾,《谷梁传》说:“亳是亡国。”这就是说亡国之社,诸侯也有。《公羊传》则说:“蒲社是什么?”注释因此说:“先世的亡国在鲁国境内。”我认为侯国如果有亡国之社,那么就像成王灭唐而封叔虞,晋国应该以唐为亡国之社;齐国的先人是爽鸠、逢伯,齐国应该以爽鸠、逢伯为亡国之社。然而像襄公三十年鸟在亳社鸣叫,亳社在宋国,当时还把它当作先王的旧地,与晋国的唐、齐国的爽鸠、逢伯相比,怎么忍心把它视为亡国之社呢?所以亳社作为亡国之社,只有周王室才有。然而后来哀公七年鲁国攻打邾国,俘虏邾子益献给亳社,那么鲁国确实有亳社了。或者像《明堂位》那样具备四代的服饰器物,而亳社的制度与王室相同吗?

又

宋髙宗时,临安大火。魏矼言:「春秋间数火灾,説者谓孔子有徳不能用,季孙有恶不能去,故天降之咎。」

  丧以闰数也

仪礼》中月而禫,郑氏注与大祥间一月,凡二十七月。朱子《家礼》云:“自丧至此,不计闰,二十七月。”此三年之丧不计闰之明文。至谓大功以下丧以闰数,自《公羊子》而外,罕有及此者。惟《戴记》《三年问》篇上,取象于天,下取法于地。孔疏:“天地之气,三年一闰。三年者,取象于一闰;期者,取象于一周。九月者,以象阳数,又象三时而物成也。五月以象五行,三月象天地一时而气变。”五服之节,皆取法于天地。愚窃以天道三嵗一闰,五嵗再闰,是每闰恰当二十七个月之数。三年之丧不用三十六月而用二十七月,正以一闰为三年,一周为一期,期与周之不计闰,无疑义矣。至九月以象阳数,若加以一闰十月,即非阳数。五月象五行,三月象一时,若加以闰月六月、四月,皆非五行与一时之数。《丧服小记》:“九月、七月之丧,三时也;三月之丧,一时也。”郑注:“丧之节应嵗时之气。”故《公羊》谓“丧以闰数”,者有本有原,乃象天地之谓也。《谷梁》云:“丧事不数”,亦止论三年丧不计闰之意,未及大功以下。郑志答赵商之问,可为定着。

  又

隋献皇后崩,牛▯以三年之丧,祥禫具有降杀,期服十一月而练者,无所象法,于是下诏除期练之礼。

  所乐乎为君者欲立则立之

孔子所谓一言丧邦也。李勣阿髙宗之私意,以乱唐;陈乞狙景公之乱命,以窃齐。

  闯然公子阳生也

此与胥午伏栾盈而觞曲沃人,乐作,盈出,徧拜坐人,刼众举事,智术一辙。

  所以赂齐也

愚庵曰:「左氏以季姬未归,故齐人来讨;公谷以齐为邾,故取讙阐。叶石林辨之云:『邾子益,齐出也。鲁以邾子来,则齐人取讙阐;归邾子,则齐人归讙阐。』左氏説非人情,公谷近实。」

  讥始用田赋也

注田谓一井之田赋者,敛取其财物也。若汉家敛民钱,以田为率矣。孔疏《家语·政论篇》:“季康子欲以一井田出赋法焉。”又《鲁语》孔子谓冉求曰:“田一井,出稯禾、秉刍、正米,不是过也。”二文皆论此经用田赋之事。

吴在是,则天下诸侯莫敢不至也。

刘氏意林》曰:吴战天下,威强诸侯,动不以徳义,春秋所恶也。何縁而以两伯之辞言之?曰:天下无王乆矣,夷狄皆僭号叛命,莫能尊周,吴独自卑贬其号,率诸侯以奉天子。其事虽浅近,不得不引而进之。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者,此之谓也。虽有恶人,齐戒沐浴,可以祀上帝。吴子之霸也,不亦宜乎?

  又

既言吴主防矣,又咏叹以足之。其词若有憾焉,实是推许之至。据吴语为事实,合之《公谷》两传之评。夫差于此,齐晋前驱,鲁卫骖乗,滕薛侠毂而趋,告劳周室,实有方驾桓文,挥斥庄缪之意,而蹶于中道之一跌,易所谓智小而谋大,覆公餗其刑剭者也。悲夫!

