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吕氏春秋或问二十二

春秋或问卷十七    宋 吕大圭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33–136 段

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吁,此晋之所以不能争陈欤?观子展之谋曰:“吾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吁,此楚之所以不能争郑欤?夫惟陈近于楚而民朝夕急也,故其望于晋也缓;夫惟晋能骤来而楚将不能也,故其从于晋也急。自鄬之防,陈侯逃归,而中国之防盟不复有陈;自萧鱼之防,郑伯实与,而楚之威令不能行于郑者二十年,由此故也。夫以悼公再伯之烈,其所可称道者不过萧鱼之防而止。以盟则不能如屈完之来以服其心,以战则不能如城濮之师以詟其气。然以荆楚方强,子囊为政,而凛然有惮晋之心,虽或时帅师徒以示不怯,而卒不敢以陵驾中国者,岂无故哉?观子囊之言曰:“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孙。”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皁▯不知迁业。君明臣忠,上孙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然则晋悼之所以能服楚者,固有道矣。然甞评悼公之伯,而独扵防吴之事深不满焉。悼公之所以急于防吴者,固将以挠楚也。然吴犹楚也,急于为挠楚之谋,而不知适以啓吴人之衅。楚患虽微,吴忧方大。异时骎骎强盛,以至于黄池之防,俨然为两伯以临诸侯,而春秋终矣。是悼公之为,也不亦可惜也哉!抑悼公之所以为大失者,尤在于大夫之専也。鸡泽之防,诸侯实在,而使大夫盟;甚至邢丘之防,大夫得以防诸侯;而向之防则直以大夫而已。以悼公之贤,而不能抑大夫之専,又从而张之,是将谁咎哉!至于鄫甞预防,而聼苢人之灭鄫;莒鲁同盟,而不恤莒人之雠;鲁进世子光于诸侯之上,而不知班序之乱。要皆未纯乎王道者,无他,急于得陈,则不暇恤大夫之専;盟幸莒已服,则不暇恤鄫鲁之怨;喜齐世子之先至,则虽跻之诸侯之上,不顾也。葢其设心措虑,全在制楚,而其他皆未之及,此所以不能如桓文之盛欤?

译“陈国的事,不是我们该管的,不干预它才行。”唉,这就是晋国之所以不能争夺陈国的原因吗?看子展的计谋说:“我们与宋国结怨,诸侯必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军到了,我们又跟随他们,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强烈了。晋国能够频繁出兵,楚国将不能做到,我们于是坚定地依附晋国。”唉,这就是楚国之所以不能争夺郑国的原因吗?正因为陈国靠近楚国而百姓朝夕处于危急之中,所以他们对晋国的期望比较迟缓;正因为晋国能够频繁出兵而楚国将不能做到,所以他们依附晋国比较急切。自从鄬地的盟会,陈侯逃归,中原的盟会中不再有陈国;自从萧鱼的盟会,郑伯实际参与,而楚国的威令在郑国不能施行二十年,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凭借悼公两次称霸的功业,他所值得称道的不过萧鱼的盟会罢了。论结盟,不能像屈完那样来使人心服;论作战,不能像城濮之战那样使人气慑。然而因为荆楚正强盛,子囊执政,却凛然有畏惧晋国之心,虽然有时率领军队以示不胆怯,但最终不敢凌驾于中原诸侯之上,难道没有原因吗?看子囊的话说:“现在我不能与晋国争胜,晋君善于用人而让他做事没有失误,选拔官员不随意更换,正任用卿大夫的后代。”对于善任大夫不失职守,士人致力于教化,百姓努力从事农业,商人、工匠、皂隶不知道改换职业。君主英明臣子忠诚,上级顺从下级竞争。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匹敌。那么晋悼公之所以能制服楚国,本来是有道理的。然而曾经评论悼公的霸业,而对防备吴国的事深感不满。悼公之所以急于防备吴国,本来是为了牵制楚国。然而吴国也像楚国一样,急于谋划牵制楚国,却不知道正好开启了吴人的祸端。楚国的祸患虽然微小,吴国的忧患正大。后来逐渐强盛,以至于黄池的盟会,俨然作为两个霸主来面对诸侯,而春秋时代就结束了。这是悼公的做法,不也很可惜吗!况且悼公之所以犯下大错,尤其在于大夫专权。鸡泽的盟会,诸侯都在场,却让大夫结盟;甚至邢丘的盟会,大夫得以召集诸侯;而向地的盟会则直接由大夫主持。凭借悼公的贤能,却不能抑制大夫的专权,反而助长它,这能怪谁呢!至于鄫国曾经预防,却听任莒人灭掉鄫国;莒鲁同盟,却不顾莒国的仇怨;鲁国进世子光于诸侯之上,却不知道班序的混乱。总之都是不纯粹符合王道的,没有其他原因,急于得到陈国,就不暇顾及大夫的专权;盟会侥幸莒国已服,就不暇顾及鄫鲁的怨恨;喜欢齐世子先到,就即使把他排在诸侯之上,也不顾了。大概他的用心考虑,全在制服楚国,而其他都来不及顾及,这就是不能像桓公、文公那样兴盛的原因吗?

