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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纂言十一

礼记纂言卷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02–322 段

也,勿有所再进,爲其失饪臭味恶也。退反其寝也。孔氏曰:“子朝父母每日唯二,故内则云‘昧爽而朝,日入而夕’,朝礼具夕礼简,今三朝礼同,是圣人之法。”方氏曰:“内则言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昧爽而朝,日入而夕。世子之记亦止言朝夕,至于大寝门之外,而此言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则盥漱之时犹未鸡鸣,朝之时犹未昧爽矣。又有日中之朝,此葢圣人之制。内竖即周官掌内外之通令者,御则御于君所者也,与御妾之御同义。节谓起居之节也。不安节则以失常而疾生。文王乃喜则亲喜而已,亦喜也。文王色忧则亲忧而已,亦忧也。复初则亲复常故也。视寒暖之节,若食齐视春时,饮齐视冬时之类。问所膳则欲知亲之好羞也。膳宰即膳夫也,原与原蚕之原同】

译这样,就不要再进献食物了,因为食物烹饪失当,气味难闻。退下后回到自己的寝处。孔氏说:“儿子侍奉父母,每天只有早晚两次朝见,所以《内则》中说‘天刚亮时去朝见,太阳落山时去夕见’,早晨的礼节完备,晚上的礼节简略,现在早晚三次朝见的礼节相同,这是圣人的法度。”方氏说:“《内则》中说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叫时大家都洗脸漱口,天刚亮时去朝见,太阳落山时去夕见。《世子之记》也只说早晚朝见,至于在大寝门外,而这里说鸡刚叫时就穿戴好衣服来到寝门外,那么洗脸漱口的时间还在鸡叫之前,朝见的时间还在天刚亮之前。还有中午的朝见,这大概是圣人的制度。内竖就是《周官》中掌管内外传达命令的人,御就是侍奉在君主身边的人,与御妾中的御字同义。节指起居的节度。如果不安于节度,就会失去常度而生病。文王高兴,就亲自跟着高兴罢了,也是高兴。文王脸色忧愁,就亲自跟着忧愁罢了,也是忧愁。恢复常态,就是让亲人恢复常态。观察寒暖的节度,比如饮食的调和,春天看饮食,冬天看饮水之类。询问所吃的食物,是想了解亲人喜欢什么美味。膳宰就是膳夫,原与原蚕的原字相同。”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说,他,活,切;饭,抉,晚,切。下皆同】

【郑氏曰:帅循也。庶几程式之,不说冠带,而养言常在侧也。一饭再饭,欲知气力箴药所胜。长乐刘氏曰:文王减膳,武王亦减膳;文王加饭,武王亦加饭,以己程其亲之食力也。方氏曰:武王之事文王,尽循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而行之。子之于亲,日三朝之外,冠带有时而说,今爲亲疾,跬步不离,不敢说冠带。人之饮食,或防或数时其饥饱,今以亲疾,志不在于饮食,一饭再饭,帷亲之视,不敢如平时私适其欲】

旬有二日乃间,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爲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女音汝,后同】

【方氏曰:旬有二日,记其寝疾之日。郑氏曰:间,犹瘳也。问何梦?间,后容卧也。帝,天也。抚,犹有也。年,天气也。齿,人夀之数也。九龄,九十年之祥也。孔氏曰:文王继王季爲西伯,是殷之诸侯,不合称王。庐陵胡氏曰:武王意以龄爲善,故当抚有九国。按: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云九国未賔。诗书云:王者皆追称尔,而此称君王,皆不足信。人之考折,天定其数,而吾与尔三,是不知命,非文王之言也。书云: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中身,谓五十也。中身以后,享国五十年,则百矣。云九十七,非也。澄曰:此葢周末之时,有一等杂书之言,以爲武王尝侍文王之疾,至旬有二日乃瘳,而文王因问武王有何梦也。其説皆谬妄,不足深辩。作记者又不能精择而以附缀文武爲世子之事】

  ○文王之爲世子也

【郑氏曰:题上事也。澄曰:按古书之体,多如此,皆撮其事之纲,以题于所纪事之后。此句旧本误在下章「成王有过则挞伯禽」之下,今移寘此章末】

  右记文武为世子之礼凡二节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涖音吏,相去声,长知两切,后皆同。方氏曰:涖阼,临朝也。阼者,主人所有事之阶,故适子冠于阼,以着代。继体之君临朝行事,谓之涖阼。涖,言临之;践,言履之。成王主也,故曰涖。周公相之,故曰践。此轻重之别也。郑氏曰:成王幼不能视阼阶,行人君之事,周公代履阼阶,摄治天下。抗,犹举也。谓举以世子之法,使与成王居而学之。以成王之过击伯禽,则足以感喻焉。孔氏曰:周公举世子之法于作禽,伯禽行世子之法,以示成王,欲令成王观而法之。若成王不能法效,则笞伯禽,责其不能以世子之礼敎成王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爲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爲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爲之【于郑读爲迂,或如字。此引夫子之言,以证上文所记之事。郑氏曰:「闻之者,闻之于古也。于读爲迂,迂犹广也,大也。」孔氏曰:「仲足闻古之言,爲人臣者有益于君而处危亡,纵或杀身犹尚爲之,况周公善其君而居尊显,乃广大其身乎?是于身优饶也。」长乐陈氏曰:「迂身以善其君者,易;杀身以有益于君者,难。爲人臣者,于其难者犹尚爲之,况其易者乎?此周公所以优爲之也。」方氏曰:「优,言爲之有余也。」于与于则于同。庐陵胡氏曰:「汉书匈奴传云:『子者,广大之貌』。」澄按:如方、胡说,则于读如字】

是故知爲人子,然后可以爲人父;知爲人臣,然后可以爲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爲世子,则无爲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

【此言爲世子之时,当教之

译武王遵循并实行这些礼节,不敢有所增加。文王生病时,武王不脱去冠带而侍奉照料。文王吃一顿饭,武王也吃一顿饭;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吃两顿饭。

过了十二天,文王的病才好转。文王对武王说:“你做了什么梦呢?”武王回答说:“梦见上帝赐给我九个年龄。”文王说:“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呢?”武王说:“西方有九个国家,君王大概最终会拥有它们吧。”文王说:“不对。古人说年龄,‘齿’也是‘龄’的意思。我一百岁,你九十岁,我分给你三岁。”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

文王做世子的时候。

以上记载文武二王做世子时的礼节,共两节。

成王年幼,不能登临阼阶主持朝政,周公辅佐他登临阼阶治理国家,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想要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成王有过错,就鞭打伯禽,以此来向成王展示世子应有的道理。

孔子说:“从前周公摄政,登临阼阶治理国家,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以此来使成王变得贤善。”孔子听说这样的话:“做人臣的,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对君主有益,就去做,何况是牺牲自己的身体来使君主贤善呢?”周公很从容地做了这件事。

所以,懂得做儿子的道理,然后才能做父亲;懂得做臣子的道理,然后才能做君主;懂得侍奉别人,然后才能役使别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临阼阶,如果让他做世子,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所以在伯禽那里推行世子的法度,让伯禽与成王住在一起,想要让成王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

以爲人子、爲人臣、爲人幼之义。葢知爲人子之义,然后它日可以爲人之父;知爲人臣之义,然后它日可以爲人之君;知爲人幼而事人之义,然后它日可以爲人之长而能使人也。成王年幼,不能涖阼阶以行天子之事,必须教之以爲世子之法。然欲以成王爲世子而教之,则今既不爲世子而爲天子矣。无爲,犹言不爲也。是故举世子所当学之法,加之于伯禽之身,使之与成王同居处。成王每日亲见伯禽所学爲世子之法,则自能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父子、君臣、长幼之义,即所谓世子法也。上文言道,此文言义。道谓所由之路,义谓所宜之理,其实一也。今按此篇所记周公之教成王,可谓曲尽。但稽之事实,武王崩,成王幼,管蔡流言,殷人谋叛,其时周公即出居东,而平殷乱,伯禽亦出就封,而征徐戎。其后周公三年而归,则相成王东伐,安得有伯禽同居学世子法之事?或疑武王在时,周公使伯禽与成王共学,令观伯禽所学而效之,而记者误传以爲武王崩后之事也】

译这是作为人子、人臣、人幼时的道义。大概只有知道了作为人子的道义,日后才能成为别人的父亲;知道了作为人臣的道义,日后才能成为别人的君主;知道了作为年幼者侍奉他人的道义,日后才能成为别人的长辈而能够役使他人。成王年幼,不能登临阼阶去施行天子的政事,必须用作为世子的法度来教导他。然而想要以成王是世子的身份来教导他,那么现在他既然已经不是世子而是天子了。“无为”,就是说不做(世子)的意思。因此把世子应当学习的法度,施加在伯禽的身上,让他与成王共同居住相处。成王每天亲眼看见伯禽所学习的世子法度,自然就能懂得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了。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就是所谓的世子法度。上文说的是“道”,这里说的是“义”。“道”是指所遵循的路径,“义”是指所应当的道理,其实二者是一致的。现在考察这篇所记载的周公教导成王,可以说详尽周全。但是查考史实,武王去世,成王年幼,管叔、蔡叔散布流言,殷商遗民图谋叛乱,那时周公就出居东方,平定殷商的叛乱,伯禽也出外就封,征讨徐戎。后来周公三年后归来,辅佐成王东征,哪里会有伯禽与成王共同居住学习世子法度的事情呢?有人怀疑在武王在世时,周公让伯禽与成王共同学习,让成王观看伯禽所学而效仿他,而记录者误传为是武王去世之后的事情。