  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

王伯厚曰:「星孛东,在于越入吴之后,彗见西方,在卫鞅入秦之前,天之示人,着矣。」

  反袂拭面涕沾袍

琴操》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薪者获麟,击之,伤其左足,以示孔子。孔子道与相逢,俯而泣,抱麟曰:“尔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仰视其人,龙顔日角。夫子奉麟之口,须臾吐三卷图,一为赤伏,刘季兴为王;二为周灭,夫子将终;三为汉制造作《孝经》。夫子还,谓子夏曰:“新主将起,其人如得麟者。”

  孰为来哉孰为来哉

王仲任曰:「儒者説以为天以麟命孔子,孔子不王之圣也。夫麟为圣王来,孔子不王,而时王鲁君,无感麟之徳,怪其来而不知所为,故曰:『孰为来哉?』知其不为治平而至,为已道穷而来,望絶心感,故涕泣沾襟。」

  孔子曰吾道穷矣

杜元凯曰:「麟鳯五灵,王者之嘉瑞也。今麟出非其时,虚其应而失其所归,此圣人所为感也。絶笔于获麟之一

译又

宋高宗时,临安发生大火。魏矼说:“春秋时期多次发生火灾,解说者认为这是因为孔子有德行而不能被任用,季孙有恶行而不能被去除,所以天降下灾祸。”

丧期以闰月计算

《仪礼》规定在闰月举行禫祭,郑玄注解说与大祥之间相隔一个月,总共二十七月。朱熹《家礼》说:“从丧事开始到这里,不计算闰月,共二十七月。”这是三年之丧不计算闰月的明确记载。至于说大功以下的丧期要计算闰月,除了《公羊传》之外,很少提及这一点。只有《礼记·三年问》篇,向上取象于天,向下取法于地。孔颖达疏解说:“天地之气,三年出现一次闰月。三年之丧,取象于一次闰月;一年之丧,取象于一个周年;九月之丧,取象于阳数,又取象于三个季节万物成熟;五月之丧,取象于五行;三月之丧,取象于天地一个季节而气候变迁。”五服丧期的节制,都取法于天地。我私下认为,天道三年一闰,五年两闰,每次闰月恰当对应二十七个月之数。三年之丧不用三十六个月而用二十七月,正是以一次闰月为三年,一个周年为一年,一年与周年不计算闰月,这是毫无疑问的。至于九月取象于阳数,如果加上一个闰月变成十月,就不再是阳数了。五月取象于五行,三月取象于一个季节,如果加上闰月变成六月、四月,都不符合五行与一个季节的数目。《丧服小记》说:“九月、七月的丧期,对应三个季节;三月的丧期,对应一个季节。”郑玄注解说:“丧期的节制应合岁时的气候。”所以《公羊传》说“丧期以闰月计算”,是有根据有源头的,乃是取象于天地的意思。《谷梁传》说:“丧事不计算(闰月)”,也只是论述三年之丧不计算闰月的意思,没有涉及大功以下的丧期。郑玄《郑志》回答赵商的提问,可以作为定论。

又

隋献皇后去世,牛〇认为三年之丧,祥祭和禫祭都有降等减杀的规定,为期一年的丧服在十一月举行练祭,没有可效法的象数,于是下诏废除为期一年丧服的练祭礼仪。

所乐于做君主的是想立谁就立谁

这是孔子所说的“一句话导致国家灭亡”。李勣迎合高宗的私意,扰乱了唐朝;陈乞窥测齐景公的乱命,窃取了齐国政权。

闯然是公子阳生

这与胥午埋伏栾盈而宴请曲沃人,音乐响起,栾盈出来,向在座的人遍拜,胁迫众人起事,智谋手段如出一辙。

用来贿赂齐国

愚庵说:“《左传》认为因为季姬没有归国,所以齐人来讨伐;《公羊传》《谷梁传》认为齐国为邾国出兵,所以夺取讙阐两地。叶石林辩解说:‘邾子益,是齐国送出的。鲁国把邾子送来,齐人就夺取讙阐;鲁国归还邾子,齐人就归还讙阐。’《左传》的说法不符合人情,《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接近事实。”