刘夏逆王后于齐

或问:“刘夏何以名曰任氏?”曰:“天子之公,当书公,如宰周公是也。卿,当书伯,如召伯、毛伯是也。大夫,当书字,如宰渠伯纠是也。惟士,则书名,如宰咺之类是也。刘夏书名,士也。”

  大夫盟

或问:“书大夫盟,何也?”曰:“胡氏曰:‘牡丘之防,诸侯既次于匡,则书曰“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鸡泽之防,诸侯既盟,而陈侯使袁侨如防,则书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今湨梁之防,诸侯皆在是,若欲使大夫盟者,则宜书“鲁卿及诸侯之大夫盟”可也,而独书大夫,何也?诸侯失政,大夫皆不臣也。’上二年春正月防于向,十有四国之大夫也;夏四月防伐秦,十有三国之大夫也;冬防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防皆国之大事也,而使大夫専之,诸侯皆不与焉。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礼乐征伐己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而大夫张,亦宜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微而不可掩,常情忽于未兆而不预图。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籍、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所以待后世之意也。

  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

或问:“左氏三叛人名之説信乎?”曰:“《春秋》书以地来奔者三:今年庶其,昭五年莒牟夷,三十一年邾黒肱,是也。人臣之奔,必适雠国。栾盈之奔也,必楚;秦鍼之奔也,必晋;而庶其之奔也,必鲁。岂非以南鄙之怨欤?鲁之于邾也,既执其君,取其田,又伐其国,而又纳其叛人。甚矣!学《左氏》者曰:‘求名而亡,欲葢而彰。’齐豹书‘盗’,求名而不得也。三叛人名,欲葢而彰者也。有此二物,足以惩肆而去贪也。为此言者,以为学《左氏》则可以,为学《春秋》则不可。”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或问:“九月食,而十月又食,何也?”曰:“石氏曰:此年九月日食,十月日食。二十四年七月、八月日食。食之变起于交也。有虽交而不食者,《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而食才三十六也。有频文而日食者,此年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月而食者再。也诸儒以为厯无此法,或▯写之误。然汉髙之时亦有频食者,二年十月、十一月。天道至逺,不可得而知。后世执推歩之术,案交防之度而求之,亦己难矣。”

  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或问:“宋之盟,非弭兵乎?”曰:“否。宋之盟,是天下之大变也。晋楚之争,诸侯也,乆矣。诸侯之从晋者,楚伐;从楚者,晋伐。天下亦多故矣。虽然,晋之为中国盟主,则自若也。宋之防,名曰弭兵,而以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晋楚夷矣。鲁自僖公以来,虽贰于楚,而未甞一迹其国。自盟宋之后,明年如楚,逾年乃至。春秋备书之,以见中国诸侯之事楚,犹事晋矣。向也不过陈、郑、蔡从楚耳,无他,近楚之国也。今也鲁、卫、宋均扵事楚矣。自是再防于虢,至申之防,而蛮荆之君大合十一国之众,而楚専主诸侯矣。故曰:是天下之大变也。据左氏所载,则宋之盟,楚实先晋;而春秋书晋于楚之上者,所以存中国之体也。或问:“湨梁之盟,书曰‘大夫盟’,言大夫之无诸侯也。宋之盟,书曰‘诸侯之大夫’,不与大夫之无诸侯也。此其説失之凿矣。”案湨梁之盟,中间无他事,先序诸侯于其上矣,故但曰“大夫盟”。宋之盟,中间有卫侯杀▯喜,弟鱄奔晋之事,故再举诸侯之大夫,此书法也。鸡泽之盟,亦中间无他事,而书“诸侯之大夫及袁侨盟”,何也?曰:“鸡泽之盟,诸侯不与盟。若但曰‘叔孙豹及大夫及袁侨盟’,则不辞矣。故书曰‘诸侯之大夫’,此自书法云尔,何必过为之説哉。”

