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纂言卷六下
礼记纂言卷六下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七 元 吴澄 撰王制
【王制》者,王者治天下之法制也。汉文帝令博士诸生采集秦以前古书所载而作此篇,然杂取传记其间,与《周官》及《孟子》不能悉同,故郑注或谓之殷制,或谓之夏制,亦意之而已矣】
王者之制,禄爵:公、矦、伯、子、男,凡五等。诸矦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
【郑氏曰:禄所受食、爵秩次也。上大夫曰卿,二五象五行,刚柔十日。孔氏曰:凢王者之制,其食禄受爵之人,南面之君有公、侯、伯、子、男,凢五等,法五行。刚日甲、丙、戊、庚、壬,其诸侯之下,北面之臣有上大夫卿,有下大夫,有上士,有中士,有下士,凢五等,法五行。柔日乙、丁、巳、辛、癸也。公、侯、伯、子、男,独以侯称者,举中而言。上大夫即卿,卿下惟有下大夫,而下文卿外更有上大夫、下大夫者,就下大夫之中分为上下尔】
○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次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之君不过五命【卷音衮】
【郑氏曰:卷衮通三公八命矣,复加一命则服龙衮,与王者之后同,多扵此则赐非命服也。《周礼》曰: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孔氏曰:此篇皆王者之制,扵此特言制者,以三公位尊,又加一命,其事极重,故记者特云制也。三公八命,身着鷩冕,若加一命则为上公而着衮冕,故云一命卷九命。龙卷之外依制不合有其服,若有加益者,是君之特赐,非礼法之常也。澄曰:不过九命,谓大国公爵也。王者之后及天子三公出封畿内者,皆九命服九章九旒之衮冕;次国之君谓侯伯也,及天子之卿出封者,皆七命服七章七旒之鷩冕;小国之君谓子男也,及天子之大夫出封者,皆五命服五章五旒之毳冕。然矦亦大国也,而不过七命,何也?盖矦在公之下,伯之上,其爵七命虽下同次国之伯,其禄受地百里则上同大国之公,故得与公同称。大国者从其禄之重者而称也。按此记文,盖谓天子之三公八命服鷩冕而已,其或制加一命为九命而服卷冕,此乃王者之后上公▯服,而非天子三公▯得服。若有加此者,则出扵君赐之特恩,故云若有加则赐也。▯谓三公出封加一等是也。三公朝之重臣出封之时特恩▯赐,然亦不遇九命。注疏以龙卷之外有▯加为特赐,非也。夫人臣之服至扵龙卷极矣,无容再有▯加。龙卷之外有加,则是十二章也,天子岂可以赐其臣哉】
大国之卿,不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之卿与下大夫,一命。
【郑氏曰:不着次国之卿者,以大国之下互眀之。此卿命则异,大夫皆同。周礼公矦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孔氏曰:大国上卿三命,下卿再命,则知次国之卿再命,下卿一命;小国上下卿并皆一命也。方氏曰:周官典命言诸臣之命与此不同者,此非周制故也】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郑氏曰:此夏制也。《眀堂位》曰:“夏后氏官百”,举成数也。孔氏曰:《王制》之文,郑皆以为殷法,此独云夏制者,以《眀堂位》殷官二百,与此百二十数不相当。《周官》又三百六十。澄按:记者杂取诸书成篇,故不皆与周制同,今难追考矣】
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孔氏曰:崔氏云:“大国三卿者,依周制而言,谓立司徒兼冢宰之事,立司马兼宗伯之事,立司空兼司寇之事。三卿命扵天子,则大夫以下,其君自命之也。”大夫何以五人?谓司徒之下置小卿二人,一是小宰,一是小司徒;司空之下亦置二小卿,一是小司寇,一是小司空;司马之下惟置一小卿小司马也。《公羊传》何休注云:“古者诸矦有司徒、司空上卿,各一小卿,各二司马
译《礼记纂言》卷六下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七 元 吴澄 撰 《王制》
【《王制》篇,是王者治理天下的法制。汉文帝命令博士和诸生采集秦以前古书中记载的内容而写成此篇,然而其中混杂采录了传记的内容,与《周官》及《孟子》的记载不能完全相同,所以郑玄的注有时说它是殷代的制度,有时说它是夏代的制度,也只是推测罢了。】
王者制定的制度,关于俸禄和爵位:公、侯、伯、子、男,共五等。诸侯国中的上大夫(即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共五等。
【郑氏说:禄是所受的食邑,爵是等级的次序。上大夫称为卿,两个五等对应五行,刚柔十日。孔氏说:凡是王者制定的制度,那些食禄受爵的人,南面称君的诸侯有公、侯、伯、子、男,共五等,效法五行。刚日甲、丙、戊、庚、壬,其诸侯之下,北面为臣的有上大夫卿,有下大夫,有上士,有中士,有下士,共五等,效法五行。柔日乙、丁、己、辛、癸。公、侯、伯、子、男中,唯独以侯来称呼,是举中间的代表而言。上大夫就是卿,卿之下只有下大夫,而下文在卿之外又有上大夫、下大夫,是在下大夫之中再分为上下罢了。】
○制定三公为一命,如果有所增加则是君王的赏赐,不超过九命;次等国家的君主不超过七命,小国家的君主不超过五命。【卷音衮】
【郑氏说:卷与衮相通,三公已是八命,如果再加一命就穿龙衮,与王者的后裔相同,超过这个限度则是赏赐而非命服了。《周礼》说:诸侯的服饰从衮冕以下如同天子的服饰。孔氏说:此篇都是王者的制度,这里特别说“制”,是因为三公地位尊贵,又加一命,事情极重,所以记录者特意说“制”。三公八命,身穿鷩冕,如果加一命就成为上公而穿衮冕,所以说一命卷九命。龙衮之外按制度不应有其他服饰,如果有增加,是君王的特别赏赐,不是礼法的常规。吴澄说:不超过九命,是指大国公爵。王者的后裔及天子三公出封在畿内者,都是九命,穿九章九旒的衮冕;次等国家的君主指侯伯,以及天子的卿出封者,都是七命,穿七章七旒的鷩冕;小国家的君主指子男,以及天子的大夫出封者,都是五命,穿五章五旒的毳冕。然而侯也是大国,却不超过七命,为什么呢?大概侯在公之下,伯之上,其爵位七命虽然与次等国家的伯相同,但其受封的土地百里则与大国之公相同,所以得以与公同称。大国是取其俸禄重的方面来称呼的。按此篇文字,大概是指天子的三公八命穿鷩冕而已,如果制度上加一命为九命而穿衮冕,这是王者后裔上公的服饰,而不是天子三公所能穿的。如果有超过这个的,则出于君王的特别恩赐,所以说如果有增加则是赏赐。〇指三公出封加一等是正确的。三公作为朝廷重臣出封时特别恩赐,然而也不超过九命。注疏认为龙衮之外有增加是特赐,这是不对的。人臣的服饰到龙衮已经是极致了,不能再有增加。龙衮之外有增加,那就是十二章了,天子怎么可以赐给臣子呢?】
大国的卿,不超过三命;下卿,再命;小国的卿与下大夫,一命。
【郑氏说:不写明次等国家的卿,是用大国的下卿来互相说明。这里的卿命数不同,大夫都相同。《周礼》规定公侯伯的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子男的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孔氏说:大国上卿三命,下卿再命,就知道次等国家的卿再命,下卿一命;小国上下卿都一命。方氏说:《周官》典命中关于诸臣的命数与此不同,是因为这不是周代的制度。】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
【郑氏说:这是夏代的制度。《明堂位》说:“夏后氏官百”,是举成数而言。孔氏说:《王制》的文字,郑玄都认为是殷法,这里唯独说是夏制,是因为《明堂位》说殷代官二百,与此百二十之数不相符合。《周官》又是三百六十。吴澄按:记录者杂取诸书编成此篇,所以不都与周制相同,现在难以追考了。】
大国三卿,都由天子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等国家三卿,二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其君主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国二卿,都由其君主任命;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孔氏说:崔氏说:“大国三卿,是依据周制而言,指设立司徒兼管冢宰之事,设立司马兼管宗伯之事,设立司空兼管司寇之事。三卿由天子任命,那么大夫以下,由其君主自己任命。”大夫为什么是五人?指司徒之下设置小卿二人,一是小宰,一是小司徒;司空之下也设置二小卿,一是小司寇,一是小司空;司马之下只设置一小卿小司马。《公羊传》何休注说:“古代诸侯有司徒、司空上卿,各有一小卿,各有二司马”
。事省,上下卿各一。”又《周官》冢宰施典于邦国,设其参傅其伍。郑注:“参谓卿三人,伍谓大夫五人。”郑氏曰:“命扵天子者,天子选用之,如今诏书除吏。”小国亦三卿,一卿命扵天子,二卿命扵其君。此文似脱误,或者欲见畿内之国二卿与澄?按下文“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则是小国亦有上、中、下三卿,而此云小国二卿。郑氏疑为文脱,诚然】
译“事务简省,上下卿各设一人。”又《周官》记载,冢宰向邦国颁布典章,设置参、傅、伍等官职。郑玄注解说:“参是指卿三人,伍是指大夫五人。”郑氏说:“由天子任命的人,是由天子选用的,就像如今诏书任命官吏一样。”小国也设三卿,其中一卿由天子任命,两卿由其国君任命。这段文字似乎有脱漏错误,或许是想表明畿内之国设二卿?根据下文“小国的上卿地位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可见小国也有上、中、下三卿,而此处却说小国只有二卿。郑氏怀疑是文字脱漏,确实如此。
其有中士下士者,数各居其上之三分【分陆农师读去声,此十五字旧本次于下,当其下大夫之下,故郑氏通觧为并防之序,且谓大国之士为上,次国之士为中,小国之士为下,而数各居其上之三分一句説竟不通,唯方陆胡之説得之,三分字音及其人数,陆氏为优,今既次此文扵上士二十七人之下,则文义益明矣。其上之上指上士而言,二十七人者上士之数,若二分其数则为五十四人,三分其数则为八十一人也。方氏曰:言三等之国止曰上士二十七人,则知中下之士诸矦之国或有或亡矣,故以其有言之,其有者一有一亡之辞也。山隂陆氏曰:上士二十七人而未有中士下士之数,故言之如此,三分读如去声,谓上士二十七人则中士下士各八十一人。庐陵胡氏曰: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诸矦之国自有上中下三等之士也。郑以大国士为上士,次国士为中士,小国士为下士,误矣】
○次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位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
【庐陵胡氏曰:此臧宣叔之言也。郑氏曰:此诸侯使卿大夫覜聘并会之序,其爵位同,小国在下,爵异固在上尔。孔氏曰:爵同,谓同作卿,则小国之卿在大国之卿下;爵异,谓大国是大夫,小国是卿,则小国之卿固当在大国大夫之上。方氏曰:三等之国,其地与君互降一等,故其卿大夫位之▯当亦互降一等焉。上大夫即卿矣,有上中下卿,而又有上大夫者,盖下大夫之上者也】
右记制爵凡四节
天子之田方千里,公矦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于天子,附于诸矦,曰附庸【马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天子兼有之,故天子之田方千里,▯以禄畿内之臣也。必千里者,示其本大而末细,犹身之运臂,臂之使指,不千里不足以服天下之诸侯也。降扵天子,则公矦,故公侯田方百里,不百里则朝聘会过之烦,有▯不给也。至扵伯,则又有杀焉,盖其国小,其爵卑,而子男亦如之,故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澄曰:方千里者,一畿之地,百同其田,百万井,九百万夫也。方百里者,一同之地,百成其田,万井,九万夫也。七十里者,四十九成之地,其田四十九百井,四万四千一百夫也。五十里者,二十五成之地,其田二千五百井,二万二千五百夫也。不能五十里者,▯受地少,不能及五十里之数也。李氏曰:十里得方百里者百,百里得方十里者百,七十里得方十里者四十九,五十里得方十里者二十五。伯之田倍子男,公侯之田倍伯,天子之田百公侯。孔氏曰:王者之后称公,大国称侯,皆千乗,地方百里,其方七十里者倍减扵百里,方五十里者倍减扵七十里,转相半以别优劣。不合者,谓不得与诸侯集合朝会天子也。庸,城也。小国之城不能自通,以其国事附扵大国,故曰附庸也】
天子之三公之田,视公、矦天子之卿,视伯;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天子之元士,视附庸。
【郑氏曰:视犹比也。澄曰:孟子谓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与此不同。盖孟子当诸侯去籍之时,姑以意言其大畧而已。疑《王制》《▯记》为得之也】
○凡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凢二百一十国。名山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八州州二百一十国【闲音闲,后同】
【郑氏曰:建立也。立大国三十,十三公也。立次国六十,十六卿也。立小国百二十,十十二小卿也。名山大泽不以封者,与民同财,不得障管,亦赋税之而已。孔氏曰:十三公者,天子县内三公之国,方百里。畿外大国亦方百里,三十大国拟扵三公之地者,凢十也。十六卿者,畿内六卿之地方七十里。畿外次国亦方七十里,六十次国拟扵六卿之地者,凢十也。十十二小卿者,畿内大夫之国方五十里。畿外小国亦方五十里,百二十小国拟扵十二小卿之地者,凢十也。十二小卿上重
译其中若有中士、下士,其人数各自是上士人数的三倍。
次国上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中卿;次国中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下卿;次国下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上大夫。小国上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下卿;小国中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上大夫;小国下卿的爵位,相当于大国下大夫。
以上记载爵位制度的共有四节。
天子的封地纵横千里,公、侯的封地纵横百里,伯的封地纵横七十里,子、男的封地纵横五十里。封地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朝见天子,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
天子三公的封地,比照公、侯;天子卿的封地,比照伯;天子大夫的封地,比照子、男;天子元士的封地,比照附庸。
大凡四海之内,划分为九州,每州纵横千里。每州建立百里见方的国家三十七个,七十里见方的国家六十个,五十里见方的国家一百二十个,共计二百一十个国家。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的土地作为附庸和闲田。八个州每州有二百一十个国家。
有十字,一州凢二百一十国。其外余地,若封人附扵大国,谓之附庸。若未封人,谓之闲田。名山大泽,若诸侯为主,则民不得取其财物,故不以封。诸侯使不得障塞管领,禁民共取,但随其▯取赋税而已。马氏曰:自唐至周,其土地之广狭,断长补短,大界皆方三千里。三三为九,则方千里者九也。其一为天子之县内,余八州各方千里。一州建百里之国三十,公侯之国也。七十里之国六十,伯之国也。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子男之国也。合二百一十国而讣之,犹余方百里者十有竒,以为附庸闲田。郑氏以为殷制,又以为周公斥大九州之界,方七千里者,其説不经。长乐陈氏曰:夏之甸侯绥凢三服,毎服一面五百里,为方三千里。周之侯甸男采卫凢五服,毎服两面共五百里,五服方二千五百里,与王畿千里为三千五百里。周公斥大中国不过五百里而已。名山大川皆天子使吏治之,而入其贡赋。九州川浸山薮各有职方,不属诸侯之版。春秋诸侯或兼而擅之,齐斡山海,晋私邭瑕,宋有孟诸,楚有云梦,皆不入扵王官。故孔子作春秋,虎牢不系郑,沙麓不系晋,缘陵不系杞,楚邱不系卫,盖别天子之守地也。夫先王之不以封将,以弭诸侯之侈心,而与民共利也】
译有十字,一州共有二百一十个国家。其外的剩余土地,如果分封给依附于大国的诸侯,称为附庸。如果尚未分封,称为闲田。名山大泽,如果由诸侯掌管,那么百姓就不能获取其中的财物,所以不将其分封。诸侯被禁止阻塞和独占管理,禁止百姓共同获取,只是随着其情况征收赋税罢了。马氏说:从唐到周,其土地的广狭,断长补短,大的界限都是方圆三千里。三三为九,就是方圆千里者有九个。其中一个为天子直辖的县内,其余八州各方圆千里。一州建立方圆百里的国家三十个,这是公侯的国家。方圆七十里的国家六十个,这是伯的国家。方圆五十里的国家一百二十个,这是子男的国家。合计二百一十个国家并计算它们,还剩余方圆百里者十个有余,作为附庸和闲田。郑氏认为这是殷代的制度,又认为周公扩大九州的界限,方圆七千里,这种说法不合常理。长乐陈氏说:夏代的甸、侯、绥共三服,每服一面五百里,为方圆三千里。周代的侯、甸、男、采、卫共五服,每服两面共五百里,五服方圆二千五百里,加上王畿方圆千里,共为三千五百里。周公扩大中国的界限不过五百里而已。名山大川都由天子派遣官吏治理,并征收其贡赋。九州的河流、湖泊、山泽各有职方官管理,不属于诸侯的版图。春秋时期诸侯有的兼并并独占它们,齐国独占山海,晋国私占邬瑕,宋国有孟诸,楚国有云梦,都不纳入天子的官署管理。所以孔子作《春秋》,虎牢不归属郑国,沙麓不归属晋国,缘陵不归属杞国,楚邱不归属卫国,这是为了区别天子的守地。先王不将这些地方分封,是为了消除诸侯的奢侈之心,而与百姓共享利益。
天子之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凡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以朌,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朌音班】
【郑氏曰】畿内大国九者,三公之田三,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六也,其余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国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十二,又三为三孤之田,其余六亦待封王之子弟;小国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为有致仕者副之为五十四,其余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无职佐,虽致仕犹可即而谋焉。朌读为班。孔氏曰:三公在朝,既有正田,今既致仕,不可仍食三公采邑,身又见存,不可全无其地,故公卿大夫皆有正职之田,又有致仕副邑也。按《周礼》,三公虽无正职,犹列扵官,参六卿之事,故司徒云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三孤则不列扵官,故云无职在朝在家,其事一等,虽退致仕,犹可就而谋事,故无致仕之副。名山大泽,畿外列土诸侯,有封建之义,故云不以封畿内之臣;既不世位,有朌赐之义,故云不以朌,亦为与民共财,不障管也。其余以禄士以为闲田者,谓九十三国之余,下文「▯」云是也。以九十三国封公卿大夫,故此特云以禄士。以禄士者,谓无地之士,给之地以当其禄,不得为采邑也。若公卿之子,父死之后,既不世爵,得食父禄,则此禄士包之也。凢禄士之外,并为闲田,则《周礼》之公邑也。不云附庸者,以县内无附庸也。畿外诸侯有附庸,故闲田少;畿内每须朌赐,故闲田多。长乐陈氏曰:《周官》有在乡之县,有在遂之县,有采邑之县,有闲田之县,故王畿谓之县。县内方百里之国九,三公「▯」视公侯之地也;七十里之国二十有一,卿「▯」视伯之地也;五十里之国六十有三,大夫「▯」视子男之地也。公卿大夫不谓之采邑而谓之国者,人臣谨度以事上,则全扵臣道;制节以御下,则兼扵君道。自臣道而言,虽国亦谓之家,《孟子》「千乗称家」是也;自君道而言,虽邑亦谓之国,此采邑称国是也。山隂陆氏曰:《周官》公「▯」受田在大都之畺地,卿▯受田;在小都之县地,大夫▯受田;在家邑之稍地,此▯谓县内举中言之也。然则元士受地扵公邑之句地,可知此其大凢也。其地有余不足,盖有通法存焉。虽卿或在畺地,虽大夫或在县地,取足扵封而已。庐陵胡氏曰:大国余六,次国余十五,小国余三十七,以待朌赐。三公卿大夫之有功者,亦或待王之别有▯封尔。郑云:为有致仕者副之,又其余以待封王之子弟。扵经何以见之?且公卿大夫在位则有定员,若致仕则或多或少,岂有定数?今云公之致仕者三,卿之致仕者六,大夫之致仕者二十七,限以员数,恐非通论。方氏曰:名山,若鲁之泰山,晋之梁山之类;大泽,若豫之孟猪,楚之云梦之类。山泽之大者,则必有其名焉。扵山曰名,扵泽曰大,盖互言之尔。名山大泽,神物之▯藏,寳货之▯出,非外内诸侯得专而有之,故扵外则不以封,扵内则不以朌。外则度土而封之,使传嗣也,故曰封;内则分邑以朌之,使食禄而已,故曰朌。廷平周氏曰:封以土言,朌以恩言。禄,士元士之采邑也,故继之以天子之元士不与】
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之元士,诸矦之附庸不与【与,音预】
【庐陵胡氏曰:洛诰传云:“天下诸侯来进受命扵周,退见文武尸者千七百七十三诸侯。”又《孝经》説曰:“周千八百诸侯,布列五千里内。”又《异义》《公羊》説:“殷三千诸侯,周千八百诸侯。”则周制正与此千七百七十三国之数合。夫《孝经纬》及《异义》《公羊》説,固不足尽信。郑不据周,必以此为殷制,何也?郑氏曰:“不与不在数中也】
○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三十国,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者六十,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者百二十,为方百里者三十。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名山
译天子王畿之内,方圆百里的诸侯国九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二十一个,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三个,总共九十三国。名山大泽不用于分封赏赐,其余的土地用来作为士的俸禄,并作为闲田。
【郑玄说】王畿内方圆百里的诸侯国九个,其中三公的封田三个,因为考虑到有退休的官员,所以加倍为六个,其余三个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二十一个,其中卿的封田六个,也因为考虑到有退休的官员,所以加倍为十二个,另外三个作为三孤的封田,其余六个也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三个,其中大夫的封田二十七个,也因为考虑到有退休的官员,所以加倍为五十四,其余九个也用来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三孤的封田不加倍,是因为他们没有固定的官职辅佐,即使退休了,仍然可以就近咨询谋划。朌读作班。孔颖达说:三公在朝廷任职,既然已经有正式的封田,现在退休了,不能继续享用三公的采邑,但人还活着,也不能完全没有土地,所以公、卿、大夫都有正式职位的封田,又有退休后的副邑。按照《周礼》,三公虽然没有固定的官职,但仍然列在官员之中,参与六卿的事务,所以《司徒》篇说“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三孤则不列在官员之中,所以说没有官职,在朝在家,事情同等,即使退休,仍然可以就近咨询谋划,所以没有退休的副邑。名山大泽,王畿之外的列土诸侯,有封建的意义,所以说不用来分封王畿内的臣子;既然不是世袭的职位,有分赐的意义,所以说不用来分赐,也是为了与百姓共享财富,不垄断管理。其余用来作为士的俸禄并作为闲田的,是指九十三国之外的土地,下文“〇”处所说就是如此。用九十三国来分封公、卿、大夫,所以特别说用来作为士的俸禄。用来作为士的俸禄,是指没有封地的士,给予土地来充当他们的俸禄,不能成为采邑。如果是公、卿的儿子,父亲死后,既然不世袭爵位,能够享用父亲的俸禄,那么这些俸禄士也包括在内。凡是俸禄士之外的土地,都作为闲田,就是《周礼》中的公邑。不说附庸,是因为王畿内没有附庸。王畿外的诸侯有附庸,所以闲田少;王畿内经常需要分赐,所以闲田多。长乐陈祥道说:《周官》有在乡的县,有在遂的县,有采邑的县,有闲田的县,所以王畿称为县。王畿内方圆百里的诸侯国九个,三公“〇”比照公侯的土地;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二十一个,卿“〇”比照伯爵的土地;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三个,大夫“〇”比照子男的土地。公、卿、大夫不称为采邑而称为国,是因为作为臣子谨慎度量以侍奉君主,就完全符合臣子的道理;节制以统御下属,就兼具君主的道理。从臣子的道理来说,即使是国也称为家,《孟子》“千乘称家”就是如此;从君主的道理来说,即使是邑也称为国,这采邑称为国就是如此。山阴陆佃说:《周官》公“〇”受田在大都的疆地,卿“〇”受田在小都的县地,大夫“〇”受田在家邑的稍地,这“〇”是说王畿内举中间的情况来说。那么,元士受田在公邑的句地,就可以知道这大概的情况了。土地有多有少,大概有通用的法则存在。即使卿可能在疆地,即使大夫可能在县地,只要满足封地即可。庐陵胡寅说:大国剩余六个,次国剩余十五个,小国剩余三十七个,用来等待分赐。公、卿、大夫中有功劳的,也可能等待天子另外“〇”分封。郑玄说:为退休的官员加倍,其余用来等待分封给天子的子弟。在经文中哪里可以看到?况且公、卿、大夫在位时有定员,如果退休则或多或少,哪里有定数?现在说退休的公三个,退休的卿六个,退休的大夫二十七个,限定员数,恐怕不是通用的说法。方氏说:名山,像鲁国的泰山,晋国的梁山之类;大泽,像豫州的孟猪,楚国的云梦之类。山泽中大的,就一定有名号。对于山称为名,对于泽称为大,大概是互文见义。名山大泽,是神物的“〇”藏身之处,宝货的“〇”出产之地,不是内外诸侯能够独占的,所以对于外不用于分封,对于内不用于分赐。对外则衡量土地来分封,让子孙传承,所以称为封;对内则分配邑地来分赐,让享用俸禄而已,所以称为朌。廷平周谟说:封以土地来说,朌以恩惠来说。禄,是士、元士的采邑,所以接着说天子的元士不参与】
总共九州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天子的元士,诸侯的附庸不参与【与,音预】
【庐陵胡寅说:《洛诰传》说:“天下诸侯来进受命于周,退见文武尸的诸侯有一千七百七十三。”又《孝经》说:“周有一千八百诸侯,分布五千里内。”又《异义》《公羊》说:“殷有三千诸侯,周有一千八百诸侯。”那么周制正好与这一千七百七十三国的数目相符。至于《孝经纬》及《异义》《公羊》说,固然不能完全相信。郑玄不依据周制,必定认为这是殷制,为什么呢?郑玄说:“不与不在数目之中”】
○方圆千里的土地,等于方圆百里的土地一百个。分封方圆百里的诸侯国三十个,其余方圆百里的土地七十。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个,等于方圆百里的土地二十九,方圆十里的土地四十,其余方圆百里的土地四十,方圆十里的土地六十。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一百二十个,等于方圆百里的土地三十。其余方圆百里的土地十个,方圆十里的土地六十。名山
大泽不以封,其余以为附庸闲田。诸矦之有功者,取于闲田以禄之。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
译大泽不用于分封,其余的土地作为附属的闲田。诸侯中有功劳的,从闲田中取地来作为俸禄赏赐给他们。那些被削减封地的诸侯,其土地归还给闲田。
【此覆解上文八州封国之制也。孔氏曰:凢千里之方,以开方计之。方百里者,凢有一百封。方百里大国三十国,以百中去三十,故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又封方七十里次国六十国,为方百里者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凢百里之方,开方计之,为十里之方百。其七十里之国一,用十里之方四十九;七十里之国二,则用十里之方九十八。则一个百里为七十里之国二,剰十里之方二。然则二十个七十里之国,用百里之方十,剰十里之方二十七。十里之国六十,用百里之方三十,剰十里之方六十。今就百里之方三十之中,抽去十里之方六十,是用百里之方二十九,方十里者四十。故其余方百里者四十,方十里者六十。又封方五十里小国百二十国,凢百里之方一,封五十里之国四。则十个百里之方,封五十里之国四十。今小国百二十,故用百里之方三十,则其余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六十,以为附庸闲田。方氏曰:诸侯之有功者,取扵闲田以禄之,即廵守之礼,言有功徳扵民者加地是也。其有削地者,归之闲田,即巡守之礼,言不敬者君削以地是也】