○周公践阼

【郑氏曰:亦题上事。澄曰:旧本错简,在下文“世子之谓也”下】

  右记成王学世子之礼凡二节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郑氏曰:中心中也。怿,说怿。孔氏曰:乐以和谐性情,礼以敬正容体。乐虽由中,从中而见外;礼虽在外,从外而入中。交间错杂于中,宣发形见于外。内外有乐,心悦貌和,故怿;内外有礼,貌恭心敬,温润文章,故恭敬而温文。马氏曰:乐修外,礼修内,教之始也。此礼乐之分也。礼交错于中,则不止于修外;乐发形于外,则不止于修内。此礼乐之合也。方氏曰:两相合谓之交,两相杂谓之错。温则不防,文则不野。怿,言乐之成如此;恭敬而温文,言礼之成如此】

立大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大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大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大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谕诸德者也。保也者,愼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大音泰,少去声,行下孟切。眞氏曰:前言礼乐者,教世子之具;此言师傅者,教世子之人。养者,从容啓迪其本然之善,使之自然开悟也。然其道无它,不过君臣父子之大伦而已。大傅以审示言,谓修于身以示之也。少傅以审喻言,谓开説其义以晓之也。大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二者互相发也。师也者,教世子以事而喻诸德,谓教之以事亲之事则知孝之德,教之以事长之事则知弟之德,天下无事外之德也。保则安护世子之身,辅之翼之,使归诸道,耳目口体不以欲而动,即所谓道,天下无身外之道也。朱子曰:养谓涵育薰陶,俟其自化也。郑氏曰:养犹教也,言养者积浸成长之。大傅示之爲行其礼,少傅审喻之爲说其义。在前在后,谓在学时出入;谓燕居出入时,慎其身者,谨安护之。孔氏曰:外有傅相,内有师保,是以世子于师教晓喻其德业成就。师教世子以所行之事,使世子晓喻于德义。保则护慎世子之身,辅相翼助,使世子归于道诸于也。方氏曰:礼乐者,教之之道也。有教之之道,苟非教之之人,则道不虚行,故立大傅、少傅以养之。养之将以成其材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教养之道,欲其知此而已。保则亲也,故入则有保;师则正也,故出则有师。分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则左右前后,出入起居,师也、傅也、保也,未尝不在焉】

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孔氏曰:记者,古有此记。记曰至「唯其人」,皆古记之语。语使能,一句是作记者觧之也。澄曰:周之时,大师、大傅、大保,曰三公。虞之时,前疑、后丞、左辅、右弼,曰四辅。周之师,即虞之疑;周之保,即虞之丞;周之傅,即虞之辅弼。夏、商或与虞同,或与周同,不可考。记者緫虞、夏、商、周言之,故曰「设四辅及三公」。言虞之设四辅,及周之设三公,皆不必备其官。「及」者,非谓既设四辅又设三公也。师保之间不言傅,疑丞之间不言辅弼者,从省以便文也。郑氏曰:记所云谓天子也,语言也。得能则用之,无则已,不必备其官也。小人处其位,不如且阙。长乐陈氏曰:有圣人之能,有贤者之能。所谓使能者,兼圣贤而言。山阴陆氏曰:官不必备,言难其人也】

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君子有德之称,上旣引古记之言,此又引有德者之言,以足前义。二“德”字,其一衍。谓师傅保得人,则所教之人其德完成。受教者之德成,则教者爲有功,而教者之道尊隆。教者之道尊,则所教之人能求贤审官,而百官无不正。百官无不正,则君明臣良,政事修举,而其国无不治。如此,则可以爲人君矣。故曰“君之谓也】

○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

译周公即位。

【郑玄说:这也是承接上文的话题。陈澄说:旧本错简,应在下文“世子之谓也”之后】

以上记载成王学习世子之礼,共两节。

凡是三代圣王教育世子,一定用礼和乐。乐,是用来修养内在心性的;礼,是用来规范外在行为的。礼和乐在内心交错融合,表现于外在形貌。因此,他们修养有成时,内心喜悦,外表恭敬,温和而有文采。

【郑玄说:中,指内心。怿,喜悦。孔颖达说:乐用来和谐性情,礼用来端正仪容体态。乐虽然源于内心,但从内心显现于外;礼虽然在外,但从外而入于内。礼乐交错融合于内心,宣发表现于外。内外都有乐,内心喜悦,容貌和悦,所以喜悦;内外都有礼,容貌恭敬,内心敬慎,温润而有文采,所以恭敬而温文。马融说:乐修养外在,礼修养内在,这是教育的开始。这是礼乐的区别。礼交错于内心,就不止于修养外在;乐表现于外在,就不止于修养内在。这是礼乐的融合。方氏说:两相合称为交,两相杂称为错。温和就不粗野,有文采就不鄙陋。怿,是说乐的修养有成如此;恭敬而温文,是说礼的修养有成如此】

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教育他。希望他懂得父子、君臣的道理。太傅审察父子、君臣的道理来示范给他看。少傅侍奉世子,让他观察太傅的德行,并详细开导晓喻他。太傅在前面,少傅在后面。进入内室就有保官,外出就有师官。因此通过教导晓喻而德行成就。师官,是用具体事务来教导他,从而晓喻他道德的人。保官,是谨慎保护他的身体,辅助他,使他归于正道的人。

【太音泰,少读去声,行读下孟切。真氏说:前面说礼乐,是教育世子的工具;这里说师傅,是教育世子的人。养,是从容启发他本然的善性,使他自然开悟。然而其道没有别的,不过是君臣父子的大伦常罢了。太傅用“审示”来说,是指修养自身来示范给他看。少傅用“审喻”来说,是指开导解说其义理来使他明白。太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两者互相启发。师官,是教导世子以具体事务从而晓喻他道德,比如教导他侍奉父母的事就懂得孝的道德,教导他侍奉长辈的事就懂得悌的道德,天下没有脱离具体事务的道德。保官则安护世子的身体,辅助他,使他归于正道,耳目口体不随欲望而动,这就是所谓正道,天下没有脱离身体的正道。朱熹说:养,指涵育熏陶,等待他自然感化。郑玄说:养就是教,说养是因为逐渐积累成长。太傅示范他,是指实行礼仪;少傅详细晓喻他,是指解说其义理。在前面在后面,是指在求学时出入;在燕居出入时,谨慎保护他身体的人,是谨慎安护他。孔颖达说:外有太傅相佐,内有师保,因此世子在师官的教导晓喻下,其德业成就。师官教导世子所行之事,使世子晓喻于德义。保官则护慎世子的身体,辅助翼助,使世子归于正道。方氏说:礼乐是教育的方法。有教育的方法,如果没有教育的人,那么道就不能空行,所以设立太傅、少傅来抚养他。抚养他是为了成就他的才能。对内是父子,对外是君臣,这是人的大伦常。教养之道,希望他懂得这些罢了。保官亲近,所以进入内室就有保官;师官正直,所以外出就有师官。分开来说,固然如此;合起来说,那么左右前后,出入起居,师官、太傅、保官,无时不在】

古记载说:“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立四辅及三公,不一定都具备,只是任用有才能的人。”

【孔颖达说:记,是古代有此记载。记曰至“唯其人”,都是古记载的话。语使能,一句是作记载的人解释的话。陈澄说:周朝时,太师、太傅、太保,称为三公。虞朝时,前疑、后丞、左辅、右弼,称为四辅。周朝的师,就是虞朝的疑;周朝的保,就是虞朝的丞;周朝的傅,就是虞朝的辅弼。夏、商可能与虞朝相同,或与周朝相同,不可考。记载者总括虞、夏、商、周来说,所以说“设立四辅及三公”。说虞朝设立四辅,以及周朝设立三公,都不一定具备其官职。“及”,不是说既设立四辅又设立三公。师保之间不说傅,疑丞之间不说辅弼,是从简以便行文。郑玄说:记载所说的是天子,语,是任用。得到有才能的就任用,没有就罢了,不一定具备其官职。小人占据其位,不如暂且空缺。长乐陈氏说:有圣人的才能,有贤者的才能。所谓任用有才能的人,是兼指圣贤而言。山阴陆氏说:官职不一定都具备,是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

君子说:“德,德行成就而教育受尊重,教育受尊重而官职端正,官职端正而国家治理好,这就是所谓君主。”

【君子是有德的称呼,上面既然引用古记载的话,这里又引用有德者的话,来补足前面的意义。两个“德”字,其中一个衍文。意思是师傅保得人,那么所教的人其德行完成。受教者的德行成就,那么教育者就有功,而教育者的道受尊重。教育者的道受尊重,那么所教的人能求贤审官,而百官无不端正。百官无不端正,那么君明臣良,政事修举,而其国无不治理。如此,就可以为人君了。所以说“君之谓也”】

