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纂言卷十六
礼记纂言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十七元吴澄▯间传
【间旧如字。郑氏曰:间传者,记丧服之间轻重所宜。或曰:当读为间厠之间。间者,厠于其间而非正也。齐桓、晋文为正霸,秦穆、楚庄非正霸而厠于二正霸之间,则谓之间霸。青、赤、黄、白、黒为正色,緑、红、骝、碧、紫非正色而厠于五正色之间,则谓之间色。《仪礼》丧服正经自有正传,分释各章经文。此篇总论丧礼哀情之发见,非释经之正传而厠于丧服之正传者也,故名《间传》云】
斩衰何以服苴?苴,恶貌也。所以首其内而见诸外也。斩衰貌若苴,齐衰貌若枲,大功貌若止,小功缌麻容貌可也。此哀之发于容体者也【苴,七余切;见,贤遍切;齐,音咨;枲,思里切】
【仪礼》经「斩衰苴绖杖,齐衰牡麻绖」传曰:「苴麻有蕡者,牡麻枲也。」孔氏曰:「苴是黧黒之色,故为恶貌,轻其绖用枲,色同大功,转轻,心无斩刺,故貌不为之变。」郑氏曰:「止谓不动于喜乐之事。」澄曰:「斩衰服苴,谓衰裳绖杖并苴色也。苴者,有子麻色苍黒貌之恶,似之首其内而见诸外,谓内有哀情,则外有此恶貌,如物有头首在内,则其尾末见诸外也。齐衰稍轻于斩衰,绖不用苴而用枲,枲者无子麻色,亦苍而黒浅,若苴若枲貌,各如其经之色也。止谓止而不动貌,活动者象春之生貌,静止者象秋之杀。若止谓有惨戚而无欢欣也。容貌谓貌如平常之容,小功缌麻之服,虽轻,然情之厚者,貌亦畧变于常,其或不能然而但如平常之容,则情不为厚,而亦未至于甚薄。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可也。」云者,微不满之之意。容体谓仪容身体形之可见于外者也】
○斩衰之哭,若徃而不反;齐衰之哭,若徃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缌麻,哀容可也。此哀之发于声音者也【偯,于起切】
【郑氏曰:三曲,一举声而三折也。偯声,余从容也。孔氏曰:若往而不反,言一举而至,气絶如气往而不却反也。小功缌麻,既轻哀,声从容也。澄曰:往而不反,谓气絶而不续;往而反,谓气絶而防续。三曲而偯,谓声不质直而稍文也。哀容则声弥文矣。可也之意,同上】
○斩衰唯而不对,齐衰对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议,小功缌麻议而不及乐。此哀之发于言语者也【唯,云癸切】
【孔氏曰:斩衰唯而不对,但唯于人,不以言辞而对也。皇氏以唯而不对为亲始死。《杂记》云:三年之防,对而不问,为在防稍乆故对也。齐衰对而不言,有问则对,若非人问,不自言也。大功稍轻,得言它事而不议论时事之是非。郑氏曰:议,谓陈说非时事也。澄曰:缌麻凡事皆得陈说而议,但议不及于作乐欢乐之事尔。方氏曰:唯顺之而已,对则有可否焉,对应彼而已,言则命物焉,言直言而已,议则详其义焉,议主于事而已,乐则通其情焉。由其哀有轻重,故发于言语有详畧也】
○斩衰,三日不食;齐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缌麻,再不食。士与敛焉,则壹不食。故父母之防,既殡,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齐衰之防,防食水饮,不食菜果。大功之防,不食醯酱。小功缌麻,不饮醴酒。此哀之发于饮食者也【与音预,溢音逸,疏食音嗣】
【孔氏曰:三曰不食,谓三日之内。《孝经》云:三日而食,谓三日之外乃食也。二日不食,谓正服齐衰。《防大记》云:三不食,当是义服齐衰也。再不食,《防大记》云:一不食,再不食,则再不食,谓小功一不食,谓缌麻也。澄曰:五服皆同姓之骨肉,哀其死而不食者,恩也。士乃异姓之朋友,与敛其尸而感发哀情,亦废一食者,义也。《防大记》云:士之防,士是敛,敛焉则为之一不食。方氏曰:此言食与《大记》不无小异】