讥讽开始实行田赋

注解说田指一井之田,赋指征收财物。就像汉朝征收民钱,以田地作为比率。孔颖达疏解《家语·政论篇》:“季康子想以一井田出赋税的方法。”又《鲁语》孔子对冉求说:“一井田,出稯禾、秉刍、正米,不超过这个限度。”这两段文字都论述此经实行田赋之事。

吴国在此,那么天下诸侯没有敢不来的。

刘氏《意林》说:吴国征战天下,威势强盛于诸侯,行动不依德行道义,是《春秋》所厌恶的。为什么用两位霸主的言辞来说它呢?回答说:天下没有天子很久了,夷狄都僭越名号背叛命令,没有人能尊崇周室,吴国独自降低自己的名号,率领诸侯来奉事天子。这件事虽然浅近,不得不引导并推进它。一旦克制自己回归礼制,天下归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即使有恶人,斋戒沐浴,也可以祭祀上帝。吴子称霸,不也是适宜的吗?

又

既然已经说了吴主会盟,又咏叹来补足它。其言辞好像有遗憾,实际上是推崇到了极点。依据《吴语》作为事实,结合《公羊传》《谷梁传》两传的评论。夫差在此,齐国晋国作为前驱,鲁国卫国作为骖乘,滕国薛国夹着车毂而奔走,向周室报告辛劳,实在有比肩齐桓公晋文公,挥斥秦穆公楚庄王的意思,而在中途跌倒,这就是《易经》所说的智小而谋大,颠覆公家的美食,其刑罚是车裂。可悲啊!

其在东方为何见于旦呢

王伯厚说:“星孛出现在东方,在越国进入吴国之后;彗星出现在西方,在卫鞅进入秦国之前,上天示警于人,明显了。”

反袖擦脸泪水沾湿袍子

《琴操》记载鲁哀公十四年,西狩,砍柴的人捕获麒麟,击打它,伤了它的左足,把它给孔子看。孔子在路上与它相逢,俯身哭泣,抱着麒麟说:“你是为谁而来?为谁而来!”反袖擦脸,仰视那人,龙颜日角。夫子捧着麒麟的嘴,不一会儿吐出三卷图,一是赤伏,刘季兴起为王;二是周朝灭亡,夫子将终;三是汉朝制造《孝经》。夫子回来,对子夏说:“新主将兴起,那人就像得到麒麟的人。”

为谁而来为谁而来

王仲任说:“儒者解说认为上天以麒麟任命孔子,孔子没有称王的圣德。麒麟是为圣王而来,孔子没有称王,而当时的君王鲁君,没有感动麒麟的德行,奇怪它的到来而不知道它为何而来,所以说:‘为谁而来?’知道它不是因为天下太平而至,而是因为自己的道穷尽而来,希望断绝心中感慨,所以泪水沾湿衣襟。”

孔子说我的道穷尽了

杜元凯说:“麟凤五灵,是王者的吉祥征兆。现在麒麟出现不合时宜,空有其应验而失去其所归,这是圣人所感慨的。绝笔于获麟之一

句者,所感而起,固所以为终也。」

  春秋何以始乎隠

译“句”是有所感应而兴起,本来也就是作为终结的。”

《春秋》为什么从隐公开始呢?

沈存中笔谈,史记年表,周平王东迁二年,鲁惠公方即位,则春秋当始惠公,而始于隠,故诸儒之论纷然。啖赵纂例于隠公下,注八字云:“惠公二年,平王东迁。”若茧,则春秋自合始隠,然与史记不同。不知啖赵得于何书?友人石端集一记年书,考论诸家年统,极为详密,其叙平王东迁,亦在惠公二年。予亟问石君,云出一史传中,遽检未得,终未见的据。

  曰备矣

何邵公注人道浃王道备。太史公曰:「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聚散,皆在春秋。」愚作折诸随笔,采获见闻寡陋,就所得于二十一史诸子之书,至钜至细,比类相从,往往类化工之肖物。史公谓有国家者不可不知春秋,吾谓论世者不可不读三传也。

  又

文中子曰:「春秋其以天道终乎?故止于获麟。于是乎,天人备矣。」

  公羊折诸卷六

  公羊附録

魏刘兰明《左氏春秋》而排毁《公羊》,又非董仲舒,由是见讥于世。后为国子助敎,静坐读书。有人叩门,兰命引入,▯巾单衣与兰坐,谓曰:「吾自是学士,何为每见毁辱?理义长短竟在谁而过?无礼见凌也。今欲相召,当与君正之。」言终而出。兰少时病死。