君主对于世子,亲近则是父亲,尊贵则是

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愼也【凡天下之爲人父者,于其子虽有父之亲,而无君之尊也。凡天下之爲人君者,于其臣虽有君之尊,而无父之亲也。唯君之于世子,其亲则父,其尊则君。旣爲之父,又爲之君,然后能兼天下尊亲二者而有之。有之谓有父之亲,有君之尊也。彼但有父之亲而无君之尊者,犹不可不知教其子,况兼亲尊二者而有之者,其于教世子而可以不愼乎?愼谓尽其心,尽其道,而不敢忽慢简略也。郑氏曰:处君父之位而不能教其子,则其余不足观矣】

译他是君主。拥有作为父亲的亲情,又具备作为君主的尊严,然后才能统揽天下并占有它。因此,教养世子不能不慎重。【大凡天下做父亲的,对于他的儿子虽然具有父亲的亲情,却没有君主的尊严。大凡天下做君主的,对于他的臣下虽然具有君主的尊严,却没有父亲的亲情。只有君主对于世子,他的亲情是父亲,他的尊严是君主。既然做了他的父亲,又做了他的君主,然后才能同时具备天下尊贵和亲近这两者。所谓拥有父亲的亲情、君主的尊严,就是指这种情况。那些只具有父亲的亲情而没有君主尊严的人,尚且不能不知道教导他的儿子,何况同时具备亲近和尊贵这两者的人,他在教导世子时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慎重,是说竭尽心力,穷尽道理,而不敢轻忽怠慢、简略草率。郑玄说:处在君父的位置上却不能教导他的儿子,那么其余方面也就不值得观看了】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爲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爲父子焉,学之爲君臣焉,学之爲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学之音效】

【孔氏曰:物犹事也。一事谓与国人齿让。三善谓众知父子,知君臣,知长幼也。世子唯在学时与国人齿,若朝防饮食则否。国人谓不知礼者,疑而发问也。有父在则礼然者,是知醴之人答之也。父在则常须谦退,不敢居人之前,故云父在则礼当如此。父子天性自然,故云道。君臣以义合,故云义。长幼有等级上下,故云节。不言兄在则礼,然而云长长者,以世子无兄故也。国人闻世子居臣子之礼,于是各知尊其君父。世子所以父在爲子礼,君在爲臣礼也。斯语辞也,谓之臣者,世子于君虽曰君臣,异于义合也。郑氏曰:学,教也。长乐陈氏曰:知爲父子则孝,知爲君臣则忠,知爲长幼则顺。孝弟忠顺立而国治矣。方氏曰:齿让者,序齿而相让也。父在斯爲子,以其天合故,直言爲。君在斯谓之臣,以其人合故,止言谓之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长幼则内外之所兼有也。内外治则国其有不治者乎?澄曰:得者,谓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无所失也】

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新安王氏曰:乐正司案,下文所谓大乐正授数是也。父师司成,所谓太傅、少傅,有保有师,以成世子之德者也。而郑氏以爲司徒之属,师氏误矣。郑氏曰:司,主也。一一人也。元,大也。良,善也。贞,正也。孔氏曰:乐正主大子诗书之业,父师成就其德行。一人谓世子,一人有大善,则万国以正也】

  ○教世子

【郑氏曰:亦题上事。澄曰:旧本错简。在一献无介语,可也下】

  右记三王教世子之礼凡三节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学世子、学士并音效下,并同】

【前章言教世子之法备矣,此章兼言教士,故于章首发凡,幷言二事。郑氏曰:学士谓司徒论俊选所升于学者。四时各有宜。孔氏曰:时谓四时,即下春夏干戈、春诵夏▯之类是也】

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大胥如字,大师音泰,大乐正同】

【郑氏曰:「干,盾也;戈,句孑防也。干戈,万舞,象武,用春夏动作之时学之。羽籥,籥舞,象文,用秋冬安静之时学之。《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是也。小乐正、大胥、籥师、籥师丞,皆乐官之属,通职。秋冬亦学以羽籥。小乐正,乐师也。《周礼》乐师掌国学之政教,国子小舞。大胥掌学士之板,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乐合声。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南』,南夷之乐也。胥掌以六乐之防正舞位。旄人教夷乐,则以鼓节之。《诗》云:『以雅以南,以籥不僭』,是也。春诵,谓歌乐也;夏▯,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阴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周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典谟之教所兴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己同也。孔氏曰:「万舞用干,故象武。若其大舞,则以干配戚。《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是也。若其小舞,则《周礼》乐师帗舞、干舞是也。籥舞不用兵器,故象文。此籥师教戈,《周礼》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是籥师既教戈,又教籥。此小乐正教干,《周礼》乐师教小舞,则六舞皆教,故知通职。

译推行一件事而能同时获得三种善果的,只有世子才能做到。这就是指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长幼排序行礼而言。所以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国人看到后问道:“他将来要成为我们的君主,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父亲在,礼仪就是这样规定的。”于是众人就明白了父子之间的伦理道理。第二种情况,国人问:“他将来要成为我们的君主,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有君主在,礼仪就是这样规定的。”于是众人就明确了君臣之间的道义。第三种情况,国人问:“他将来要成为我们的君主,却与我们按年龄排序谦让,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尊敬年长者的缘故。”于是众人就懂得了长幼之间的节度。所以父亲在世时,世子就是儿子;君主在世时,世子就是臣子。恪守儿子和臣子的节度,是用来尊崇君主、亲爱父亲的。因此,通过学校来学习如何做父子,学习如何做君臣,学习如何做长幼。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得以确立,国家就治理好了。

古语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德行成就。一旦拥有一位贤良的继承人,万国就能安定纯正。这就是指世子而言。”

○ 教导世子

右记三王教导世子的礼节,共分为三节。

凡是教导世子以及学士,必须选择适当的时节。

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小乐正教授干舞,大胥协助他。籥师教授戈舞,籥师丞协助他。胥负责在南夷之乐中击鼓。春天诵读诗书,夏天弦歌诗书,由大师教导他们。秋天在瞽宗学习礼仪,由执礼者教导他们。冬天阅读典籍,由典书者教导他们。礼仪在瞽宗学习,典籍在上庠学习。

至秋冬之时,亦教羽籥也。此有大乐正、小乐正,而《周礼》有大司乐、有乐师。大乐正即大司乐,小乐正即乐师也。《周礼》唯有籥师,此云籥师丞者,或诸侯之礼,或异代之法。胥谓大胥,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击鼔以节南乐,故云『胥鼔南』。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据年二十升于大学者,于东序,是大学也。若其未升大学之时,则春诵、夏▯,在殷之瞽宗也。诵,歌乐之篇章,不以琴瑟也。▯,谓以琴瑟播诗之音节。诗音即乐章也。春夏是阳,阳主清轻,故学声;秋冬属隂,隂主体质,故学事。澄曰:『按《诗》云:『以雅以南』,谓诗之二雅、二南也。此云『胥鼔南』,亦谓大胥以鼔而节二南之乐歌尔。』天台陈氏曰:『诗以南与雅合言,南属文』。」明之方,所谓治安之风也。若以南爲夷,乐安得如诗所谓不僭者哉】

译到了秋冬时节,也教导羽籥之舞。这里有大乐正、小乐正,而《周礼》中有大司乐、有乐师。大乐正就是大司乐,小乐正就是乐师。《周礼》中只有籥师,这里说籥师丞,或许是诸侯的礼制,或许是不同时代的制度。胥指的是大胥,旄人教导国子南夷之乐时,大胥击鼓以节制南乐,所以说“胥鼓南”。春夏学习干戈之舞,秋冬学习羽籥之舞,这都是针对年满二十升入大学的人,在东序,也就是大学。如果是在未升入大学的时候,则是春诵、夏弦,在殷代的瞽宗。诵,是歌唱音乐的篇章,不使用琴瑟。弦,是指用琴瑟演奏诗歌的音律。诗歌的音律就是乐章。春夏属于阳,阳主清轻,所以学习声乐;秋冬属于阴,阴主体质,所以学习舞容。澄说:“按照《诗经》说:‘以雅以南’,指的是诗歌中的二雅、二南。这里说‘胥鼓南’,也是指大胥用鼓来节制二南之乐歌。”天台陈氏说:“《诗经》将南与雅合称,南属于文。”明之方,所谓的治安之风。如果将南视为夷乐,音乐怎么能像《诗经》所说的那样不僭越呢?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郑氏曰:学以三者之威仪也。养老乞言,养老人之贤者,因从乞善言可行者也。合语,谓乡射、乡饮酒、大射、燕射之属也。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孔氏曰:「此一凡包三事也。三事皆有威仪,故小乐正诏告世子及学士于东序。」合语者,谓合防义理而语说也。祭末及养老亦皆合语,故《诗·楚茨》论祭祀之事云:「笑语卒获。」是祭有合语也。养老既乞言,自然合语,此先言祭与养老乞言,别云合语,则合语非祭与养老,故知是乡射、乡饮大射、燕射等旅酬之时合语也】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说如字,论平声,又去声】