父母之防,既虞卒哭,疏食水饮,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有醯酱。中月而禫,禫而饮醴酒。始饮酒者,先饮醴酒。始食肉者,先食干肉【中如字,又去声。禫,
译《礼记纂言》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十七 元 吴澄 撰,间传
【“间”字旧读如本字。郑玄说:“《间传》是记载丧服制度中轻重适宜之处的篇章。”也有人说:应当读作“间厕”的“间”。“间”的意思是夹杂在中间而非正统。齐桓公、晋文公是正统的霸主,秦穆公、楚庄王不是正统霸主而夹杂在两位正统霸主之间,就称为“间霸”。青、赤、黄、白、黑是正色,绿、红、骝、碧、紫不是正色而夹杂在五种正色之间,就称为“间色”。《仪礼》中丧服的正文自有正式的传文,分别解释各章的经文。这一篇总论丧礼中哀情的表现,不是解释经文的正式传文,而是夹杂在丧服正式传文中的篇章,所以命名为《间传》。】
斩衰为什么要用苴麻?苴麻,是粗劣的样子。这是为了在内心确立哀痛而在外表显现出来。穿斩衰的人容貌像苴麻那样粗劣,穿齐衰的人容貌像枲麻那样,穿大功的人容貌像静止不动那样,穿小功和缌麻的人容貌保持平常即可。这是哀情在仪容身体上的表现。【苴,音七余;见,音贤遍;齐,音咨;枲,音思里】
【《仪礼》经文说:“斩衰用苴绖、持杖,齐衰用牡麻绖。”传文说:“苴麻是有籽的麻,牡麻就是枲麻。”孔颖达说:“苴是黧黑色,所以是粗劣的样子,较轻的丧服用枲麻,颜色同于大功,再轻一些,心中没有斩断刺痛之感,所以容貌不随之改变。”郑玄说:“止,指不从事喜乐之事。”吴澄说:“斩衰服用苴麻,是指衰裳、绖带、手杖都用苴麻的颜色。苴麻,是有籽的麻,颜色苍黑,样子粗劣,所谓‘首其内而见诸外’,是指内心有哀痛之情,外表就显现这种粗劣的容貌,就像物体有头首在内,那么其尾末就显现在外一样。齐衰比斩衰稍轻,绖带不用苴麻而用枲麻,枲麻是无籽的麻,颜色也是苍黑但较浅,像苴麻和枲麻那样的容貌,各自符合其经文中规定的颜色。‘止’是指静止不动的样子,活动像春天的生机,静止像秋天的肃杀。如果‘止’是指有惨戚而无欢欣。‘容貌’是指容貌像平常一样,小功和缌麻的丧服,虽然较轻,但感情深厚的人,容貌也略微不同于平常,如果做不到这样而只是像平常的容貌,那么感情就不算深厚,但也未至于非常淡薄。丧礼与其哀情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哀情有余为好。”“云者”,是略微不满的意思。“容体”是指仪容身体等形貌可见于外的事物。】
○ 穿斩衰的人哭泣,像去了而不回来;穿齐衰的人哭泣,像去了而回来;穿大功的人哭泣,声音曲折三次而后发出余音;穿小功和缌麻的人,表现出哀容即可。这是哀情在声音上的表现。【偯,音于起】
【郑玄说:“三曲,指发出一声而曲折三次。偯声,是余音从容的样子。”孔颖达说:“像去了而不回来,是说一口气发出直到气绝,如同气息去了而不返回。小功和缌麻,因为哀情较轻,声音从容。”吴澄说:“去了而不回来,指气绝而不接续;去了而回来,指气绝而稍作接续。三曲而后偯,指声音不直率而稍加修饰。哀容则声音更加修饰了。“可也”的意思,同上。】
○ 穿斩衰的人只应答而不对话,穿齐衰的人对话而不主动说话,穿大功的人说话而不议论时事,穿小功和缌麻的人议论时事而不涉及欢乐之事。这是哀情在言语上的表现。【唯,音云癸】
【孔颖达说:“斩衰唯而不对,只是对人应答,不用言辞来对答。皇侃认为‘唯而不对’是指亲人刚死的时候。《杂记》说:‘三年之丧,对而不问’,是因为在丧期稍久所以可以应答。齐衰对而不言,有人问就应答,如果不是别人问,自己不说。大功稍轻,可以说其他事情而不议论时事的对错。郑玄说:‘议,指陈述非时事的话。’吴澄说:‘缌麻凡事都可以陈述和议论,只是议论不涉及作乐欢乐的事情罢了。’方氏说:‘唯只是顺从而已,对则有肯定或否定,对只是回应对方而已,言则是命令事物,言只是直说而已,议则是详究其义,议主要在于事而已,乐则是通达其情。因为哀情有轻重,所以发于言语有详略不同。’】