  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或问:“左氏再失闰之説,信乎?”曰:“刘氏权衡曰:‘左氏云:“于是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明年春无冰。杜氏曰:“顿置两闰,以应大正,故正月建子,得以无

译刘夏在齐国迎接王后。

有人问:“刘夏为什么直呼其名,称为任氏?”回答说:“天子的三公,应当称公,如宰周公就是如此。卿,应当称伯,如召伯、毛伯就是如此。大夫,应当称字,如宰渠伯纠就是如此。只有士,才称名,如宰咺之类就是如此。刘夏称名,说明他是士。”

大夫结盟。

有人问:“记载大夫结盟,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胡氏说:‘牡丘之盟,诸侯既然驻扎在匡地,就记载为“公孙敖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鸡泽之盟,诸侯既然已经结盟,而陈侯派袁侨到盟会,就记载为“叔孙豹及诸侯的大夫及陈国的袁侨结盟”。如今湨梁之盟,诸侯都在那里,如果打算让大夫结盟,那么应当记载为“鲁国卿大夫及诸侯的大夫结盟”才合适,却只记载大夫,为什么呢?因为诸侯丧失政令,大夫都不再像臣子那样了。’上一年春季正月在向地结盟,有十四国的大夫;夏季四月在防地讨伐秦国,有十三国的大夫;冬季在戚地结盟,有七国的大夫。这三次盟会都是国家的大事,却让大夫专断,诸侯都不参与。这是各国君主不亲自处理政事,礼乐征伐已经由大夫发出了。况且晋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刚刚即位,没有先君的英明。国君如同帽带上的装饰,而大夫势力张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善恶积累于极其细微之处而不可掩盖,常情在祸患未显露时忽视而不预先谋划。荀偃对大夫结盟感到愤怒,而晋靖公废黜赵籍、韩虔、魏斯,让他们成为诸侯的形势就显现出来了。拥有国家的人要谨慎于礼制而不敢忽视,这就是《春秋》对待后世的意思。”

邾国的庶其带着漆地和闾丘地来投奔鲁国。

有人问:“《左传》关于三个叛徒称名的说法可信吗?”回答说:“《春秋》记载带着土地来投奔的有三例:今年的庶其,昭公五年莒国的牟夷,三十一年邾国的黑肱,就是这些。臣子叛逃,必定投奔敌国。栾盈叛逃,必定去楚国;秦鍼叛逃,必定去晋国;而庶其叛逃,必定去鲁国。难道不是因为鲁国对南鄙的怨恨吗?鲁国对于邾国,既逮捕了它的国君,夺取了它的田地,又攻打它的国家,还接纳它的叛臣。太过分了!学习《左传》的人说:‘追求名声而灭亡,想要掩盖反而更加彰显。’齐豹被记载为‘盗’,是追求名声而不得。三个叛徒称名,是想要掩盖反而更加彰显。有这两类人,足以惩戒放肆和去除贪婪。说这话的人,认为学习《左传》可以这样说,但学习《春秋》则不可以。”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

有人问:“九月发生日食,十月又发生日食,为什么呢?”回答说:“石氏说:这一年九月日食,十月日食。二十四年七月、八月日食。日食的变异起于日月交点。有虽然交点相遇却不发生日食的,《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中日食才三十六次。有连续几个月发生日食的,这一年及二十四年,三年之内连续几个月发生日食两次。各位儒者认为历法没有这种规律,或者是抄写错误。然而汉高祖时也有连续日食的,二年十月、十一月。天道极其深远,无法得知。后世执着于推算的方法,依据交点的度数来探求,也已经很难了。”