【郑氏曰】学以三者之义也?戚斧也。语说合语之说也。数篇数。孔氏曰:小乐正既教以三者之威仪,大乐正又教以三者之义理。学以干戚,谓祭也。祭则舞干戚。语说谓合语也。命乞言者,大乐正命此世子及学士于老者而乞言也。前云祭,故养老乞言与祭相连,序在合语之上。此不言祭,故畧其养老在语说之下。干戚、语说、乞言三者,皆大乐正之官授世子及学士等篇章之数也。小乐正教威仪,诏之东序。大乐正授数,亦在东序也。新安王氏曰:论说者,即舞干戚、语说、乞言之数,爲讲论而详说之也。上所谓干戈羽籥之舞,▯诵之歌,书礼之文,无一不尽,而非教者爲之论说,则习其事,不明其义;诵读其言,不明其指归,与不学无异。大司成所以在东序爲之论说也。大司成即大司乐也。不谓之大司乐而谓之大司成者,以世子及国子之德业,大司乐教之使成也。澄按:郑注以大司成爲师氏,考之《周官》师氏虽爲教官之属,掌以徳行教国子及以中失之事教国子弟,而凡贵游子弟学焉,然不言教于国学之中。此章所记皆是国学之教,大乐正即《周官》大司乐也。大司乐掌建国之学政,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其下乐师亦掌国学之政,大胥、小胥亦然。所谓大司成,疑王氏之说爲得。葢三者之礼,皆由大乐正授以篇章之数,小乐正依所授之数而教诏之,教诏者其事也。大乐正又爲之论说其理。上章教世子则在学之时,大乐正、小乐正之教皆业也。惟不在学时师傅保之薰陶涵养爲能成其德,故曰父师司成。此教国子俊选,则大师与执礼者与典书者与小乐正等所诏,亦业而已。惟大司乐论说义理,使之通晓开悟,爲能成其德,故以大司乐爲司成。既言大乐正授数,而又特言大司成论说,葢授数犹未离乎业,于论说始可言成也。成犹成于。乐之成,谓教之之至,使其德周完全备,无亏欠也】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远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郑氏曰:间犹容也。容三席则得指画相分别也。席之制广三尺三寸三分,所谓函丈也。负墙却就后席相辟也。列事未尽,不问错尊者之语,不敬也。孔氏曰:此论国子侍坐于大司成之仪,问终则起,却就后席,负墙而坐,辟后来问者。问事之时,若尊者序列其事,夫终尽则不可错乱尊者之语,輙有咨问】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

【郑氏曰:语谓论说于郊学,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升诸司马曰进士,谓此。孔氏曰:取其贤者,敛其才者,以爵之。德谓有德,进谓爵之事,谓解世事或吏治之属。举谓用之,言谓能言语应对,堪爲使命,扬亦进举之类,互言之也。澄曰:语谓合语,郊谓郊学。按《王制》:不率教者,自乡移之郊,自郊移之遂,则郊学葢在乡学之外,遂学之内。郑氏以此爲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而升诸司马。今按大乐正掌国学之教,何爲出就郊学?疑是六遂之士已升于郊学,而可升于乡学者,乡大夫就郊学行乡饮酒之礼,于旅酬之时,而合语因以审择士之贤者才者,而取敛之。取贤谓以德进也,敛才谓以事举,以言扬也。曰进,曰举,曰扬,皆谓升之于乡学也。石林叶氏曰:六乡有庠,六遂有序,郊则在乡

译凡祭祀、养老乞言以及合语等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世子及学士。

大乐正教导舞干戚、合语、命乞言,都由大乐正传授篇章的数目。大司成在东序进行讲论解说。

凡侍坐于大司成身边的人,距离远近以能容纳三张席子为度,这样才可以发问;问话结束后,就背靠墙壁,如果尊者陈述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就不要发问。

凡在郊学进行合语时,一定要选取贤者、收敛才者。有的因德行而被进用,有的因事功而被举荐,有的因言论而被宣扬。

遂之间也。自乡而退者移于此,则渐远国中之教而有所改;自遂而升者由于此,则未见国中之教而有所慕】

译遂是乡与国之间的区域。从乡退下来的人迁居到这里,就逐渐远离了国中的教化而有所改变;从遂升上去的人经由这里,就尚未见到国中的教化而有所向往。

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远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远之,去声。孔氏曰:学士中虽无前三事,而有曲艺,皆且令谨习以待后语,若春待秋时也。三事若有一善,乃进于众,虽得进于众,犹不得同爲俊选,名曰郊人,言犹在郊学也。澄曰:曲谓一偏,曲艺谓射御书数之属。誓,葢戒励之使勉于学。三即上文德与事言也。士在郊学者,有德行政事言语,则进而举扬之。若但有一曲之艺,而无是三者,则勉之使学,以待在后又语而考察之。考察三者之中,或有其一,即进其品等于曲艺之上,然所进非一人,又自有高下爲先后之序也。成均及取爵于上尊,未详。郑氏以成均爲天子之大学,孔防谓饮酒之礼,尊者酌于堂上之尊,卑者酌于堂下之尊。葢是乡学之秀士已升于司徒爲选士者,于天子视学饮酒之时,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选士升于大学爲俊士者,始得谓之成均之士。今郊学又语之时,曲艺者虽已进等,然犹未升乡学,仍在郊学,故但谓之郊人,以明其未爲乡学之士也。视彼乡学以选士得升于大学而爲成均之俊士者,相去尚远,故曰远之。视彼秀士得升爲司徒之选士可以取爵于上尊者,相去亦尚远,故蒙上远之二字而曰以及也】

○始立学者,旣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兴,虚觐切;傧,必刃切】

【郑氏曰:谓天子命之教,始立学官者也。兴当作衅字之误也。礼乐之器成,则衅之,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又释菜告先圣先师将用也。释菜礼轻,释奠则舞,舞则授器,司马之属司兵、司戈、司盾祭祀授舞者兵也。孔氏曰:四时释奠不及先圣,此用币释菜及先圣者,以始立学者必释奠先圣先师,此亦始立学及器成重于四时常奠也。释菜虽作乐不爲舞,故不授舞者所执干戈之器。大胥云:春舎菜合舞,彼谓欲合舞先释菜,非释菜之时则合舞也。释菜虞庠而退,乃傧礼其賔于东序,其礼旣杀,唯行一献,无介无语,如此于礼可也。诸侯唯立时王之学,此云东序,谓诸侯有功德若鲁得立三代学也。熊氏云:用币则无菜,用菜则无币。月令释菜不及先圣者,以其四时入学释菜故不及先圣也。王制释奠于学,注以爲释菜奠币,彼是告祭之礼,故谓释奠亦不及先圣也。凡释奠有六:始立学释奠一也,四时释奠有四,通前五也。王制师还释奠于学六也。释菜有三:春入学释菜合舞一也,此衅器释菜二也,学记皮弁祭菜三也。秋颁学合声,无释菜之文,则不释菜也。释币唯一,即此衅器用币是也。庐陵胡氏曰:傧礼其賔于东序,唯一献无介,但语可也。朱子曰:语即上文合语之语言可也,明释菜时未可语,礼尚严也】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郑氏曰:释奠者,设荐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先圣周公若孔子,孔氏曰:诸侯始立学,释奠先圣先师,则天子亦然。天子四时释奠先师,不及先圣,则诸侯亦然。立学重,故及先圣;常奠轻,唯祭先师。如立学用币,则四时奠不用币也。长乐陈氏曰:四时释奠止于先师,始立学释奠则及先圣者,德之小者亲而不尊,故其祭数;德之大者尊而不亲,故其祭防。宗庙天地之祭其防数不同,亦此意也】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郑氏曰:官谓礼乐诗书之官。周礼曰: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爲乐祖,祭于瞽宗,此谓先师之类。若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亿可以爲之也。不言夏,夏从春可知。孔氏曰:凡学谓礼乐诗书之学,官即所教之官也。教书之官四时于虞庠,释奠先代,明书之师;教礼之官四时于瞽宗,释奠先代,明礼之师。若春诵、夏▯,则大师释奠也;教干戈则小乐正、乐师等释奠也;教礼者则执礼之官释奠也。其教虽各有时,其释奠则四时各学备而行之。后世释奠祭亡。方氏曰:释奠止言三时而不及夏者,▯诵一师,夏则因春

译各种技艺都要告诫勉励他们,让他们谨慎修习以等待后来的考察;又经过三次考察,其中有一项表现良好的,就提升他的等级,按照次序,称为郊人,距离成为成均的俊士还很远,以及距离在堂上尊取爵饮酒也很远。

○刚开始设立学校时,已经用币帛衅染乐器,然后才释菜祭祀,不跳舞,不授予舞具,于是就在东序以宾礼接待宾客,只行一献之礼,没有介者,只作言语交流就可以了。

○凡是刚开始设立学校时,一定要向先圣先师释奠祭祀,以及举行祭祀事务时一定用币帛。

○凡是学校,春季主管的官员向他们的先师释奠祭祀;秋季和冬季也这样。

故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

译所以啊。

凡是举行释奠礼,必定要合祭其他先贤。如果本国已有先师,就不必合祭。

【刘氏曰:合,谓合乐也。春释菜,合舞;秋颁学,合声。释奠则幷合之,以侑神也。有国故,谓凶札、师旅,唯是不合。朱子曰:以下文考之,有合当爲合乐,国故当爲丧纪、凶札之类。长乐陈氏曰:国有故则否,与《曲礼》曰“岁凶,祭祀不县”同意】

  ○凡大合乐必遂养老

【郑氏曰:大合乐,谓春入学,舎菜,合舞;秋颁学,合声。是时天子则视学焉。遂养老,谓用其明日也。乡饮酒、乡射之礼,明日乃息。司正征唯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是养老之象类。孔氏曰:《周礼》大胥,春合舞,秋合声,虽无天子视学之文,而《月令》季春大合乐,天子亲往,则知春合舞、秋合声之时,天子亦亲视学也。长乐陈氏曰:后言天子视学,遂适东序养老,则视学、养老皆同日也。郑氏谓用其明曰,误矣】