天子之县内,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封方百里者九,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为方百里者十,方十里者二十九,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为方百里者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其余方百里者六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
【此覆解上文县内封国之制也。孔氏曰:天子县内,地方千里,为方百里者百。既用九个拟封百里之国,故其余方百里者九十一也。又封方七十里之次国二十一。凢百里之方十为七十里之国二十,剰十里之方二十。今以十里之方二十,又更取其外十里之方二十九,添前二十为四十九,为七十里之国一。是共二十一国也。总用百里之方十,十里之方二十九,故其余方百里者八十,方十里者七十一也。又封方五十里之小国六十三。凢百里之方一为五十里之国四,则百里之方十为五十里之国四十,又百里之方五为五十里之国二十,总为五十里之国六十。更有五十里之国三,凢一个五十里之国用十里之方二十五,则三个五十里国总用十里之方七十五,是用地方百里者一十五,方十里者七十五,故其余方百里者七十四,方十里者九十六。然畿外千里,封国之外,▯余地少,其畿内千里,▯余地多者,以畿外之土本拟封建诸侯,故国数多余地少;畿内本供天子,又有郊关乡遂凖拟公卿王子弟采邑,故建国数少余地多。方氏曰:此畿内不言名山大泽与禄士闲田,则以前见之】
○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长之两切,帅色类切,卒子忽切】
【郑氏曰:属连卒州,犹聚也。伯帅正,亦长也。凢长皆因贤侯为之。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老谓上公。《周礼》曰:九命作伯。《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孔氏曰:属是繋属,连是连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故总云聚也。伯帅正俱是长,但异其名,因其州内贤侯为之长,非州外别取州牧也。山隂陆氏曰:属以官之六属制名,言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也。连以聨制名,言以授邦职,以役国事,如聨也。卒以卒制名,言以比追胥,以全贡赋,如卒也。长之以仁,故属有长;帅之以知,故连有帅;正之以义,故卒有正。至伯,则扵一州为长,其仁、其知与义可知也。彼正以下,吾驱之而已。是故或谓之牧。若二伯,又有大扵此者焉。能充此任者,其殆圣乎?周公是也。召公犹有惭徳。八州八伯,盖天子之县内不在此数。澄曰:方伯,谓东方、西方二伯也。千里之外,八州诸侯,州各有牧以统之扵外矣。八牧▯牧之州,其四在西方,其四在东方。又以王朝三公设为二
译这是对上述八州分封诸侯制度的解释。孔氏说:凡是方圆千里的土地,用开平方的方法计算,其中包含一百个方圆百里的区域。方圆百里的诸侯大国三十个,从一百个中减去三十个,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有七十。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次等诸侯国六十个,相当于方圆百里的二十九个,方圆十里的四十个。凡是方圆百里的区域,开平方计算,包含一百个方圆十里的区域。一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使用方圆十里的区域四十九个;两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则使用方圆十里的区域九十八个。那么一个方圆百里的区域可以容纳两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两个。这样,二十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七个。方圆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个,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三十个,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现在从三十个方圆百里的区域中,抽出六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相当于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二十九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四十个。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四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小国一百二十个,凡是方圆百里的区域一个,可以分封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四个。那么十个方圆百里的区域,可以分封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四十个。现在小国有一百二十个,所以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三十个,那么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六十个,作为附庸和闲田。方氏说:诸侯中有功劳的,从闲田中取地来作为俸禄,这就是巡守之礼中所说的,对百姓有功德的人增加土地。那些被削减土地的,归还给闲田,这就是巡守之礼中所说的,不恭敬的人君主削减其土地。
天子直辖的县内,方圆千里的土地,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区域一百个,分封方圆百里的诸侯国九个,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九十一。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二十一个,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九个,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八十,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一。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三个,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五个,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五个,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六十四,方圆十里的区域九十六。
这是对上述县内分封诸侯制度的解释。孔氏说:天子直辖的县内,地方方圆千里,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区域一百个。既然用了九个方圆百里的区域拟封方圆百里的诸侯国,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九十一。又分封方圆七十里的次等诸侯国二十一个。凡是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可以容纳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二十个,剩余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个。现在用这二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再从外面取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九个,加上前面的二十个共四十九个,作为一个方圆七十里的诸侯国。这样总共二十一个诸侯国。总共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九个,所以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八十,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一。又分封方圆五十里的小国六十三个。凡是方圆百里的区域一个可以容纳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四个,那么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个可以容纳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四十个,又方圆百里的区域五个可以容纳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二十个,总共是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六十个。还有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三个,凡是一个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使用方圆十里的区域二十五个,那么三个方圆五十里的诸侯国总共使用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五个,所以使用方圆百里的区域十五个,方圆十里的区域七十五个,因此剩下的方圆百里的区域七十四,方圆十里的区域九十六。然而畿外方圆千里,分封诸侯国之外,剩余的土地少;而畿内方圆千里,剩余的土地多,这是因为畿外的土地原本拟议分封给诸侯,所以诸侯国数量多而剩余土地少;畿内原本供给天子,又有郊、关、乡、遂等拟议作为公卿、王子弟的采邑,所以建立的诸侯国数量少而剩余土地多。方氏说:这里畿内没有提到名山大泽和禄士闲田,是因为前面已经提及了。
方圆千里之外,设置五个诸侯国作为属,属有长官;十个诸侯国作为连,连有统帅;三十个诸侯国作为卒,卒有正官;二百一十个诸侯国作为州,州有方伯。八个州八个方伯,五十六个正官,一百六十八个统帅,三百三十六个长官。八个方伯各自率领他们的属国隶属于天子身边的两位上公,将天下分为左右两部分,称为二伯。
郑氏说:属、连、卒、州,都是聚集的意思。伯、帅、正,也都是长官。凡是长官都因贤能的诸侯而设立。殷代的州长官称为伯,虞、夏及周代都称为牧。老指上公。《周礼》说:九命者担任方伯。《春秋传》说:自陕地以东,由周公主管;自陕地以西,由召公主管。孔氏说:属是系属,连是连接,卒是卒伍,州是聚居,所以总称为聚集。伯、帅、正都是长官,只是名称不同,因其州内的贤能诸侯担任长官,并非从州外另取州牧。山阴陆氏说:属以官职的六属制度命名,意思是大事听从长官,小事则直接通达。连以联结制度命名,意思是授予邦国职事,以役使国家事务,如同联结。卒以卒伍制度命名,意思是比照追胥,以保全贡赋,如同卒伍。用仁爱来统领,所以属有长官;用智慧来统帅,所以连有统帅;用正义来纠正,所以卒有正官。至于方伯,则在一州为长官,其仁爱、智慧与正义可想而知。对于正官以下,我只是驱使他们罢了。因此有时称为牧。至于二伯,又有比这更大的职责。能胜任此职的人,大概只有圣人吧?周公就是这样。召公尚且感到德行有愧。八个州八个方伯,大概天子的县内不在这个数目之中。澄说:方伯,是指东方、西方二伯。方圆千里之外,八个州的诸侯,各州都有牧官在外统领他们。八个牧官所管辖的州,其中四个在西方,四个在东方。又用王朝的三公设立二
伯,以总之扵内焉。西方诸侯,西伯总之;东方诸侯,东伯总之。《周书》言:大保率西方诸侯,毕公率东方诸侯是也。千里之外设方伯者,谓千里之外八州之侯,设方伯扵内以总之,非谓▯设方伯在千里之外也。下云州有伯,此伯乃一州之牧尔,以其统一州之诸侯,犹方伯总一方之诸侯也。故州牧亦可名曰州伯】
译伯,是在内部统领诸侯的人。西方的诸侯,由西伯统领;东方的诸侯,由东伯统领。《周书》中说:太保率领西方诸侯,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在千里之外设置方伯,是指千里之外的八州诸侯,在内部设置方伯来统领他们,并不是说把方伯设置在千里之外。下文说“州有伯”,这里的伯只是一个州的长官罢了,因为他统一统领一州的诸侯,就像方伯统领一方的诸侯一样。所以州的长官也可以称为州伯。
天子使其大夫为三监,监于方伯之国,国三人【监,古蹔切;监于,古衔切,后同】
【郑氏曰:使佐方伯,领诸侯。孔氏曰:天子使在朝之大夫徃监扵方伯之国,每一州三人,三八二十四人。崔氏云:此谓殷之方伯皆有三人佐其伯,周则扵牧下置二伯,亦或因殷使大夫为三监,尚书管叔、蔡叔、霍叔为三监,与此别。澄按:孟子言周公使管叔监殷,书序亦言三监及淮夷叛,説三监者,或以为武庚、管叔、蔡叔,或以为管叔、蔡叔、霍叔,皆非也。盖武王分殷之故地为邶、鄘、卫三国,而使管叔、蔡叔、康叔君之,管叔君邶,蔡叔君鄘,后因叛而废其国,惟卫康叔之国独存。书言王启监,周官言立其监,监者皆谓诸侯之君,非谓别以人而监侯国也。此记盖因邶、鄘、卫为殷地之三监而误,既云监方伯之国,而疏云三八二十四人,则是监州伯之国矣,误称州伯为方伯也。崔谓周扵牧下置二伯,其説愈谬,夫二伯为八州牧之统,岂扵牧下而置哉?注防之説皆无稽。陵阳李氏曰:牧伯皆诸侯之贤者,天子▯亲倚,岂复使内臣监之】
○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共音恭。马氏曰:百里之内,去王城五十里而四面相距,则百里也。千里之内,去王城五百里而四面相距,则千里也。官者,官府之▯,用其用轻,故取百里近地▯出者给之。御者,天子之▯,用其用重,故取千里逺地▯出者给之。山隂陆氏曰:百里之内以共官府▯用,若《禹贡》百里赋纳总。千里之内以为天子御府▯用,若《禺贡》四百里粟,五百里米。孔注谓纳精者少,麤者多。澄曰:按周之法则,百里之内乃近郊之地,士工商▯受田以及国外之▯圃,国中之防里▯取亦寡,岂特以是而共官之用乎?千里之内则大都小都、家邑公邑,以至六遂六乡,有供王之赋,有农田之税,御用之物,盖扵此乎取也。然记者不知何据,而云:长乐陈氏曰:《周官》大府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句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防纪。或以其地之▯便,或以其地之所宜,或以其类之▯从,然皆未尝以逺物待乎近,以近物待乎逺,岂以近者供官,逺者为御乎?又大宰之制,国用必合王府之财为之调度乃可,岂官府之▯供止扵百里,膳服之御必千里乎?临川王氏曰:此一説不知是何时,扵它经亦不见,恐扵事亦难如此,盖当合王府之财而通其调度乃可也】
千里之内曰甸,千里之外曰采,曰流。
【此约《禹贡》五服之文而为记:千里之内曰句▯,谓五百里句服也。一面各五百里,东西南北相距为十里之内。千里之外,谓自侯服至荒服也。侯服之别有三:曰采,曰男邦,曰诸侯。绥服之别有二:曰揆文教,曰奋武卫。要服之别有二:曰夷,曰蔡。荒服之别有二:曰蛮,曰流。内之近者始扵采,外之逺者终扵流。故举其始终二者,以包七者扵中也。长乐陈氏曰:句,《禹贡》句服也。采则侯服之百里采也。流则荒服之二百里流也。李氏曰:采于侯服为尤近,流于荒服为极逺。九州举内以见外,四海举外以包内】
○制农田百亩,百亩之分,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也【分去声,食音嗣,下同;差,初佳初宜二切】
【郑氏曰:农夫皆受田扵公田,肥墩有五等,收入不同也。庶人在官,谓府史之属,官长▯除不命扵天子国君者,分或为粪。孔氏曰:地有九等,故《周礼》大司徒: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则授之以上地▯养者众也;男女五人以下,则授之以下地▯养者寡也。以七人、六人、五人为率者,举中而言。家七人者,中地之上;家六人者,中地之中;家五人者,中地之下。上地之上家十人,上地之中家九人,上地之下家八人;下地之上家四人,下地之中家三人,下地之下家二人。从十
译天子派遣他的大夫担任三监,去监督方伯的封国,每个国家三人。
天子在百里以内的地区征收赋税以供给官府开支,在千里以内的地区征收赋税以供给天子御用。
千里以内的地区称为甸服,千里以外的地区称为采服、流服。
规定农田每百亩为一单位,百亩土地的产出,上等农夫可以养活九人,次一等的养活八人,再次一等的养活七人,再次一等的养活六人,下等农夫养活五人。在官府服役的平民,他们的俸禄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定等级。
人至二人,凢九等。此惟自九人而下至五人五等者,《大司徒》▯云:农夫授田实有九等。此据凖庶人在官之禄最下者犹五人,故从上农夫至五人而已。司徒上地家十人,此云上农夫食九人者,上中之地亦为上地,不言上上者,欲取九人当下士禄也。方氏曰:府史胥徒之类,其田则载师▯谓官田也。而又有工有贾有奄有奚,禄之多寡以农为差,多者不过得食九人之禄,寡者不下得食五人之禄。此言百亩之分。孟子言“百亩之粪”者,盖分以均之之法,出乎上粪,以治之之力出乎下,其言互相备也】
译人口最多为二人,总共分为九等。这里仅指从九人往下到五人这五个等级,《大司徒》篇说:农夫受田实际有九等。此处依据的是在官府服役的庶人,其俸禄最低者尚且能养活五人,所以只从上农夫到五人为止。司徒规定上等地每家十人,这里说上农夫能养活九人,是因为上中之地也属于上等地,之所以不提上上之地,是为了取九人对应下士的俸禄。方氏说:府、史、胥、徒之类,他们的田地就是《载师》所说的官田。此外还有工匠、商贾、阉人、奴仆,他们俸禄的多寡以农夫为基准,多的不超过能养活九人的俸禄,少的不低于能养活五人的俸禄。这是说百亩田地的分配。孟子所说的“百亩之粪”,大概是说分配以平均为法,而出于上等肥力的田地,用以治理的劳力却出于下等,这两处的说法是互相补充完备的。
诸矦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待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次国之卿三大夫禄,君十卿禄,小国之卿倍大夫禄,君十卿禄。
【郑民曰:此班禄尊卑之差。孔氏曰:大夫以下,位卑禄小,故大小国不殊。卿与君禄重位尊,故禄随国之大小为节。自下士至小国之卿,倍大夫禄,皆据无采地者言之。方氏曰:下言次国、小国,上言诸侯者,谓大国。大国公侯方百里之国也,次国伯方七十里之国也,小国子男方五十里之国也。下士视上农夫,盖以一夫▯耕之田,而禄下士之家,仅足以代其耕而已。为其从事扵公,不暇从事于私,故也】
○诸矦之下士禄食九人,中士食十八人,上士食三十六人,下大夫食七十二人,卿食二百八十八人,君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君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君食千四百四十人。次国之卿命于其君者,如小国之卿。
【此覆解上文班禄之制。孔氏曰:诸侯下士视上农夫,故食九人;中士倍下士,故食十八人;上士倍中士,故食三十六人;下大夫倍上士,则食七十二人;卿四大夫禄,则食二百八十八人;君十卿禄,则食二千八百八十人。次国大夫以下亦如大国大夫,惟卿得三大夫禄,则次国之卿食二百一十六人;次国之君亦十卿禄,则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小国大夫以下亦如大国大夫,而卿则二大夫禄,则小国之卿食百四十四人;小国之君亦十卿禄,则食千四百四十人。大国三卿皆命扵天子,则其禄各食二百八十八人;次国三卿,二卿命扵天子者,禄各食二百一十六人,而一卿命扵其君者,为贱禄不可等天子命者,故视小国卿食一百四十四人也。若子男小国,一卿命扵天子,而二卿命扵其君者,禄如天子命卿,无以异,盖国小故不足差降,或云视大夫也。应氏曰:由下士以至扵君,其禄愈厚,则▯食愈众,岂非以人徒服役渐増而渐广与?然由卿以下皆服役乎君者也,既各给之田以为禄矣,君禄之▯入,岂尽以食二千八百八十人哉?以二千八百八十人之食而养一君,▯养极其厚,亦欲居人上者知吾之▯奉合众力而共为之,则必思有以称此,且不至壅利以自私,而必推己以养人也】
天子之大夫为三监,监于诸矦之国者,其禄视诸矦之卿,其爵视次国之君,其禄取之于方伯之地。
【方氏曰:前言监扵方伯之国,此言监扵诸侯之国,其实一也。以其监方伯,故其禄取之扵方伯之地。禄视诸侯之卿者,以大夫之位▯养不大厚也。爵视次国之卿者,以三监之职权不可不重也。澄按:三监,古无之记者,盖误。又因上文言君卿大夫士之禄▯食多寡而生此文,殆不足信。方氏从而臆説尔】
方伯为朝天子,皆有汤沐之邑,于天子之县内,视元士【为去声,朝音潮】
【郑氏曰:汤沐之邑,给齐戒洁清之用。浴用汤沐,用潘。孔氏曰:按前文云:“不能五十里曰附庸”,又云:“天子元士视附庸,汤沐之邑视元士,亦五十里以下。”左氏説:诸侯有功徳扵王室,京师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汤沐之邑,鲁周公之后,郑宣王母弟有汤沐邑,其余则否。而公羊説谓诸侯朝天子皆有朝宿之邑,许慎以为若如此,则周千八百诸侯尽京师地,不能容之,不合事理之宜】
○天子之县内,诸矦禄也;外诸矦,嗣也。
【郑氏曰:选贤置之扵位,其国之禄如诸侯,不得世。外诸侯有功,乃封之,使之世也。《冠礼记》曰:“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孔氏曰:畿内公卿大夫之子,父死得食父之故采邑,不得继父为公卿大夫。盖世其位,则权并一姓,妨塞贤路,故世禄不世位。有罪乃夺其禄,若有贤徳,则复父位。畿外诸侯尝有大功,封之以报其劳効,世世象贤,故子得袭父位,传嗣其国也。石林叶氏曰:内之公卿大夫,其受田视公侯伯子男,固亦通称为诸侯也。内世禄,而公卿大夫之子必贤而后得世爵;外世爵,而诸侯之子自非大恶,犹得袭位。盖公卿大夫有功徳出封
译诸侯的下士,其俸禄参照上等农夫,足以供其耕作;中士的俸禄是下士的两倍,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下大夫的俸禄是上士的两倍,卿的俸禄是下大夫的四倍,国君的俸禄是卿的十倍;次等国家的卿,其俸禄是下大夫的三倍,国君的俸禄是卿的十倍;小国家的卿,其俸禄是下大夫的两倍,国君的俸禄是卿的十倍。
诸侯的下士俸禄可供九人食用,中士可供十八人食用,上士可供三十六人食用,下大夫可供七十二人食用,卿可供二百八十八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八百八十人食用。次等国家的卿可供二百一十六人食用,国君可供二千一百六十人食用。小国家的卿可供一百四十四人食用,国君可供一千四百四十人食用。次等国家中由本国国君任命的卿,其俸禄如同小国家的卿。
天子的大夫担任三监,在诸侯国进行监国,其俸禄参照诸侯国的卿,其爵位参照次等国家的国君,其俸禄取自方伯管辖的土地。
方伯朝见天子时,都在天子王畿内的县地拥有汤沐邑,其规格参照元士。
天子王畿内的诸侯,仅享有俸禄;王畿外的诸侯,可以世袭。
为诸侯,是外之世爵者,乃内之世禄臣也。至诸侯有功徳,亦入而为公卿,是在内之世禄者,或在外之世爵诸侯也】
译身为诸侯,是拥有外部世袭爵位的人,也就是内部世袭俸禄的臣子。等到诸侯立下功德,也能进入朝廷担任公卿,那么内部拥有世袭俸禄的人,有时也会成为外部拥有世袭爵位的诸侯。
诸矦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使以徳,爵以功。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诸矦之大夫不世爵禄。
【郑氏曰】世子世国,象贤也。大夫谓县内及列国诸侯为天子大夫者,不世爵而世禄,辟贤也。以君其国,列国及县内之国也。孔氏曰:下云诸侯之大夫,则此大夫是天子大夫也。公卿大夫总言大夫,以包之。列国诸候及县内诸侯既死,其子求得赐爵,其衣服礼制视天子元士,各君其本国。畿内诸侯有大功徳元子出封畿外,则王命次子守其采邑。若其贤才,则世为公卿,周公、召公之属是也。诸侯降扵天子,故其大夫不世爵禄。若有大功徳亦得世之。程子曰:古者使以徳,爵以功,世禄而不世官,故贤才众而庻绩成。及周之衰,公卿大夫皆世官,政由是败矣。长乐陈氏曰:诸侯世子世国,即外诸侯嗣也。大夫不世爵,即内诸侯禄也。内诸侯不止扵大夫,此止言大夫,以卿兼公而上大夫为卿故也。周官大司徒以贤制爵,以庸制禄。司士以徳诏爵,以功诏禄。此云使以徳爵,以功者,别而言之,爵主徳,禄主功。合而言之,必使以试其徳及有功而后爵之也。延平周氏曰:天子之大夫世禄不世爵,故其子之未赐爵者,则其礼视元士,而其禄即大夫也。新安王氏曰:芮伯为司徒,卫侯为司寇,齐侯吕伋为虎贲,是以诸侯入天子之国为卿大夫也。在其国为世子,则可以世国;入为大夫,则不可以世爵。盖以徳而使之,待其功而爵之,非子孙▯得继也。未赐爵,此乃外之列国,非畿内有采地之公卿也。君薨,世子嗣位,以君其国,除服来朝,以士服见扵天子,天子命之,则授以冕服,扵是始以诸侯而临臣民。或未来朝,天子亦遣使以冕服就赐之。方氏曰: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者,谓世子世国之初也。视礼仪之数,视之也。且诸侯之适子未誓以皮帛,继子男则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者,以元士视附庸而继子男故也。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则以其徳又降扵天子之大夫故也。澄曰:未赐爵,承上文「世国者」言之,谓诸侯之世子,虽得世国,然世国之初,天子未赐爵,则犹未得为诸侯也。诸侯之大夫,承上文「不世爵者」言之,谓天子之大夫,虽不世爵,而犹得世禄;若诸侯之大夫,则并禄亦不得世矣】
右记制禄凡八节
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古者百亩,当今东田百四十六亩三十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尺二寸二分。
【郑氏曰】周尺之数未详闻也。按礼制,周犹以十寸为尺,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则歩更为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之,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歩。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孔氏曰:古者八寸为尺,今以周尺八尺为歩,则一歩有六尺四寸。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则一歩有五十二寸。是今歩比古歩每歩剰出一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者百畆当今东田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歩有余,与此百四十六亩三十歩不相应也。又今毎歩剰古歩十二寸,以此计之,则古之百里当今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歩二十寸,与此百二十一里六十歩四十二寸二分又不相应。周犹以十寸为尺,今云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盖六国时多变乱法度,谓周尺八寸也。即以古周尺十寸为尺,八尺为歩,则歩八十寸。若以今周尺八寸为尺,八尺为歩,则今歩少扵古歩一十六寸。也是今歩别剰六十寸,以此古歩又以今周尺八寸八尺为歩外剰十六寸而计之,则古之四歩剰出今之一歩。古之四十歩为今之五十歩,古之八十歩为今之一百歩。计古一百亩之田长百歩,得今田一百二十五歩,是今田每亩之上剰出二十五歩。则方百亩之田従北向南,每亩剰二十五歩,总为二千五百歩。从东向西每亩二十五歩,亦总为二千五百歩。相并为五十歩,是总为五十亩。又西南一角南北长二十五歩,应南畔▯剰之度,东西亦长二十五歩,应西畔▯剰之度。计方二十五歩,开方乗之,緫积得六百二十五歩。六百歩则为六亩,余有
译诸侯的世子世代继承国家;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任用官员依据德行,授予爵位依据功劳。尚未被赐予爵位时,其地位比照天子的元士。以国君的身份统治自己的国家,诸侯的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和俸禄。