叔孙豹及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有人问:“宋国的盟会,不是弭兵之盟吗?”回答说:“不是。宋国的盟会,是天下的重大变故。晋楚之争,针对诸侯,已经很久了。诸侯跟随晋国的,楚国就攻打;跟随楚国的,晋国就攻打。天下也多事端了。虽然如此,晋国作为中原的盟主,依然如故。宋国的盟会,名义上叫弭兵,却让晋楚的追随者互相见面。从此,晋楚地位平等。鲁国自僖公以来,虽然对楚国有二心,但从未侵犯过它的国家。自从宋国结盟之后,第二年去楚国,过了一年才到。《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中原诸侯侍奉楚国,如同侍奉晋国一样。以前不过是陈、郑、蔡跟随楚国罢了,没有其他原因,只是靠近楚国的国家。现在鲁、卫、宋都同等地侍奉楚国了。从此再次在虢地结盟,到申地的盟会,蛮荆的君主大规模集合十一国的军队,而楚国专断诸侯的事务。所以说:这是天下的重大变故。根据《左传》所载,宋国的盟会,楚国实际上在晋国之上;而《春秋》将晋国写在楚国之上,是为了保存中原的体面。有人问:‘湨梁之盟,记载为“大夫盟”,是说大夫没有诸侯。宋国的盟会,记载为“诸侯的大夫”,是不认可大夫没有诸侯。这种说法过于牵强附会。’考察湨梁之盟,中间没有其他事情,前面已经列举了诸侯,所以只说“大夫盟”。宋国的盟会,中间有卫侯杀死州吁,弟弟鱄逃奔晋国的事,所以再次列举诸侯的大夫,这是书法。鸡泽之盟,也是中间没有其他事情,而记载“诸侯的大夫及袁侨结盟”,为什么呢?回答说:“鸡泽之盟,诸侯不参与结盟。如果只说‘叔孙豹及大夫及袁侨结盟’,则语句不通顺。所以记载为“诸侯的大夫”,这只是书法而已,何必过度解释呢。”

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

有人问:“《左传》关于两次失闰的说法,可信吗?”回答说:“刘氏《权衡》说:‘《左传》说:“这时辰在申位,掌管历法的人有过失,两次失闰了。”第二年春天没有冰。杜氏说:“连续设置两个闰月,以顺应大正,所以正月建子,得以没有

冰为灾。”皆不然也。厯家之术,求闰余易,求交朔难。今司厯能正交朔,反不能置闰乎?此非人情也。闰有常准,率三十二月必一逢之。如▯所言再失闰者,则司厯废闰殆七十月,弥五年矣,亦非人情也。顿置两闰,诡聼骇俗,亦非人情也。且必若所云,其乱天时多矣,《春秋》何以不讥乎?故曰未然。”

译冰灾。”这些说法都不对。历法家的技术,推算闰余容易,推算交朔困难。现在掌管历法的人能够校正交朔,反而不能设置闰月吗?这不符合常理。闰月有固定的标准,大约每三十二个月必定会遇到一次。像〇所说的再次漏置闰月,那么掌管历法的人废弃闰月将近七十个朔望月,长达五年了,这也不符合常理。一下子设置两个闰月,怪异听闻,惊骇世俗,这也不符合常理。况且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扰乱天时的情况就太多了,《春秋》为什么不讥讽呢?所以说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十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

或问杜预谓十二月无乙未,信乎?曰:“吕本中曰:甲寅乙未相距四十二日,明闰月之验。然不书闰月者,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防常体,又有定例,故不必每月发▯。此范▯之説也。然杜预以十二月无乙未日误矣。葢预専据左氏説经,二十七年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左氏以为辰在申,司歴过也,再失闰矣。二十八年春无冰,杜预以为前年再失闰,顿置两闰,故此年正月得以无冰为灾而书。而孔颖达正义又以为甲寅乙未不得同月,是皆不知闰月之日系于前月之下,史防常体之法也。”

  天王杀其弟佞夫

或问:“天王亦不得専杀乎?”曰:“吕本中曰:‘言杀其弟,无亲亲之恩也。’孙明复曰:‘春秋之义,天子得専杀,故二百四十二年无天子杀大夫之文。此年杀其弟佞夫,以为天王不能容一母弟,不可不见也。’某窃以为明复此言未为知春秋者也。夫所谓诸侯无専杀大夫者,必禀命于天子也。天子无所禀命,有罪则与众杀之,非谓杀生自恣,悉由己出而谓之専杀也。春秋偶无天王杀大夫之事耳,或史官脱略,孔子无从取书也。如使实杀无罪,见之简册,圣人岂肯不书,以为世戒之理,而以为天子可以専杀大夫而遂不书也?使后世暴君有作,杀生自恣,无所忌惮,由明复此言也。予故以为明复此言未为知春秋。”