天子视学,大昕鼔征,所以警众也。

【此所谓虑之以大也。养老所以教孝弟。征召众学士皆至,欲使人人知孝弟之行也。孔氏曰:天子视学,谓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大昕者,大犹初也。凡物初爲大,末爲小。昕犹明也,谓视学之晨。徴犹召也。昕明击鼔,警动众人令起。郑氏曰:早昧爽击鼔以召众也。警犹起也。周礼凡用乐,大胥以鼔征学士】

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

【此所谓爱之以敬也。孔氏曰:众至,谓众人闻鼔声而起,先至防聚之处,然后天子始至尊者,体盘故也。天子既至,乃命有司行释奠之事。有司卽诗书礼乐之教官也。于时天子视学,在虞庠中。郑氏曰:兴,犹举也;秩,常也;节,犹礼也。使有司举常礼祭先师先圣,不亲祭之者,视学观礼尔,非爲彼报也】

有司卒事,反命。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更,江衡切】

【此所谓行之以礼也。郑氏曰:卒事反命,告祭毕也。祭毕,天子乃入,又之养老之处也。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是以徃焉。于先老亲奠之者,已有所事也。三老五更各一人,名以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养之,示天下孝弟也。羣老无数,其礼亡以乡饮酒言之,则席位之处,三老如賔,五更如介,羣老如众賔也。孔氏曰:天子旣视学毕,适之东序养老处,亲自释奠于先世之老,祀先老毕,遂于东序中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蔡邕以更字爲叟,叟老称,又以三老爲三人,五更爲五人】

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养,羊尚切,下“孝养”同】

【此所谓修之以孝养也。郑氏曰:适馔省醴,亲视其所有也。发咏,谓以乐纳之。退修之谓,旣迎而入,献之以醴。献毕而乐阕。孔氏曰:布席既毕,天子亲适陈馔之处,省视醴酒幷其珍具,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之时,遂作乐,发其歌咏以纳之也。三老五更即位于西阶下,天子乃退,酌醴献之,以修行孝养之道也】

反登歌,清庙旣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太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

【此所谓纪之以义也。郑氏曰:反谓献羣老毕,皆升就席也。反就席,乃席工于西阶上,歌清庙以乐之。既歌,谓乐正告正歌备也。语,谈说也。歌备而旅,旅而说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说合乐之所美,以成其意。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象周武王伐纣之乐也。以管播其声,又爲之舞,皆于堂下。众谓所合学士也。达,有神明授命周家之有神也。兴,有德美文王武王有徳也。上下之义,由清庙与武。孔氏曰:反谓反席三老五更羣老,初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清庙之诗,美文王有君臣父子长幼之德。旅之时论说君臣父子长幼之道,防合清庙所美之事,以成就其升歌清庙之意也。德音谓清庙之诗,是文王道德之音致极也。下管象舞大武者,登歌之后,笙入立于堂下,管中奏此象武之曲,庭中舞此大

译刘氏说:“合”,是指合乐。春天释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释奠则合并两者,用来侑神。所谓“有国故”,是指遭遇凶荒、疫病、战争等变故,只有这些情况才不合乐。朱子说:根据下文考察,“有合”应当是“合乐”,“国故”应当是丧纪、凶札之类。长乐陈氏说:“国有故则否”,与《曲礼》所说的“岁凶,祭祀不悬”意思相同。

○凡是大合乐,必定接着进行养老之礼。

郑氏说:“大合乐”,是指春天入学,释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这时天子就视察学校。接着养老,是指用第二天。乡饮酒、乡射的礼仪,第二天才休息。司正征召众人,随其所愿,向先生君子报告,也可以。这是养老的象类。孔氏说:《周礼》大胥,春天合舞,秋天合声,虽然没有天子视察学校的记载,但《月令》季春大合乐,天子亲自前往,就知道春天合舞、秋天合声的时候,天子也亲自视察学校。长乐陈氏说:后文说天子视察学校,接着去东序养老,那么视察学校、养老都是在同一天。郑氏说用第二天,是错误的。

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征召,是用来警戒众人的。

这就是所谓用大道来思虑。养老是为了教导孝悌。征召众学士都到来,是想让每个人都知道孝悌的行为。孔氏说:天子视察学校,是指仲春合舞,季春合乐,仲秋合声。“大昕”,“大”是初的意思。凡是事物初为大,末为小。“昕”是明的意思,指视察学校的早晨。“征”是召的意思。清晨击鼓,警戒众人令其起身。郑氏说:天刚亮时击鼓来召众人。警戒就是起身。《周礼》凡是用乐,大胥用鼓征召学士。

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于是命令有司行事,举行常礼,祭祀先师、先圣。

这就是所谓用恭敬来爱护。孔氏说:“众至”,是指众人听到鼓声而起,先到聚集的地方,然后天子才到,因为尊贵者体貌端庄的缘故。天子到了,就命令有司举行释奠之事。有司就是诗书礼乐的教官。当时天子视察学校,在虞庠中。郑氏说:“兴”,是举的意思;“秩”,是常的意思;“节”,是礼的意思。让有司举常礼祭祀先师先圣,不亲自祭祀,是因为视察学校观看礼仪罢了,不是为了报答他们。

有司完成事务,回报。开始养老,去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

这就是所谓用礼仪来施行。郑氏说:完成事务回报,是报告祭祀完毕。祭祀完毕,天子才进入,又去养老的地方。凡是大合乐,必定接着养老,所以前往。向先老亲自释奠,是因为自己有所事奉。三老五更各一人,名叫三五,是取象三辰五星,都是年老更事致仕的人。天子像对待父兄一样供养他们,向天下展示孝悌。众老没有定数,其礼仪已失,用乡饮酒礼来说,那么席位的位置,三老像宾客,五更像介宾,众老像众宾。孔氏说:天子既已视察学校完毕,去东序养老处,亲自向先世的老者释奠,祭祀先老完毕,于是在东序中设置三老五更众老的席位。蔡邕把“更”字当作“叟”,叟是老的称呼,又把三老当作三人,五更当作五人。

去膳食处,省视醴酒,养老的珍美器具,于是发出歌咏。退下后修养孝养之道。

这就是所谓用孝养来修养。郑氏说:去膳食处省视醴酒,是亲自查看所备有的东西。发咏,是指用音乐接纳他们。退下修养,是指既迎入,献以醴酒。献毕而乐止。孔氏说:布席既毕,天子亲自去陈设膳食的地方,省视醴酒及其珍美器具,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的时候,于是作乐,发出歌咏以接纳他们。三老五更就位在西阶下,天子才退下,酌醴献之,以修行孝养之道。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太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

这就是所谓用义来纪纲。郑氏说:“反”是指献众老完毕,都升就席位。反就席,于是席工在西阶上,歌清庙以乐之。既歌,是指乐正告正歌完备。语,是谈说。歌备而旅,旅而说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说合乐之所美,以成其意。《乡射记》说:古者于旅也语,象周武王伐纣之乐也。以管播其声,又为之舞,皆于堂下。众是指所合学士。达,是有神明授命周家之有神也。兴,是有德美文王武王有德也。上下之义,由清庙与武。孔氏说:“反”是指反席三老五更众老,初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现在都反升就席。清庙之诗,美文王有君臣父子长幼之德。旅的时候论说君臣父子长幼之道,符合清庙所美之事,以成就其升歌清庙之意。德音谓清庙之诗,是文王道德之音致极也。下管象舞大武者,登歌之后,笙入立于堂下,管中奏此象武之曲,庭中舞此大

武之舞。大武即象也。按诗维清奏象舞,是武王作乐称象也。大防聚学士以舞象之事,明周之有神有德也。登歌清庙,文王诗也。君诗在上,下管象武王诗也,臣诗在下,是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以此教上下众知之,是上下之义行于众庶也。澄曰:▯以歌清庙之诗,堂上之乐也。既歌以下,释堂上用乐之意。葢清庙之诗是美文王有圣徳,能尽人伦之道。歌诗既毕,行旅酬礼,乞言于老,而老者有语,其语皆是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与清庙诗所美文王德音之极致相协合,语及于此,乃礼之最大者。管以节大武之舞,堂下之乐也。合大众以下,释堂下用乐之意。葢大武之舞是象武王有武徳,能受天命之事,大合众士以此事使咸知周家有天神之眷佑,武王有盛德以代商也。达谓通达使人知之,兴谓兴起使人见之,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以明上下之义。又总释堂上堂下之乐也】