【郑玄说】世子世代继承国家,是效法先人的贤德。大夫指的是王畿内以及各诸侯国中作为天子大夫的人,他们不世代继承爵位但世代享有俸禄,这是为了避开对贤能的垄断。以国君身份统治其国,指的是各诸侯国以及王畿内的封国。孔颖达说:下文提到“诸侯的大夫”,那么这里的大夫就是指天子的大夫。公、卿、大夫统称为大夫,以此概括。各诸侯国及王畿内的诸侯去世后,他们的儿子求得赐予爵位,其衣服礼制比照天子的元士,各自作为本国国君。王畿内的诸侯若有大功大德,嫡长子出封到王畿之外,则王命次子守其采邑。如果次子贤能,则世代担任公卿,周公、召公之类就是如此。诸侯的地位低于天子,所以其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和俸禄。如果有大功大德,也可以世代继承。程颐说:古代任用官员依据德行,授予爵位依据功劳,世代享有俸禄但不世代担任官职,所以贤才众多而功业成就。等到周朝衰微,公卿大夫都世代担任官职,政治因此败坏。长乐陈氏说:诸侯世子世代继承国家,即外诸侯的继承人。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即内诸侯的俸禄。内诸侯不止于大夫,这里只说大夫,是因为卿兼公而上大夫为卿的缘故。《周官》大司徒以贤能制定爵位,以功绩制定俸禄。司士以德行诏告爵位,以功绩诏告俸禄。这里说任用依据德行,爵位依据功劳,是分别而言,爵位主要看德行,俸禄主要看功绩。合而言之,必须经过试用考察其德行以及有功绩之后才授予爵位。延平周氏说:天子的大夫世代享有俸禄但不世代继承爵位,所以其儿子尚未被赐予爵位时,其礼仪比照元士,而其俸禄就是大夫的俸禄。新安王氏说:芮伯担任司徒,卫侯担任司寇,齐侯吕伋担任虎贲,这是以诸侯身份进入天子之国担任卿大夫。在其本国作为世子,就可以世代继承国家;进入天子之国担任大夫,就不可以世代继承爵位。大概是因为依据德行而任用,等待其有功绩才授予爵位,并非子孙自然可以继承。尚未被赐予爵位,这是指外诸侯国,而非王畿内有采地的公卿。国君去世,世子嗣位,以国君身份统治其国,除去丧服来朝见,以士的服饰拜见天子,天子任命他,就授予冕服,于是才开始以诸侯身份临治臣民。如果尚未来朝见,天子也派遣使者带着冕服去赐予他。方氏说:尚未被赐予爵位,比照天子的元士,以国君身份统治其国,指的是世子刚继承国家的时候。比照礼仪的等级,是比照的意思。而且诸侯的嫡子尚未用皮帛告祭祖先,继任子男爵位则尚未被赐予爵位,比照天子的元士,是因为元士比照附庸而继任子男爵位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和俸禄,是因为其德行又低于天子的大夫的缘故。澄说:尚未被赐予爵位,承接上文“世代继承国家者”而言,指的是诸侯的世子,虽然得以世代继承国家,但在刚继承国家之初,天子尚未赐予爵位,则还未能成为诸侯。诸侯的大夫,承接上文“不世代继承爵位者”而言,指的是天子的大夫,虽然不世代继承爵位,但还能世代享有俸禄;如果是诸侯的大夫,则连俸禄也不能世代享有了】
右边记载制定俸禄共八节
古代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古代的百亩,相当于当今东田的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古代的百里,相当于当今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尺二寸二分。
【郑玄说】周尺的具体数目未曾详细听闻。按照礼制,周朝仍以十寸为一尺,大概六国时期多次变乱法度。有人说周尺八寸,那么一步就是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计算,古代的百亩相当于当今的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古代的百里相当于当今的一百二十五里。孔颖达说:古代八寸为一尺,现在用周尺八尺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六尺四寸。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那么一步有五十二寸。这是现在的步比古代的步每步多出十二寸,以此计算,那么古代的百亩相当于当今东田的一百五十二亩七十一步有余,与此处的一百四十六亩三十步不相符合。又现在每步比古步多出十二寸,以此计算,那么古代的百里相当于当今的一百二十三里一百一十五步二十寸,与此处的一百二十一里六十步四十二寸二分又不相符合。周朝仍以十寸为一尺,现在说用周尺六尺四寸作为一步,大概六国时期多次变乱法度,指的是周尺八寸。即以古代周尺十寸为一尺,八尺为一步,那么一步八十寸。如果用现在周尺八寸为一尺,八尺为一步,那么现在的步比古代的步少十六寸。这是现在的步另外多出六十寸,以此古步又以现在周尺八寸八尺为一步外多出的十六寸来计算,那么古代的第四步多出今的一步。古代的四十步为今的五十步,古代的八十步为今的一百步。计算古代一百亩的田地长一百步,得到今田一百二十五步,这是今田每亩之上多出二十五步。那么方形百亩的田地从北向南,每亩多出二十五步,总共为二千五百步。从东向西每亩二十五步,也总共为二千五百步。相并合为五十步,这是总共为五十亩。又西南一角南北长二十五步,应南边多出的尺度,东西也长二十五步,应西边多出的尺度。计算方形二十五步,开方乘之,总积得六百二十五步。六百步则为六亩,余有
二十五歩,故云古者百亩当今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歩也。又古四歩剰今一歩,则古者四里剰今一里。为五里,则古者四十里剰今为十里。为五十里,则古者八十里剰今二十里。緫为百里,是古者八十里为今百里今。之百里之外,犹有古之二十里,四里剰一里。其古二十里为今之二十五里,故云古者百里当今百二十五里。长乐陈氏曰:「璧羡以起度,《考工记》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璧径九寸,羡而长之,从十寸,广八寸,同谓之度尺。则周之法,十寸、八寸皆为尺也。《考工记》扵按言十有二寸,扵镇圭言尺有二寸,此十寸尺之证也。《説文》曰:『咫八寸,周尺也。』此云周尺八尺为歩,今以周六尺四寸为歩,六尺四寸及八尺尔,此八寸尺之证也。《隋书》▯载歴代尺有十五种,盖古尺废,后世长短异同之论遂不一也。」延平周氏曰:「后世之尺,或以黍,或以忽,或以指。然地之生黍有小大,蚕之吐丝有巨细,人之手有长短,此歩尺▯以异同也】
译二十五步,所以说古代的一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五十六亩二十五步。又因为古代的四步多出现在的一步,那么古代的四十里就多出现在的十里。如果是五十里,那么古代的八十里就多出现在的二十里。总共是一百里,就是古代的八十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里。现在的一百里之外,还相当于古代的二十里,即四里多出一里。那古代的二十里相当于现在的二十五里,所以说古代的一百里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五里。长乐陈氏说:“用玉璧的宽度来确立度量标准,《考工记》中说‘璧的宽度作为度尺,孔的直径三寸作为度’。玉璧直径九寸,加上宽度延长后,纵向十寸,横向八寸,都称为度尺。那么周代的制度,十寸和八寸都称为尺。《考工记》在‘扵’这一项中说十二寸,在‘镇圭’这一项中说一尺二寸,这是十寸为尺的证据。《说文解字》说:‘咫是八寸,是周代的尺。’这里说周代八尺为一步,现在用周六尺四寸为一步,六尺四寸和八尺相比,这是八寸为尺的证据。《隋书》记载历代尺制有十五种,大概是因为古代尺制废弃后,后世关于长短异同的说法就不一致了。”延平周氏说:“后世的尺,有的用黍粒,有的用忽,有的用手指。然而土地生长的黍粒有大有小,蚕吐出的丝有粗有细,人的手指有长有短,这就是步和尺产生差异的原因。”
方一里者,为田九百亩;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为田九万亩;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为田九十亿亩;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为田九万亿亩。
【郑氏曰:一里方三百歩,亿今十万,万亿今万万也。孔氏曰:歩百为畆,是长百歩,阔一歩,畆百为夫,是一顷也。长阔皆百歩,夫三为屋,是三顷也。阔三百歩,长一百歩,屋三为井,是九百亩也。长阔皆三百歩,是为方一里。一个十里之方为田九万亩,十个十里之方为田九十万亩。方百里者,为百个十里之方,其田九百万畆,一亿是十万,十亿是百万,九百万即是九十亿亩也。尹文子云: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皆以数相十,此小亿也。毛诗传云:数万至万曰亿,此大亿也。一个百里之方为田九十亿畆,十个百里之方为田九百亿亩。方千里者,为百个百里之方,其田九千亿亩若以万言之,当云九万万畆,此云九万亿亩亿万字相交渉,遂误万万为万亿。皇氏曰:亿数不定,或以万万为亿,或以十万为亿,或以一万为亿。此云万亿者,只是万万也。六国时或将万为亿,故云万亿】
自恒山至于南河,千里而近;自南河至于江,千里而近;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东海,千里而遥;自东河至于西河,千里而近;自西河至于流沙,千里而遥。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断音短】
【郑氏曰:恒山至南河,冀州域;南河至江,豫州域;江至衡山,荆州域;东河至东海,徐州域;东河至西河,亦冀州域;西河至流沙,雍州域。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九州之大计也。孔氏曰:一州方千里,九州方三千里。三三如九,为方千里者九。一个千里有九万亿畆,九个千里九九八十一,故有八十一万亿亩。记文扵八十整数之下,云万亿,是八十个万亿,又云一万亿,言又有一个万亿也。方氏曰:一万亿亩之上重有万亿二字,盖衍文尔。皇氏曰:千里而近者,言其地稍近不满千里也;千里而遥者,言其地稍逺不啻千里也】
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分去声去上声】
【郑氏曰:以一大国为率,其余▯以授民也。山足曰麓。方氏曰:九十亿亩,三而分之,则各三十亿亩,去其一分以容宫室、涂巷之类,则余六十亿亩为可耕之田。四海之内,不皆如此大畧然也】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市防而不税,关讥而不征,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夫圭田无征,田里不粥,墓地不请【借,在,亦切;粥,音育】
【孟子曰:「耕者助而不税,则天下之民皆悦而愿耕扵其野矣。市防而不征,法而不防,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蔵扵其市矣。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扵其路矣。」又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又曰:「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亩,余夫二十五亩。」郑氏曰:「借之言借也,借民力治公田,羙恶取扵此,不税民之▯自治也。」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云古者谓殷时也。防市物邸舍,税其舍而不税其物。关讥异服识异言,征亦税也。《周礼》国凶札则无门关之征,犹讥也。田里墓地皆受扵公民,不得私也。孔氏曰:「一井之中,凢有九夫,中央一夫为公田,但借八家之力以治此公田,不税民之私田也。」市内空地曰防,使商人停物扵中,税其▯舍之处,不税其在市▯卖之物。关竟上门也,讥谓呵察非违,不税行人之物。竹木曰林,林属扵山为麓。注渎曰川,水钟曰泽,林麓川泽,民庶须有采取,随时而入官,不限禁之,以时入如獭祭鱼然后入泽梁也。田地里邑既受之扵公民,不得粥卖,冢墓之地,公家▯给族葬有常,不得輙请求。余防澄曰:「夫圭田,夫田谓余夫▯受二十五亩之田,圭田谓卿以下▯受五十亩之圭田也。无征谓既不税其▯受,亦不令助耕公田也。」程子曰:「一夫
译边长一里的正方形,田地面积是九百亩;边长十里的正方形,包含一百个边长一里的正方形,田地面积是九万亩;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包含一百个边长十里的正方形,田地面积是九十亿亩;边长千里的正方形,包含一百个边长百里的正方形,田地面积是九万亿亩。
从恒山到南河,距离不到一千里;从南河到长江,距离不到一千里;从长江到衡山,距离超过一千里;从东河到东海,距离超过一千里;从东河到西河,距离不到一千里;从西河到流沙,距离超过一千里。西边没有到达流沙,南边没有到达衡山,东边没有到达东海,北边没有到达恒山。大凡四海之内,截长补短计算,边长三千里的正方形,田地面积是八十万亿一万亿亩。
边长百里的正方形,田地面积是九十亿亩,扣除山陵、林麓、川泽、沟渠、城郭、宫室、道路街巷,减去三分之一,剩下的可耕地是六十亿亩。
古时候,公田只借民力耕种而不征收赋税,市场只收摊位费而不征收货物税,关卡只稽查而不征收关税,山林川泽按时令进入采集而不禁止。卿大夫以下的圭田不征收赋税,田地和住宅不得买卖,墓地不得私自请求分配。
上父母,下妻子,以五口八口为率,受田百亩,如有弟是余夫也,年十六别受田二十五亩,俟其壮而有室,然后更受百亩之田。」朱子曰:「圭洁也,以奉祭祀,百亩常制之外,又有余夫之田▯以厚野人也。世禄常制之外,又有圭田▯以厚君子也。」方氏曰:「余夫之田无征,▯以优单弱;圭田无征,▯以优贤能。」长乐陈氏曰:「公田借而不税,▯以寛农;市防而不税,▯以寛商;关讥而不征,▯以寛旅;山泽以时入而不禁,▯以寛万民。」余夫,夫外之田也。圭田,禄外之田也。禄外之田,半百亩。夫外之田,又半之。无征者,征,盖税敛之总名也。田里、乡遂官之▯颁,不可以粥。不粥,则生者无相兼并,而民无憾扵养生。墓地,墓大夫之▯掌,不可以请。不请,则死者有▯安厝,而民无憾扵送死。颁之田里、墓地,仁也。禁之以不粥、不请,义也】
译对上赡养父母,对下抚养妻子儿女,以五口或八口为计算标准,授田一百亩。如果有弟弟属于余夫,年满十六岁另外授田二十五亩,等到他成年娶妻后,再授田一百亩。」朱熹说:「圭田是用来祭祀的洁净之田,在百亩常规授田之外,又有余夫之田,用来优待平民百姓。世袭俸禄的常规之外,又有圭田,用来优待君子。」方氏说:「余夫之田不征税,用来优待孤弱之人;圭田不征税,用来优待贤能之士。」长乐陈氏说:「公田借给农民耕种而不收税,用来宽待农民;市场设防而不收税,用来宽待商人;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用来宽待旅客;山林湖泽按时节取用而不禁止,用来宽待万民。」余夫,是指成年男子之外的田地。圭田,是指俸禄之外的田地。俸禄之外的田地,是百亩的一半。成年男子之外的田地,又是它的一半。所谓不征税,征,大概是税收征敛的总称。田地和住宅,由乡遂官员的颁布,不可以买卖。不买卖,那么活着的人不会互相兼并土地,百姓在养生方面就没有遗憾。墓地,由墓大夫掌管,不可以请领。不请领,那么死去的人有安葬之处,百姓在送死方面就没有遗憾。颁布田地和墓地,是仁爱。禁止买卖和请领,是道义。
○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度度上如字,下大洛切;沮将虑切】
【郑氏曰:司空,冬官卿,掌邦事者,度丈尺也。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者,观寒暖燥湿。沮谓莱沛,量地谓制邑井之防,兴事谓筑邑庐宿市也。孔氏曰:执丈尺之度,以量度其地,而居防其民,观山川髙下沮泽浸润之防。山燥,川与沮泽湿,沮地是有水草之防。草▯生为莱,水▯生为沛。又当以时候此四时,知其寒暖。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堪造邑井之防,谓平原之地沃衍之▯也。若山林薮泽,则不堪邑井事。言兴则用力重难,谓筑邑城,又筑庐与宿及市也。凢国野之道,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市。方氏曰:山川沮泽之地利异,必候四时之天气。时者,候其时之谓。量地逺近,将以制邑也。制邑必兴役事,兴役事必任民力焉】
○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用民之力,岁不过三日。
【郑氏曰:凢使民寛其力,饶其食,用民之力,谓治宫室、城郭、道渠也。孔氏曰:役法功程,老则功少,壮则功多,虽壮者限以老者之功程,寛其力也。廪饩牲体,壮者食多,老者食少,虽老者给以壮者之食料,饶其食也。使民治城郭、道渠,不得过三日。《周礼》均人:丰年旬用三日,中年旬用二日,无年旬用一日。年嵗不同,虽丰不过三日也】
○凢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无旷土,无防民食,节事时,民咸安其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乐音洛】
【地邑有广狭,民居有稀稠,必参合量度,使之相称,各得其宜。若地广民稀,则有矌土矣;地狭民稠,则有游民矣。食节,谓制民之产,使之足以仰事俯畜也。事时,谓上之兴事必扵农隙,不夺农时也。如此则民咸安其居矣。方氏曰:量犹五量之量,其多少足以知其▯容;度犹五度之度,其长短足以知其▯至。故制邑曰量,居民曰度。然邑制之▯容,莫非民;民居之▯至,莫非邑。则邑亦可言度,居亦可言量矣。两之为并,三之为参,地也,民也,长短多少不可相失也。无旷土则地无遗利,无游民则人无遗力。旷言虚而无垦辟之功,防言散而无兴作之业也。食节则无不足之患,事时则无不及之务。居民之道,亦期其如此而已。故效至扵民咸安其居也。乐事则不至扵劳苦,劝功则不由扵勉强,尊君则为臣者有逊志,亲上则在下者无离心。上则不止扵君,凢在已上者皆是也。教不可一日废,必待乐事、劝功、尊君、亲上,然后兴学。者则以至此,然后教学之道可致其详也。郑氏曰:兴学,立小学、大学。孔氏曰:如此然后得兴学,民富而可教也】
○凢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脩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燥素老切异齐才细切和去声】
【郑氏曰:因天地寒暖燥湿者,使其材堪地气也。异制,谓其形象异;俗,谓其▯好恶异;齐,谓其性情缓急异;和,谓香臭与咸苦异;制,谓作务之用异;宜,谓氊裘与絺绤。教,谓礼义;政,谓刑禁。澄曰:民材,谓人之生质也。地之气▯应不同,而天气或寒或暖;天之气▯感不同,而地气或燥或湿。因天地之寒暖燥湿,而各使生质之能堪其气者居之。两山之间,谺然而深,水流注川者,曰谷。广谷则两山相去稍逺,其中有隰臯之地可居;大川谓大川之上亦有可居者,即坟衍之地也。异制,谓有山有川之防,其髙深之形势各异,若裁制而成然。俗者,民间习尚之▯安也。凢居民者,中土平原之地为正。广谷大川地形地势之制既异,则其间之民受此地气而生者,其民俗之习尚自与平原之民异也。刚柔轻重迟速,谓气禀之异。禀阳之多者刚,禀隂之多者柔;轻重有阳而轻,隂而重者,亦有隂而轻,阳而重者;迟速有隂而迟,阳而速者,亦有阳而迟,隂而连者。人之气禀大槩有此六者。齐如五声之齐,虽不齐同,而各有分齐也。和,谓
译司空掌管度量,测量土地以安置居民,考察山川、沼泽,顺应四季气候,衡量土地的远近,根据民力兴办工程。
凡是役使百姓,按照老人的工作量来安排,供给壮年人的食物,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
凡是安置居民,要衡量土地来规划城邑,测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和居民的分布必须三者相称。不要有荒废的土地,不要有游荡无食的百姓,节制事务以顺应农时,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乐于从事生产,勤勉努力,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然后才兴办学校。
凡是安置居民,必须根据天地的寒暖燥湿、广阔的山谷和巨大的河流,因地制宜;生活在这里的人风俗各异,刚强、柔和、轻浮、稳重、迟缓、迅速等性情各不相同,五味调和的方式不同,器具的制作不同,衣服的适宜不同。修明教化而不改变当地的风俗,统一政令而不改变当地的适宜。
调和;制,谓制作;宜,谓▯便也。气禀不同,故口▯嗜之味各有▯宜而异其调和;身▯用之器各有▯宜而异其制作;体▯被之衣服与五味之和、器械之制,皆为各有▯宜而异。异和、异制,亦异宜也,故以异宜终之。贯上二句,脩谓其教,皆眀无▯废缺。教即下章七教是也。齐谓其政,并举无▯参差。政即下章八政是也。以广谷大川而言,则地产有异,而其习尚之▯安各异其俗,故虽导之以七教,然亦不改易其▯安之俗,使之各得以安其所安也。以刚柔轻重迟▯而言,则天禀有异,而其身口之▯便各异其宜,故虽正之以八政,然亦不改易其▯便之宜,使之各得以宜其▯宜也。此居民材之大凢也】
译调和,指调味;制,指制作;宜,指适宜、方便。由于人的气质禀赋不同,所以口中嗜好的味道各有适宜之处,因而调味方法也就不同;身上使用的器物各有适宜之处,因而制作方法也就不同;身上穿着的衣服,与五味调和、器械制作一样,都是因各有适宜之处而有所不同。调味不同、制作不同,也就是适宜之处不同,所以用“异宜”来总结。贯通上面两句,“脩”指教化,都表明没有废弃或缺失。教化就是下一章所说的七教。“齐”指政令,并举而没有参差不齐。政令就是下一章所说的八政。从广阔的山谷和巨大的河流来说,那么物产有所不同,而人们习惯所安守的风俗也就各不相同,所以虽然用七教来引导他们,但也不改变他们所安守的风俗,让他们各自得以安于所安守的。从刚柔、轻重、迟速来说,那么天赋有所不同,而身体和口腹所方便的适宜之处也就各不相同,所以虽然用八政来规范他们,但也不改变他们所方便的适宜之处,让他们各自得以适宜于所适宜的。这是根据民众的才能来安置他们的大致情况。
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衣,去声。鞮,丁兮切】
【皆有性,谓其生禀各不同,不可推移。谓其生禀一定而不可易,如论语言上智下愚不移”也。东方曰夷,以下言四夷异俗。文身与雕题同,衣皮与衣羽毛同,此亦言其俗之大畧而已。皆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言五民之居防、饮食、衣服、器用异宜也。言语不相通,而嗜欲不相同,则不能自言其▯欲,故必有译言者,逹其志,然后可以通其欲也。寄、象、狄鞮、译,译言者之异名。郑氏曰:“五方之民性不可推移也,气使之然也。”雕文,谓刻其肌以丹青湼之。交趾,卧则僢足相乡,不火食,地气暖不为病也。不粒食,地气寒少五谷也。孔氏曰:“五方谓中国四夷,举戎夷则蛮狄可知。文身,谓以丹青文饰其身,雕刻也。题,额也。雕题,谓以丹青雕刻其额,非惟雕额,亦文身也。汉书地理志云:“越俗断发文身,以辟蛟龙之害。”东方、南方皆近海,故俱文身也。趾,足也。蛮卧时头向外而足在内相交,故云交趾。不云被发、断发,故也。有不火食,言亦有火食者。西方无丝麻,唯食禽兽,故衣皮。东北方多鸟,故衣羽。正北多羊,故衣毛。凝寒至盛,林木又少,故穴居。中国四夷虽异,各有▯安之居、▯和之味、▯宜之服、▯利之用、▯备之器,其事虽异,各自充足也。水土各异,故言语不通,好恶殊别,故嗜欲不同。帝王立此传语之人,晓逹五方之志,通传五方之欲,使相领解。寄者,传寄外内言语;象,言放象外内之言;狄鞮者,鞮,知也,通传夷狄之语与中国相知;译者,陈也,陈説外内之言。此通传四方语官也。长乐陈氏曰:“寄、象、鞮、译,周官象胥是也。达其志,通其欲,象胥,▯谓协其言辞,传之。寄,言其寓扵此;象,言其像扵彼;鞮,言其屦;译,言其语。凢此皆互见也。”周官韎师、旄人、鞮鞻氏,教四夷之乐,其名官靺,以其▯服;旄,以其▯执;鞮鞻,言其▯履。方氏曰:“题曰雕,身曰文,互言之尔。”安居,谓▯居异俗。和味,谓五味异和,宜服,谓衣服异宜,备器,谓器械异制,利用,谓▯利之用。若居山,不以鱼龞为礼;居泽,不以鹿豕为礼也。马氏曰:志与欲,言语之蕴。言语者,志欲之寓。达其志,通其欲,必在扵言语之际,故有道言语之官,谓之寄象、狄鞮、译】
右记度地居民凡六节
六礼冠昬防祭乡相见七教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别彼列切。六礼冠昬防祭四者家之礼也。乡相见二者乡之礼也。仪礼有士冠礼,士昬礼,防服,士防礼,士虞礼,士之祭有特牲馈食礼,卿大夫之祭有少牢馈食礼。乡有乡饮酒礼,乡射礼。相见有士相见礼。七教即五教也。兄弟别出为长幼,朋友别出为賔主。内则父子兄弟夫妇,外则君臣长幼朋友賔主也。郑氏曰:八政饮食为上,衣服次之。事为谓百工技艺也。异别五方用器不同也。度丈尺也,量斗斛也,数百十也,制布帛幅广狭也。项氏曰:饮食衣服度量数制六者易眀,独事为异别注不能通。事为者,冢宰之九职,司徒之十二事,考工之六职,皆司徒▯颁以任民者也。异别者,司徒五地之常,职方九土之宜,王制中国四夷之俗,皆司空▯辨以居民者也】
○司徒脩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绌音出】
【郑氏曰:司徒,地官卿,掌邦教者,逮及也,简差择也。澄曰:此言司徒之▯,以教即舜之命契者也。人之性禀
译中原与戎夷,四方之民,都有各自的禀性,不可改变。东方称为夷,披散头发,在身上刺画花纹,有不熟食的人。南方称为蛮,在额头上刺画花纹,脚趾相交,有不熟食的人。西方称为戎,披散头发,穿着皮衣,有不食五谷的人。北方称为狄,穿着羽毛衣服,居住在洞穴中,有不食五谷的人。中原、夷、蛮、戎、狄,都有安适的住所、调和的饮食、适宜的衣服、便利的用具、完备的器物。四方之民,语言不通,嗜好欲望不同,(需要)传达他们的意愿,沟通他们的欲望。东方称为寄,南方称为象,西方称为狄鞮,北方称为译。
以上记载了测量土地、安置居民的共六节内容。
六礼包括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礼、相见礼;七教包括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八政包括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
司徒修明六礼以节制民众的性情,彰明七教以兴起民众的德行,整齐八政以防备混乱,统一道德以同化风俗,奉养老人以倡导孝道,抚恤孤寡以惠及贫乏,尊崇贤人以推崇德行,简汰不肖以贬斥恶行。
或殊,使民由扵礼,则过者不得过,不及者不得不及。▯谓节之也。人伦之徳,民▯同徳,使之能知其教,则莫不感▯奋起而兴扵善。▯谓兴之也。为人欲▯溺之,谓▯。八政有▯禁戒,如防之隄水。▯谓防之也。道徳一则俗之习尚不各道其▯道以为道,不各徳其▯徳以为徳。▯谓同之也。耆老▯当孝养,上之人养耆老,则民皆知致其孝矣。孤独有▯不足者,上之人恤孤独,则民皆知逮其不足矣。孔氏曰:▯禀之性,恐其失中,故以六礼节之。徳者得也,恐人不徳,故以七教兴之。八政禁令之事,以防▯过之失。贵贱同故不云民齐一。▯行▯得之道徳以同国之风俗,敬养耆老▯以致敬孝之心,哀恤孤独▯以逮及不足。逮谓恩意逮及之,不足谓孤独者也。尊上贤人▯以崇奨有徳,简去不肖▯以绌退恶人。方氏曰:六礼不修则壊性,非礼节之则流。七教不明则隠徳,非教以兴之则废。政以正民,其可差忒乎?则在乎齐使之无过行,故曰防▯。道人▯共由,徳人▯同得,其可以二乎?则在乎一使之无异习,故曰同俗。养耆老则推爱亲之心扵是为至,恤孤独则损有余之心无▯不及。六十曰耆,七十曰老,耆老在▯养则耄期可知。无父曰孤,无子曰独,孤独在▯恤则鳏寡可知。贤者难扵进,故上之不肖者恶其杂,故简之】
译如果(礼制)有所不同,使百姓遵循礼制,那么超过限度的人就不能超过,达不到限度的人就不能达不到。这是所说的节制。人伦的德行,百姓共同的德行,使他们能够知晓教化,那么没有不感奋兴起而向善的。这是所说的兴起。对于人欲沉溺的情况,这是所说的(需要防范)。八政中有禁令,如同堤坝防止水患一样。这是所说的防范。道德统一,那么风俗习惯就不会各自以各自认为的道为道,各自以各自认为的德为德。这是所说的统一。年高的人应当被孝养,在上位的人奉养年高者,那么百姓都知道尽孝了。孤独者有不足的地方,在上位的人体恤孤独者,那么百姓都知道照顾那些不足的人了。孔氏说:禀受的本性,担心其失去中道,所以用六礼来节制它。德是得的意思,担心人们不得德,所以用七教来兴起它。八政是禁令的事情,用来防止过失。贵贱相同,所以不说百姓齐一。推行所得的道德来统一国家的风俗,敬养年高者来激发孝敬之心,哀恤孤独者来照顾那些不足的人。逮是说恩意照顾到,不足是指孤独者。尊崇上贤之人来推崇奖赏有德者,简黜不肖之人来贬退恶人。方氏说:六礼不修就会败坏本性,不用礼节来节制就会放荡。七教不明就会隐藏德行,不用教化来兴起就会废弃。政用来端正百姓,哪里可以差错呢?就在于齐一使他们没有过分的行为,所以说防范。引导人们共同遵循,使人们共同获得,这可以有两种吗?就在于统一使他们没有不同的习俗,所以说统一风俗。奉养年高者就把爱亲之心推及到那里达到极致,体恤孤独者就减少有余之心没有照顾不到的。六十岁叫耆,七十岁叫老,耆老得到奉养那么八九十岁的老人就可以推知了。没有父亲叫孤,没有儿子叫独,孤独得到体恤那么鳏寡就可以推知了。贤者难以进用,所以在上位的不肖者厌恶他们混杂,所以简黜他们。
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帅音率,朝音潮,与音预,屏必政切】