  葬蔡景公

或问:“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葬。蔡景公书葬,何也?”曰:“吕本中已言之矣。”吕曰:“许止、蔡般,皆以子弑父、臣弑君,罪恶之极也。而二君皆书葬,则是‘君弑而贼不讨,不书葬’者,本无是説也。而为之説者,又必曲为之义,以信其説,使圣人之意不明,亦圣门之罪人也。”

  春秋或问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或问卷十八    宋 吕大圭 撰

昭公莒去疾自齐入于莒,莒展舆出奔吴【元年】或问:“经书‘小白’系齐,则纠不书;‘子忽’系之郑,则突不称国。明无二君也。而莒之去疾、展舆皆系之莒,或谓贵贱钧,而后得以争,信乎?”曰:“此説非也。假使其贵贱钧,亦当有当立者,不可以贵贱钧为辞。意者,去疾系莒,则是去疾长而展舆少也。去疾当立,明矣。然自密州既弑之后,去疾即奔齐,而莒人固已立展舆矣。则其系展舆以莒也,亦宜入于莒,难辞也。展舆虽已立为君,而未逾年,则犹未成乎君,故不称君,而但曰‘莒展舆’耳。然则圣人所书莒事,葢两下争国之辞也。”

  楚子麇卒

或问楚子麇卒,非弑乎?曰:吕本中曰:“经书楚子麇卒,而左氏以为公子围弑之。至诛庆封,则左氏、谷梁又载庆封称‘围弑君’之语。后世縁楚王汰侈,遂以为实,甚矣三▯之为经害也。”赵盾弑其君,曰“非盾也”;穿也许止弑其君,曰“不甞药也”;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而卒,而曰“子驷弑之也”。凡若此类,皆诬伪失实,重为经害,使圣人之防不明,害之大者也。陆淳以为谷梁所称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卫孙良夫跛,曹公子首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侯使秃者御秃者,眇者御眇者,跛者御跛者,偻者御偻者,以此语为街谈巷议之説。又以垂陇之防,郑公子赋诗,左氏委曲诬辞为多,此类是也。淳之论葢有未尽,大抵公谷之论多街谈巷议之説,而左氏之説多委曲诬辞也。其可信葢鲜矣,学者欲由是而求圣人之意,则惑之甚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或问:“公如晋,乃复何也?”曰:“经书‘公如晋至河乃复’者六,此年及十二年,公如晋至河乃复;十三年,公如晋至河乃复;二十一年,公如晋至河乃复;二十三年,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定三年,公如晋至河乃复。惟二十三年书‘有疾’,则其余‘乃复’者,皆晋人辞之也。春秋之世,以小国事大国,无嵗不聘,无役不从,靡敢宁居。如此,然经书‘如晋而复’者六,而昭公居其五,则亦足以见昭公之举动不以礼,而自取困辱,可知

译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去世。

有人问:杜预说十二月没有乙未日,可信吗?回答说:“吕本中说:甲寅日和乙未日相隔四十二天,这显然是闰月的证据。之所以不记载闰月,是因为闰月承接前一个月的剩余天数,所以记载闰月的日期时附在前一个月之下,这是史官的常规体例,又有固定规则,所以不必每个月都特别注明。这是范宁的说法。然而杜预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这是错误的。大概杜预专门依据《左传》来解说经义,(《左传》记载)二十七年十一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左传》认为日辰在申位,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导致再次漏置闰月。二十八年春天没有结冰,杜预认为前年两次漏置闰月,于是连续设置两个闰月,所以这一年正月得以因无冰作为灾异而记载。而孔颖达的《正义》又认为甲寅日和乙未日不可能同在一个月份,这都是不知道闰月的日期附在前一个月之下,是史官常规体例的缘故。”