译武舞,即《大武》,也就是《象》舞。根据《诗经·维清》中演奏《象》舞的记载,可知武王所作的乐舞称为《象》。《大防》聚集学士,通过舞蹈《象》舞的事例,阐明周朝拥有神明庇佑和美德。堂上歌唱《清庙》,这是歌颂文王的诗篇。君主的诗篇在上,堂下吹奏《象》舞,这是歌颂武王的诗篇,臣子的诗篇在下,以此端正君臣的地位和贵贱的等级,借此教导上下众人知晓,从而使上下尊卑的道义在民众中推行。澄说:〇歌唱《清庙》之诗,是堂上的乐舞。从“既歌”以下,解释堂上使用乐舞的意义。大概《清庙》之诗是赞美文王具有圣德,能够穷尽人伦之道。歌唱诗篇结束后,进行旅酬之礼,向长者请教言辞,而长者所说的话,都是关于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与《清庙》诗所赞美文王美德的极致相契合,话语涉及这些内容,乃是礼法中最为重大的。用管乐节制《大武》之舞,是堂下的乐舞。从“合大众”以下,解释堂下使用乐舞的意义。大概《大武》之舞是象征武王具有武德,能够承受天命之事,大规模聚集众人以此事使大家都知晓周家受到天神的眷顾,武王凭借盛德取代商朝。达,意为通达,使人知晓;兴,意为兴起,使人看见。端正君臣的地位和贵贱的等级,以彰显上下尊卑的道义。这是再次总结解释堂上和堂下的乐舞。

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郑氏曰:阕,终也。所告者,谓无算乐、羣吏、乡遂之官。王于燕之末,而命诸侯时,朝会在此者,各反养老,如此礼是终其仁心。《孝经》说所谓诸侯归各帅于国,大夫勤于朝,州里▯于邑是也。孔氏曰:诸侯为畿外羣吏,谓畿内王自养老,是仁恩也。又令诸侯州里养老,如王家之礼,是终竟其仁心也。▯谓希▯仰慕,行之长乐。陈氏曰:言养老不及幼,及命诸侯羣吏,则兼幼言之者,耆老孤子,先王未尝不兼养,然其所重特老者而已】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兑音悦】

【记事,谓叙记故事,遵从古人所行而行养老之礼也。虑,谓图谋之始,养老以教孝弟于其始,而徴召众士,无一不至,使知之者广博,是不狭少也。故曰「虑之以大」。老人者,君之所取法,先师先圣,又老人之所取法。爱其道则敬其人,将养老而释奠于先师先圣,敬所本也。故曰「爱之以敬」。适养老之所首,祀先老,继设席位。养老之时,行此二者之礼,最在先。故曰「行之以礼」。修,谓整饬无欠缺,具滋味以致其爱,躬省视以致其敬,发咏于其入以悦其耳,献醴于其位以悦其口。一知人子养亲之孝。故曰「修之以孝」。养堂上堂下之乐,相继而作,使人知君父之贵其乐在上,臣子之贱其乐在下,由是而众着于上下之义。故曰「纪之以义」。养老礼终,又命诸侯羣吏各归养老幼于其国邑,以广仁恩。故曰「终之以仁」。古人举此养老之一事,而六者之美德悉备。「虑之以大」者,知所先知所重,智也。「敬出于礼」,「孝养出于仁」,此五常之德也。不言信者,实有此六德,卽信也。孔氏曰:「一举养老之事,以示天下,而众皆知在上之德备具。其备具者,卽虑之以大而下是也。虑之以大,是愼其始;终之以仁,是愼其终。养老之事旣愼其终始,一一露见尽以示众,则众何得不晓喻焉?」养老而在下,众庶知道徳之备,其在学乎?郑氏曰:「喻犹晓也。」兑当爲说,说命,书篇名,殷高宗之臣傅说所作,典常也。念事之终始,常于学,学礼义之府。澄按:说命所云「学习」之「学」,此记所引借爲学宫之「学」。葢此章所记,自教世子及学士以至养老,皆学中之礼也】

  右记学礼凡九节

庶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

【此总下文七者之目也。郑氏曰:庶子司马之属,掌国子之倅,爲政于公族者。正者,政也。长乐刘氏曰:立官掌其宗族之政治。孔氏曰:周礼诸子下大夫二人,诸侯谓之庶子,职掌与诸子同。山隂陆氏曰:周官所谓诸子,即此庶子。《燕义》曰: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职,诸侯卿大夫士之庶子之倅。先儒谓庶子诸侯之官误矣。庐陵胡氏曰:正谓公族之所取正。长乐陈氏曰:庶子正公族教之事乎?上则以孝弟教之,交乎傍则以睦友教之,恤乎下则以子爱。澄曰:善事亲之孝,即父子之义也。善事兄之弟,即长幼之序也。睦友、子爱,皆孝弟之推。睦者,和于族;友者,和于弟;子者,慈于子;爱者,慈于幼。或云:子读爲慈】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爲之【朝音潮,此目之第一条也。郑氏曰:内朝路寝庭治之,治公族之礼也。唯于内朝则然,其余防聚之事则与庶姓同。外朝路寝门外之外庭,司士亦司马之属也,掌羣臣之班,正朝仪之位也。孔氏曰:公族若朝于公之内朝,则西方东面北上皆同姓之人,不得逾越父兄,谓以昭穆长幼爲齿。父兄虽贱而在上,子弟虽贵而处下,庶子治之,谓治此公族朝于内朝之时,不计官之大小,故虽有三命之贵而列位

译有关官员报告说音乐已经奏毕,君王于是命令公、侯、伯、子、男以及众位官吏说:“回到各自的封国或邑里,去赡养老人和抚育幼童,这是用仁爱之心来终结此事。”

因此,圣人在记载这件事时,谋划时考虑得宏大,关爱时怀着敬意,施行时遵循礼制,整治时体现孝道,维系时依据道义,终结时归于仁爱。所以古人做一件事,众人便都知道他的德行完备无缺。古代的君子,做大事必定慎重对待其始终,那么众人怎能不明白呢?《兑命》说:“念念不忘事情的始终,常在于学习。”

右边记载学礼共有九节。

庶子官在公族中施行教化时,教导他们孝、悌、睦、友、慈、爱,阐明父子之间的道义,厘清长幼之间的次序。

他们朝见国君时,在内朝则面向东,以北为上,臣子中有地位尊贵者也要按年龄排定次序,由庶子官来管理,即使有三命之贵,也不能超越父兄。他们在外朝时,则由司士来管理。

不得逾越在无爵父兄之上。其余非内朝则并计官也,此内朝庶子治之,其外朝则司士爲之也。公族朝于外朝与异姓同处,其位次则以官之上下不以齿也。按《周礼》司士掌路寝门外之朝,对路寝庭朝爲外朝。若对库门外朝,朝士所掌三槐九棘之朝,则此路门外朝亦爲内朝也。其朝位,天子之朝三公北面东上,卿大夫西面北上,其士门西东面北上。若诸侯之朝,按大射,卿西面北上,大夫北面东上,士门西东面北上,与天子不同。方氏曰:庶子言治之,司士言爲之,治上道也,爲下道也。山阴陆氏曰:治之者以义,爲之者以礼也】

译不得逾越在没有爵位的父兄之上。其余不属于内朝的,就一并计算官职,这是由内朝的庶子来治理的,而外朝则由司士来办理。公族在外朝朝见,与异姓同处,他们的位次依据官职的高低,而不依据年龄。按照《周礼》,司士掌管路寝门外的朝会,相对于路寝庭院的朝会而言,这称为外朝。如果相对于库门外的朝会,即朝士所掌管的三槐九棘的朝会,那么这路寝门外的朝会也称为内朝。关于朝见的位次,天子的朝会中,三公面向北,以东为上;卿大夫面向西,以北为上;士在门西面向东,以北为上。至于诸侯的朝会,根据大射礼,卿面向西,以北为上;大夫面向北,以东为上;士在门西面向东,以北为上,这与天子的朝会不同。方氏说:庶子说是“治理”,司士说是“办理”,“治理”属于上位之道,“办理”属于下位之道。山阴陆氏说:“治理”是依据道义,“办理”是依据礼仪。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此目之第二条也。郑氏曰:宗人掌礼及宗庙也。以爵贵贱异位也。以官官各有所掌也。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司空奉豕。上嗣君之嫡长子,以特牲馈食礼言之,受爵谓上嗣举奠也。献谓举奠洗爵酌入也。馂谓宗人遣举奠盥祝命之馂也。大夫之嗣无此礼,辟君也。孔氏曰:公族若在宗庙之中,则其立位如外朝之位。宗人授百官之事,随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又以官之职掌各供其事。按《周礼》司徒奉牛牲,司马奉羊牲。《五行传》牛属土,鸡属木,羊属火,犬属金,豕属水。司空冬官位属水,故奉豕。又按《周礼》鸡人属宗伯,羊人属司马,犬人属司冦。防诸侯三卿言之,故不云鸡犬也。其登馂献受爵不用众官,唯用上嗣。按特牲礼,尸食之后,主人主妇賔长等献尸三献礼毕,主人献賔及献众賔毕,主人酬賔,賔奠不举。主人献长兄弟及献众兄弟内兄弟等讫,长兄弟洗觚酌尸爲加爵,众賔长又加爵毕,嗣子乃举奠。奠者初尸未入之前,祝酌奠于铏南。尸入祭奠不饮,至此乃嗣子举之。必嗣子举奠者,将传重累之也。大夫之嗣子不举奠,则此举奠唯天子诸侯及士之子礼尔。特牲又云:嗣举奠盥入,北面再拜稽首。尸执奠,嗣子进受,复位再拜稽首,尸答拜,嗣子卒觯拜尸,尸答拜,所谓受爵也。又云:嗣举奠洗酌入,尸拜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又无筭爵之后礼毕,尸谡而出,宗人遣嗣子及长兄弟相对而馂,所谓馂也。特牲礼之所言,先受爵而后献,献而后馂。今此记先云馂者,以馂爲重,举重者从后向先,逆言之也。登谓登堂,无事之时,嗣子在堂下。馂时登堂,献时亦登堂,受爵之时亦登堂。此一登之文,包此三事也。馂时虽有长兄弟,以上嗣爲主】