【此言司徒之▯教而不成者】郑氏曰:「帅循也不循教,谓敖狠不孝弟者。司徒使乡简择以告者,乡属司徒。耆老皆朝于庠,将习礼以化之,使之观焉。耆老致仕及乡中老贤者,朝犹会也。此庠谓乡学也,乡谓饮酒也。至中年考校而又不变,移之左右,使转徙其居,觊其见新人有▯化也,亦复习礼扵乡学,使之观焉。郊则乡界之外也,稍出逺之后,中年又为之习礼扵郊学。逺郊之外曰遂,遂大夫掌之。又中年不变,复移之,使居遂,又为习礼扵遂之学,不变屏之逺方,谓九州之外。齿犹録也。孔氏曰:此论绌恶之事。初入学一年之终,司徒命此郷学简择不率教者以告司徒,司徒乃命乡内耆老大夫致仕为父师、少师者,及年老有徳行不仕者,皆聚防扵乡学之庠,为此不率教之人。习射礼中者在上,故云上功。又习乡饮酒礼,令老者居上,故云上齿。欲使不率教之人观其上功,自励为功,观其上齿则知尊长敬老。大司徒率领国之英俊士与在射饮执行事焉。言国之俊士则非惟乡内之人也,使俊士与之以为荣,恶者慕之而自励。又问一年而考校之不变者,右乡移左,左乡移右,亦复习射乡礼,故云如初。五年之时更不变,移之郊,又为之习礼,亦乡大夫临之。七年之时又不变,移之遂,遂大夫亦帅国之俊选扵遂学行礼。九年之时又不变,屏之九州之外。澄曰:入乡学第一年之终,简不帅教者,告之司徒。第二年之正月,司徒命乡大夫为之习射饮礼,使之观感变其傲狠不孝弟之恶教之至。第三年之终,考校而不变,则右乡移之左,左乡移之右。第四年正月,乡大夫又为习射饮礼,教之至。第五年之终,考校而不变,则移之郊,郊学盖在乡遂之间。第六年正月,乡大夫又扵郊学习射饮礼,教之至。七年之终,考校又不变,则移之遂。第八年正月,遂大夫又扵遂学习射饮礼教之至,第九年之终考校,又不变,则屏之逺方矣】
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选去声】
【此言司徒之▯教而成者。郑氏曰:秀士,乡大夫▯考有徳行道艺者,升之司徒,移名扵司徒也。升之学,学大学也。不征不给其徭役,造成也。孔氏曰:此论崇徳之事,大司徒之官,命卿大夫论置考校,此乡学之人有孝友多才艺秀异之士,升扵司徒,先名惟在乡,今移名扵司徒,其身犹在乡学,未即贡举入官也。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则身升扵大学,非惟升名而已。征谓力役供学及司徒细碎之徭役,选士虽升名司徒,犹给乡之徭役。俊士身虽升学,犹给司徒徭役。若其学业既成,皆免其徭役者,是谓造成之士也。方氏曰:秀言秀而有▯出,选言羙而可择,俊言敏而可用,造言造而有▯成。升之司徒者曰选士,以其犹在▯择也;升之学者曰俊士,以其皆在▯用也。秀而为选士,则出扵一乡之士;秀而为俊士,则出扵六乡之士。有选士之造者,有俊士之造者。选士之造不征扵乡,俊士之造不征扵司徒,此其别也。征谓行役以从,不征所以优贤】
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凡入学以齿【适多歴切,此言乐正之▯以教,即舜之命夔者也。虽掌教胄子,而司徒▯教之造俊,亦与。郑氏曰: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虞书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崇髙也。髙尚其术以作教也。顺此诗书礼乐四术以教,成是士,故云以造士。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声亦阳也。秋冬隂也,书礼者事
译命令乡大夫挑选那些不遵从教化的人上报,乡中的长老都聚集到乡学。元旦练习射礼,崇尚射中靶心的功绩;练习乡饮酒礼,崇尚尊重年长者。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士参与这些事务。如果仍然没有改变,命令国家的右乡挑选不遵从教化的人,将他们迁移到左乡;命令国家的左乡挑选不遵从教化的人,将他们迁移到右乡,礼仪如同初次一样。如果仍然没有改变,将他们迁移到郊外,礼仪如同初次一样。如果仍然没有改变,将他们迁移到遂地,礼仪如同初次一样。如果仍然没有改变,将他们放逐到远方,终身不再列入齿录。
命令乡大夫评定秀士,将他们推荐给司徒,称为选士。司徒评定选士中优秀的人,将他们升入大学,称为俊士。已经升入司徒的,不再向乡里征发徭役;已经升入大学的,不再向司徒征发徭役。这称为造士。
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化,顺应先王的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春秋两季用礼乐来教导,冬夏两季用诗书来教导。天子的太子、王子、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以及国家的俊士选士,都到那里学习。凡是入学,都按年龄长幼排序。
事亦隂也。互言之者,皆以其术相成也。王子,王之庶子,羣后公及诸侯皆造焉。皆以四术成之也。入学皆以长幼受学,不用尊卑也。孔氏曰:此眀习业之事。乐正之官当光▯尊崇此四术以为教,谓敷畅义理,赞眀防趣,使学者知之。术者,道路之名,诗书礼乐是也。顺者,依顺古先王之道,以诗书礼乐之教,造成此士。四术不可暂▯。春教乐兼有礼,秋教礼兼有乐,夏教诗兼有书,冬教书兼有诗,皆以其术相成,但逐其隂阳以为偏主尔。文王世子云:将君我而与我齿,让长幼受学,虽王大子亦然。方氏曰:礼者,体也,扵秋教之,盖秋主揫敛,▯以成体也。乐者,乐也,扵春教之,盖春主▯散,▯以为乐也。诗者,言也,扵夏教之,盖言者事之文,夏与物交而成文故也。书者,事也,扵冬教之,盖事为言之实,冬与物辨而反实故也。然文王世子言春诵,夏▯,诵亦诗也,▯亦乐也。春之教乐未始无诗,夏之教诗非无乐也。故▯诵则一,诏之以太师,书礼则或诏之以典书,或诏之以执礼。春夏通而教之,秋冬别而教之者,顺阳交隂辨之义也。自王太子以至扵国之俊选,皆造焉者,皆从其诗书礼乐之教也。天子之子则适庶皆与,诸侯而下则庶子不与者,隆杀之别也。选士方升扵司徒,亦得与在学之教者,教无内外之别也。学所以眀。人伦,人伦,莫先乎孝弟。故入学者,必以齿。曰:「凢则无贵贱,皆以齿矣。」以大子而与俊选相为齿,所谓行一物而三善皆得也】
译政事也属于阴。互相说明的原因,是因为它们凭借这些方法相互成就。王子,是王的庶子,群后公以及诸侯都前往那里。都是凭借这四种方法来成就他们。进入学校学习,都按照年龄长幼接受教育,不依据地位尊卑。孔氏说:这是阐明学习学业的事情。乐正这个官职应当尊崇这四种方法作为教育内容,即铺陈阐明义理,赞颂说明旨趣,使学习者知晓。术,是道路的名称,指《诗》《书》《礼》《乐》。顺,是依顺古代先王之道,用《诗》《书》《礼》《乐》的教育,来造就这些士人。这四种方法不可暂时废弃。春天教授音乐兼有礼仪,秋天教授礼仪兼有音乐,夏天教授《诗》兼有《书》,冬天教授《书》兼有《诗》,都是凭借这些方法相互成就,只是根据阴阳的变化来确定主要侧重罢了。《文王世子》说:将要侍奉君主而与我同辈分,谦让长幼接受教育,即使是王的太子也是这样。方氏说:礼,是形体,在秋天教授它,大概因为秋天主收敛,用来成就形体。乐,是快乐,在春天教授它,大概因为春天主发散,用来产生快乐。《诗》,是言语,在夏天教授它,大概因为言语是事物的文采,夏天与万物相交而形成文采的缘故。《书》,是事务,在冬天教授它,大概因为事务是言语的实质,冬天与万物辨别而回归实质的缘故。然而《文王世子》说春天诵读,夏天演习,诵读也是《诗》,演习也是乐。春天教授音乐并非没有《诗》,夏天教授《诗》并非没有乐。所以演习和诵读是一回事,由太师来教导;《书》和《礼》则有时由典书官教导,有时由执礼官教导。春夏贯通而教授,秋冬分别而教授,是顺应阳交阴辨的道理。从王太子到国家的优秀人才,都前往那里,都是遵循《诗》《书》《礼》《乐》的教育。天子的儿子则嫡庶都参与,诸侯以下则庶子不参与,这是隆重与减杀的区别。被选中的士人即将升任司徒,也能参与学校中的教育,是因为教育没有内外之别。学校是用来阐明人伦的,人伦中,没有比孝悌更优先的。所以进入学校学习的人,必定依据年龄。说:“大凡不论贵贱,都依据年龄。”太子与优秀人才按年龄排序,这就是所谓实行一件事而三种善德都获得。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棘,蒲北切,一读如字】
【此言乐正之▯教而不成者。郑氏曰:出学,谓九年大成,学止也。所简者,谓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大胥、小胥,皆乐官属也。大乐正告于王,王命皆入学,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不变,王入亲为之临视,重弃贤者子孙也。此习礼皆扵大学,不举去食,乐重弃人也。棘当为僰,僰之言偪使之,偪寄扵夷狄,不屏扵南北,为其大逺。延平周氏曰:王命三公至扵元士皆入学,以劝导诱掖之,如是而又不变,则亲视学,而又不变,是眞不能变者也,故屏之棘急也,示其虽屏之欲棘扵悔过,寄者示其虽屏之特寓扵此尔。屏而必谓之棘与寄者,恩也,卒不免扵不齿者,义也。方氏曰:以视学之礼化之,而又不变,则终不变矣,故三日不举,将以弃之也。举与食,日举以乐之,举同义。将弃之而不举,则自贬损以责其教之不至故也。棘寄皆以待贵者之礼,有别扵贱者,故然尔。贱者至扵四不变然后屏之,贵者止扵二不变遂屏之者,陈氏谓先王以众庶之家为易治,以世禄之家为难化,易治故郷遂之▯考常在三年大比之时,难化故国子之出学常在九年大成之后,以三年之近而考焉,故必四不变而后屏之,以九年之逺而简焉,则虽二不变屏之可也。长乐陈氏曰:不变者,虽王子亦屏逺,方其公扵教化而不私其子,此三代之王所以后世无及也】
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此言乐正之▯教而成者。郑氏曰:升扵司马,移名扵司马,司马夏官卿,主邦政者,进士可进受爵禄也。孔氏曰:此文承王子、公卿大夫之子下,似专据王子等,其实乡之入学为造士者,亦同扵此。其乡人不在学者及邦国▯贡之士,贡扵王,亦升诸司马。盖司马之职,以徳诏爵,以功诏禄,即知凢入仕者,皆司马主之下。文更不见郷人及邦国▯贡之士,故知此中兼之也。但乡人既卑,节级升之,故为选士、俊士,至扵造士。若王子与公卿之子,本位既尊,不须积渐,学业既成,即为造士。扵是大乐正总论此造士以告于王,升诸司马也。方氏曰:乡论秀士而升之司徒,司徒论选士而升之学▯以属于大乐正也。故大乐正又论造士之秀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焉。造士之秀,则扵成才之中又秀出者也。升诸司马,则以将使之临政,故▯扵政官之长也。以其成才将使临政,则可以进扵王所,故以进士名之】
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辨论其论,论定,并平声又去声;任音壬】
【此总言以司徒、乐正之▯教而成者,官之也。郑氏曰:辨其论,官其材,观其▯长也;定其论,各署其▯长也;官之,使之世守也;爵之,命之也。孔氏曰: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王必以乐正▯论之状授与司马。司马得此▯论之状,乃更论辨之,观其材能髙下,知其堪任何官,是凖拟其官,以其材,故云“官材”也。司马辨论之后,不堪者屏退;论量进士之贤者,以告扵王。其告王之时,正定其论,各署其▯长:若长扵礼者,署拟扵礼官;长扵乐者,署拟扵乐官。既论拟定,然后试之以▯能之官,堪任此官,然后爵命之。既受爵命,使有职位,然后与之以禄也。方氏曰:司马辨论官材者,将使之临政,则必随其大小而官之,故曰“官材”。定其论,则贤否之理各止扵一矣。前曰“造士之秀”,后曰“进士之贤”:“秀”特有才之称,“贤”则有徳之称。若司徒、司马之类,▯谓官;若公卿大夫,▯谓爵;若或食九人,或食八人,▯谓禄。官▯以居之,爵▯以贵之,禄▯以富之也。官非贱者之可居,故既官之,必爵之;爵之矣,宜有以养其防,故既爵之,必禄之】
○大夫废
译将要出学时,小胥、大胥、小乐正挑选那些不遵从教导的人,报告给大乐正。大乐正报告给国王。国王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进入学校。如果仍不改变,国王亲自视察学校。如果仍不改变,国王三天不进食,将他们放逐到远方。放逐到西方称为“棘”,放逐到东方称为“寄”。终身不列入同辈行列。
大乐正评定那些造就的士人中优秀的人,报告给国王,并推荐给司马,称为进士。
司马辨别评定官员的才能,评定进士中贤能的人,报告给国王,并确定他们的评定结果。评定结果确定后,才授予他们官职;能够胜任官职后,才授予他们爵位;爵位确定后,才给予他们俸禄。
○大夫废
【孔氏曰:废其事,不堪任大夫也。大夫退,死葬以士礼。致仕而死,则以大夫礼葬。澄曰:此因上文任官而后爵之之言,因及不任其官则黜其爵之事。大夫老而致仕者,生时虽已不居大夫之位,然未尝夺其大夫之爵也,故死时仍得葬以大夫之礼。若废其事而终身不复得仕,则是大夫之爵已夺,不得复名之曰大夫矣,故死之时亦不得复以大夫礼葬,而但以士礼葬之也】
○有▯则命大司徒教士以车甲
【此因上文,司徒升造士,而司马官其材,因及司马▯车甲,而司徒教其士之事。郑氏曰:有▯,谓有军师▯卒。孔氏曰:国有军旅,以▯士卒,是司马之事。王则命大司徒教以乗兵车及衣甲之仪容。必司徒者,以司徒主众,又主教,故与司马相参也。李氏曰:司徒教士,则使司马论其材,故出任之为此。长乡大夫、伍长军将其材,无不宜司马治军,则使司徒教其事,故入以之为比。闾、族、党、州、乡、伍、两、卒、旅、军帅其事,无不治】
○凢执技论力,适四方臝股肱决射御。凡执技以事上者,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臝力果切,郑氏曰:臝股肱谓擐衣出其臂胫使之射御决胜负,见勇力也。不贰事,欲専其事也。不与士齿,贱也。扵其乡中则齿亲亲也。仕扵家亦贱,故亦不与士齿。孔氏曰:执技之士凢有三条,上条论课试武艺之事,言此惟论力以事上,故适徃四方境界之外,则使之擐露臂胫角材力决射御胜负以见武勇。中条论执技之人有七,祝一,史二,射三,御四,医五,卜六,百工七。射御已言,此重云者,见其色目也。下条论执技之人欲使专一其▯有之事。张子曰:臝股肱决射御,此执技以有事扵外者也。若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此执技以事君扵内者也。方氏曰:执技者不以徳论,其力适四方,谓有故而之外也。臝股肱,▯以宣手足之力也。决射御,决胜负扵射御也。技不止扵射御,而止以是言者,以二技尤论其力也。祝史皆事神之官,医,医师之类;卜,卜师之类;百工,土工木工金工石工之类,其类非一,故以百言。足以兴事故谓之工。不贰事则欲其无异习,不移官则欲其有常守。出乡不与士齿者,以执技之贱,不得与执徳者序长防也。然必出乡而后不与之齿者,以乡党尚齿故也。长乐陈氏曰:扵乡齿之仁也,出乡不齿义也。不扵乡齿之非▯以相亲,不出乡不齿非▯以相辨。士以徳,技以力。徳成而上,艺成而下。此执技者不与士齿之意也。仕扵公曰臣,仕扵家曰仆。公臣与家仆杂居齐齿为非礼,此仕扵家者不与士齿之意也。仕扵家者非技也,扵此言之者,因其类也】
○凢官民材,必先论之。论辨,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司马辨论官材,既如此矣。此言凢官民材,则泛论官民材之道也。彼言官之,此言使之;彼言任官,此言任事。其义一也。郑氏曰:论谓考其徳行道艺,辨谓考问得其定也。爵谓正其秩次,禄谓与之常食。孔氏曰:虽考问知其实,未明其干能,故任以事。事又干了,然后正其秩次。除授位定,然后与之以禄】
爵人于朝,与士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是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养,士遇之涂,弗与言也。屏之四方,唯其所之,不及以政,示弗故生也。
【郑氏曰】必共之者,审慎之也。屏犹放去也。已施刑则放弃之,役赋不与,亦不授之以田,困乏又无赒饩也。孔氏白既与众弃之,故天子诸侯之家不畜大夫,不养士,逢之扵涂不与言。」放逐弃去,不干及以政教之事,田里▯以安其身,赒饩▯以养其命,是皆为生之具,今并不与,是不故欲使其生也。方氏曰:「爵有徳,阳之事也,朝在南阳之▯也。刑有罪,隂之事也,市在北隂之▯也。朝者士▯立,故言与士共之;市者众▯会,故言与众弃之。盖有徳者人之▯共予,有罪者人之▯共弃。上言共,下言弃,互相备也。」凡此以见人君之▯好恶,非出扵
译孔颖达说:废除其职务,是因为他不能胜任大夫的职位。大夫被罢免,死后按士的礼仪安葬。如果大夫年老退休而死,则按大夫的礼仪安葬。澄说:这是承接上文“先任命官职而后授予爵位”的话,进而谈到不能胜任官职则剥夺其爵位的事。大夫年老退休的,生前虽然已不居大夫之位,但未曾剥夺其大夫的爵位,所以死后仍得以大夫之礼安葬。如果废除其职务且终身不再做官,那就是大夫的爵位已被剥夺,不能再称为大夫了,所以死时也不能再按大夫之礼安葬,而只按士的礼仪安葬。
○有战争,就命令大司徒教习士众使用车甲。
【这是承接上文,司徒提升培养士人,而司马掌管他们的才能,进而谈到司马装备车甲,而司徒教习士众的事。郑玄说:有战争,是指有军事行动和士兵。孔颖达说:国家有军事行动,以训练士兵,这是司马的职责。君王就命令大司徒教习乘坐兵车及穿戴铠甲的仪容。必定由司徒负责,是因为司徒主管民众,又主管教化,所以与司马相互配合。李氏说:司徒教习士众,就让司马评定他们的才能,所以出外任职以此为例。长乡大夫、伍长、军将评定他们的才能,没有不合适的;司马治理军队,就让司徒教习其事,所以入内以此为例。闾、族、党、州、乡、伍、两、卒、旅、军的长官处理其事,没有不治理的】
○凡是掌握技艺的人,评定其力量,前往四方,裸露臂腿,决断射箭和驾车。凡是掌握技艺侍奉君主的人,包括祝、史、射、御、医、卜以及百工。凡是掌握技艺侍奉君主的人,不兼任其他事务,不调动官职,离开本乡不与士人按年龄排序。在卿大夫家任职的,离开本乡也不与士人按年龄排序【臝,音果。郑玄说:臝股肱,指穿上衣服露出臂腿,让他们射箭驾车决断胜负,以显示勇力。不贰事,是希望他们专一于其事。不与士齿,是因为地位低贱。在本乡之中则按年龄排序,是因为亲近。在卿大夫家任职的也低贱,所以也不与士人按年龄排序。孔颖达说:掌握技艺的士人共有三条,上条论述考核武艺的事,说这只有凭力量侍奉君主,所以前往四方边境之外,就让他们裸露臂腿较量材力,决断射箭驾车的胜负以显示武勇。中条论述掌握技艺的人有七类:祝第一,史第二,射第三,御第四,医第五,卜第六,百工第七。射御前面已说过,这里重复提及,是为了显示其类别。下条论述掌握技艺的人希望他们专一于所从事的事。张子曰:臝股肱决射御,这是掌握技艺在外办事的人。至于祝、史、射、御、医、卜及百工,这是掌握技艺在内侍奉君主的人。方氏说:掌握技艺的人不以德行论,其力量前往四方,是指有缘故而外出。臝股肱,是用来宣发手足之力的。决射御,是在射箭驾车时决断胜负。技艺不止于射御,而只提这两项,是因为这两项技艺尤其讲究力量。祝、史都是侍奉神灵的官员,医,是医师之类;卜,是卜师之类;百工,是土工、木工、金工、石工之类,其类别不一,所以用“百”字概括。足以兴办事务所以称为工。不贰事是希望他们没有其他习好,不移官是希望他们有固定的职守。离开本乡不与士人按年龄排序,是因为掌握技艺者地位低贱,不能与掌握德行的人按长幼排序。但必定是离开本乡后才不与士人排序,是因为乡党中崇尚按年龄排序。长乐陈氏说:在本乡按年龄排序是仁爱,离开本乡不按年龄排序是义理。不在本乡按年龄排序,不是用来相亲;离开本乡不按年龄排序,不是用来相辨。士人以德行为重,技艺者以力量为重。德行成就为上,技艺成就为下。这就是掌握技艺者不与士人按年龄排序的意思。在公家任职的叫臣,在卿大夫家任职的叫仆。公家的臣与卿大夫家的仆混杂居住并按年龄排序是不合礼的,这就是在卿大夫家任职者不与士人按年龄排序的意思。在卿大夫家任职者并非技艺者,在这里提及,是因为他们同类】
○凡是评定民众的才能,必须先加以议论。议论明确,然后让他们担任事务。然后授予爵位,职位确定,然后给予俸禄。
【司马评定官员的才能,既然这样了。这里说凡是评定民众的才能,则是泛论评定民众才能的方法。前面说授予官职,这里说让他们做事;前面说担任官职,这里说担任事务。其意义是一样的。郑玄说:论,指考核其德行、道义、才艺;辨,指考核询问得到确定的结果。爵,指确定其等级次序;禄,指给予他固定的俸食。孔颖达说:虽然考核询问知道了其实况,但还未明确其干练能力,所以让他担任事务。事务也干好了,然后确定其等级次序。除授职位确定,然后给予他俸禄】
在朝廷上授予爵位,与士人共同决定;在市集上施行刑罚,与众人共同摒弃。因此,公家不收养受过刑罚的人,大夫不供养他们,士人在路上遇到他们,不与他们说话。将他们放逐到四方,任凭他们去,政令不及于他们,显示不故意让他们生存。
【郑玄说:必定共同决定,是审慎的缘故。屏,同放逐。已经施刑就放弃他们,劳役赋税不参与,也不授予田地,困乏时也没有救济。孔颖达说:既然与众人共同摒弃,所以天子诸侯之家不收养,大夫不供养,士人在路上遇到不与他们说话。放逐弃置,不干涉以政教之事,田里不给予以安其身,救济不给予以养其命,这些都是生存的工具,现在都不给予,是不故意想要让他们生存。方氏说:授予爵位给有德之人,是阳的事,朝廷在南阳之位。施行刑罚给有罪之人,是阴的事,市集在北阴之位。朝廷是士人站立的地方,所以说与士人共同决定;市集是众人聚集的地方,所以说与众人共同摒弃。大概有德之人众人共同给予,有罪之人众人共同摒弃。上面说共同,下面说摒弃,互相完备。】凡此以见君主的好恶,不是出于
一人之私尔。畜亦养也,谓之畜,则▯养者众矣。扵公家言畜,扵大夫言养,大小之别也。士不嫌扵不能养,特遏之涂弗与之言而已,使然为故,弗故生者,不使之生之谓也。长乐陈氏曰:「爵人扵朝,周官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扵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是也。刑人扵市,周官乡士遂士▯谓肆之三日,是也。」书之《洛诰》与《祭统》言「爵人扵庙而不扵朝」,《周官》王之同族与有爵者刑扵甸师氏而不扵市,盖命之扵庙,未尝不论之扵朝,亲者在所▯,不可虑之扵国人也。澄曰:「罪在大辟者,刑之扵市,其大辟以下受墨劓剕宫之刑而不死者,王公大夫之家弗畜养,士虽无力畜养,偶遇之涂亦弗与言,以其为众▯同弃之人故也。」屏之四方则不令居扵王畿之内,惟其▯之则,以其身既受刑,不复如流宥之罚拘之扵一防也,役赋之政不及之者,不以民伍待之也。虽不役赋之,亦不赡养之,聴其自生自死而已,故云「示弗故生」,故谓有意,言无意扵生之也。夫先王之扵人类,无不欲其生者,独扵刑人待之如此,非寡恩也,义当然也。郑注引《虞书》「五流有宅,五宅三居」而孔疏谓量罪轻重合▯之适防而居之,非也,彼谓不加五刑而宥之以流逺之罚者尔,非谓此已遭刑之人也。又引周墨者使守门以下,而孔疏谓周家畜刑人与夏殷异,亦非也。彼亦择其虽受刑而情罪差轻者尔。盖屏之四方者,常法也,岂人人使之守门关囿积也哉?大槩记礼者之言,各有▯据,或有异同,当以意通之】
译这不过是个人的私意罢了。“畜”也是“养”的意思,但称为“畜”,那么被供养的人就多了。在公家方面说“畜”,在大夫方面说“养”,这是大小等级的区别。士人不忌讳自己无力供养(受刑者),只是在路上遇到他们时不与他们交谈罢了。所谓“使然为故”,是指如果受刑者是故意犯罪,就不让他生存;如果是非故意犯罪,就不让他生存,这就是“弗故生”的含义。长乐陈氏说:“在朝廷上授予爵位,按照《周礼》,乡老和乡大夫以及众官吏向君王进献贤能者的名册,君王两次拜谢接受,将其登记在天府,内史作为副本保存,就是这样。在市集上执行刑罚,按照《周礼》,乡士和遂士所说的‘肆之三日’,就是这样。”《洛诰》和《祭统》中说“在宗庙授予爵位而不在朝廷”,《周礼》中君王的同族和有爵位的人受刑于甸师氏而不在市集,大概是因为在宗庙任命,并非不在朝廷讨论,亲近的人所在的地方,不能让他们被国人所顾虑。澄说:“罪行达到死刑的,在市集执行刑罚;那些死刑以下受墨、劓、剕、宫等刑罚而没有死的人,王公大夫之家不供养他们,士人虽然无力供养,偶然在路上遇到也不与他们交谈,因为他们是众人共同抛弃的人。”将他们放逐到四方,是不让他们居住在王畿之内,只按照他们的罪行处置,因为他们身体已经受过刑罚,不再像流宥之罚那样将他们拘禁在一个地方,服役和赋税的政策不涉及他们,是不把他们当作普通百姓对待。虽然不让他们服役纳税,也不供养他们,听任他们自生自死罢了,所以说“示弗故生”,“故”是指有意,意思是无意让他们生存。古代君王对于人类,没有不想让他们生存的,唯独对于受刑的人这样对待,并不是吝啬恩惠,而是道义上应当如此。郑玄的注引用《虞书》“五流有宅,五宅三居”,而孔颖达的疏说根据罪行的轻重将他们安置在合适的地方居住,这是不对的,那指的是不加五刑而用流放远地的刑罚宽恕他们,而不是指这些已经受过刑罚的人。又引用周朝让受墨刑的人守门等事,而孔颖达的疏说周朝供养受刑者与夏、殷不同,这也是不对的。那也只是选择那些虽然受过刑罚但情罪较轻的人罢了。大概将他们放逐到四方,是常规的法律,难道每个人都要让他们守门、守关、守园、守仓库吗?大致上记载礼制的话,各有依据,或有异同,应当用心意去贯通理解。
右记教士官人凡六节
司寇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防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辟,婢亦切。刺,七智切】
【郑氏曰:司寇,秋官卿,掌刑者三刺,以求民情。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简诚也。有其意无其诚者,不论以为罪,附施刑也。求出之,使从轻,虽是罪可重,犹赦之也。孔氏曰:司寇当正定刑书,眀断罪法,使刑不差,二法不倾邪,以聴天下狱讼。必三刺者,言刑法宜谨,不可专制。刺杀也,谓欲杀犯罪之人,其一问可杀与否,扵羣臣,谓公卿大夫士;其二问可杀与否,扵羣吏,谓庶人在官者;其三问可杀与否,扵庶人,谓万姓众来观者。此三刺虽以杀为本,其被刑不杀者亦当问之。有防无简,不聴者,防意也。求民情既得其▯犯之罪,虽有防意,无诚实之状,则不聴之,不论以为罪也。附从轻者,施刑之时,此人▯犯之罪在轻重之间,可轻可重,则当求可轻之刑而附之,罪疑惟轻是也。赦从重者,▯犯之罪本非故为而入重罪,放赦之时从重罪之上而赦之,其意轻故也。《尚书》眚灾肆赦是也。方氏曰:简▯以书狱辞,与书▯谓五刑不简之简同。山隂陆氏曰:聴讼若无简书可书之实状可据,则不聴也】
○凢制五刑,必即天论。邮罚丽于事【论如字,一音伦】
【郑氏曰:制,断也。即,就也。必即天论,言与天意合。即或为则论,或为伦。邮,过也。丽,附也。过人罚人,当各附扵其事,不可假它以喜怒。孔氏曰:制,是裁制,非言初制五刑也。论,谓论议制五刑之时,必就上天之意论议轻重。天意好生,又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论刑亦当好生,使生杀得中。论或为伦,伦理,也就天之伦,是生杀得中之理。邮,谓断人罪过;罚,谓责罚其身,皆依附扵▯犯之事,不可离其本事,假别事而为喜怒也。长乐陈氏曰:邮,吕刑▯,谓五过也。罚,吕刑▯,谓五罚也。方氏曰:五刑不简,然后正乎五罚;五罚不服,然后正乎五过。罚轻扵刑,过又轻扵罚,此以邮罚言者,轻且如此,其重可知矣。言以邮罚为序,亦先轻也】
○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别彼列切,泛孚劔切,比必利切,方如字】
【郑氏曰:权,平也。意思,念也。浅深,谓俱有罪本心有善恶也。尽之,尽其情也。小大,犹轻重也。已行,故事曰比。长乐陈氏曰:原父子之亲,则以恩掩义;立君臣之义,则以义掩恩。悉其聪明,则得其情;致其忠爱,则哀矜而勿喜。狱疑与众共之。吕刑▯谓胥占是也。众疑赦之。吕刑▯谓刑罚之疑有赦是也。轻重,言其罪;浅深,言其情;大小,言其辟。方氏曰:父子之亲,本乎情,故曰原;君臣之义,错诸事,故曰立。亲主扵爱,一扵爱,则刑有▯不忍加;义主扵敬,一扵敬,则刑有▯不敢及。一皆如是,岂足以为法之经哉?其或扵亲有▯原,扵义有▯立者,特从法之权而已。故曰以权之也。事之轻重各有序也,而不可乱焉。行其事者,其可以无论乎?情之浅深各有量也,而不可过焉。原其情者,其可以无测乎?事非有惑无▯用论,故曰意论。以意生乎有惑故也。情非用诚不可以测,故曰慎测。以慎由乎用诚故也。若是,则轻重浅深各得其辨矣。故曰以别之也。悉其聪,则▯聴无遗;悉其眀,则▯见无遗;致其忠,则不欺之至;致其爱,则不忍之至。若是,则有不尽扵刑之道乎?故曰以尽之也。泛与泛爱之泛同。可信则断之以己,可疑则资之扵众。众疑赦之者,又不以偏爱而有▯释。必察其罪之在大辟,则比扵大辟以成其狱;察其罪之在小辟,则比扵小辟以成其狱。比之为言,附也。吕刑▯谓上下比罪是矣。其序则首言以权之者,见先王之用刑非以为常也。然事情不可以无辨,故继言以别之。别之则理无遗矣,故继言以尽之。尽之则狱可以决矣
译右边记载关于教士官人的内容,共分为六个部分。
司寇端正刑罚,明确法律以审理狱讼,必须经过三次询问。只有防范的意图而没有诚实的表现,不予审理。定罪时从轻,赦免时从重。
凡制定五刑,必须符合天理。过失和惩罚要依附于具体的罪行。
凡审理五刑的狱讼,必须推究父子的亲情,确立君臣的道义,以此权衡心意,推论轻重的次序,审慎衡量情状的深浅,以此加以区别;竭尽听觉与视觉的敏锐,表达忠诚与仁爱,以此穷尽案情。疑难的案件广泛与众人共同商议,众人仍有疑虑的则予以赦免,必须考察大小罪行的类比,以此定案。
成狱辞,史以狱成告于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宼以狱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又,然后制刑。
【郑氏曰:史,司寇吏也。正,扵周郷师之属。今汉有正平丞,秦▯置。周礼乡师之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职聴扵朝。司寇聴之朝,王之外朝也。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大司寇聴之棘木之下,即此外朝也。狱成,告于王。王使三公复与司寇及正共平之,重刑也。周礼王欲免之,乃命公会其期三。又当作三宥,宥寛也。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孔氏曰:成狱辞者,狱史初责覈罪人之辞已成定也。史以成辞告于正,正得史告罪成之辞,而又聴察也。正聴已竟,又以狱成之辞告扵大司寇。大司寇与公卿在朝槐棘之下聴狱讼成,以告扵王也。王既得司寇之告成辞,而刑辟不可谬妄,故又命三公与司寇及正更共相参而听之也。三公参聴得其情实,以狱成辞告扵王。王得三公之告,则以三事命寛宥之。一宥不识者,不审也。若仇雠当报,甲见乙,诚以为甲而杀之。二宥过失者,若举刃欲斫伐而轶中人。三宥遗忘者,若间帷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王恐有此三事致罪,故令宥之。若不当三事造罪者,然后制刑。郑注:乡师之属,乡谓乡士,师谓士师,属谓遂士、县士、方士等,非地官之乡师也。汉书百官表: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监。宣帝初置左右平。郑见古有正,连言平耳】