  公羊折诸卷六

<经部,春秋类,三传折诸__谷梁折诸」。>

  钦定四库全书

谷梁折诸卷首。兴国县知县张尚瑗撰。先正评说。

宣帝闻卫太子好谷梁,问韦贤、夏侯胜、史髙,皆鲁人,言谷梁本鲁学,公羊乃齐学也,宜兴谷梁。自元康中始讲授,郎十人。至甘露元年,积十余嵗,皆明习,乃召五经名儒,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大议殿中,平公谷同异,公羊严、彭祖、申挽伊推,宋显、许庆谷梁尹更始,刘向、周庆、丁姓、玉亥议三十余事。望之等十一人,各以经谊对,多从谷梁。

晋元帝践阼时,《左传》杜氏、服氏各置博士,公羊、谷梁省不置。太常荀菘上疏曰:“《春秋》公羊,其书精隠,明于断狱;谷梁简约,隠要。孔子作《春秋》,丘明、子夏造膝亲受,无不精究。丘明撰所闻为传,其书善礼,多膏腴美辞,张本继末,以发明经意,信多竒伟。儒者称公羊髙亲受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俊,断决明审,多可采用,董仲舒之所善也。谷梁赤师徒相传,暂立于汉时,刘向父子犹执一家,莫肯相从。其书文清义约,诸所发明,或左氏、公羊所不载,亦足订正。是以三传并行,博士宜各置一人,以传其学。”

谷梁先有尹更始、唐固、麋信、孔衍、江熙、段肃、张靖等十余家注解。晋范甯以为肤浅,乃商略名例,为集解十二卷,例一卷。沈思积年,其义精审,为世所重。甯子泰、雍凯、从弟邵及其父汪门生、故吏、诸子之言,各记姓名。既而徐邈复为之注。

宋子京曰:「左氏与孔子同时,以鲁史附《春秋》作传;而公羊髙、谷梁赤皆出子夏门人。三家言经,各有囘舛,然犹悉本之圣人。其得与失,盖十五义或谬误。先儒畏圣人,不敢辄改也。啖助在唐,名治《春秋》,摭讪三家,不本所承,自用名学,凭私臆决,尊之曰『孔子意也』。赵、陆从而唱之,遂显于时。呜呼!孔子没,乃数千年。助所推着,果其意乎?其未可必也。以未可必而必之,则固持一己之固,而倡兹世,则诬。诬与固,君子所不取。」

晁说之曰:「谷梁晚出于汉,因得监省左氏、公羊之违畔而正之。至其情深逺大者,真得子夏之所传也。范甯又因诸儒而博辨之,申谷梁之志也。其于是非亦少公矣,非若征南一切申传,汲汲然不敢异同也。」

朱子语类曰:「或问公谷传大槩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尔。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着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已意,所以多乖舛。其有合道理者,是圣人之旧。」

王伯厚《困学纪闻》文中子谓范甯有志于《春秋》,徴圣经而诘众传。盖杜预屈经以申传,何休引纬以汨经,唯甯之学最善。”

赵木讷曰:「谷梁子之传,实頼范甯为多。如经书『干时之战』,我师败绩,赤曰:『不讳

译沈括《笔谈》中记载,《史记·年表》说周平王东迁的第二年,鲁惠公刚刚即位,那么《春秋》应当从惠公开始,却从隐公开始,所以诸儒的议论纷纷。啖助、赵匡在隐公下编纂条例,注了八个字说:“惠公二年,平王东迁。”如果像这样,那么《春秋》自然应当从隐公开始,但这与《史记》不同。不知道啖助、赵匡是从哪本书得到的?友人石端编纂了一部纪年书,考论各家的年代系统,极为详密,他叙述平王东迁,也在惠公二年。我急忙问石君,他说出自一部史传中,我立刻查找却没有找到,终究没有看到确切的依据。

完备了。

何邵公注解《人道》说“王道完备”。太史公说:“《春秋》文字达数万,其旨意数以千万计。事物的聚散,都在《春秋》中。”我作《折诸随笔》,采获见闻,虽然寡陋,就从我在二十一史及诸子书籍中所得到的,无论极大极小,分类相从,往往像自然造化那样肖似万物。太史公说有国家的人不可不知道《春秋》,我说论世的人不可不读三传。