周天子杀了他的弟弟佞夫。

有人问:“周天子也不能擅自杀人吗?”回答说:“吕本中说:‘说杀他的弟弟,是没有亲爱兄弟的恩情。’孙明复说:‘《春秋》的大义,天子可以擅自杀人,所以二百四十二年间没有天子杀大夫的记载。这一年杀他的弟弟佞夫,是因为认为周天子不能容忍一个同母的弟弟,不可不记载。’我私下认为明复这话不算懂得《春秋》。所谓诸侯不能擅自杀大夫,是因为必须禀承天子的命令。天子没有需要禀承的对象,如果有罪就与众人一起处死他,并不是说杀生随意,完全由自己决定而称之为擅自杀人。《春秋》恰好没有周天子杀大夫的事情罢了,或者是史官遗漏简略,孔子无从选取记载。如果确实杀了无罪的人,记载在简册上,圣人难道肯不记载,作为世人的警戒,而认为天子可以擅自杀大夫就不记载吗?假使后世暴君兴起,杀生随意,无所忌惮,就是由于明复这话造成的。所以我认为明复这话不算懂得《春秋》。”

安葬蔡景公。

有人问:“国君被杀而凶手不讨伐,就不记载安葬。蔡景公记载了安葬,为什么呢?”回答说:“吕本中已经说过了。”吕本中说:“许止、蔡般,都是以子杀父、臣杀君,是罪恶的极致。而这两位国君都记载了安葬,那么‘国君被杀而凶手不讨伐,不记载安葬’的说法,本来就没有这种说法。而为这种说法辩解的人,又必定曲折地解释以取信于自己的说法,使圣人的意图不明朗,也是圣人门下的罪人。”

《春秋或问》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或问》卷十八 宋 吕大圭 撰

昭公年间,莒国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莒国展舆出逃到吴国【元年】有人问:“经文中‘小白’系属齐国,那么纠就不记载;‘子忽’系属郑国,那么突就不称国名。明显是没有两个国君。而莒国的去疾、展舆都系属莒国,有人说贵贱相等,然后才能争夺,可信吗?”回答说:“这种说法不对。假使他们的贵贱相等,也应当有应当即位的人,不可以用贵贱相等作为借口。推测,去疾系属莒国,那么就是去疾年长而展舆年幼。去疾应当即位,很明显。然而自从密州被杀之后,去疾就逃奔齐国,而莒国人已经拥立展舆了。那么将展舆系属莒国,也是进入莒国难以推辞的缘故。展舆虽然已经即位为国君,但未满一年,那么还未能成为正式的国君,所以不称君,只说‘莒展舆’罢了。那么圣人所记载的莒国事情,大概是用两国争夺国家的言辞。”

楚灵王麇去世。

有人问楚灵王麇去世,不是被杀吗?回答说:吕本中说:“经文记载楚灵王麇去世,而《左传》认为是公子围杀了他。到了诛杀庆封时,那么《左传》、《谷梁传》又记载庆封说‘围杀了国君’的话。后世因为楚王奢侈,就认为是事实,三部传书对经文的危害太大了。”赵盾杀了他的国君,说“不是赵盾杀的”;穿和许止杀了他的国君,说“没有尝药”;郑伯髡顽到防地,没见到诸侯就去世了,却说“是子驷杀了他”。凡是这类情况,都是歪曲虚伪失实,严重危害经文,使圣人的意图不明朗,危害很大。陆淳认为《谷梁传》所说的季孙行父秃头,晋国郤克独眼,卫国孙良夫跛脚,曹国公子首驼背,同时出使齐国,齐侯让秃头的人驾驭秃头的人,独眼的人驾驭独眼的人,跛脚的人驾驭跛脚的人,驼背的人驾驭驼背的人,把这种话当作街谈巷议的说法。又把垂陇的盟会,郑国公子赋诗,《左传》曲折诬蔑的言辞很多,这类情况也是如此。陆淳的议论大概有未尽之处,大体上《公羊传》《谷梁传》的议论多属街谈巷议的说法,而《左传》的说法多属曲折诬蔑的言辞。它们可信的大概很少,学者想由此探求圣人的意图,那就迷惑得太厉害了。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

有人问:“鲁昭公前往晋国,就返回了,为什么呢?”回答说:“经文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共有六次,这一年和十二年,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十三年,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二十一年,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二十三年,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因为有病就返回;定公三年,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只有二十三年记载‘有病’,那么其余‘就返回’的,都是晋国人推辞不见的缘故。春秋时代,小国侍奉大国,没有一年不聘问,没有一次征役不跟随,不敢安居。像这样,然而经文记载‘前往晋国就返回’的有六次,而昭公占了五次,那么也足以看出昭公的举动不合礼制,从而自取困辱,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