其公大事,则以其丧服之精麤爲序,虽于公族之丧,亦如之,以次主人。

【此目之第三条也。郑氏曰:大事,谓死丧。其爲君,虽皆斩衰,序之必以本亲也。主人,主丧者;次主人,明主人恒在上。主人虽有父只,犹不得下齿。孔氏曰:此谓君丧而庶子官掌之事也。按丧服,君爲臣,虽皆斩衰,其庶子列次之时,则以其本服之精麤爲序:衰麤者在前,衰精者在后。精麤谓衰服缕布精麤也。非但公丧如此,虽于公族之内有死丧之事,相爲亦如之。爲死者服麤者居前,服精者居后。虽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仍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居丧主也。方氏曰:送死足以当大事故,谓之大事。服轻则于丧者爲防,服重则于丧者爲亲。以精麤爲序也】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爲賔,膳宰爲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此目之第四条也。郑氏曰:异姓爲賔,爲同宗,无相賔客之道。膳宰爲主人,君尊不献酒也。与父兄齿,亲亲也。族食世降一等,亲者稠,防者希。孔氏曰:此明公与族人燕食之礼,庶子掌之也。燕饮必立賔以行礼,异姓爲賔,必对主人,君尊不宜敌賔,故使供膳之宰以爲主人,使得抗礼酬酢也。公旣不爲主,族人又不爲賔,故列位在父兄之坐上,与族人相齿,见亲亲也。族食谓与族人燕食也。族人旣有亲防,燕食亦随世降杀。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防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二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是世降一等也。若与异姓燕饮,则宰夫爲膳主】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大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

【此目之第五条也。郑氏曰:在军,谓从军者,公祢行主也。行以迁主言,祢在外亲也。出疆,谓朝觐防同也。正室,适子也。大庙,大祖之庙。孔氏曰:此明庶子从行在军及公行庶子留守之事。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行者,庶子官旣从在军,故守于公齐车之行主也。迁主而呼爲祢,旣在国外,故依亲亲之辞。若出军,庶子不从公行,则掌留守。云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与下文爲总。

译在宗庙之中,公族的站位如同外朝时的位次。宗人分配事务,依据爵位的高低和官职的不同来安排。在登堂、分食祭余、进献酒爵时,接受酒爵的仪式由嫡长子主持。

遇到国家重大的丧事,就按照丧服粗细的等级来排列次序,即使是公族内部的丧事,也是如此,让嫡长子排在主人的后面。

如果国君与族人宴饮,就让异姓的人担任宾客,由膳宰担任主人,国君与父兄按长幼次序就座,族人宴饮的规格随亲疏关系逐代降低一等。

在军队中,庶子负责守护国君。如果国君出行,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职务的人守护国君居住的宫室。嫡长子守护太庙,叔伯们守护尊贵的宫室,众子、众孙守护次要的宫室。

正室守大庙以下,则各言其别。无事谓不从行及无职事者。正室谓公卿大夫之适子,诸父诸子诸孙,亦谓卿大夫之诸父子孙也。不云兄弟者,诸兄从诸父,诸弟从诸子也。澄曰:贵宫贵室,下宫下室,旧说不通。按《春秋传》,诸侯之庙始祖称大庙,羣公称宫,则此贵宫葢谓羣公之庙。下宫谓羣公之下者。昭穆四亲庙称贵宫,亲庙之外别立庙,如鲁仲子之宫之类,则称下宫也。宫綂言室,则以宫之中一室言也。贵宫之室曰贵宫,贵室;下宫之室则曰下宫,下室。此后申释前文,但言贵室、下室而不复言贵宫、下宫,可见宫与室之非二矣。郑注以贵宫、贵室总爲路寝,下宫爲亲庙,下室爲燕寝。二贵则宫室混爲一,二下则宫室分爲二。又亲庙贬称下宫,而但子孙守之路寝反称贵宫,而以诸父守之,是尊己所居而卑祖祢也,义殊未安。方氏以贵宫、贵室爲昭庙,下宫、下室爲穆庙,昭穆等尔。何乃尊昭而称爲贵,卑穆而称爲下乎?山阴陆氏以贵宫、贵室若鲁公庙,下宫、下室若羣公庙,似矣。然鲁公庙寔僣,仿周之文世室、武世室,他国无之。又且四亲庙岂可贬之而以下爲称乎?庐陵胡氏以贵宫、下宫皆人所居,贵室、下室则亲庙高祖以下,亦未爲是。葢君出之时,庶子官但以族人守宫庙而已。若君之所居,无容族人守之也。公宫是总言大庙、贵宫、下宫五庙共爲都宫,故总谓之公宫也】

译正室负责守卫大庙及以下各庙,则各自陈述其别称。无事,是指不随行以及没有职事的人。正室,是指公卿大夫的嫡长子;诸父、诸子、诸孙,也指卿大夫的众父、众子、众孙。不称兄弟,是因为众兄跟随诸父,众弟跟随诸子。澄说:贵宫、贵室,下宫、下室,旧有的解释不通。查考《春秋传》,诸侯的宗庙中始祖称为大庙,众公称为宫,那么这里的贵宫大概是指众公的宗庙。下宫是指众公之下辈的宗庙。昭穆四亲庙称为贵宫,亲庙之外另外设立的宗庙,如鲁仲子之宫之类,则称为下宫。宫统称为室,是以宫中的一室而言。贵宫中的室称为贵宫、贵室;下宫中的室则称为下宫、下室。这是后文对前文的申释,只说贵室、下室而不再说贵宫、下宫,可见宫与室并非两回事。郑玄注将贵宫、贵室总称为路寝,下宫称为亲庙,下室称为燕寝。两个“贵”字则宫室混为一谈,两个“下”字则宫室分为两样。又亲庙贬称为下宫,而子孙守卫的路寝反而称为贵宫,由诸父守卫,这是尊崇自己所居而贬低祖先,义理实在不安。方氏将贵宫、贵室视为昭庙,下宫、下室视为穆庙,昭穆等级相同。为何尊崇昭而称为贵,贬低穆而称为下呢?山阴陆氏认为贵宫、贵室如同鲁公庙,下宫、下室如同众公庙,似乎有理。然而鲁公庙实为僭越,仿照周朝的文世室、武世室,其他国家没有这种制度。况且四亲庙怎能贬低而以下来称呼呢?庐陵胡氏认为贵宫、下宫都是人所居住的地方,贵室、下室则是亲庙高祖以下,也不正确。大概君主外出时,庶子官只派族人守卫宫庙而已。如果是君主所居住的地方,不容许族人守卫。公宫是总称大庙、贵宫、下宫五庙共同组成的都宫,所以总称为公宫。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爲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爲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冠取相爲之爲并去声,赗芳凤切,赙音附,承郑读爲赠,含胡暗切】

【此目之第六条也。郑氏曰:赴告于君也。实四庙孙而言五庙者,容显考爲始封子也。吊谓六世以往,免谓五世承读爲赠声之误也。正正礼也。孔氏曰:祖庙未毁,谓同髙祖,高祖以下唯有四庙,今云五庙,容显考爲始封子,高祖爲四世,其五世祖是始封之君,自五世以下其庙不毁,故爲五庙也。从六世以至百世,但有吊礼。四世同高祖,有缌麻之亲,五世则亲尽,但有袒免。赗车马,赙财帛,含珠玉,禭衣服,皆赠丧之物,总谓之赠。赠送也。正谓庶子之官,正之以礼,使赗赙随其亲防也。澄曰:按《士丧礼》含赙赗赠四者各有其礼,赠谓赠以币帛,在将葬之时。孔防谓赗赙含禭总称曰赠,非也。长乐陈氏承读如字,不改爲赠,而曰:实于口者谓之舍,承于身者谓之承。凡玉可以爲渠眉防璧者皆承也,亦未见其胜于旧说】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爲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公族无宫刑【甸,大遍切。纎,读爲殱,又之林切,又子亷切。告,读爲鞠。谳,鱼列切。辟,婢亦切。爲之,云僞切。此目之第七条也。长乐陈氏曰:公之于族,示之以孝悌睦友子爱之道,所以教其善;示之以庙朝之礼,所以教其敬;示之以丧服之礼,所以教其哀;示之以燕食之礼,所以致其亲;示之以宫室之守,所以教其忠;示之以赴告吊免,所以教其义。教之已尽,而犹犯焉,然后随之以刑可也。其死罪则缢之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者亦告于甸人,不忍与众弃之也。必于甸人者,以甸人共祭荐之物故也。郑氏曰:县缢杀之曰磬。甸人掌郊野之官,不于市朝者,隐之也。纎读爲殱,殱刺也。剸割也。宫、割膑、墨、劓、刖,皆以刀锯刺割人体也。告读爲鞠。读书用法曰鞠成平也。谳之言白也。辟亦罪也。宥,寛也。欲寛其罪,出于刑也。又复也,对答也。先者君毎言宥,则答之以将更寛之,至于三罪定,不复答,走徃刑之。爲君之恩无己也。罪既正,不可宥。公又使人追之曰:“必赦之。”重刑杀其类也。反命,白已刑杀也。素服于凶事,爲吉于吉事爲凶,非丧服也。君虽不服,臣、卿大夫死则皮弁锡衰以居,徃吊当事则弁绖于士,葢疑衰同姓则缌麻以吊之,今无服者不徃吊也。伦谓亲防之比也。素服亦皮弁矣。亲哭之者,不徃吊,爲位哭之而已。君于臣,使有司哭之。澄曰:鞠,穷治也。孔氏曰:狱成,谓狱断旣平定其罪状也。公又使人追之,谓追止行刑杀之人曰:“虽重罪”如是,必更寛宥,赦其刑杀也。素服不举馔食,爲之变其常礼,如其亲防伦辈之丧,身不徃吊,无吊服也。此素服衣裳,皆素,凶事用布,今用素爲吉。吉时皮弁服,白布衣,素积裳,以采爲领縁。今衣裳皆素爲凶,非如丧服五服之限云。素服不言素冠,故知亦皮弁。公族虽犯宫刑,不行宫刑,但髠去其发。庐陵胡氏曰:「有司又曰,在辟以示后世,臣执法宜坚,其君用刑宜寛。」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子甸人,《春秋传》曰:「臣义而行,不待命者,此也。」程子曰:「如其伦之丧,无服,明无罪者;有服也。」朱子曰:「此素服下脱『居外不聴乐』五字,亲哭之下脱『于异姓之庙』五字,当补之】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