又

《文中子》说:“《春秋》大概是以天道终结的吧?所以止于获麟。在这里,天人之道完备了。”

《公羊折诸》卷六

《公羊附录》

魏人刘兰阐明《左氏春秋》而排斥诋毁《公羊》,又非议董仲舒,因此被世人讥笑。后来他担任国子助教,静坐读书。有人敲门,刘兰命人引入,那人戴着巾、穿着单衣与刘兰同坐,对他说:“我本是学士,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遭受诋毁侮辱?理义的长短究竟在谁那里?是你无礼凌辱我。现在我想召你,应当与你辩明是非。”说完就出去了。刘兰不久病死。

《公羊折诸》卷六

<经部,春秋类,三传折诸__谷梁折诸」。>

钦定四库全书

《谷梁折诸》卷首。兴国县知县张尚瑗撰。先正评说。

汉宣帝听说卫太子喜好《谷梁》,询问韦贤、夏侯胜、史高,他们都是鲁国人,说《谷梁》本是鲁学,《公羊》是齐学,应当振兴《谷梁》。从元康年间开始讲授,郎官十人。到甘露元年,积累十多年,都明习,于是召集五经名儒,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人,在殿中大会,评定《公羊》《谷梁》的同异,《公羊》有严彭祖、申挽、伊推、宋显、许庆,《谷梁》有尹更始、刘向、周庆、丁姓、玉亥,议论三十多件事。萧望之等十一人,各自根据经义回答,多遵从《谷梁》。

晋元帝即位时,《左传》杜氏、服氏各置博士,《公羊》《谷梁》省去不置。太常荀崧上疏说:“《春秋》《公羊》,其书精微隐奥,明于断狱;《谷梁》简约,隐奥精要。孔子作《春秋》,左丘明、子夏造膝亲受,无不精究。左丘明撰写所闻为传,其书善于礼,多有膏腴美辞,张本继末,以发明经意,确实多有奇伟之处。儒者称《公羊》高亲自受业于子夏,立于汉朝,辞义清俊,断决明审,多可采用,是董仲舒所赞赏的。《谷梁》赤师徒相传,暂立于汉时,刘向父子尚且执守一家,不肯相从。其书文辞清简义理简约,诸多所发明,有的《左氏》《公羊》所不记载,也足以订正。因此三传并行,博士应当各置一人,以传承其学。”

《谷梁》先前有尹更始、唐固、麋信、孔衍、江熙、段肃、张靖等十多家注解。晋人范甯认为肤浅,于是商榷名例,作集解十二卷,例一卷。深思积年,其义精审,为世人所重视。范甯之子范泰、范雍、范凯,堂弟范邵及其父范汪的门生、故吏、诸子之言,各记姓名。不久徐邈又为之作注。

宋祁说:“左氏与孔子同时,以鲁史附《春秋》作传;而《公羊》高、《谷梁》赤都出自子夏门人。三家言经,各有舛误,然而都本于圣人。其得与失,大概十五义或谬误。先儒敬畏圣人,不敢擅自更改。啖助在唐代,以治《春秋》闻名,摭拾讥讪三家,不本其所承,自用名学,凭私臆决,尊之曰‘孔子意也’。赵匡、陆质从而唱和,于是显于当时。呜呼!孔子去世,已经数千年。啖助所推究的,果真是孔子的意思吗?这未必一定。以未必一定而一定之,则是固执一己之见,而在世上倡导,则是诬妄。诬妄与固执,君子所不取。”

晁说之说:“《谷梁》晚出于汉,因而得以监省《左氏》《公羊》的违畔而正之。至于其情深远大者,真得子夏之所传。范甯又因诸儒而博辨之,申《谷梁》之志。其对是非也稍微公允了,不像征南(杜预)一切申传,汲汲然不敢异同。”

《朱子语类》说:“有人问《公羊》《谷梁》传大概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后门人弟子始笔之于书。回答说:想都是齐鲁间的儒者,其所著之书,恐怕有所传授,但都杂以己意,所以多乖舛。其有合道理者,是圣人之旧。”

王应麟《困学纪闻》引《文中子》说范甯有志于《春秋》,征圣经而诘众传。大概杜预屈经以申传,何休引纬以汨经,只有范甯之学最善。

赵木讷说:“《谷梁》子之传,实赖范甯为多。如经书‘干时之战’,我师败绩,赤曰:‘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