○ 穿斩衰的人,三天不吃饭;穿齐衰的人,两天不吃饭;穿大功的人,三次不吃饭;穿小功和缌麻的人,两次不吃饭。士人参与收敛尸体的仪式,就一次不吃饭。所以父母的丧期,已经下葬后,吃粥;早上吃一溢米,晚上吃一溢米。齐衰的丧期,只喝水,不吃菜果。大功的丧期,不吃醋和酱。小功和缌麻的丧期,不喝甜酒。这是哀情在饮食上的表现。【与,音预;溢,音逸;疏食,音嗣】
【孔颖达说:“三天不吃饭,指三天之内。《孝经》说:‘三天后吃饭’,指三天之后才吃饭。两天不吃饭,指正服齐衰。《丧大记》说:‘三次不吃饭’,应当是义服齐衰。两次不吃饭,《丧大记》说:‘一次不吃饭,两次不吃饭’,那么两次不吃饭,指小功一次不吃饭,指缌麻。’吴澄说:‘五服都是同姓的骨肉,哀悼其死而不吃饭,是恩情。士人是异姓的朋友,参与收敛尸体而感发哀情,也废掉一餐饭,是道义。《丧大记》说:‘士人的丧期,士人参与收敛,收敛了就为他一次不吃饭。’方氏说:‘这里说的饮食与《大记》略有不同。’】
父母的丧期,已经虞祭和卒哭之后,吃粗粮喝水,不吃菜果。一年举行小祥祭后,吃菜果。又过一年举行大祥祭后,吃醋和酱。再过一个月举行禫祭,禫祭后喝甜酒。开始饮酒的人,先喝甜酒。开始吃肉的人,先吃干肉。【中,读如本字,又读去声。禫,
大感切。干,音干。父母之防,既虞卒哭后所食,与齐衰既殡后同。小祥后所食,与大功既殡后同。大祥后亦与小祥后同,但加以醯酱。盖与小功缌麻既殡后同也。禫后饮醴酒,则渐复常而饮酒食肉矣。郑氏曰:先饮醴酒,食干肉者,不忍发御厚味。孔氏曰:此明父母终防以来所食之节。大祥食醯醤,则小祥食菜果之时,但用盐酪,也不能食者,得用醯酱。醴酒味薄,干肉又澁,所以先饮食之者,以防服除,孝子不忍发初御醇厚之味也】
译深切感动。干,读音为干。父母丧礼的节制,在虞祭和卒哭之后所吃的食物,与齐衰服制在殡后所吃的相同。小祥祭之后所吃的食物,与大功服制在殡后所吃的相同。大祥祭之后也和小祥祭之后相同,只是增加了醋和酱。这大概与小功、缌麻服制在殡后所吃的相同。禫祭之后饮用醴酒,就逐渐恢复常态,可以饮酒吃肉了。郑玄说:先饮用醴酒,吃干肉,是因为不忍心立刻享用浓烈的美味。孔颖达说:这是阐明父母去世、丧礼节制以来饮食的规矩。大祥祭时食用醋和酱,那么小祥祭时食用蔬菜水果的时候,只使用盐和奶酪,不能食用的,才可以使用醋和酱。醴酒味道淡薄,干肉又涩,所以先食用这些,是为了防止丧期刚结束,孝子不忍心初次就享用醇厚浓烈的味道。
○父母之防,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说绖带。齐衰之防,居垩室,芐翦不纳。大功之防,寝有席。小功缌麻,牀可也。此哀之发于居处者也【说,音脱;垩,音恶;芐,户驾切】
【孔氏曰:此五服初丧居处之异。斩衰居倚庐,齐衰居垩室,论其正尔。亦有斩衰不居倚庐者,《杂记》云:「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是士服斩衰而居垩室也。齐衰亦有不居垩室者,《防服小记》云:「父不为众子次于外。」注云:「自若居寝也。」芐翦不纳者,芐,蒲苹为席;翦,蒲为之,不编纳其头而蔵于内也。郑氏曰:「芐,今之蒲苹也。」澄曰:「士斩衰不居倚庐,乃臣为君服;父为众子齐衰不居垩室者,乃尊者为卑者服也】
父母之防,既虞,卒哭,拄楣,翦屏,芐翦不纳。期而小祥,居垩室,寝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复寝。中月而禫,禫而牀【拄,知矩切】
【孔氏曰:此明父母防终服所居改变之节。澄曰:既虞卒哭后,芐翦不纳,则与齐衰初防同,特居庐为异尔。小祥后乃得居垩室也。小祥后寝有席,则与大功初防同。禫后牀,乃与小功缌麻初防同也】
○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发于衣服者也【去,起吕切】
【郑氏曰:此齐衰多二等,大功小功多一等,服主于受,是极列衣服之差也。孔氏曰:此明五服精麤之异。按《防服记》云:齐衰四升,此云四升、五升、六升,多五升、六升二等。《记》云:大功八升若九升,此云七升、八升、九升,多七升一等。《记》云:小功十升若十一升,此云十升、十一升、十二升,多十二升一等。《防服》之理,主于受服者而言,以大功之殇无受服,不列大功七升。《防服》父母为主,欲其文相值,故畧而不言。《防服》既畧,故记者于是极列衣服之差,所以多于《防服记》也。缌麻者,治其麻缕,其细如丝,十五升布而抽去其半,缕细而疏织。布既成,不鍜。治其布以三月之防,哀在外故也】