○凢作刑罚轻无赦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侀音刑】
【郑氏曰:法虽轻,不赦之为人易犯也。变更也。孔氏曰:此文起例,故云凡作刑罚也。此非疑狱,故虽轻不赦。若轻者輙赦,则犯者众也。刑者侀也,上刑是刑罚之刑,下侀是侀体之侀。言刑罚之刑加人侀体,侀者成也。言侀体之侀是人之成就容貌。容貌一成之后,若以刀锯凿之断者不可续,死者不可生,故云不可变。君子尽心以聴刑,悉其聪眀,致其忠爱是也】
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作▯声,异服,竒技竒器以疑众,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此四诛者,不以听【行去声】
【郑氏曰】析言破律,巧卖法令者也。乱名改作,谓变易官与物之名,更造法度也。左道,若巫蛊及俗禁▯声、郑卫之属也。异服,若鹬冠、琼弁也。竒技竒器,若公输般请以机窆。行伪至而泽,皆谓虚华捷给无成者也。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今时持防葬、筑盖、嫁取、卜数、文书,使民倍礼遗制者,四诛不以聴,为其为害大而辞不可明。孔氏曰:左道,谓邪道。地道尊右,右为贵,故正道为右,不正道为左。巫蛊,蛊者损坏之名。巫行邪术,损害人,若武帝时江充埋相人扵太子宫是也。俗禁,若前汉张竦行辟反支,后汉郭躬传有陈伯子者出辟徃亡、入辟归忌是也。郑卫多▯风,故为▯声,桑间濮上之音亦是。郑子臧好鹬冠,楚子玉为琼弁、玉缨,皆异服也。公输般请以机窆,指其人巧谓之竒技,指其机窆谓之竒器,故竒技竒器总谓般也。行此诈伪而守之坚固,不肯变改。言谈伪事而辞理眀辨,不可屈止。习学非违之书,而又广博顺从非违之事,而能光泽文饰。假扵鬼神、时日、卜筮者,执持邪术,妄説祸福妖祥吉凶,恐惧人以求财利者。郑注:筑盖,谓筑垣墙、盖舍宇。方氏曰:析言破律,则离扵理而壊扵法。乱名改作,则失其实而反其常。左道者,扵道逆而不便。若是者,皆乱政。马氏曰:▯声惑民聴,异服惑民视,竒技竒器惑民心。伪对诚之辞,非对是之辞。言伪行伪而不由扵诚。学非顺非,而不由扵是。甚至坚辨博泽,有以惑众。长乐陈氏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者,多出扵在上者之▯为,故乱政。所谓▯扵其政,害扵其事者也。▯声以至时日卜筮,多出扵
译案件审理完毕,狱史将定案情况报告给正,正对此进行审察。正将定案情况报告给大司寇,大司寇对此进行审察。在棘木之下,大司寇将定案情况报告给君王,君王命令三公参与审察。三公将定案情况报告给君王,君王三次予以宽宥,然后才制定刑罚。
凡是制定刑罚,即使罪行轻微也不赦免,因为“刑”就是“侀”,“侀”就是“成”,一旦形成就不可改变,所以君子在审理时尽心竭力。
巧言诡辩以破坏法律,混淆名分以更改法度,执持邪道以扰乱政事,处死;制造淫声,穿着奇装异服,使用奇技淫巧以迷惑众人,处死;行为虚伪却固执,言论虚伪却善辩,学习邪说却广博,顺从邪说却文饰,以迷惑众人,处死;借助鬼神、时日、卜筮以迷惑众人,处死。这四种诛杀,不经过常规审理程序。
在下者之▯为,故疑众。▯谓▯扵其事,害扵其政者也。乱政者,其害大;疑众者,其害小。此乱政之诛,▯以先扵疑众也。澄曰:先王盛时,教明俗羙,何至有如是四等之人?世衰道防,容或有焉。有王者作,亦禁之而已。矣!禁之,不可屏之,四方而已矣。何遽至扵杀之哉?此殆末流曲士,愤世疾邪,而不自知其言之过。其言与《作儒行》之人识趣习气畧同,读者详之】
译处于下位的人的某种行为,因此使众人产生疑惑。所谓某种行为,是指对其所从事的事情有害,对其所推行的政事有害的人。扰乱政事的人,其危害大;使众人疑惑的人,其危害小。这就是诛杀扰乱政事的人,之所以要排在诛杀使众人疑惑的人之前的原因。澄说:先王兴盛的时代,教化昌明,风俗美好,哪里会有这样四类人呢?世道衰微,正道废弛,或许会有这样的人。如果有王者兴起,也只是禁止他们罢了。禁止他们,不能将他们放逐到四方以外罢了。为什么竟然要杀了他们呢?这大概是末流偏狭之士,愤世嫉俗,而不知道自己言论的过分。他们的言论与撰写《儒行》的人的见识情趣、习气大致相同,读者请仔细详察。
○凡执禁以齐众,不赦过【郑氏曰:亦为人将易犯】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玊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谷不时,果实未孰,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于市【粥音育,中去声】
【方氏曰:金璋盖以金饰之璋,即《考工记》所谓太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者是也。言圭璧金璋,则琥璜之类可知。命服谓君▯命之服,若再命受衣服者是矣。命车谓君▯命之车,若三命受车马者是矣。戎器不粥,而兵车之中度则得粥之者,以邱乗出车赋,而兵车之粥不可禁故也。奸色谓若红紫之类,正色谓若▯黄之类。孔子恶紫之夺朱,则奸色固能乱正色,以其不正足以生奸也。锦文犹《月令》之言文绣,言锦则绣可知,言文则章可知。珠玉未成器而得粥扵市者,以用之为器然,俊见其为奢也。衣服饮食,人之▯日用者不可不粥,此亦禁其侈靡者而已。郑氏曰:戎器,军器也。粥,卖也。圭璧金璋至戎器,皆尊物,非民所宜有也。用器不中度至奸色凢以其不可用也。用器,弓矢、耒耜、饮食器也。度,丈尺也。数升缕多少。锦文、珠玉成器,衣服、饮食不粥扵市,不示民以奢与贪也。成,犹善也。五谷果实未成,不利人;未伐之非时,禽兽鱼鼈杀之非时,皆不中用,故皆不粥扵市。《周礼》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春献龞蜃,《月令》季冬始渔。孔氏曰:圭璧金璋及牺牲、戎器,皆是尊贵所合蓄之物,非民所宜有,防民之僣伪贼乱也。饮食器者,既夕礼敦杆之属,布帛精麤者,若朝服之布十五升,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之类是也。广狭者,布广二尺二寸,帛广二尺四寸,若不中度数,并不粥扵市。衣服饮食与珠玉连文,据华羙者不得粥之,若常饮食则得粥,但不得羣聚尔。《周礼》司虣禁属防饮食于市是也。前言圭璧金璋是贵者之器,非民▯宜有,此锦文珠玉是华丽之物,富人则有,但不得聚之适多,故云不粥扵市,不示民以奢也。饮食不粥者,不示民以贪也】
关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
【郑氏曰:关竟上门,讥诃察。孔氏曰:司关之官,执此戒禁之书,以讥察出入之人。禁身着异服者,又识口为异言之人,防奸伪,察非违】
右记制刑明禁凡五节
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恶,乌路切】
【郑氏曰:简记防书也。讳先王名,恶忌日,若子夘。孔氏曰:大史之官,典掌礼事,国之得失是其▯掌。执此简记防书,以▯讳所恶之事,奉进扵王。讳先王名,恶子夘日,其余讳恶之事,亦大史奉之。方氏曰:执简记,周官大史执书抱法是也。奉讳恶,小史诏王之忌讳是也。此一言之扵大史者,以小史为大史之佐,故得以兼之。简记谓简册所记之言也。执谓执之扵此,奉谓奉之扵上。凢此特用扵行礼之时尔,故以典礼言之】
○天子齐戒,受谏司防,以岁之成质于天子。冢宰齐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宼、市三官,以其成从质于天子。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齐戒,受质。百官各以其成质于三官。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百官齐戒,受质,然后休老劳农,成岁事,制国用【齐,侧皆切;下同。防,古外切。劳,去声】
【郑氏曰:嵗终,羣臣奏嵗事,谏王,▯当改为也。司会,冢宰之属,掌计要者,成计要也。质犹平也,平其计要。冢宰齐戒受质,赞王受之也。大乐正,扵周宗伯之属;市,司市也。扵周司徒之属,从从扵司会也。百官,司徒、司马、司空三官之属也。百官受质,受平,报也。休老劳农,飨养之也。成嵗事,断计要也。孔氏曰:以其嵗终,天子旧来▯施之事,或有不便,须有改为,百官以此上谏扵王。天子以其事重,故先齐戒而后受其谏也。司会总主羣官治要,故
译大凡掌管禁令以整顿众人,不赦免过错。郑氏说:这也是因为人容易犯法。
圭、璧、金璋,不在市场上出售;命服、命车,不在市场上出售;宗庙的器物,不在市场上出售;祭祀用的牺牲,不在市场上出售;军用器物,不在市场上出售;日常用具不符合标准尺寸,不在市场上出售;兵车不符合标准尺寸,不在市场上出售;布帛的精粗不符合规定数量,幅面的宽窄不符合规定尺度,不在市场上出售;邪杂的颜色扰乱正色,不在市场上出售;锦缎、刺绣、珠玉制成的器物,不在市场上出售;衣服、饮食,不在市场上出售;五谷不合时令,果实未成熟,不在市场上出售;树木不合砍伐时节,不在市场上出售;禽兽鱼鳖不合捕杀时节,不在市场上出售。
方氏说:金璋大概是用金装饰的璋,就是《考工记》所说的太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之类。提到圭璧金璋,那么琥璜之类也就可知了。命服指君主赐予的服饰,比如再命受衣服就是这样。命车指君主赐予的车马,比如三命受车马就是这样。军用器物不出售,而符合标准的兵车可以出售,是因为按丘赋出兵车,兵车的出售无法禁止的缘故。奸色指红紫之类,正色指青黄之类。孔子厌恶紫色夺取朱色的地位,那么奸色确实能扰乱正色,因为它不正足以滋生奸邪。锦文如同《月令》所说的文绣,提到锦则绣可知,提到文则章可知。珠玉未制成器物可以在市场上出售,是因为用来制作器物,一旦看到其奢侈便禁止。衣服饮食,是人们日常必需的,不能不出售,这里只是禁止其奢侈浪费罢了。郑氏说:戎器,就是军器。粥,卖。从圭璧金璋到戎器,都是尊贵的物品,不是百姓应该拥有的。从用器不符合标准到奸色,大凡是因为它们不可用。用器,指弓矢、耒耜、饮食器具等。度,指丈尺。数,指升缕多少。锦文、珠玉制成的器物,衣服、饮食不在市场上出售,是不向百姓展示奢侈与贪婪。成,犹善。五谷果实未成熟,对人不利;树木砍伐不合时节,禽兽鱼鳖捕杀不合时节,都不合使用,所以都不在市场上出售。《周礼》规定仲冬砍阳木,仲夏砍阴木,春季献龟鳖,《月令》规定季冬开始捕鱼。孔氏说:圭璧金璋以及牺牲、戎器,都是尊贵者应该收藏的物品,不是百姓应该拥有的,以防备百姓僭越、伪诈、作乱。饮食器具,指既夕礼中的敦杆之类。布帛的精粗,比如朝服之布十五升,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之类。宽窄,布宽二尺二寸,帛宽二尺四寸,如果不合标准尺寸,都不在市场上出售。衣服饮食与珠玉连文,据说是华美之物不得出售,如果是日常饮食则可以出售,只是不得聚集罢了。《周礼》司虣禁止在市场上聚集饮食就是如此。前面说圭璧金璋是贵者的器物,不是百姓应该拥有的,这里锦文珠玉是华丽之物,富人则有,只是不得聚集过多,所以说不在市场上出售,是不向百姓展示奢侈。饮食不出售,是不向百姓展示贪婪。
关卡掌管禁令以讥察禁止奇异服饰,识别奇异言语。
郑氏说:关,边境上的门;讥,呵斥察问。孔氏说:司关的官员,拿着这些戒禁文书,来讥察出入的人。禁止身着奇异服饰的人,又识别口出奇异言语的人,以防备奸伪,察知违犯法纪的行为。
以上记载制度、刑罚、禁令共五节。
大史掌管礼仪,拿着简册记录,奉行忌讳之事。
郑氏说:简记,是简册上的记录。讳,先王的名讳;恶,忌日,比如子卯日。孔氏说:大史的官员,典掌礼仪事务,国家的得失是他所掌管的。拿着这些简册记录,来避讳所厌恶的事情,进呈给天子。避讳先王的名讳,厌恶子卯日,其余避讳厌恶的事情,也是大史进呈的。方氏说:拿着简册记录,就是《周官》大史执书抱法的意思。奉行忌讳之事,就是小史告知天子忌讳的意思。这一条关于大史,是因为小史是大史的助手,所以得以兼管。简记指简册所记录的话。执,指在此拿着;奉,指向上进奉。大凡这特别用于举行礼仪的时候,所以用典礼来说明。
天子斋戒,接受谏言,司会拿出年度账目,向天子核实。冢宰斋戒,接受核实。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拿着他们的年度账目跟随司会向天子核实。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斋戒,接受核实。百官各自拿着他们的年度账目向三官核实。大司徒、大司马、大司空拿着百官的年度账目向天子核实。百官斋戒,接受核实,然后休养老人,慰劳农夫,完成年度事务,制定国家用度。
郑氏说:年终,群臣奏报年度事务,劝谏天子,应当改正的。司会,是冢宰的属官,掌管计算总账的,成计要,就是完成计算总账。质,犹平,平定其计算总账。冢宰斋戒接受核实,是辅助天子接受。大乐正,在周代属于宗伯的属官;市,是司市。在周代属于司徒的属官,跟随司会。百官,是司徒、司马、司空三官的属官。百官接受核实,接受平定,是报告。休老劳农,是飨养慰劳。成岁事,是断决计算总账。孔氏说:因为年终,天子向来施行的事情,有的不便,需要改正,百官以此向上劝谏天子。天子因为事情重大,所以先斋戒然后接受谏言。司会总主管群官的治理总账,所以
以一嵗治要之成,质扵天子。质平也,谓奏上文簿,聴天子平量之也。冢宰贰王治事,故亦齐戒,赞王受羣官▯平之事,谓共王论定也。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各以其当司成要,随从司防,平扵天子。以周法言之,司会緫主羣官簿书,则司徒、司马、司空簿书亦司会掌之,质扵天子,所以下文司徒、司马、司空各质扵天子,不由司会。唯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从司防质扵天子者,司防緫主治要,先质扵王,若今时先申帐目,乐正、司寇、司市当司事少,即经从司防以质扵王。其司徒、司马、司空总主万民,其事既大,虽司防进其治要,仍须各受质,属官亲自质扵天子。百官齐戒受质者,以司徒、司马、司空质扵天子,天子平断毕,当须报扵下。百官齐戒受天子▯平之要,然后休老劳农,即十月蜡祭饮酒劳农也。断定计要,一嵗事成,乃制来嵗之国用,故云制国用也】
译用一年治理的成效,向天子汇报审核。质是平的意思,指呈上文书账簿,听任天子公平衡量。冢宰辅佐天子处理政务,所以也斋戒,协助天子接受群官汇报审核的事务,指共同与天子论定。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各自把他们主管的年度成效,跟随司会,向天子汇报审核。按周代的制度来说,司会总领群官的文书账簿,那么司徒、司马、司空的文书账簿也由司会掌管,向天子汇报审核,所以下文司徒、司马、司空各自向天子汇报审核,不经过司会。只有大乐正、大司寇、市三官跟随司会向天子汇报审核,是因为司会总领治理的要点,先向天子汇报审核,就像现在先申报账目,乐正、司寇、司市主管的事务较少,就经由司会向天子汇报审核。那司徒、司马、司空总领万民,他们的事务重大,虽然司会进呈治理要点,仍需各自接受审核,属官亲自向天子汇报审核。百官斋戒接受审核,是因为司徒、司马、司空向天子汇报审核,天子平断完毕,应当向下通报。百官斋戒接受天子平定的要点,然后慰劳老人、劝勉农事,即十月蜡祭饮酒慰劳农事。审定年度计要,一年事务完成,才制定来年的国家用度,所以说制定国家用度。
○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杪,芒小切;量,音亮】
【郑氏曰:制国用,如今度支经用杪末也。小大丰耗,谓小国、大国,丰凶之年,各以嵗之收入制其用多少。多不过礼,少有▯杀也。通三十年之率,当有九年之蓄。出谓▯当给为应氏曰:必扵嵗之杪者,天时既周,而来嵗之事方始也。五谷之熟有先后,皆入则髙下无遗,而丰歉尽见矣。马氏曰:财之▯出在扵地,地之▯生本扵天。盖礼之大伦,以地广狭者常也,礼之厚薄与年上下者变也。制国用者,非特量今嵗之入以为来嵗之出,以三十年通融计之,然后可。孔氏曰:制国之用,必计地小大,又视年之丰耗。若地大年丰,则制用多;地少年耗,则制用少。先以三十年通融之法,留九年蓄,外计见在之物,以制国用。每年所入分为四分,一分拟为储积,三分为当年▯用。二年又留一分,三年又留一分,是三年总得三分为一年之蓄。通三十年之率,当有十年之蓄也】
祭用数之仂,丧用三年之仂。丧,祭用不足曰防,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仂,音勒,一音力】
【郑氏曰:祭则筭今年一嵗经用之数,用其什一。防,大事故用三嵗之什一,防犹耗也。浩犹饶也。不奢不俭,常用数之仂也。孔氏曰:仂是分散之名,《考工记》云:以其围之仂捎其薮。彼仂谓三分之一,此仂为什一者,以民税一嵗之什一则国祭▯用亦什一,此谓当年经用之内用其什一,非是通计拟三年储积之蓄也。方氏曰:祭之用数而寡,故用一年之仂;防之用疏而多,故用三年之仂。澄曰:防如日之防晒,干暵削小,宜加之以滋润;浩如水之浩▯泛溢过多,宜约之以限节。祭礼有定制,用财有常数,不以年之丰凶而隆杀也】
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
【延平周氏曰:不足言其财,急言其民。国非其国,言其君。马氏曰:国之▯以为国,以有民也;民之▯以为民,以有财也。苟无其财,则民散而之四方矣,故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推而至扵二十七年耕,必有九年之食。以三十年言之者,举成数也。有九年之食者,人力也;凶旱水溢者,天变也。人力备,则虽有天变,而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庶羞备礼,而以乐侑之也。孔氏曰:凶旱,谓凶荒;遭旱水溢,谓水之泛溢。郑氏曰:菜色,食菜之色;民无食菜之饥色。天子乃日举乐以食。应氏曰:非谓旱干水溢,亦不废乐也。谓既有三十年通制之备,虽凶灾而民不病,则常时可以日奉乐尔。若夫偶值凶年,则虽有备,而亦岂敢用乐乎】
右记质成制用凡三节
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
【延平周氏曰】有虞言氏而不言后,夏言后而言氏,至殷周而皆言人。张子曰:有虞氏言氏者,止以其身而得天下,自庶人时已称虞舜,元不曾有封。夏后氏言后者,谓以君而得天下,夏后氏犹言夏君氏,称君者以国兴,禹崇伯之子也。殷人周人言人者,谓以众而得天下,殷周以众兴,言以其众兴起扵彼方也。以君者止以其君之身,以众者谓以其国之众,各以其▯以得天下,名之。郑氏曰:上庠、右学、大学也在西郊,下庠、左学、小学也在国中王宫之东。东序、东胶亦大学,在国中王宫之东。西序,虞庠亦小学也。西序在西郊。周立小学扵西郊,周之小学为有虞氏之庠制,是以名庠云。其立乡学亦如之,或上西,或上东,或贵在国,或贵在郊,异者四代相变尔。孔氏曰:熊氏云,国老谓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谓士也。皇氏云,庶老兼庶人在官者,其致仕之老大夫以上当养从
译冢宰制定国家的用度,一定要在年末,五谷都收获入库之后,才制定国家的用度。根据土地的大小,观察年成的丰歉,以三十年为周期来统筹制定国家的用度,衡量收入来确定支出。
祭祀的费用,取全年用度的十分之一;丧礼的费用,取三年用度的十分之一。丧礼和祭祀的费用,不足叫做“防”,有余叫做“浩”。祭祀在丰年不奢侈,在荒年不节俭。
国家如果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储备,叫做国家不像国家。耕种三年,必定有一年的粮食储备;耕种九年,必定有三年的粮食储备。以三十年为周期来统筹,即使遇到旱灾或水灾,百姓也不会面有饥色。然后天子才能每日进食,并奏乐助兴。
以上记载了质成制定用度的三个部分。
有虞氏在上庠奉养国老,在下庠奉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奉养国老,在西序奉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奉养国老,在左学奉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奉养国老,在虞庠奉养庶老。虞庠位于国都的西郊。
国老之法,士养从庶老之法。虞殷尚质,贵取物成,故大学在西,小学在东。夏周贵文,取积渐长养,故大学在东,小学在西。长乐陈氏曰:四代之学,虞则上庠、下庠,夏则东序、西序,殷则右学、左学,周则东胶、虞庠。而周又有辟雝、成均、瞽宗之名。上庠、东序、右学、东胶,大学也,故国老扵此养焉。下庠、西序、左学、虞庠,小学也,故庶老扵此养焉。周之辟雝即成均也,东胶即东序也,瞽宗即右学也。以乐祖在焉则曰瞽宗,以居右学则曰右学。盖周之学,成均居中,其左东序,其右瞽宗,此大学也。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小学也。记曰:天子视学,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卒事遂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扵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祀先贤扵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夫天子视学则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即祀先贤扵西学也。祀先贤扵西学则祭瞽宗也。有司卒事,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即养国老扵东胶也。养国老扵东胶,即食三老五更扵大学也。然则殷之右学,在周谓之西学,亦谓之瞽宗;夏之东序,在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大学。盖夏学上东而下西,殷学上右而下左,周之▯存,特其上者尔。则右学、东序,盖与成均并建扵一邱之上也。由是观之,成均颁学政,右学祀乐祖,东序养老。更右学、东序,不特存其制而已,又因其▯上之方而位之也。朱子曰:「诸儒皆以养国老者为大学,养庶老者为小学,盖亦因王制之言而意之尔。」陈氏説其位置,又与郑氏诸儒之説不同,皆无▯考阙之可也】
译国老的教育方法,是士人遵循庶老的教育方法。虞、殷崇尚质朴,重视事物的自然成就,所以大学设在西方,小学设在东方。夏、周崇尚礼文,重视逐渐积累和养育,所以大学设在东方,小学设在西方。长乐陈氏说:四代的学校,虞代有上庠、下庠,夏代有东序、西序,殷代有右学、左学,周代有东胶、虞庠。而周代又有辟雍、成均、瞽宗的名称。上庠、东序、右学、东胶,是大学,所以国老在这里受到供养。下庠、西序、左学、虞庠,是小学,所以庶老在这里受到供养。周代的辟雍就是成均,东胶就是东序,瞽宗就是右学。因为乐祖在那里,所以称为瞽宗;因为位于右边,所以称为右学。大概周代的学校,成均居中,左边是东序,右边是瞽宗,这是大学。虞庠在国都的西郊,这是小学。《礼记》说:“天子视察学校,命令有司举行仪式,祭祀先师先圣,仪式结束后便前往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又说:“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的悌道;在西学祭祀先贤,用来教导诸侯的德行。”天子视察学校就是成均,命令有司举行仪式,祭祀先师先圣,就是在西学祭祀先贤。在西学祭祀先贤,就是祭祀瞽宗。有司仪式结束后,前往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就是在东胶供养国老。在东胶供养国老,就是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那么殷代的右学,在周代称为西学,也称为瞽宗;夏代的东序,在周代称为东胶,也称为大学。大概夏代学校以东为上以西为下,殷代学校以右为上以左为下,周代两者都保留,只是突出了其上位的方位罢了。那么右学、东序,大概与成均一起建在同一座山丘上。由此看来,成均颁布学政,右学祭祀乐祖,东序养老。更改右学、东序的名称,不仅保留了它们的制度,又根据它们方位的上下来安排位置。朱子说:“各位儒者都认为供养国老的是大学,供养庶老的是小学,大概也是依据《王制》的话而推测罢了。”陈氏解说它们的位置,又与郑氏等儒者的说法不同,都可以没有确凿的考证而存疑】
○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冔,向甫切】
【郑氏曰:皇冕属画羽饰焉。凡冕服皆▯上纁下。凢养老之服,皆其时与羣臣燕之服。有虞氏质,深衣而已。夏而改之,尚黑而黑衣裳。殷尚白而缟衣裳。周则兼用之,▯衣素裳。其冠则牟追、章甫、委貌也。孔氏曰:皇,鳯凰字。鳯羽五采,故画羽饰之。周礼有设皇邸,又有皇舞。马氏曰:祭▯以追养继孝,而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故先言祭而次言养老。皇与收,冔与冕,首▯加之冠也。深衣、燕衣、缟衣、▯衣,身▯衣之服也。祭则言冠而不言衣,养老则言衣而不言冠。方氏曰:祭非无衣也,然主冠言之者,盖冠在首,有尊尊之义焉。而祭▯以推尊尊之义故也。养老非无冠也,然主衣言之者,盖衣在体,有亲亲之仁焉。而养老所以眀亲亲之仁故也】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食音嗣】
【郑氏曰】凡饮养阳气,凡食养隂气。阳用春夏,隂用秋冬,兼用之备隂阳也。孔氏曰:凡养老者,皇氏云:人君养老有四种,一、是养三老五更,二、是子孙为国难而死,王养死者父祖,三、是养致仕之老,四、是引户校年养庶人之老。熊氏云:天子视学之年养老,一嵗有七,谓四时皆养老,凢四也。又《文王世子》云: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注云:大合乐,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通前为六。又季春大合乐,天子视学亦养老,《世子》云:凡视学必遂养老,是总为七也。有虞氏以燕礼者,卢氏云:燕礼脱屦升堂。崔氏云:燕者,殽烝扵爼,行一献之礼,坐而饮酒,以至扵醉。有虞氏帝道▯大,故养老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者,崔氏云:飨则体荐而不食,爵盈而不饮,依尊卑为献,取数毕而已。夏贵礼敬,故养老以飨礼。殷人以食礼者,崔氏云:不饮酒,享大牢以礼食之。殷人质素,故养老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者,谓周人脩三代之礼,春夏养老之时,用虞氏燕礼、夏后氏飨礼;秋冬养老之时,用殷人食礼。周极文,故兼用之也。皇氏云:飨有四种,一、是诸侯来朝天子飨之,则《周礼》大行人职云:上公之礼,其飨礼九献是也。其牲则体荐,体荐则房烝。故《春秋》宣十六年《左传》云:飨有体荐。又《国语》云:王公立饫则有房烝。其▯云:饫即谓飨也。立而成礼则谓之饫,其礼亦有饭食。故《舂人》云:凡飨食共其食米。郑云:飨有食米,则飨礼兼燕与食也。二、是王亲戚及诸侯之臣来聘,王飨之礼,亦有饭食及酒,其酌数亦当依命数,其牲则折俎,亦曰殽烝也。故《国语》云:亲戚宴飨则有肴烝,谓以燕礼而飨则有之也。《左传》云: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飨,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时定王飨士会而用折俎,以《国语》《左传》观之,则知王亲戚及诸侯之大夫来聘皆折俎飨也。其飨朝廷之臣亦当然也。三、是戎狄之使来,王飨之。其礼则委飨也。王不亲飨,但以牲全体委与之。故《国语》云:「戎狄贪而不让,坐诸门外而体委之,是也。」若夷狄君来,则当与中国子男同。故小行人职掌大賔小客,▯陈牲牢当不异也。四、是飨宿卫及耆老孤子,则以醉为度。故《酒正》云:「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郑云:「要以醉为度。」食礼者有饭有殽,虽设酒而不饮,其礼以饭为主,故曰「食」也。其礼亦有二种:一是礼食,故《大行人》云:「诸公三食之礼,有九举及公食大夫礼之属是也。」二是燕食,谓臣下自与賔客旦夕共食。按郑注《曲礼》「酒浆防右」云:「此大夫士与賔客燕食之礼也。」燕礼者,凢正飨食在庙,燕则在寝。燕以示慈恵故也。燕礼则折爼有酒而无饭,其牲用狗,燕安也。其礼最轻,升堂行一献,礼毕而脱屦,升堂坐饮以至醉也。《仪礼》犹有诸侯燕礼一篇。凡燕礼亦有二种:一是燕同姓,二是燕异
译有虞氏戴着皇冠祭祀,穿着深衣养老;夏后氏戴着收冠祭祀,穿着燕衣养老;殷人戴着冔冠祭祀,穿着缟衣养老;周人戴着冕冠祭祀,穿着〇衣养老【冔,音向甫】