【长乐刘氏曰:作记者旣载文王、周公所行之法于前,自此至“不翦

译五庙之孙,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是庶人,行冠礼、娶妻也必须告知,去世也必须报丧,练祭、祥祭时则只告知。同族之间相互对待,应当吊唁而不吊唁,应当免丧而不免丧,由有司予以处罚。至于赗车、赙赠、承含等事,都有固定的礼制规定。

公族中有人犯死罪,就在甸人那里缢杀;犯刑罪,就刺割肢体,也告知甸人。案件判决后,有司向国君复述案情。如果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当处大辟。”如果是刑罪,就说:“某人的罪当处小辟。”国君说:“宽恕他吧。”有司又说:“罪当处刑。”国君又说:“宽恕他吧。”有司又说:“罪当处刑。”等到三次宽恕而不再回答,有司就走出,将刑罚交付甸人执行。国君又派人追赶说:“虽然如此,一定要赦免他。”有司回答说:“来不及了。”回来向国君复命。国君穿着素服,停止宴饮,为他改变常礼,按照与他亲等相当的丧礼,不穿丧服而为他哭泣。公族成员不施加宫刑。

公族成员在内朝朝见,因为他们是内亲。即使有地位尊贵的人,也按年龄排序,以彰显父子之伦。外朝按官职排序,以体现异姓之礼。

其类”也,又以其意解释厥义于后。孔氏曰:内亲欲使亲在其内也,故于内朝虽贵,犹与贱者计年以爲齿。列者欲明父子昭穆之本恩故也。若族人在外朝,则不复计年,以官爲次。葢外朝主尊别,不得以私恩爲异。方氏曰:体谓与之爲一体,与后“体百姓之体”同。澄曰:此覆释目之第一条】

译“其类”也,又根据他的意思在后面解释其中的含义。孔氏说:内亲是想要使亲近的人在其内部,所以在内朝虽然尊贵,仍然与卑贱的人按年龄来作为长幼次序。排列次序是为了彰显父子昭穆的根本恩情。如果族人在外朝,就不再按年龄计算,而是以官职作为次序。大概外朝主要在于区分尊卑,不能因为私人的恩情而有所不同。方氏说:体是指与之成为一体,与后面“体百姓之体”相同。澄说:这是对第一条的再次解释。

宗庙之中,以爵爲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

【郑氏曰:崇高也。授事以官,官各有能也。上嗣祖之正统。孔氏曰:庙中行礼,是先祖尊严之所。所主在徳,故列爵爲位,是崇有德也。官由贤能而兴,今欲尊崇此贤,故授事以表之也。适子先祖之正体,故使受爵于尸及升馂尸馔,是尊祖之道理也。方氏曰:宗庙之中,序爵以辨贵贱,爵不逾德故谓之崇德序事以辨贤否,授事以官,故谓之尊贤。上文言献受爵,此止言受爵,以上见之也。解上文,或此略而彼详,或此详而彼略,义皆放此。澄曰:德谓有德贤谓优于其事,此覆释目之第二条】

丧纪,以服之轻重爲序,不夺人亲也。

【方氏曰:丧在彼也,而我以礼数纪之,谓之丧纪。夺者对予之名,不夺则予之,使无失其爲亲也。孔氏曰:不计爵之尊卑,以服之本轻者爲下,本重者爲上,是不夺人本亲之恩。澄曰:此覆释目之第三条】

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杀,色戒切】

【郑氏曰:以至尊不自异于亲之列,杀差也。孔氏曰:公降己尊,而与族人燕,防齿列,则民有亲属者不相遗弃,是使孝弟之道通达于下也。近者食稠,逺者食希,是杀也。方氏曰:君与族燕以齿,则不敢以君之位而加于父兄,然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世降一等焉。澄曰:此覆释目之第四条】

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大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

【郑氏曰:上言父子孙,此言兄弟,互相备也。行主君父之象。孔氏曰:在军载主以行,示不自专,使庶子官主守而尊之。此是孝爱之深,适子是宗室之正,大庙是祖之正。使适子守大庙,是尊宗庙之室。臣下不敢以庶贱之人守君所重,是君臣之道着明也。贵者守贵,贱者守贱,贱者让于贵者,不相陵犯,是让道达也。澄曰:此覆释目之第五条】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

【孔氏曰:君不以贵仍统于亲,故族人有事告赴,是不忘亲也。旣与君有亲,何得爲庶人?葢贱其无能也。君敬重吊临赗赙,不使阙失者,是亲睦和友之道也。澄曰:此覆释目之第六条】

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乡,许亮切】

【方氏曰:如上所言,皆庶子之官所治也。凡言邦国者,诸侯之国也。伦者,先后不可乱之谓。方者,道之方也。郑氏曰:乡,方言,知所乡。孔氏曰:此合结庶子官之义,而先结于此者,以邦国之功不宜与罪恶相连也。澄曰:七者之目,方释其六,而先以此总结之,然后别释第七条之目于后者,以刑杀其亲非美事故,杂而言之也】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爲服,哭于异姓之庙,爲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翦其类也【爲服、爲忝祖并云伪切,逺之去声。郑氏曰:犯犹干也,术法也。孔氏曰:国立有司以法齐治,一切今不可以私亲之罪而坏有司之正法,虽公族之亲犹治之,与百姓爲一体,故曰所以体百姓也。异姓刑之于市,同姓刑于甸师隐僻之处者,不与国人谋虑兄弟也,弗吊,弗服,哭于异姓之庙,爲其犯罪忝辱先祖,故逺之也。素服居外,以其实是己亲,私心丧之也。所以然者,骨肉之亲无断絶之理故也。方氏曰:有司以正法行,故无贵贱亲踈之间,苟以公族之故,乃欲奸有司使获免焉,则法失其正矣,故曰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刑于隐则非与众弃之矣,故曰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公族不止于兄弟,特举中以该上下尔。素服居外不聴乐,则以哀未忘也。逺之者公义也,哀未忘则有私爱存焉,故曰私丧之也。夫有生所以传类,而宫刑则无生之道焉,故公族无宫刑。澄曰:此覆

译在宗庙之中,按照爵位的高低来确定位次,这是崇尚有德之人的表现。宗人根据官员的才能来分配事务,这是尊重贤能之人的表现。升阶接受祭余食物和爵位,由嫡长子来承担,这是尊崇祖先的道理。

在丧礼的纪事安排中,按照丧服轻重的次序来排列,不剥夺人对亲人的哀思。

国君与同族宴饮,就按照年龄长幼来排序,这样孝悌的道理就通达了。同族共食时,每一代降低一等,这是亲近亲属而有差等的表现。

作战时,守护在国君和父辈的神主旁,这是孝爱之心的深切体现。嫡长子守护大庙,这是尊崇宗室,从而使君臣的道理显著。叔伯和兄长守护尊贵的宗室,子弟守护下级的宗室,这样谦让的道理就通达了。

五世以内的孙子,只要祖庙还没有毁弃,即使沦为庶人,加冠娶妻也必须告知,死了也必须报丧,这是不忘记亲人的表现。亲人关系没有断绝,却列在庶人之中,这是因为他无能而地位低贱。国君恭敬地吊唁、临丧、赠送助丧财物,这是和睦友爱的道理。

古代庶子之官治理得当,国家就有伦理秩序。国家有了伦理秩序,众人就向往正道了。

公族成员的罪过,即使是亲属也不允许触犯执法官员,这是正当的法度,以此来体现对百姓的一视同仁。在隐蔽的地方执行刑罚,是不与国人一起议论兄弟的过错;不吊唁,不为他服丧,在异姓的宗庙里哭泣,是为了让他因辱没祖先而远离。穿素服住在外面,不听音乐,是以私人的身份为他服丧。骨肉亲情没有断绝,公族成员不适用宫刑,是为了不灭绝他们的后代。

释目之第七条】

  右记族礼凡一节

译【解释“目”的第七条】

上述关于族礼的记载,总共分为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