【郑氏说:皇是冕的一类,上面画着羽毛作为装饰。凡是冕服都是〇色上衣、纁色下裳。凡是养老时穿的服装,都是当时与群臣宴饮时穿的服装。有虞氏质朴,只穿深衣。夏代改变了它,崇尚黑色,所以穿黑衣黑裳。殷代崇尚白色,所以穿缟衣缟裳。周代则兼用,〇色上衣、素色下裳。他们的帽子则是牟追、章甫、委貌。孔氏说:皇,是凤凰的字。凤凰羽毛五彩,所以画羽毛装饰它。《周礼》中有设置皇邸,又有皇舞。马氏说:祭祀用来追养继孝,而养老贵在天下已很久了。仅次于侍奉父母,所以先说祭祀而后说养老。皇与收,冔与冕,是加在头上的帽子。深衣、燕衣、缟衣、〇衣,是穿在身上的衣服。祭祀只说帽子而不说衣服,养老只说衣服而不说帽子。方氏说:祭祀并非没有衣服,然而主要说帽子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帽子在头上,有尊崇尊长的意义。而祭祀正是为了推展尊崇尊长的意义。养老并非没有帽子,然而主要说衣服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衣服在身体上,有亲爱亲人的仁爱。而养老正是为了彰明亲爱亲人的仁爱】
○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习并兼用它们【食音嗣】
【郑氏说】凡是饮酒养阳气,凡是进食养阴气。阳气用于春夏,阴气用于秋冬,兼用它们是为了完备阴阳。孔氏说:凡是养老,皇氏说:君主养老有四种,一是养三老五更,二是子孙为国难而死,君王供养死者的父祖,三是养退休的老人,四是引户校年供养庶人的老人。熊氏说:天子视察学校那年养老,一年有七次,说是四季都养老,共四次。又《文王世子》说:凡是大型合乐,必定随之养老。注说:大型合乐,指春天入学,舍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通前共六次。又季春大型合乐,天子视察学校也养老,《世子》说:凡是视察学校必定随之养老,总共是七次。有虞氏用燕礼,卢氏说:燕礼脱鞋升堂。崔氏说:燕,是将菜肴蒸熟放在俎上,行一献之礼,坐着饮酒,直到醉。有虞氏帝道广大,所以养老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崔氏说:飨则是体荐而不吃,爵满而不饮,依尊卑献酒,取数完毕就停止。夏代贵礼敬,所以养老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崔氏说:不饮酒,享大牢以礼进食。殷人质朴,所以养老用食礼。周人修习并兼用它们,是说周人修习三代的礼,春夏养老之时,用虞氏燕礼、夏后氏飨礼;秋冬养老之时,用殷人食礼。周代极文饰,所以兼用它们。皇氏说:飨有四种,一是诸侯来朝见天子,天子飨之,则《周礼》大行人职说:上公之礼,其飨礼九献是也。其牲则是体荐,体荐则房烝。所以《春秋》宣十六年《左传》说:飨有体荐。又《国语》说:王公立饫则有房烝。其〇说:饫即谓飨也。立而成礼则谓之饫,其礼也有饭食。所以《舂人》说:凡飨食共其食米。郑说:飨有食米,则飨礼兼燕与食也。二是王亲戚及诸侯之臣来聘,王飨之礼,也有饭食及酒,其酌数也当依命数,其牲则折俎,亦曰殽烝也。所以《国语》说:亲戚宴飨则有肴烝,谓以燕礼而飨则有之也。《左传》说:飨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飨,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时定王飨士会而用折俎,以《国语》《左传》观之,则知王亲戚及诸侯之大夫来聘皆折俎飨也。其飨朝廷之臣亦当然也。三是戎狄之使来,王飨之。其礼则委飨也。王不亲飨,但以牲全体委与之。所以《国语》说:「戎狄贪而不让,坐诸门外而体委之,是也。」若夷狄君来,则当与中国子男同。所以小行人职掌大賔小客,〇陈牲牢当不异也。四是飨宿卫及耆老孤子,则以醉为度。所以《酒正》说:「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郑说:「要以醉为度。」食礼者有饭有殽,虽设酒而不饮,其礼以饭为主,故曰「食」也。其礼亦有二种:一是礼食,所以《大行人》说:「诸公三食之礼,有九举及公食大夫礼之属是也。」二是燕食,谓臣下自与賔客旦夕共食。按郑注《曲礼》「酒浆防右」说:「此大夫士与賔客燕食之礼也。」燕礼者,凢正飨食在庙,燕则在寝。燕以示慈恵故也。燕礼则折爼有酒而无饭,其牲用狗,燕安也。其礼最轻,升堂行一献,礼毕而脱屦,升堂坐饮以至醉也。《仪礼》犹有诸侯燕礼一篇。凡燕礼亦有二种:一是燕同姓,二是燕异
姓。故郑笺《湛露》诗云:「夜饮之礼,同姓则成之,庶姓让之则止。」此燕飨食致仕之老,则当用正飨、正食、正燕之礼,以其有贤徳,不可以防礼待之。其飨死事之老,不必有徳,又是老人,不宜久立,当用折俎之飨、燕食之食。异姓之燕礼也。皇氏云:「春夏虽以饮为主,亦有食先行,飨次燕次食;秋冬虽以食为主,亦有飨先行,食次燕次飨。一日之中三事行毕,义或然也。」长乐陈氏曰:「天子之扵老也,其▯养也,三国老也,庶老也,死政者之老也。嵗养之也,三仲春也,季春也,仲秋也。」《周礼》罗氏「罗春鸟献鸠以养国老,在仲春」;《月令》「养衰老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曰:「凢大合乐,必遂养老。」郑氏云:「大合乐谓春入学舍菜合舞,秋颁学合声,扵是时也,天子则视学遂养老。」此养老扵仲春、仲秋者也。《月令》「季春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亲徃视之,亦必养老」,此又养老扵季春者也。若夫简不帅教,出征受成以讯馘告凢,天子入学,莫不养老,此又不在嵗养之数也。又有死政者之老焉,故罗氏献鸠以养之者,国老也;司徒以保息养之者,庶老也;司门以其财养之者,死政者之老也。若夫外饔、酒正、槁人,▯谓耆老者,总三者而言之也。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则三老五更乃羣老之尤者,而致仕之老者固在其间。皇氏离而三之,误矣。月令无冬夏养老之文,《周礼》《礼记》特言春养秋食而已。熊氏谓养老嵗有七,亦误矣。《行苇》言饮射而继之以祈黄耇,此周人以燕礼养老也。《周官》外饔言飨耆老,此周人以飨礼养老也。《祭义》曰:“食三老五更扵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醤而馈,执爵而酳。”此周人以食礼养老也。清江刘氏曰:“以养莫善扵燕,莫不善扵飨,而食次之;以养义莫善扵飨,莫不善扵食,而燕次之。周人备矣。”▯谓养老者,养其体者也,故择其柔嘉,选其馨香,洁其酒醴,品其豆边,脩其簠簋,奉其牺象,谨其祓除,扵是乎体觧节折而共饮食之,又为折俎加豆,是以恵丰而徳洽。民之见者以为尽心也,莫不加爱焉,故莫善扵燕。夫飨,▯以训恭俭也;而养老,▯以充体气也。脩其物,笃其意,而不得躬之,酒盈而不饮,肉干而不食,设几而不倚,一献而百拜,恶在其恵也?故莫不善扵飨。是有虞氏,▯以不从也。▯谓养义者,养其贤者也。年者,天下之达尊也;爵者,天下之达尊也。以达尊之爵养达尊之年,其意犹不敢防为之,故一献而百拜。民之见者以为至恭也,莫不加肃焉,故莫善扵飨。夫养义者,贵其养志也。若曽子之养曽晳者也,而食者无百拜之恭,无一献之节,此,▯谓养口体也。若曾元之养曽子者也,民之见者可易也,故曰莫不善扵食。是夏后氏,▯以不从也。三圣之作,非以相反也。养老以彼,养义以此,▯以尊其年,尚其徳也。尊其年,仁也;尚其徳,义也。周人通其道。达其意,脩而兼用之,仁且义,是谓大备矣】
译姓。所以郑玄笺注《湛露》诗说:“夜间宴饮的礼仪,同姓的宾客就成全他,庶姓的宾客谦让就停止。”这是宴飨食养老致仕的老臣,就应当使用正飨、正食、正燕的礼仪,因为他们有贤德,不可以用简略的礼仪对待他们。那些宴飨为公事而死的老臣,不一定有贤德,又是老人,不宜久立,应当使用折俎之飨、燕食之食。这是异姓的燕礼。皇氏说:“春夏虽然以饮酒为主,也有食物先行,飨礼其次,燕礼再次,食礼最后;秋冬虽然以食物为主,也有飨礼先行,食礼其次,燕礼再次,飨礼最后。一天之中三件事都举行完毕,道理或许就是这样。”长乐陈氏说:“天子对于老人,他们的奉养,有三老、五更,庶老,以及为政事而死者的老人。每年奉养的时间,有三个:仲春、季春、仲秋。”《周礼》罗氏说:“罗春鸟献鸠以奉养国老,在仲春”;《月令》说:“奉养衰老授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说:“凡是大规模合乐,必定接着养老。”郑氏说:“大合乐是指春天入学舍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在这个时候,天子就视察学校接着养老。”这是在仲春、仲秋养老的。《月令》说:“季春之末,选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亲自前往视察,也必定养老”,这又是在季春养老的。至于简选不听从教化的,出征受命以讯馘告捷,天子入学,没有不养老的,这又不在每年奉养的数目之中。又有为政事而死者的老人,所以罗氏献鸠以奉养他们的,是国老;司徒以保息奉养他们的,是庶老;司门用他们的财物奉养他们的,是为政事而死者的老人。至于外饔、酒正、槁人,所说的耆老者,是总括这三者而言的。先王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三老,像侍奉兄长一样侍奉五更,那么三老五更乃是众老中特别尊贵的,而致仕的老人本来就在其中。皇氏将他们分开为三类,是错误的。《月令》没有冬夏养老的文字,《周礼》《礼记》只说春养秋食罢了。熊氏说养老一年有七次,也是错误的。《行苇》说饮酒射箭接着祈求长寿,这是周人用燕礼养老。《周官》外饔说宴飨耆老,这是周人用飨礼养老。《祭义》说:“在大学进食三老五更,天子袒露手臂割牲,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漱口。”这是周人用食礼养老。清江刘氏说:“以奉养来说,没有比燕礼更好的,没有比飨礼更不好的,食礼次之;以奉养的道义来说,没有比飨礼更好的,没有比食礼更不好的,燕礼次之。周人兼备了。”所说的养老者,是奉养他们的身体,所以选择柔美的食物,挑选馨香的食材,清洁酒醴,排列豆边,修治簠簋,供奉牺牲,谨慎祓除,于是身体舒展关节放松而共同饮食,又增加折俎加豆,因此恩惠丰盛而德泽融洽。百姓看见的认为尽心,没有不更加爱戴的,所以没有比燕礼更好的。那飨礼,是用来训示恭俭的;而养老,是用来充实体气的。修治物品,笃诚意旨,却不能亲身参与,酒满而不饮,肉干而不食,设几而不倚,一献而百拜,恩惠在哪里呢?所以没有比飨礼更不好的。这是有虞氏,因为不遵从。所说的养义者,是奉养他们的贤德。年岁,是天下通行的尊贵;爵位,是天下通行的尊贵。用通行的尊贵的爵位奉养通行的尊贵的年岁,其意尚且不敢简略,所以一献而百拜。百姓看见的认为至恭,没有不更加肃敬的,所以没有比飨礼更好的。那养义者,贵在奉养心志。像曾子奉养曾晳那样,而食礼没有百拜的恭敬,没有一献的节制,这,是所说的奉养口体。像曾元奉养曾子那样,百姓看见的可以轻视,所以说没有比食礼更不好的。这是夏后氏,因为不遵从。三圣人的著作,不是互相矛盾的。养老用那种,养义用这种,是用来尊重他们的年岁,崇尚他们的德行。尊重他们的年岁,是仁;崇尚他们的德行,是义。周人贯通其道,通达其意,修治而兼用,仁且义,这叫做大备了。
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矦。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郑氏曰:国国中小学在王宫之左,学大学也在郊,小学在国中,大学在郊,此殷制达扵诸侯。天子诸侯养老同也,命谓君不亲飨食,必以其礼致之。孔氏曰:此谓子孙为国死难,而王养其父祖也。五十始衰,故养扵乡学;六十渐衰,养礼弥厚,故养扵国中之小学;七十大衰,养礼转重,故养扵大学。此养老之事,非惟天子之法,乃通逹扵诸侯也。至扵年八十,衰弱不堪,未学受养,君以飨食之礼,使人就家致之。其受君命之时,理须再拜,不堪为劳,一坐扵地而首再至扵地也。瞽人无目,恐其倾倒,拜君命亦当如此。方氏曰:九十筋力尤衰,又不必亲拜,特使人代受其命可也。清江刘氏曰:养扵乡者,乡饮酒之礼,五十者始预扵养也;六十养扵国者,有命赒饩老者则及之矣;养扵学者,则君就行焉】
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于游可也【粻,陟良切,离去声】
【郑氏曰:粻,粮也。贰,副也。逰,谓出入止观。孔氏曰:自此以下,杂记卿大夫士及庶人年老节制在家自养之法,随年为品也。五十始衰,粻宜自异,不可与少壮者同也。六十转老,故恒宿肉在帐下,不使求而不得也。膳,善食也。七十,恒令善食,有储副,不使有阙也。八十,常使有珍竒养食。九十,饮食无时,或急求须得,故不离扵寝羙善之膳,水浆之饮,从扵▯逰之防可也】
六十岁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绞,户交切;紟,其鸩切】
【年既衰老,预为送终之具。嵗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嵗制。然此谓大夫以下尔。人君即位为椑,不待六十也。其椁则死后为之。时制,谓一时可办。是衣物之难得者,七十年转老▯,须办转切。月制,谓一月可办。衣物易得者,九十,棺衣皆毕。但日日脩理之,为近扵终故也。绞紟衾冒四物,易成,故生不逆为,须亡乃制也。故檀弓曰:“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马氏曰:“五十异粻而下,养生之礼也。六十嵗制而下,送死之礼也】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
【郑氏曰:暖温也。方氏曰:三十曰壮,四十曰强,壮强则盛极矣。盛之极则趋扵衰而已,故五十为始衰之年。自此以徃,宜有以扶其衰。九十虽得,人不暖,则以衰之极,养之宜无▯不至故也。延平周氏曰:孟子言五十可衣帛,七十可食肉,与此不同。《王制》言养血气,以食为先,衣为次。孟子言王政之序,足衣而后足食。澄曰:《王制》泛言人之气体,六十必待食肉乃饱,徒食则不可也。七十者必待衣帛乃温,但衣布则不可也。孟子言王政制民产之事,农夫之家能树桑,则五十之年虽不衣帛,亦暖者已可以衣帛矣。六十之年虽宜食肉,然鸡豚之畜或恐赡养不及,故约其制云七十者可以食肉。若其赡足,则六十者固亦食肉也】
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从,才用切。又如字。长乐陈氏曰:大夫七十而后赐之杖,五十而杖者,盖杖扵家乡国者不待赐,杖扵朝则非赐不可也。九十就其室,▯以尊之;以珍从,▯以养之也。方氏曰:杖者,▯以扶其力而优其礼也。杖扵家,则不得杖扵乡;杖扵郷则不得杖扵国;杖扵国,则不得杖扵朝;杖扵朝,则无适而不杖矣。至扵九十,自不能至扵朝,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廵守之礼,问百年者就见之,而此言九十者,彼▯言一国之老,不必有爵,故其礼杀;此▯言天下之老,唯有爵者而已,故其礼备,而又以珍从也。《祭义》言:八十君问则就之者,彼言异礼,此言常礼】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郑氏曰:大夫士之老者,君揖则退,故不俟朝。月告存,每月致膳也。秩常也,日有常膳。孔氏
译五十岁在乡里受供养,六十岁在国都受供养,七十岁在学宫受供养,这种制度通行于各诸侯国。八十岁接受君主的命令时,只需坐在地上一拜,头触地两次,盲人也是如此。九十岁则派人代为接受。
五十岁粮食单独供给,六十岁常备肉食,七十岁膳食有副食,八十岁常备珍奇食物,九十岁饮食不离开寝室的膳食,饮水可以跟随出游时携带。
六十岁开始制作棺木,七十岁开始制作衣物,八十岁每月制作所需物品,九十岁每日整理修缮。只有绞带、衾被、冒席这四样东西,等到死后才制作。
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就吃不饱,七十岁不穿丝帛就不暖和,八十岁没有人伺候就不暖和,九十岁即使有人伺候,也不暖和了。
五十岁在家中使用拐杖,六十岁在乡里使用拐杖,七十岁在国都使用拐杖,八十岁在朝廷使用拐杖,九十岁的人,天子如果有事要询问,就到他家中去,并带着珍奇食物随行。
七十岁不必等待上朝,八十岁每月告知存问,九十岁每天有固定的膳食。
曰:此谓大夫士老年而聼致事者,朝君之时,入门至朝位,君出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告谓问也。八十者,君每月使人致膳,告问存否。九十极老,君则日使人以常膳致之。方氏曰:日有秩,日有常赐也。酒正之秩膳是矣】
译说:这是指大夫和士年老退休的人,在朝见君主的时候,从进门到朝位,君主出来拱手作揖,他们便退下,不等待朝会结束。告是询问的意思。八十岁的人,君主每月派人送去膳食,询问是否安好。九十岁的人极为年老,君主就每天派人送去日常膳食。方氏说:日有秩,就是每天有固定的赏赐。酒正所规定的日常膳食就是这样。
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防之事弗及也【与,音预】
【郑氏曰:五十,力稍衰也。力政、城道之役与及也。八十不齐,则不祭也。子代之祭,是谓宗子不孤。孔氏曰:上文嵗制及杖扵家之属,兼大夫、士及庶人之老。此五十不从力政,则惟据庶人。力政,谓筑城治道。其大夫、士六十未致仕,若为军将,当与服戎。谓庶人从军为士卒。按《易》孟氏、韩氏説:年二十行役,三十受兵,六十还兵。古《周礼》説: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许慎云:汉承百王而制,二十三而役,五十六而免,六十五已老,而周复征之,非用民意。郑驳之云:《周礼》皆征之者,使为胥徒,给公家之事,如今之正卫尔。胥徒事暇坐息之间,多如郑此説。力政、田役为重,故五十免之。此云五十不从力政,《祭义》云:五十不为甸徒,是也。戎事差轻,故六十不与服戎,如孟氏説:六十还兵,是也。胥徒又轻,故野外六十五犹征之。若四郊之内,以其多役,故二十受役,六十乃免。野外则力役少,故十五征之,六十五乃免。若兵革之事,则三十受兵,如孟氏、韩氏説。马氏曰:力政、服戎,此免扵公者也。賔客、齐防,此免扵私者也。盖代之以子孙矣】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防。
【郑氏曰:爵谓贤者命为大夫,不亲学,不能备弟子礼,致政还君事也。方氏曰:五十曰艾,服官政,故受爵;受爵则服官政也。六十曰耆,指使,故不亲学,学▯以事人,非▯以使人也。七十曰老而传,故致政,外则致其政扵君,内则传其事扵子孙也。惟衰麻为防,与《曲礼》“惟衰麻在身”同义,然此齐衰之事犹及也,▯以异扵八十者欤?山隂陆氏曰:子防为之麻衰,牡麻绖。彼言麻衰,此言衰麻,衰麻先衰以轻服,服重也。言虽重服,惟服麻衰而已,此虽谓之衰麻,无牡麻绖矣】
○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防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防三月不从政,将徙于诸矦三月不从政,自诸矦来徙家期不从政【不养如字,又去声,期音朞。郑氏曰:已而引户校年,当行复除也。老人众多,非贤者不可皆养。废废扵人事,长乐陈氏曰:凡言养老,必兼虞氏,此特言三王引年者,逺畧近详故也。有其徳而非其年,则未可以养;有其年而非其徳,则不可以养。特言引年者,养老以年为主也。老者病者在▯养,防者在▯恤,徙者在▯寛。此▯以或复其家,或复其子,或复其身也。孔氏曰:将徙扵诸侯,谓大夫采地之民徙扵诸侯为民,以其新徙当须复除,但诸侯地寛役少为人▯欲,故惟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扵家者,谓诸侯之民来徙扵大夫之邑,以大夫地狭役多,欲令人贪之,故期不从政。按旅师云:新甿之治,皆聴之使无征役】
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子者谓之独,老而无妻者谓之矜,老而无夫者谓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少,去声;矜与鳏同】
【郑氏曰:饩廪也。方氏曰:若此之人,虽欲有▯赴愬而求通,莫之得矣,故曰天民之穷而无告者。文王▯政施仁,必先斯四者,其以是与?中山成氏曰:有室无父,不为孤;壮而无子,不为独;四十无妻,不为鳏;三十无夫,不为寡。圣人深意,先王制礼,忧民之极,则以老少年齿为限也】
瘖聋跛躄断者侏儒百工各以其器食之【瘖,于今切;跛,彼我切;躄,必亦切;食,音嗣】
【郑氏曰:侏儒,短人也。器能也。孔氏曰:瘖,谓口不能言;聋,谓耳不闻声;跛躄,谓足不能行;断者,谓支节解絶;侏儒,谓容貌短小。此等既非老无告,不可与常饩;然有疾病,又不可不养。故同扵百工杂技艺之人,各因其器能,供官役使,以廪饩食之。按《晋语》:文公问八疾,胥臣对云:「戚施植鏄,谓使击钟也;蘧蒢蒙璆,谓使击玉磬也;侏儒扶庐,谓使持防柄也;蒙瞍循
译五十岁不服劳役,六十岁不服兵役,七十岁不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八十岁连斋戒防闲的事也不参与了。
五十岁受爵位,六十岁不亲自求学,七十岁交还政事,只有穿丧服时才参与事务。
凡是三王养老,都推举年八十的人,其一个儿子不服政事;年九十的人,其全家不服政事;残疾非人照顾不能养活的人,其一人不服政事;为父母守丧三年不服政事;为齐衰、大功亲属守丧三个月不服政事;将要迁徙到诸侯国的,三个月不服政事;从诸侯国迁徙来的,一年不服政事。
年少而没有父亲的叫做孤,年老而没有儿子的叫做独,年老而没有妻子的叫做矜,年老而没有丈夫的叫做寡。这四类人,是百姓中穷困而无告的人,都有固定的粮食供给。
哑巴、聋子、跛子、瘸子、断肢者、侏儒以及各类工匠,都根据其才能供给食物。
声,谓使歌咏琴瑟也;聋聩司火,谓使主然火也。其童昬嚚瘖僬侥官师▯不材,宜扵掌土。」是各以器食之外,传不云跛躃,此不云蘧蒢戚施,设文不具;外传瘖与僬侥置扵掌土,此瘖与侏儒以器食之者,今古法异也。方氏曰:百工,凡执一艺者是也。先王之时,瘖者以之掌土,聋者以之司火,则者以之守囿,刖则跛躃断者之类也。侏儒以之扶庐,以至陶者之治埴,匠者之治木,冶氏之攻金,玉人之攻玉,▯谓各以其器食之也。先王之政如是,▯以使在下者无废才,在上者无虚用,而人人各得其养也。器者,随其小大长短而用之。孔子,▯谓使人也,器之是矣】
译“声”,是指让(盲人)歌唱、弹奏琴瑟;“聋聩司火”,是指让聋哑人主持点火。那些年幼、昏聩、愚笨、哑巴、矮小、官师中无才能的人,适宜于掌管土地。”这是说除了根据器具(能力)来供养他们之外,左传中没有提到跛躃,这里没有提到蘧蒢、戚施,是因为行文没有列举完备;左传将哑巴和矮小的人安排在掌管土地,这里将哑巴和侏儒用器具(能力)来供养,这是古今制度不同。方氏说:百工,凡是掌握一种技艺的人都是。先王时代,哑巴用来掌管土地,聋人用来主持点火,断足者用来看守园囿,断足者就是跛躃、断者之类的人。侏儒用来扶持庐舍,以至于陶工整治黏土,木匠整治木材,冶工锻造金属,玉工雕琢玉石,这都是说根据他们的能力来供养他们。先王的政治就是这样,使得在下位的人没有废弃的才能,在上位的人没有虚设的职用,而人人都能得到供养。器,是随着其大小长短来使用。孔子,是说用人,用人的原则就是这样】
○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
【郑氏曰:道有三,涂逺别也。长乐陈氏曰:男女嫌扵无别,故男右女左。车患扵阽危,故从中央。设弧帨,男门左,女门右。拜男尚左,女尚右。鬠亦男左,女右。祭则君在阼,夫人在房。此隂阳之礼也。道路则男右女左者,地道尊右,故也】
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朋友不相逾。
【郑氏曰:谓扵涂中,澄曰:“父之齿,谓年与父相若者,随行随从其后而行,当其背而正对也。兄之齿,谓年与兄相若者,鴈行如鴈飞之次而行,在其侧而斜退也。朋友,谓年与己相若者,不相逾。”《曲礼》▯谓肩随,谓两肩相并。少者防后,不逾过其前也】
轻任,并重任分,班白者不提挈【并,必性切】
【郑氏曰:并分皆谓以与少者杂色曰班。孔氏曰:任谓担负,俱有担负,老少并轻则并与少者担之,老少并重不可并与少者一人,则分为轻重,重与少者,轻与老者。澄曰:发半白半黑之人,少者为代其劳,不令自提挈也。孟子言:班白者不负戴扵道路,意同】
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
【郑氏曰:徒,犹空也。山隂陆氏曰:无车而行,为徒行;无肉而食,为徒食】
右记养老恤穷凡六节
天子五年一巡守【守,去声,下同】
【郑氏曰:天子以海内为家,时一廵省之。五年者,虞制也。周则十二嵗一廵守。孔氏曰:尧典云五载一廵守。白虎通云:三嵗一闰,天道小备;五嵗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年一廵守。夏与殷六年一廵守,取半一嵗之律吕。周官大行人云:十有二嵗王廵守。殷国象嵗星,周也】
岁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矦,问百年者就见之。命大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贾音嫁,好恶并去声,辟匹亦切】
【郑氏曰】柴祭天告至也觐见也陈诗谓采其诗而视之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则侈物贵民之志▯邪则▯好者不正也举犹祭也不顺谓若逆昭穆流放也讨诛也律法也孔氏曰岱东岳泰山郭璞云在奉髙县西北宗尊也岱为五岳之首故尊燔桀以祭上天而后望祀山川觐谓见东方诸侯其见之礼按觐礼云诸侯觐扵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有二防深四尺王廵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宫以见之也到方岳见诸侯之后问百年者就见之若未至方岳扵道路有百年者王亦先见之故祭义云天子廵守先见百年者又云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道经之则见之则百年者道虽不经▯在就见之也大师是掌乐之官令各陈其国风之诗以观君政之善恶命典市之官进纳物贾之书以观民之▯好恶若民志▯邪则爱邪僻之物由在上教之不正此以民俗知君上善恶也典礼之官扵周则大史也考校四时及十二月之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望晦朔考之使各当其节又正定甲乙之日也隂阳之律玉帛之礼钟鼓之乐及制度衣服各有等差当正之使正也尧典云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文小异而意同山川是外神不举则为不敬山川在其国竟故削以地宗庙是内神不顺则为不孝宗庙可以表眀爵等故绌以爵礼乐虽为大事非切急▯须故以为不从君惟流放制度衣服是政治之急故以为畔君须诛讨此四罪先轻后重长乐陈氏曰柴望先扵觐诸侯尊神也见百年先扵陈诗纳贾贵老也尊神而后贵老贵老而后观民陈诗纳贾▯以观在下之▯尚考时月至扵制度衣服▯以观在上之▯行言礼与制度则衣服举矣又言衣服者盖民徳之不壹僣乱之▯起常在扵衣服之间,尤在致详也。不敬则无礼,不孝则不仁,不从与畔则不道。无礼未至扵不仁,不孝未至扵不道,此▯以削地,而后绌爵;绌爵而后流讨也。削绌流讨,而继之以加地进律者,退不肖,然后可以进贤也。《易》之大有,先
译道路行走,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车辆走中间。
【郑氏说:道路分为三条,这是为了区分远近。长乐陈氏说:男女嫌疑在于没有区别,所以男子在右妇人在左。车辆担心面临危险,所以走中间。设置弓和佩巾,男子在门左,女子在门右。行礼时男子尚左,女子尚右。梳理头发也是男子在左,女子在右。祭祀时君主在阼阶,夫人在房中。这是阴阳的礼制。道路上男子在右女子在左,是因为地道尊右,所以如此。】
遇到与父亲同辈的人,跟在后面走;遇到与兄长同辈的人,像雁阵一样斜行;遇到朋友,不超越对方。
【郑氏说:这是在道路上的情况。澄说:“与父亲同辈的人,指年龄与父亲相仿的人,随行是跟在他后面走,正对着他的背部。与兄长同辈的人,指年龄与兄长相仿的人,雁行是像大雁飞行时的次序一样走,在他侧面斜着退后。朋友,指年龄与自己相仿的人,不超越。”《曲礼》说:肩随,指两肩相并。年少者走在后面,不超越到前面去。】
轻便的担子,一起承担;沉重的担子,分担重量;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让他们提拿重物。
【郑氏说:一起承担和分担,都是指让年轻人一起承担。夹杂黑白颜色的头发叫班白。孔氏说:担子指背负的东西,老少都有担子,如果老少担子都轻,就一起让年轻人承担;如果老少担子都重,不能一起让一个年轻人承担,就分开轻重,重的给年轻人,轻的给老人。澄说:头发半白半黑的人,年轻人代替他们劳累,不让他们自己提拿。孟子说:头发花白的人不在道路上背负头顶重物,意思相同。】
君子中的老人,不空步行走;平民中的老人,不空口吃饭。
【郑氏说:徒,就是空的意思。山阴陆氏说:没有车而行走,叫徒行;没有肉而吃饭,叫徒食。】
右边记载养老恤穷的内容共六节。
天子每五年巡视一次天下。
【郑氏说:天子以四海之内为家,时常巡视省察。五年一次,是虞朝的制度。周朝则是十二年巡视一次。孔氏说:《尧典》说五年巡视一次。《白虎通》说:三年一闰,天道小备;五年两闰,天道大备。所以五年巡视一次。夏朝和殷朝六年巡视一次,取半岁律吕之数。《周官·大行人》说:十二年君王巡视。殷朝象岁星,周朝也如此。】
每年二月,向东巡视,到达泰山,烧柴祭天并遥祭山川,会见诸侯,询问百岁老人并去拜见他们。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命令市场官上报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喜好和厌恶。如果志向淫邪喜好邪僻,就命令典礼官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统一音律,使礼乐制度衣服都归于正。祭祀山川神灵有遗漏不祭的,就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削减他的封地。宗庙祭祀有不顺的,就是不孝;不孝的,君主贬黜他的爵位。改变礼乐制度的,就是不听从;不听从的,君主流放他。变革制度衣服的,就是叛逆;叛逆的,君主讨伐他。对百姓有功德的,增加封地提升爵位。
【郑氏说:烧柴祭天是报告到达,觐见是会见。陈诗是指采集诗歌来观看。市是管理市场的官,贾是指物价的贵贱厚薄。质朴则用物贵,奢侈则物贵。百姓的志向邪僻,则喜好不正。举就是祭祀。不顺是指违背昭穆次序。流放是放逐。讨是诛杀。律是法度。孔氏说:岱是东岳泰山,郭璞说在奉高县西北。宗是尊的意思,岱是五岳之首所以尊贵。焚烧柴薪祭上天,然后遥祭山川。觐是指会见东方诸侯,会见的礼仪,按照《觐礼》说:诸侯觐见天子,建宫方三百步,四面开门,坛高十二分,深四尺。君王巡视到达方岳之下,诸侯会聚,也建这样的宫来会见。到达方岳会见诸侯之后,询问百岁老人并去拜见他们。如果还没到方岳,在道路上有百岁老人,君王也先拜见他们。所以《祭义》说:天子巡视,先拜见百岁老人。又说:八九十岁的老人,东行西行的不敢经过,道路经过就拜见他们。那么百岁老人,道路虽然不经过,如果在就拜见他们。太师是掌管音乐的官,命令他们各自陈列各国的风诗,以观察君主政治的善恶。命令管理市场的官进呈物价的书册,以观察百姓的喜好厌恶。如果百姓志向邪僻,则喜爱邪僻之物,这是由于在上位者教化不正。这是通过民俗来知晓君主上下的善恶。典礼官在周朝就是大史。考察四时及十二月的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晦朔,考察它们使各自符合节令,又正定甲乙的日子。阴阳的音律,玉帛的礼仪,钟鼓的音乐,以及制度衣服各有等级差别,应当正定它们使归于正。《尧典》说:协调时月,正定日期,统一音律度量衡,文字小有差异而意思相同。山川是外神,不祭祀就是不敬,山川在其国境,所以削减封地。宗庙是内神,不顺就是不孝,宗庙可以表明爵位等级,所以贬黜爵位。礼乐虽然是大事,但不是急切必须的,所以认为是不听从,君王只流放。制度衣服是政治的急务,所以认为是叛逆,君王必须诛讨。这四条罪行先轻后重。长乐陈氏说:烧柴遥祭先于会见诸侯,是尊重神灵。拜见百岁老人先于陈列诗歌上报物价,是尊重老人。尊重神灵然后尊重老人,尊重老人然后观察百姓,陈列诗歌上报物价以观察在下者的风尚,考察时月直到制度衣服以观察在上者的行为。说到礼仪和制度,衣服就包括在内了。又说衣服,大概是因为百姓德行不统一,僭越混乱的兴起,常在衣服之间,尤其需要详细考察。不敬就是无礼,不孝就是不仁,不听从和叛逆就是不道。无礼还没达到不仁,不孝还没达到不道,所以先削地,然后贬爵;贬爵然后流放讨伐。削地贬爵流放讨伐,接着就是增加封地提升爵位,退去不肖之人,然后才能进用贤人。《易经》的大有卦,先……】
遏恶而后▯善。方氏曰:天之髙,故燔柴以上达;山川之逺,故望而祀之,皆告至也。就见百年者,乞老者之言也。诗足以见民风,而知上政之得失,故命大师陈诗焉。民之▯志▯好,不必皆▯辟,然纳贾而观之,▯以防其▯辟也。王者颁歴以一天下,正朔歴久不能无差,故廵守则考时月定日焉。律礼乐制度衣服,欲其同出扵天子,同则正,同之▯以正之也。神祗众矣,止以山川言,盖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其▯守以山川为大也。天曰神,地曰祗,此以山川为神祗者,其无▯屈皆可谓神,其有▯别皆可谓祗也。不从未至扵畔,特不从而已,流则放之,惟其▯之讨,则以法致其诛焉。夫廵守▯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止之也,则其变礼易乐革制度衣服者,必流讨其君,岂为过哉?有功扵民则加地,有徳扵民则进律。《孟子》▯谓庆以地,《乐记》▯谓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此非加地扵有功,进律扵有徳者乎?马氏曰:加地者,益以地也;进律者,进以爵也。夫有徳者进以爵而以律言之,何也?盖律之为言法也,进爵皆以法而进之。若子男以五为节,则进之以七;侯伯以七为节,则进之以九,此▯以谓之律也。应氏曰:《王制》▯记四廵之礼,与《帝典》▯载无甚相逺也。然帝者▯行贽五玉脩五礼如五器,上下交际之仪,温乎其可挹也。《王制》▯至以削绌流讨之罚,警扵先;以加地进律之赏,诱扵后。赏罚黜陟之政,凛乎其甚严也。夫舜岂全无黜陟哉?特其徳胜而不深恃夫法焉尔。世之淳漓,治之繁简,徳之盛衰,扵此可观矣】
译遏止恶行而后弘扬善道。方氏说:因为天高远,所以焚烧柴火使烟气上达;因为山川遥远,所以遥望而祭祀它们,这都是报告到达的意思。去会见百岁老人,是向长者请教治国之道。诗歌足以反映民风,从而知晓上级政令的得失,所以命令太师陈列诗歌。民众的志向和喜好,不一定都邪僻,然而接纳商贾并观察他们,是为了防止邪僻。君王颁布历法以统一天下,但正朔历法长久以来难免没有误差,所以巡守时就要考察时令月份、确定日期。律法、礼仪、音乐、制度、服饰,希望它们都出自天子,统一就是端正,通过统一来使其端正。神灵众多,只以山川来指代,大概是因为诸侯祭祀名山大川中位于其封地内的,他们巡守时以山川为最重要。天称为神,地称为祗,这里以山川作为神祗,是因为没有弯曲的都可以称为神,有区别的都可以称为祗。不服从但尚未到达叛乱的程度,只是不服从而已;流放则是放逐他们,至于讨伐,则是依法予以诛杀。君王巡守以统一律法、礼仪、音乐、制度、服饰,加以制止,那么那些改变礼仪、更易音乐、变革制度服饰的,必然流放或讨伐其君主,这难道过分吗?对民众有功绩的就增加封地,对民众有德行的就晋升爵位。《孟子》说庆赏以土地,《乐记》说天子制作音乐,用来赏赐诸侯,这不就是给有功者增加封地、给有德者晋升爵位吗?马氏说:增加封地,就是增加土地;晋升爵位,就是提升爵级。有德行的人提升爵级却用“律”来表述,为什么呢?大概“律”的意思是法度,提升爵级都是依法度进行的。如果子男以五为等级,就提升到七;侯伯以七为等级,就提升到九,这就是所谓的“律”。应氏说:《王制》记载四次巡守的礼仪,与《尚书·尧典》所载没有很大差异。然而帝王巡行时,诸侯进献五玉、修习五礼、使用五器,上下交往的仪节,温和得可以亲近。《王制》甚至以削夺、贬黜、流放、讨伐的惩罚,在事前警示;以增加封地、晋升爵位的赏赐,在事后诱导。赏罚升降的政治,严厉得令人敬畏。舜难道完全没有升降奖惩吗?只是他的德行占优势而不深深依赖法度罢了。世道的淳朴与浇薄,治道的繁杂与简略,德行的兴盛与衰微,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东廵守之礼。
【孔氏曰:南岳衡山,郭璞云:在衡阳湘南县南,一名霍山。汉武帝以衡山辽旷,徙南岳之神扵庐江霍山,在今庐江潜县西。澄曰:如东廵守之礼者,谓柴而望祀山川,至加地进律等事,并与东廵守之时同。下文西廵守、北廵守放此】
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南廵守之礼。
【孔氏曰:西岳华山,郭璞云:在▯农华隂县西南】
十有一月,北廵守,至于北岳,如西廵守之礼。
【孔氏曰:北岳恒山,郭璞云:在常山上曲阳县西北】
归假于祖祢,用特【假,音格;祢,乃礼切】
【郑氏曰:假至也,特,特牛也。祖下及祢,皆一牛。孔氏曰:《尧典》云:归格于艺祖,用特。祖既用特,从祖下及祢庙,各用一牛也。程子曰:但止就祖庙共用一牛,不如时祭各扵其庙也】
○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祃,马怕切,又音百;讯,音信;馘,古获切】
【郑氏曰:类宜造皆祭名,其礼亡。祃师祭也,为兵祷,其礼亦亡。受命扵祖,告祖也。受成扵学,定兵谋也。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生获断耳者。诗曰:执讯获丑。又曰:在頖献馘。孔氏曰:非时祭天,谓之类。若以摄位廵守事告天,亦谓之类,不皆为师祭。受命扵祖,谓出时不敢自专,有▯禀承祖祢,皆告以祖为尊,故特言祖,即上文造乎祢也。造祢据出行之时告行而言,受命据征伐之事本初时受命而言。受成扵学,谓在学谋论兵事,好恶可否,其谋成定,受此成谋扵学也。出师征伐,执有罪之人,还反而归,释菜奠币扵学,谓以讯馘告先圣先师也。讯言也,是生而可言问者。馘是死而截耳者】
○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矦将出,宜乎社,造乎祢【造,七报切】
【孔氏曰:此将出,谓廵守初出时也。类乎上帝,祭告天地,宜乎社者,随宜而告。廵行方事,诛杀封割,应载社主,令诛罚得宜也。造乎祢者,造至也,谓至父祖庙也。前归既假祖祢,此出亦必歴至七庙,告祖祢也。今唯云祢者,《白虎通》云:从卑不敢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也。皇氏云:行必有主,无则主命载于齐车。《书》云:用命赏于祖,是也。出辞别先,从卑起,最后至祖,仍取迁主则行也。诸侯将出朝王及自相朝盟防征伐之事,不得告天,故从社始,亦载社主及造乎祢,亦告祖载主也。方氏曰:前言廵守之归而不言出,此言出而不言归,互相备也。宜造则诸侯之▯,同类上帝则天子之▯。独者,诸侯以天子为天也】
○诸矦之于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朝音潮,下同】
【郑氏曰:比年,每嵗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自行。然此大聘与朝,晋文霸时▯制也。虞夏之制,诸侯嵗朝。周之制,侯甸男采卫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数来朝也。孔氏曰:按聘礼记,小聘曰问,大聘使卿,介五人。其小聘使大夫,唯三介。昭三年传,郑子大叔曰: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今三嵗而聘,五嵗而朝。故郑云晋文霸时▯制也。长乐陈氏曰:聘义,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周官大行人,诸侯之邦交,嵗相问,殷相聘也。澄曰:书言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谓不当廵守之年,每年一方之诸侯来朝,周而复始,则是各方诸侯每五年而一朝京师也】
○天子无事与诸矦相见曰朝,考礼正刑,一徳以尊于天子。
【郑氏曰:事谓征伐。孔氏曰:诸侯相与朝正之时,考校礼仪,正定刑法,专一道徳,以尊崇天子。不言乐者,礼中兼之。长乐陈氏曰:春秋书滕侯薛侯来朝,谷梁传云:天子无事与诸侯相朝也,攷礼脩徳,▯以尊天子也。其言盖本此。周官凢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若夫天子无事,则与之相朝,不特世而已。考礼,▯以杜其僣僻;正刑,▯以防其▯暴;一徳,▯以同其趣向。如此则礼刑正而无异政之国道
译五月,天子南巡守,到达南岳,礼仪如同东巡守一样。
【孔氏说:南岳是衡山,郭璞说:在衡阳湘南县南面,另一个名字叫霍山。汉武帝因为衡山辽阔空旷,把南岳的神灵迁移到庐江霍山,在今天的庐江潜县西面。澄说:所谓如同东巡守的礼仪,是指积柴望祭山川,以及至加地进律等事情,都与东巡守时相同。下文西巡守、北巡守仿照此例】
八月,西巡守,到达西岳,礼仪如同南巡守一样。
【孔氏说:西岳是华山,郭璞说:在冯翊华阴县西南】
十一月,北巡守,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巡守一样。
【孔氏说:北岳是恒山,郭璞说:在常山上曲阳县西北】
归来后到祖庙和父庙告至,用一头牛作为祭品【假,音格;祢,音你】
【郑氏说:假是到的意思,特是特牛。祖庙以下直到父庙,都各用一头牛。孔氏说:《尧典》说:归来告至艺祖,用特牛。祖庙既用特牛,从祖庙以下直到父庙,各用一头牛。程子说:只是只在祖庙共用一头牛,不如按时祭祀各在其庙那样】
○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到父庙祭告,在出征之地祭师,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宫接受既定谋略。出征时,擒获有罪之人;返回时,在学宫释奠,用生俘和割耳告捷【祃,音马怕,又音百;讯,音信;馘,音古获】
【郑氏说:类、宜、造都是祭名,其礼仪已失传。祃是师祭,为出兵祈祷,其礼仪也已失传。在祖庙接受命令,是向祖庙告祭。在学宫接受既定谋略,是确定军事谋略。释菜奠币,是礼敬先师。讯馘,是生俘和断耳者。《诗经》说:执讯获丑。又说:在頖献馘。孔氏说:非时祭天,称为类。如果以摄位巡守之事告天,也称为类,不全是师祭。在祖庙接受命令,是说出征时不敢自作主张,有禀承祖祢,都以祖为尊,所以特别说祖,即上文造乎祢。造祢是根据出征时告行而言,受命是根据征伐之事本初时受命而言。在学宫接受既定谋略,是说在学宫谋划议论兵事,好恶可否,其谋略成定,在学宫接受此既定谋略。出师征伐,擒获有罪之人,还师归来,释菜奠币于学宫,是说以讯馘告先圣先师。讯是言语,是生而可言问者。馘是死而截耳者】
○天子将要出行,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到父庙祭告;诸侯将要出行,向社神祭告,到父庙祭告【造,音七报】
【孔氏说:此将出,是说巡守初出之时。向上帝祭告,是祭告天地,向社神祭告者,是随宜而告。巡行方事,诛杀封割,应载社主,令诛罚得宜。到父庙祭告者,造至也,是说至父祖庙。前归既假祖祢,此出也必历至七庙,告祖祢。今只说祢者,《白虎通》说:从卑不敢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皇氏说:行必有主,无则主命载于齐车。《尚书》说:用命赏于祖,是也。出辞别先,从卑起,最后至祖,仍取迁主则行。诸侯将出朝王及自相朝盟防征伐之事,不得告天,故从社始,亦载社主及造乎祢,亦告祖载主。方氏说:前言巡守之归而不言出,此言出而不言归,互相备也。宜造则诸侯之礼,同类上帝则天子之礼。独者,诸侯以天子为天也】
○诸侯对于天子,每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朝音潮,下同】
【郑氏说:比年,每年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朝则君自行。然而此大聘与朝,是晋文公霸时的制度。虞夏之制,诸侯岁朝。周之制,侯甸男采卫要服六者,各以其服数来朝。孔氏说:按聘礼记,小聘曰问,大聘使卿,介五人。其小聘使大夫,唯三介。昭三年传,郑子大叔说: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今三岁而聘,五岁而朝。故郑云晋文霸时的制度。长乐陈氏说:聘义,比年小聘,三年大聘。周官大行人,诸侯之邦交,岁相问,殷相聘也。澄说:书言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谓不当巡守之年,每年一方之诸侯来朝,周而复始,则是各方诸侯每五年而一朝京师】
○天子无事与诸侯相见曰朝,考校礼仪,正定刑法,统一道德以尊崇天子。
【郑氏说:事谓征伐。孔氏说:诸侯相与朝正之时,考校礼仪,正定刑法,专一道德,以尊崇天子。不言乐者,礼中兼之。长乐陈氏说:春秋书滕侯薛侯来朝,谷梁传说:天子无事与诸侯相朝也,考礼修德,以尊天子也。其言盖本此。周官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若夫天子无事,则与之相朝,不特世而已。考礼,以杜其僭僻;正刑,以防其暴;一德,以同其趣向。如此则礼刑正而无异政之国道】
,徳一而无异教之民,此尊天子之道也。澄曰:诸侯见扵天子者,也不可言天子与诸侯相见,相见乃敌体之辞。此盖言天子无事之时,诸侯得与诸侯相见,其礼曰相朝。若天子有兵事防事,则诸侯奔趋王事,而无暇扵自相朝也。旧注以此曰朝为朝天子,独陈氏据谷梁传以为诸侯相朝之朝,比旧注为优】
译德行专一而没有异端教化的百姓,这是尊崇天子的道理。澄说:诸侯朝见天子,不能说天子与诸侯相见,“相见”是地位对等者的用语。这大概是说天子没有事务的时候,诸侯得以彼此相见,这种礼仪称为相朝。如果天子有军事或防备事务,那么诸侯就奔赴王事,而没有闲暇彼此相朝。旧注认为这里的“朝”是朝见天子,只有陈氏依据《谷梁传》认为是诸侯彼此相朝的“朝”,这比旧注更为优越。
○天子赐诸矦乐,则以柷将之;赐伯子男乐,则以鼗将之【柷,昌六切;鼗,音桃】
【郑氏曰:柷、鼗皆▯以节乐。将谓执以致命。孔氏曰:凢与人物,置其大者扵地,执其小者以致命扵人。将行也,谓执以行命。按汉礼器制度:柷状如漆筩,中有椎,将作乐先击之。鼗如小鼔,长柄,傍有耳,摇之使自击。柷之节乐,节一曲之始,其事寛,故以将诸侯之命。鼗▯以节一唱之终,其事狭,故以将伯子男之命】
诸矦赐弓矢,然后征;赐鈇钺,然后杀;赐圭瓒,然后为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鈇,芳于切,又音斧;钺,音越;瓒,才旦切;鬯,勅亮切。郑氏曰:得其器,乃敢为其事。瓉,鬯爵也;鬯,秬酒也。孔氏曰:赐弓矢,谓八命作牧者,侯伯有功徳加命,得专征伐,当州之内。若九命为二伯,则得专征一方,五侯九伯也。七命以下不得弓矢之赐,则以兵属扵得专征伐者。赐鈇钺,谓上公九命者,赐鈇钺然后得专讨。晋文公虽受赐弓矢,不受鈇钺,不得专杀,故执卫侯归之扵京师。赐圭瓉,亦谓上公九命者。若未赐圭瓉,则用璋瓉。鬯者,酿秬黍为酒,和以鬱金之草,谓之鬱鬯。不以鬱和,则直谓之鬯而已】
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郑氏曰:学,▯以学士之宫,此小学大学,殷之制。《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孔氏曰:此殷制,故郑引《书》传明之。若周制则天子畿内千里,百里为郊,逺郊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半之。方氏曰:命之教然后为学,▯以一道徳也。王氏曰:学固不可一日无,然其教不可不资之天子,资之天子,道徳,▯以一也】
天子曰「辟廱」,诸矦曰「頖官【辟音璧,頖音泮】
【孔氏曰:辟廱,筑土雝水之外,圎如璧。頖宫,頖之言半,以南通水,北无也。澄曰:按《诗·大雅·灵台》篇言「扵乐辟廱」,《文王有声》篇言「镐京辟廱」,《鲁颂·泮水》篇言「在泮饮酒」,然皆未有以见其必为学宫之名也】
右记廵守朝聘凡六节
天子诸矦无事则岁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干,音干;庖,步交切】
【郑氏曰:三田者,夏不田,盖夏时也。《周礼》春曰搜,夏曰苗,秋曰狝,冬曰狩。干豆谓腊之以为祭祀豆实也。庖,今之厨也。不敬者,简祭祀,畧賔客。孔氏曰:无事,谓无征伐出行防凶之事,则一嵗三时田猎。猎在田中,又为田除害,故称田也。禹以夏是生养之时,又触其夏名,故不田。此取《春秋纬·运斗枢》之文。又云:嵗三田,谓干豆以下三事也。一为干豆,豆实非脯,而云干者,谓作醢及臡,先干其肉。上杀者也。二为賔客,中杀者也。三充君庖,下杀者也。范甯云:上杀,中心死速,干之以为豆实。次杀,射髀骼死差迟,故为賔客。下杀,中肠汚泡死最迟,故充庖厨。又《毛传》云:自左膘而射之,达扵右腢为上杀。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达扵右防为下杀。先宗庙,次賔客,尊神敬賔也。田不以礼,则杀伤过多,防害天物也。方氏曰:事,谓防荒之类。扵无事之嵗,然后田其田,也有节矣。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田之时有四,干豆,賔客,充君之庖。田之事有三,故曰三田。与《易》言田获三品,《月义》《公羊氏》谓夏不田误矣。三田之序,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已】
天子不合围,诸矦不掩羣。天子杀则下火绥,诸矦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绥,郑读为緌。马氏曰:此田以礼之事也。郑氏曰:合围掩羣为尽物也。绥当为緌,緌有虞氏之旌旗。注:毛牛尾扵杠首,▯谓大麾也。下谓弊之。佐车驱逆之车。孔氏曰:天子四时田猎皆得圉,但不合尔。若诸侯惟春田不围,夏秋冬皆得围,亦不合尔。故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此诸侯是畿内诸侯为天子大夫者,故曲礼云:大夫
译天子赏赐诸侯音乐,就用柷来引导;赏赐伯、子、男爵音乐,就用鼗来引导。【柷,音昌六;鼗,音桃】
【郑玄说:柷和鼗都是用来节制音乐的。将,意思是拿着它来传达命令。孔颖达说:凡是给人物品,把大的放在地上,拿着小的来向人传达命令。将,是执行的意思,指拿着它来执行命令。根据汉代礼器制度:柷的形状像漆制的圆筒,里面有槌,开始演奏音乐前先敲击它。鼗像小鼓,有长柄,两旁有耳,摇动它使耳自击。柷用来节制音乐,是节制一曲的开始,事情较为宽泛,所以用来传达对诸侯的命令。鼗用来节制一唱的终结,事情较为狭窄,所以用来传达对伯、子、男爵的命令】
诸侯被赏赐弓矢,然后才能出征;被赏赐斧钺,然后才能杀人;被赏赐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酒。如果没有被赏赐圭瓒,就要向天子借鬯酒。【斧,音芳于,又音斧;钺,音越;瓒,音才旦;鬯,音勅亮。郑玄说:得到了相应的器物,才敢做相应的事情。瓒,是盛鬯酒的爵;鬯,是黑黍酒。孔颖达说:赏赐弓矢,是指八命作牧的人,侯伯因有功德而加命,得以在当州之内专行征伐。如果是九命为二伯,则得以专征一方,即五侯九伯。七命以下的人得不到弓矢的赏赐,就出兵归属于那些有权专征伐的人。赏赐斧钺,是指上公九命的人,赏赐斧钺后然后得以专行讨伐。晋文公虽然受赐弓矢,但未受赐斧钺,不得专杀,所以把卫侯抓回京城。赏赐圭瓒,也是指上公九命的人。如果没有被赏赐圭瓒,就用璋瓒。鬯酒,是用黑黍酿酒,调和郁金草,称为郁鬯。如果不加郁金草调和,就只称为鬯而已】
天子下令进行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郑玄说:学,是学士居住的宫室,这小学和大学,是殷代的制度。《尚书》传曰:百里见方的国家,郊外二十里;七十里见方的国家,郊外九里;五十里见方的国家,郊外三里。孔颖达说:这是殷代的制度,所以郑玄引用《书》传来阐明。如果是周代的制度,则天子王畿内千里,百里为郊,远郊上公五十里,侯伯三十里,子男十里;近郊各减半。方氏说:下令进行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是为了统一道德。王氏说:学校固然不可一天没有,但教化不可不依赖天子,依赖天子,道德才能统一】
天子称学校为“辟雍”,诸侯称学校为“泮宫”。【辟,音璧;泮,音泮】
【孔颖达说:辟雍,是筑土围水之外,圆形如璧。泮宫,泮的意思是半,南面通水,北面不通。澄说:根据《诗经·大雅·灵台》篇说“在乐辟雍”,《文王有声》篇说“镐京辟雍”,《鲁颂·泮水》篇说“在泮饮酒”,但都没有明确显示它们一定是学校宫室的名称】
以上记载巡守朝聘共六节
天子和诸侯没有战事时,一年打三次猎,一次是为了祭祀祖先,一次是为了招待宾客,一次是为了充实君主的厨房。没有战事而不打猎,叫做不敬;打猎不遵循礼仪,叫做暴殄天物。【干,音干;庖,音步交】
【郑玄说:三田,是指夏天不打猎,大概是夏天的时节。《周礼》春天叫搜,夏天叫苗,秋天叫狝,冬天叫狩。干豆,是指晾干做成祭祀豆中的祭品。庖,就是现在的厨房。不敬,是指简慢祭祀,怠慢宾客。孔颖达说:无事,是指没有征伐、出行、防备、凶丧之事,则一年三个季节打猎。猎在田中进行,又为田地除害,所以称为田。禹认为夏天是生养之时,又触犯“夏”的名讳,所以不打猎。这是取《春秋纬·运斗枢》的文字。又说:岁三田,是指干豆以下三件事。一为干豆,豆中的祭品不是干肉,而说干,是指制作肉酱和肉汁,先晾干肉。这是上等杀法。二为宾客,这是中等杀法。三充君庖,这是下等杀法。范甯说:上等杀法,中心死得快,晾干做成豆中的祭品。次等杀法,射中髀骨死得稍慢,所以用于宾客。下等杀法,射中肠脏死得最慢,所以充作庖厨。又《毛传》说:从左边膘射入,到达右边腢为上等杀法。射中右耳,为次等。射中左髀,到达右边防为下等杀法。先宗庙,次宾客,是尊神敬宾。打猎不遵循礼仪,则杀伤过多,妨害天物。方氏说:事,是指防备荒年之类。在没有战事的年份,然后才打猎,是有节制的。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打猎的时节有四个,干豆,宾客,充君之庖。打猎的事情有三件,所以叫三田。与《易经》说田获三品,《月令》《公羊传》说夏天不打猎是错误的。三田的顺序,先神而后人,先人而后己】
天子不包围猎场,诸侯不掩捕兽群。天子杀兽则放下大绥,诸侯杀兽则放下小绥,大夫杀兽则停止佐车。佐车停止,百姓就可以打猎。【绥,郑玄读为緌。马氏说:这是打猎遵循礼仪的事情。郑玄说:合围掩群是尽取物产。绥应当是緌,緌是有虞氏的旌旗。注:毛牛尾在杠首,称为大麾。下,是指弊下。佐车是驱逆之车。孔颖达说:天子四季打猎都可以围猎,只是不包围罢了。如果是诸侯,只有春天打猎不围猎,夏秋冬都可以围猎,也只是不包围罢了。所以《曲礼》说:国君春天打猎不围泽,这是指畿内诸侯为天子大夫者,所以《曲礼》说:大夫
不掩羣。以熊氏説绥是登车之索,緌是旌旗之无旒者,周谓之大麾。周春夏田用绥,弊谓仆扵地也。初杀时则抗之,已杀猎止则弊之。故诗传云:天子▯抗大绥,诸侯▯抗小绥。绥以表天子诸侯之获也。驱逆之车,驱出禽兽使趋田逆要,不得令走。按大司马云:车弊谓驱兽之车止也。大夫杀则止佐车,则天子诸侯杀未止佐车也。天子杀然后诸侯杀,诸侯杀然后大夫杀,大夫杀然后百姓田猎。方氏曰:合围谓合薮泽而围之,掩羣则掩禽兽之羣而已。田车之有绥,田者执之以升降也。田车之有佐,田者用之以驱逆也。既杀而获禽兽,则下绥示不复有升降之节也,止佐车示不复为驱逆之备也。扵大夫言佐车,则天子诸侯▯下之绥皆正车也。以大绥言天子,以小绥言诸侯,以佐车言大夫,▯以别欤。佐车止则百姓田猎者,盖尊卑先后之序也。言百姓而不及士,士卑与百姓不必为序也。曰田又曰猎,其实一也。庐陵胡氏曰:绥,登车索也。已杀猎止之时,不复驱车,故下之,谓执绥不抗而弛绥也。诗传云:天子▯抗大绥,诸侯▯抗小绥,抗谓不下也。按眀堂位,夏后氏之绥,郑云:绥当作緌。彼论旌旗以绥为緌可也,此论猎止弛绥及止佐车皆是一类,不必易为緌也】
译不掩盖兽群。根据熊氏的说法,“绥”是登车时用的绳索,“緌”是没有旒的旌旗,周代称之为大麾。周代在春夏季节打猎时使用绥,所谓“弊”,是指将绥放下仆于地面。刚开始猎杀时就将绥举起,猎杀结束停止时就将绥放下。所以《诗传》说:天子举起大绥,诸侯举起小绥。用绥来标示天子、诸侯的猎物。驱逆车,是驱赶禽兽使其奔向田猎区域并拦截要道,不让它们逃走。查考《大司马》篇说:“车弊”是指驱兽的车停止。大夫猎杀时就停止佐车,那么天子、诸侯猎杀时就不停止佐车。天子猎杀之后诸侯才猎杀,诸侯猎杀之后大夫才猎杀,大夫猎杀之后百姓才田猎。方氏说:“合围”是指合拢薮泽将其包围,“掩群”则是掩盖禽兽的群体而已。田猎的车上有绥,田猎者拿着它以便上下车。田猎的车上有佐车,田猎者用它来驱赶拦截。猎杀完毕获得禽兽后,就放下绥,表示不再进行上下车的礼节;停止佐车,表示不再做驱赶拦截的准备。在大夫这里提到佐车,那么天子、诸侯放下的绥都是正车上的。用大绥指代天子,用小绥指代诸侯,用佐车指代大夫,这是为了区别尊卑吗?佐车停止后百姓才田猎,这大概是尊卑先后的次序。提到百姓而没有提到士,是因为士的地位低于百姓,不必与百姓区分次序。说“田”又说“猎”,其实是一回事。庐陵胡氏说:“绥”是登车的绳索。在猎杀结束停止的时候,不再驱车,所以放下它,意思是拿着绥不举起而是松弛下来。《诗传》说:天子举起大绥,诸侯举起小绥,“抗”的意思是不放下。查考《明堂位》,夏后氏的绥,郑玄说:绥应当是緌。在那里讨论旌旗时把绥当作緌是可以的,这里讨论猎杀停止时松弛绥以及停止佐车,都是一类事情,不必改为緌。
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罻音尉,一音鬰;麛音迷;卵,力管切;殀,大上于表切,下乌老切;覆,芳服切】
【郑氏曰:取物必顺时侯也。梁絶水取鱼者,罻小网也。麛卵胎夭未成物,重伤之也。殀,断杀少长曰夭。覆败也。孔氏曰:月令正月獭祭鱼。《孝经纬》曰:兽蛰伏,獭祭鱼则十月中也。是獭一嵗再祭鱼。此下鸠化为鹰,草木零落,文相接连,则谓十月时。正月虽獭祭鱼,虞人不得入泽梁也。月令九月豺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则是九月末十月初也。豺祭兽后,百姓可以田猎。鸠化有渐,月令季夏鹰乃学习,孟秋鹰乃祭鸟。其鸠化为鹰,则八月时也。罻,捕鸟绸也。鸟罟谓之罗。月令季秋草木黄落,草木零落谓十月时。故《诗传》云: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此谓官民总取材木之时也。昆虫未蛰,谓未十月时。十月则得火田矣。从十月以后至仲春,皆得火田。故司马职云:春火弊也。延平周氏曰:獭祭鱼而下,主言秋冬;不麛不卵而下,主言春夏。方氏曰:不覆巢者,恶伤其孚乳。巢以仰承为顺,故以不覆言之】
右记田凡一节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矦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
【郑氏曰:尊者舒,卑者速。《春秋》传曰: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孔氏曰:天子、诸侯位尊,送终礼物其数既多,身在扵防,许其申遂,故日月缓也。大夫及士既卑,送终之物其数简少,又职唯促遽,义许夺情,故日月促也。必至三日者,冀其更生;三日不生,亦不生矣】
三年之防自天子达
【中庸》曰:「父母之防,无贵贱一也。」郑氏曰:「下通庶人,扵父母同。天子诸侯降期】
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对,不树,防不贰事【县音▯,封彼念切,不为于伪切,不封如字】
【郑氏曰:县封当为县窆。至卑不得引绋下棺,虽两犹葬,以其礼仪少。封谓聚土为坟,不封不树,卑无饰也。《周礼》曰:以爵等为邱封之度,与其树数。则士以上乃皆封树。贰之言二也。庶人终防无二事,不使从政也。《防大记》曰:大夫、士既葬,公政入扵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孔氏曰:士虽无碑,犹有二繂。庶人贱,惟县绳下棺,故云县窆。威仪既少,日又促遽。将葬之时,不为雨止,不积土为封,不标墓以树,卑不须显异也。有爵者乃有封邱。王公曰邱,诸臣曰封。《汉律》列侯坟髙四丈,关内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孔子合葬扵防,崇四尺,盖周之士制也。其树数,《白虎通》云:天子松,诸侯柏,大夫栗,士槐。士以上负国恩重,虽在防中,金革无辟。庶人既无爵命,三年之内许其终防,除居防外不供它事。注引《防大记者》证大夫、士在防有二事也。王氏曰:防不贰事,谓凢有防者皆不贰事,非专言庶人。三年不从政,▯谓不贰事,使壹扵防事也。金革无辟,上使之非也,亦权制也】
自天子达于庶人,防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中庸曰: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朱子曰:制为礼法,以及天下,使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郑氏曰:从死者,谓衣衾棺椁;从生者,谓祭之牲器。孔氏曰:卢植云,按小记,士祔扵大夫,则易牲;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大不为大夫而祔扵其妻,则不易牲。又杂记: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防中之祭,虞祔练祥,乃从死者之爵;除服后吉祭,则以子孙官禄祭其父祖,故云从生者。长乐陈氏曰:支子虽不祭,而有▯谓祭,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则以上牲祭扵宗子之家】
○防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绋音弗。郑氏曰:不敢以卑废尊也。越犹躐也。绋
译水獭将鱼陈列在岸边,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置鱼梁;豺狼将猎物陈列在路边,然后百姓才进行田猎;斑鸠化为鹰,然后才设置捕鸟的网罗;草木凋零,然后才进入山林砍伐;昆虫尚未蛰伏,不用火焚烧田野来狩猎;不猎取幼鹿,不取鸟卵,不杀害怀孕的母兽,不杀害幼小的动物,不捣毁鸟巢。
右边记载的是关于田猎的大致原则。
天子死后七天停灵,七个月后下葬;诸侯五天停灵,五个月后下葬;大夫、士和庶人三天停灵,三个月后下葬。
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平民都同样实行。
平民只用绳索下棺,不因下雨而停止葬礼,不堆土为坟,不种树为标记,守丧期间不兼做其他事情。
从天子到平民,丧礼的规格跟随死者的身份,祭祀的规格跟随生者的身份。庶子不主持祭祀。
丧期三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时,可以越过丧服的限制而举行仪式。
,輴车索也。山隂陆氏曰:不祭谓宗庙尔,即天地社稷虽未葬犹祭之,是之谓越绋。若五祀盖亦不废。孔氏曰:私防卑,天地社稷尊,虽遭私防,既殡已后,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即行之。未葬之前属绋扵輴,以备火灾,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徃祭,▯故云越绋。六宗山川之神则否。其宫中五祀在防内,则亦祭之,但祭时不须越绋,盖五祀宫中之神,防时朝夕出入,▯祭不为越绋也。蓝田吕氏曰:人事之重,莫重扵哀死,故有防者之毁,如不欲生。大功之防业犹可废,防不贰如此,则祭虽至重,亦有▯不可行。盖祭而诚至则忘哀,祭而诚不至不如不祭之为愈。后世哀死不如古人之隆,故多疑扵此。张子曰:居防废祭,礼有缌不祭之文。方防之初,虽功缌如何可祭?又岂可三年废祖先之祭?久而哀杀可齐则便可祭,以人情酌之,三年之防期可祭,朞之防既葬可祭,缌功之防逾月可祭,当服祭服祭之,各以其盛服祭,祭罢反防服。至如古者卒哭练乃祔,似有防服入庙之礼,然今则不可,须三年除防乃祔,越绋而行事,则是犹在殡宫扵时,无由可致齐,又安能脱防服衣祭服?纵天地之祀不可废,则止可使冢宰摄尔。昔者英宗初即位,有人以此问正叔,正叔谓古人居防,百事皆如礼,虽废祭祀可也。今人百事皆如常,特扵祭祀废之,则不若无废为愈也。子厚正之曰:父在子为母防,则不敢见其父,不敢以非礼见也。今天子为父之丧,以此见上帝,是以非礼见上帝也,故不如无祭。朱子曰:古人居防,衰麻之衣不释于身,哭泣之声不絶于口,其出入起居言语饮食皆与平日絶异,故宗庙之祭虽废而幽明之间两无憾焉。今人居丧与古人异,卒哭之后遂墨其衰。凡出入居防言语饮食与平日之所为皆不废也,而独废此一事,恐有所未安。窃谓欲防此义者,当自省所以居丧之礼,果能一一合于古礼,即废祭无可疑。若他事不免墨衰出入,或其他有所未合者尚多,即卒哭之前,不得已凖礼且废。卒哭之后,遇四时祭日,以衰服特祀于凡筵,用墨衰常祀于家庙可也。但卒哭之期,须既▯三虞之后,卜日而祭,以成事方可尔。若神柩犹在,而以百日为断,墨衰出入,则决然不可。澄曰:朱子谓卒哭后,遇四时祭日,以衰服特祀于几筵,墨衰常祀于家庙。按凶服不可以接神,况墨衰乃世俗非礼之服,岂可服之以祀家庙?且丧礼卒哭而祔之后,直至小祥方有祭,岂容中间又于四时祭日而特祀几筵者乎?此说亦与家礼不合,葢一时未定之言也】
译“輴”是牵引灵车的绳索。山阴陆氏说:“不祭祀”是指宗庙而言,即使是天地社稷,虽然尚未下葬,仍然要祭祀,这就叫做“越绋”。至于五祀,大概也不废除。孔氏说:私人丧事地位卑下,天地社稷地位尊贵,即使遭遇私人丧事,在尸体入殓之后,如果有天地社稷的祭祀,就进行祭祀。在下葬之前,将绳索系在灵车上,以防备火灾,祭祀天地社稷必须跨越这些绳索前往祭祀,所以说“越绋”。六宗山川之神则不这样。宫中的五祀在丧礼范围内,也进行祭祀,但祭祀时不需要跨越绳索,因为五祀是宫中的神灵,丧礼期间朝夕出入,祭祀不算跨越绳索。蓝田吕氏说:人世间的事情,没有比哀悼死者更重的,所以有丧事的人悲痛,好像不想活下去。大功以下的丧事,事业还可以废除,丧礼不兼有二心就是这样,那么祭祀虽然极其重要,也有不可行的时候。因为祭祀如果诚意到了就会忘记悲哀,祭祀如果诚意不到,不如不祭祀更好。后世哀悼死者不如古人隆重,所以对此多有疑虑。张子曰:居丧期间废除祭祀,礼制上有“缌麻之丧不祭祀”的条文。在丧事刚开始时,即使是缌麻之丧,怎么可以祭祀?又怎么可以三年废除祖先的祭祀?时间久了悲哀减轻,可以斋戒就可以祭祀,用人情来斟酌,三年之丧期满可以祭祀,期年之丧下葬后可以祭祀,缌麻大功之丧过一个月可以祭祀,应当穿着祭服祭祀,各自用其盛装祭祀,祭祀完毕再换回丧服。至于古代在卒哭、练祭之后才祔祭,似乎有穿着丧服进入宗庙的礼仪,但现在不可以,必须三年除丧后才祔祭,跨越绳索行事,这时还在殡宫,没有办法斋戒,又怎么能脱下丧服穿上祭服?纵然天地之祀不可废除,也只能让冢宰代理罢了。从前英宗刚即位时,有人拿这个问题问程颐,程颐说:古人居丧,百事都合乎礼制,即使废除祭祀也可以。现在的人百事都照常,唯独在祭祀上废除,那么不如不废除更好。子厚纠正说:父亲在世,儿子为母亲服丧,就不敢见父亲,不敢以不合礼的方式相见。现在天子为父亲服丧,以此见上帝,是以不合礼的方式见上帝,所以不如不祭祀。朱子曰:古人居丧,粗麻丧服不脱身,哭泣之声不绝于口,其出入起居言语饮食都与平时完全不同,所以宗庙的祭祀虽然废除,但阴阳两界都没有遗憾。现在的人居丧与古人不同,卒哭之后就改穿黑色的丧服。凡是出入居丧言语饮食与平时的行为都不废除,唯独废除这一件事,恐怕有所不安。我私下认为想要通晓这个义理的人,应当反省自己居丧的礼仪,果真能一一符合古礼,那么废除祭祀就没有可怀疑的。如果其他事情不免改穿黑色丧服出入,或者其他不合古礼的地方还很多,那么在卒哭之前,不得已按照礼制暂且废除。卒哭之后,遇到四季祭祀的日子,穿着丧服在几筵前特别祭祀,穿着黑色丧服在家庙常规祭祀也可以。但是卒哭的日期,必须是在三次虞祭之后,占卜吉日而祭祀,以完成事情才可以。如果神主灵柩还在,而以一百天为界限,改穿黑色丧服出入,那就绝对不可以。澄说:朱子说卒哭后,遇到四季祭祀的日子,穿着丧服在几筵前特别祭祀,穿着黑色丧服在家庙常规祭祀。按照凶服不可以接神,何况黑色丧服是世俗不合礼的服装,怎么可以穿着它祭祀家庙?况且丧礼在卒哭祔祭之后,直到小祥才有祭祀,怎么容许中间又在四季祭祀的日子特别在几筵前祭祀呢?这个说法也与《家礼》不合,大概是一时未定的言论。
右记防凡一节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矦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郑氏曰:此周制七者,大祖及祧与亲庙四。大祖后稷也。诸侯大祖,谓始封之君。大夫大祖,谓别子始爵者。大传曰:「别子为祖」,是也。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士一庙,谓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师者,上士二庙。庶人祭于寝,适寝也。方氏曰:天子庙七,即祭法所言考庙、王考、皇考、显考、祖考庙及二祧是也。诸侯五,则以无二祧也。大夫三,则以显考、祖考无庙也。士一庙,则以王考又无庙也。然祭法言适士二庙,而此不言者,主扵降杀以两而畧之也。庶人无庙,则祭扵寝。石林叶氏曰:自考而上曰考、曰王考、曰皇考、曰显考,即髙祖。髙祖而上谓之二祧,合为七庙。朱子曰:刘歆之説谓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盖周自武王克殷,即増二庙扵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髙圉、亚圉,逓迁至懿王时,则文王亲尽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扵三穆之上,谓之文世室。至孝王时,则武王亲尽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扵三昭之上,谓之武世室】
天子、诸矦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矦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诸矦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礿今读曰祠,禘今读曰礿,后并同。犆音特】
【郑氏曰:此盖夏殷之祭名,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曰礿,以禘为殷祭。《诗》小雅曰:「礿祠烝尝于公先王」,此周四时祭宗庙之名。孔氏曰:此云春礿、夏禘,而《郊特牲》《祭义》云春禘。赵氏曰:禘非时祭之名,汉儒见《春秋》惟两度书禘,一春一夏,▯以或谓之春祭,或谓之夏祭。诸侯礿则不禘,以下亦缘见《春秋》中惟有禘、烝、尝三祭,谓鲁惟行此三祭遂云尔。澄曰:按此春夏祭名,是记者之误。章内「礿」「禘」二字虽未改易,「礿」皆当读为「祠」,「禘」皆当读为「礿」。犆谓分祭扵各庙,祫谓合祭扵祖庙。记者以天子惟春时分祭,夏秋冬三时并合祭;诸侯四时之祭,每年必缺其一,一年止有三祭。春祭亦如天子之犆,秋祭、冬祭亦如天子之祫,惟夏祭或犆或祫不同。今既无从考据,疑古制未必然,盖记者妄传,轻信而云也】
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
【延平周氏曰:有田则祭,无田则荐。言牲杀器皿衣服不备,不敢以祭也。郑氏曰:有田者既祭又荐新,祭以首时,荐以仲月。士荐牲用特豚,大夫以上用羔。▯谓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孔氏曰:士防礼有荐新如朔奠,故知既祭又荐新也。仪礼有地之士用特牲,无地之士宜贬降,不用成牲,故用特豚也。诸侯大夫有地祭者用少牢,其无地荐者则用羔。长乐陈氏曰:祭以致礼而有常,月荐以致孝而无常。时祭必卜日而荐新,不择日。祭有尸而荐无尸,以至奠而不祭。有时物而无三牲黍稷,此荐新之大畧也】
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
【郑氏曰:庶人无常牲,取与新物相宜而已。孔氏曰:相宜者,谓四时之间,此牲此谷两物俱有,非谓气味相宜,若牛宜稌,羊宜黍之属也。长乐陈氏曰:卵、鱼、豚、鴈以时之▯宜论,则春宜豚,冬宜鲜,此则秋以豚,夏以鱼,以物之相宜论,则羊宜黍,豕宜稷,鴈宜麦,鱼宜苽,此则黍以豚,麦以鱼,盖鱼之扵夏,豚之扵秋,鴈之扵冬尤多而易得,庶人之荐不过致其易得者。月令季秋荐稻,稻常获扵十月,而天子以前此者为贵,故与庶人异】
○天子祭天地,诸矦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矦。诸矦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天子、诸矦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马氏曰:天地气形之最大者也,而天子者域中之▯尊,故祭天地社稷土谷之神也。而诸侯者为天子守土
译右边记载的是关于宗庙制度的一节。
天子设立七座宗庙,其中三座是昭庙,三座是穆庙,加上太祖的庙,总共七座。诸侯设立五座宗庙,其中两座是昭庙,两座是穆庙,加上太祖的庙,总共五座。大夫设立三座宗庙,其中一座是昭庙,一座是穆庙,加上太祖的庙,总共三座。士设立一座宗庙,平民在寝室内祭祀。
【郑玄说:这是周代的制度,七座庙包括太祖、祧庙以及四座亲庙。太祖指的是后稷。诸侯的太祖,指的是开始受封的君主。大夫的太祖,指的是别子开始获得爵位的人。《大传》说:“别子作为祖先”,就是这个意思。即使不是别子开始获得爵位的人,也是这样。士的一座庙,指的是诸侯中的中士、下士,称为官师的人,上士有两座庙。平民在寝室内祭祀,指的是正寝。方氏说:天子的七座庙,就是《祭法》中所说的考庙、王考、皇考、显考、祖考庙以及两座祧庙。诸侯的五座庙,是因为没有两座祧庙。大夫的三座庙,是因为显考、祖考没有庙。士的一座庙,是因为王考也没有庙。然而《祭法》说适士有两座庙,这里没有说,主要是因为按照等级递减的原则,每降一级减少两座,所以略去了。平民没有庙,就在寝室内祭祀。石林叶氏说:从考往上称为考、王考、皇考、显考,也就是高祖。高祖往上称为两座祧庙,合起来就是七座庙。朱熹说:刘歆的说法认为三座昭庙、三座穆庙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文王、武王作为宗不在其中。大概周朝自从武王攻克殷商后,就在两座昭庙、两座穆庙之上增加两座庙,用来祭祀高圉、亚圉,依次迁移,到了懿王时,文王亲尽但因为有功应当作为宗,所以在三座穆庙之上另外建立一座庙,称为文世室。到了孝王时,武王亲尽但也因为有功应当作为宗,所以在三座昭庙之上另外建立一座庙,称为武世室】
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称为礿,夏天称为禘,秋天称为尝,冬天称为烝。天子春天单独祭祀,夏天合祭,秋天合祭,冬天合祭。诸侯春天祭祀就不夏天祭祀,夏天祭祀就不秋天祭祀,秋天祭祀就不冬天祭祀,冬天祭祀就不春天祭祀。诸侯春天单独祭祀,夏天单独祭祀或合祭,秋天合祭,冬天合祭【礿现在读作祠,禘现在读作礿,后面都相同。犆音特】
【郑玄说:这大概是夏、殷时期的祭祀名称,周代则改变了。春天称为祠,夏天称为礿,把禘作为殷祭。《诗经·小雅》说:“在公先王那里进行礿、祠、烝、尝”,这是周代四季祭祀宗庙的名称。孔颖达说:这里说春天礿、夏天禘,而《郊特牲》《祭义》说春天禘。赵氏说:禘不是时祭的名称,汉儒看到《春秋》中只有两次记载禘,一次在春天,一次在夏天,所以有的人称之为春祭,有的人称之为夏祭。诸侯春天祭祀就不夏天祭祀,以下也是因为看到《春秋》中只有禘、烝、尝三种祭祀,认为鲁国只实行这三种祭祀,所以这样说。澄说:按照这里的春夏祭祀名称,是记录者的错误。章节内“礿”“禘”二字虽然没有更改,“礿”都应该读作“祠”,“禘”都应该读作“礿”。犆是指在各个庙分别祭祀,祫是指在祖庙合祭。记录者认为天子只有春天分别祭祀,夏秋冬三季都合祭;诸侯四季的祭祀,每年必定缺少一种,一年只有三种祭祀。春祭也像天子那样单独祭祀,秋祭、冬祭也像天子那样合祭,只有夏祭有时单独祭祀有时合祭不同。现在既然无从考证,怀疑古代制度未必如此,大概是记录者妄自传说,轻信而这样说】
大夫、士宗庙的祭祀,有田地就祭祀,没有田地就进献。
【延平周氏说:有田地就祭祀,没有田地就进献。意思是说牺牲、器皿、衣服不齐全,不敢用来祭祀。郑玄说:有田地的人既祭祀又进献新物,祭祀在首月,进献在仲月。士进献牺牲用特豚,大夫以上用羔羊。〇说羔羊和豚猪用来祭祀,百官都足够。孔颖达说:士的防礼有进献新物如同朔日奠祭,所以知道既祭祀又进献新物。《仪礼》中有田地的士用特牲,没有田地的士应当贬降,不用完整的牺牲,所以用特豚。诸侯大夫有田地祭祀的用少牢,没有田地进献的用羔羊。长乐陈氏说:祭祀是为了表达礼仪而有常规,每月进献是为了表达孝心而没有常规。时祭必须占卜日期而进献新物,不选择日期。祭祀有尸而进献没有尸,以至于奠而不祭。有时令之物而没有三牲黍稷,这是进献新物的大概情况】
平民春天进献韭菜,夏天进献麦子,秋天进献黄米,冬天进献稻米。韭菜配鸡蛋,麦子配鱼,黄米配小猪,稻米配大雁。
【郑玄说:平民没有固定的牺牲,只是选取与新物相适宜的东西罢了。孔颖达说:相适宜,是指四季之间,这种牺牲和这种谷物两样东西都有,不是说气味相适宜,像牛适宜稻米,羊适宜黄米之类。长乐陈氏说:鸡蛋、鱼、小猪、大雁按照时令的〇适宜来说,那么春天适宜小猪,冬天适宜新鲜,这里却是秋天用小猪,夏天用鱼,按照物品的相适宜来说,那么羊适宜黄米,猪适宜稷,大雁适宜麦子,鱼适宜苽,这里却是黄米配小猪,麦子配鱼,大概鱼在夏天,小猪在秋天,大雁在冬天尤其多且容易得到,平民的进献不过是致其容易得到的东西。《月令》季秋进献稻米,稻米常在十月收获,而天子以前此者为贵,所以与平民不同】
○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诸侯祭祀在其境内的名山大川。天子、诸侯祭祀在其境内而没有后人的因国【马氏说:天地是气形中最大的,而天子是域中最尊贵的,所以祭祀天地社稷土谷之神。而诸侯是为天子守土
,故祭社稷。大夫则有家,故祭五祀。在上者可以兼下,故天子祭天地及社稷五祀;诸侯祭社稷及五祀。在下者不可以兼上,故诸侯祭社稷而不得祭天地,大夫祭五祀而不得祭社稷。古之祀典,有功扵民则祀之。名山大川有功扵民,民之▯取材用也。天子君天下,而其▯报者众,故祭天下之名山大川;诸侯君一国,而▯报者寡,故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秦溪杨氏曰: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特言其礼有隆杀重轻尔。注疏拘扵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失扵大泥。郑氏曰:视三公,视诸侯,视其牲器之数也。诸侯祭名山大川,若鲁人祭泰山,晋人祭河是也。澄曰:祭法云: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盖大夫以下▯得祭者,民社不得祭国社也。孔氏曰:天子置都之▯及诸侯所封之内,皆因古昔先王先公▯居之地,今其地子孙絶灭而无主后者,则天子诸侯祭之】
译因此祭祀社稷。大夫有家族,因此祭祀五祀。地位在上的人可以兼祭地位在下者的神灵,所以天子祭祀天地以及社稷、五祀;诸侯祭祀社稷以及五祀。地位在下的人不可以兼祭地位在上者的神灵,所以诸侯祭祀社稷而不能祭祀天地,大夫祭祀五祀而不能祭祀社稷。古代的祭祀典制,对百姓有功绩的就祭祀他。名山大川对百姓有功绩,因为百姓从中获取材用。天子统治天下,受其恩惠报答的人众多,因此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诸侯统治一国,受其恩惠报答的人较少,因此祭祀位于其境内的名山大川。秦溪杨氏说:五岳的祭祀规格比照三公,四渎的祭祀规格比照诸侯,只是说礼仪有隆重与简略、重要与轻微的区别罢了。注疏拘泥于牺牲、币帛、谷物、笾豆、爵献的数量,失之过于拘谨刻板。郑氏说:比照三公、比照诸侯,是指比照其牺牲、祭器的数量。诸侯祭祀名山大川,就像鲁国人祭祀泰山、晋国人祭祀黄河一样。澄说:《祭法》说:大夫以下结成群体设立社坛叫做置社,大概大夫以下所能祭祀的,是民众的社坛,而不能祭祀国家的社坛。孔氏说:天子设立都城的地方以及诸侯所封领地之内,凡是古代先王先公居住过的地方,如今那些地方的子孙断绝而没有后代主持祭祀的,就由天子、诸侯来祭祀他们。
天子社稷皆大牢,诸矦社稷皆少牢。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大音泰,少诗照切】
【方氏曰:大牢,具牛、羊、豕,以其大,故曰太。少牢则羊、豚而已,以其小,故曰少。天子之社稷,主天下之土谷,故用大牢以祭。诸侯之社稷,主一国之上谷,故用少牢以祭。山隂陆氏曰:茧栗,言虽如栗,亦可以着。郑氏曰:握,谓长不出肤。孔氏曰:四指曰扶,扶则肤也。延平周氏曰:祭天地、宗庙及賔客用牛,不同以纯而未散者为上】
○诸矦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不食珍。
【郑氏曰:故谓祭飨。孔氏曰:诸侯祭以大牢,得杀牛;诸侯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杀羊。天子大夫祭亦得杀牛。其诸侯及大夫飨食賔,得用牛也。长乐陈氏曰:小司徒有饮食之禁令,则诸侯无故不杀牛,以至庶人无故不食珍者之禁令也】
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
【郑氏曰:羞不逾牲,谓祭以羊则不以牛肉为羞也。张子曰:不逾不丰扵牲也。传者以品之不逾,非也。牲体少而羞掩豆,是之谓逾牲。庶羞不逾牲,谓多少不谓用羊而不用牛也。石林叶氏曰:庶羞常荐而逾牲,燕衣常用而逾祭服,寝▯常安而逾庙礼,皆不与也】
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
【孔氏曰:皇氏云:此谓有地大夫,故祭器不假。若无地大夫,则当假之。故《礼运》云:大夫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谓无地大夫也。长乐陈氏曰:无田禄者不假祭器,故《礼运》以祭器不假为非。有田禄者必其祭器,故《王制》以祭器不假为礼。君子营宫室,则先宗庙;造器,则先祭器。延平周氏曰:庶人共祭器,而大夫则不假者,以其家邑足以具之也。祭器未成,不造燕器者,先神而后人也】
右记祭凡三节
礼记纂言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八元吴澄撰文王世子。
【方氏曰:诸侯世子,世国;大夫不世爵。故自诸侯以上之适子,然后谓之世子。此篇所言,主于世子之事。而文王之为世子,可为法于后世,故以名篇】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曰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甞之。甞馔善,则世子亦能食;甞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竖,上主切;食,上时掌切;齐,侧皆切;养,羊尚切】
【郑氏曰:世子之礼亡,此存其记也。朝夕朝,朝暮夕也。内竖小臣之属,掌外内之通命者。节谓居处,故事复初,忧解也。在察也,问所膳,问所食者,羞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亲犹自也。养疾者,齐▯,▯冠,▯端也。馔必敬视,爲疾者之食,齐和所欲,或异药,必亲甞试毒味也。甞馔善,谓多于前,复初复常所服也。孔氏曰:食上谓献馔,食下谓食毕彻馔而下。方氏曰:色忧不满容者,葢喜之类爲阳,忧之类爲隂,阳饶而阴乏,故忧则容不满也。《玉藻》所谓亲瘠色容不盛是也。齐▯而养,必致齐而身服▯也】
右记世子之礼
文王之爲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朝音潮,衣去声,又如字,莫音暮,后皆同。郑氏曰:“三皆曰朝,以其礼同。御如今小史直日者。”文王乃喜者,孝子恒兢兢也。又复也,履蹈地也。复膳饮食安也。末犹勿也,原再
译天子祭祀社稷都用大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祭祀天地的牛角大小如茧栗,祭祀宗庙的牛角大小如手握,祭祀宾客的牛角大小如一尺。【“大”读作“泰”,“少”读作“照”】
【方氏说:大牢,具备牛、羊、猪,因为祭品重大,所以称为“太”。少牢只有羊和猪,因为祭品较小,所以称为“少”。天子的社稷,主宰天下的土地和谷物,所以用大牢来祭祀。诸侯的社稷,主宰一国的土地和谷物,所以用少牢来祭祀。山阴陆氏说:茧栗,是说牛角虽然像栗子一样小,但也足以附着。郑氏说:握,是说牛角长度不超过手掌。孔氏说:四指并拢称为扶,扶就是手掌。延平周氏说:祭祀天地、宗庙以及接待宾客所用的牛,规格不同,以纯粹而未杂乱的为上】
○诸侯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牛,大夫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羊,士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狗和猪,平民不吃珍馐美味。
【郑氏说:故,指祭祀和宴享。孔氏说:诸侯祭祀用大牢,可以杀牛;诸侯的大夫祭祀用少牢,可以杀羊。天子的大夫祭祀也可以杀牛。诸侯和大夫宴享宾客,可以使用牛肉。长乐陈氏说:小司徒有饮食方面的禁令,那么诸侯无故不杀牛,直到平民无故不吃珍馐的禁令,都是由此而来】
日常菜肴不超过牺牲的规格,燕居衣服不超过祭服的规格,寝宫规模不超过宗庙的规格。
【郑氏说:羞不逾牲,是说祭祀用羊,就不以牛肉作为菜肴。张子说:不逾,是指不丰盛于牺牲。传注者认为是不超过牺牲的品级,这是错误的。牺牲的肉少而菜肴丰盛,这才叫做逾越牺牲。庶羞不逾牲,是说数量多少不逾越,不是说用羊而不用牛。石林叶氏说:日常菜肴经常进献却逾越牺牲,燕居衣服经常穿着却逾越祭服,寝宫经常居住却逾越宗庙的礼制,都是不合宜的】
大夫的祭器不向人借用,祭器没有制成之前,不制作燕居用的器物。
【孔氏说:皇氏说:这是指有封地的大夫,所以祭器不借用。如果没有封地的大夫,就应当借用。所以《礼运》说:大夫祭器不借用,音乐歌舞都具备,是不合礼的,这是指没有封地的大夫。长乐陈氏说:没有田禄的人不借用祭器,所以《礼运》认为祭器不借用是不合礼的。有田禄的人必须自备祭器,所以《王制》认为祭器不借用是合礼的。君子营建宫室,先建宗庙;制作器物,先制祭器。延平周氏说:平民共用祭器,而大夫不借用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家邑足以备办。祭器未成,不造燕器,是因为先敬神而后顾人】
右记祭凡三节
礼记纂言卷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八元吴澄撰文王世子。
【方氏说:诸侯的世子,世代继承国家;大夫不世代继承爵位。所以只有诸侯以上的嫡长子,才称为世子。这一篇所说的,主要关于世子的事。而文王作为世子,可以作为后世的楷模,所以用他的名字命名篇章】
关于世子的记载说:“早晚到达大寝门外,问内竖说:‘今天安康吗?情况如何?’内竖说:‘今天安康。’世子于是露出喜悦的神色。如果有不安适的情况,内竖就告诉世子,世子神色忧愁,面容不舒展。内竖说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早晚进餐时,世子一定在场,观察寒暖的节度,用餐完毕询问所吃的菜肴,一定知道所进献的食物,以此命令膳宰,然后退下。如果内竖说生病,世子就亲自斋戒并侍奉,膳宰准备的饮食一定恭敬地查看,生病的药一定亲自品尝。品尝饮食好,世子也能进食;品尝饮食少,世子也不能吃饱,直到恢复如初,然后世子也恢复如初。【“竖”读作“主”;“食”读作“时掌”;“齐”读作“侧皆”;“养”读作“羊尚”】
【郑氏说:世子的礼制已经失传,这里保存的是其记载。朝夕,指早晨和晚上。内竖,是小臣一类,掌管内外传达命令的人。节,指起居状况,所以事情恢复如初,忧愁就解除了。在,是察视的意思。问所膳,是问所吃的食物,菜肴一定知道,所进献的一定知道,亲自了解所吃的食物。亲,是自的意思。侍奉病人,齐,是斋戒,冠,是戴冠,端,是穿端冕。饮食一定恭敬查看,为病人准备食物,调和口味,或者药性不同,一定亲自品尝以试毒味。品尝饮食好,是说比之前多,恢复如初是恢复平常所吃的食物。孔氏说:食上,指进献食物;食下,指吃完撤下食物。方氏说:神色忧愁面容不舒展,大概喜悦之类属阳,忧愁之类属阴,阳气充沛而阴气匮乏,所以忧愁时面容就不舒展。《玉藻》所说的亲近病人导致面色憔悴、容光不盛就是这个意思。斋戒侍奉,一定要致斋并且身穿端冕】
右记世子之礼
文王作为世子,朝见王季,一天三次。鸡刚叫就穿戴好衣服,到达寝门外,问内竖的侍从说:“今天安康吗?情况如何?”内竖说:“安康。”文王于是高兴。等到中午又去,也像这样。等到傍晚又去,也像这样。如果有不安适的情况,内竖就告诉文王。文王神色忧愁,走路不能端正脚步。王季恢复饮食,然后文王也恢复如初。进餐时一定在场,观察寒暖的节度;用餐完毕询问所吃的食物。命令膳宰说:“不要有剩余。”回答说:“是。”然后退下【“朝”读作“潮”,“衣”读去声,又如本字,“莫”读作“暮”,后面都相同。郑氏说:“三次都叫朝,因为礼节相同。御,如同现在小史值日的人。”文王于是高兴,是因为孝子常常兢兢业业。又,是再次的意思。履,是踩踏地面。复膳,是饮食安适。末,是勿的意思。原,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