斩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为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带三重。期而小祥,练冠縓縁,要绖不除。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男子何为除乎首也?妇人何为除乎带也?男子重首,妇人重带。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纎,无所不佩【为,云伪切;縓,七恋切;要,平声;缟,古老切;纎,息防切】
【此明三年之防,初服至终服受变除之节。士卒哭后受服,降初服三等;受冠降初冠一等。去麻服葛,谓男子去麻首绖,服葛首绖;去麻要带,服葛要带。带纠以四股为三重。女子惟去麻首绖,服葛首绖要麻带如初。练后,男子首除葛绖,要葛带不除;女子要除麻带,首葛绖不除。郑氏曰:葛带三重,谓男子也。五分去一,而四纠之,带轻既变,因为饰也。妇人葛绖不葛带,带在下体之上,妇人重带辟男子也。其为带,犹五分绖去一尔。素缟者,《玉藻》所云,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麻衣十五升布,深衣也。谓之麻者,纯用布无饰也。大祥除衰杖,黒经白纬曰纎。旧説纎冠者,采缨也,无所不佩,纷帨之属如平常也。孔氏曰:受以成布六升者,三升、四升、五升之布,其缕麤疏,未为成布也。六升以下,其缕渐细,与吉布相参,故称成布。葛带三重,谓男子也。既虞卒哭,要中之带以葛代麻,三重谓作四股纠之,则未受服之前,麻带两股相合也。首绖虽葛不三重也,犹两股纠之。期而小祥,练冠縓縁者,父没为母与父同也。至小祥,又以卒哭后冠受其衰,而用练易其冠也。又练为中衣,以縓为领縁也。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者,谓二十五月大祥祭,此日除脱,则首服素冠以缟纰之,身着朝服而为大祥之祭。祭讫后,哀情未除,更反服防凶之服,首着缟冠,以素纰之身着十五升麻深衣也。中月而禫者,禫祭之时
译父母丧服的居处规定:住在倚庐中,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不解除丧带。齐衰丧服的居处规定:住在白土粉刷的房间,蒲草席不编结其头而藏于内。大功丧服的居处规定:睡觉时有席子。小功和缌麻丧服:可以睡在床上。这是悲哀之情在居处方面的表现。
【孔氏说:这是五种丧服在初丧时居处不同的规定。斩衰住在倚庐,齐衰住在白土房间,这是论其正例。也有斩衰不住倚庐的情况,《杂记》说:“大夫住倚庐,士住白土房间。”这就是士服斩衰而住白土房间。齐衰也有不住白土房间的情况,《丧服小记》说:“父亲不为众子在外设次。”注说:“自己仍住在寝室。”芐翦不纳,芐,是蒲苹做的席;翦,是蒲做的,不编结其头而藏于内。郑氏说:“芐,就是现在的蒲苹。”澄说:“士服斩衰不住倚庐,是臣为君服丧;父亲为众子服齐衰不住白土房间,是尊者为卑者服丧。”】
父母丧服,在既虞、卒哭之后,拄着门楣,剪去屏风,蒲草席不编结其头而藏于内。一年之后行小祥祭,住在白土房间,睡觉时有席子。又过一年行大祥祭,回到原来的寝室。再隔一个月行禫祭,禫祭后睡在床上。
【孔氏说:这是阐明父母丧服终了时居处改变的节次。澄说:既虞卒哭之后,蒲草席不编结其头而藏于内,这就与齐衰初丧相同,只是住倚庐不同罢了。小祥之后才能住白土房间。小祥之后睡觉有席子,这就与大功初丧相同。禫祭之后睡床,就与小功缌麻初丧相同。】
斩衰用三升布,齐衰用四升、五升、六升布,大功用七升、八升、九升布,小功用十升、十一升、十二升布,缌麻用十五升布,去掉一半。加工其麻缕,不加工其布。称为缌,这是悲哀之情在衣服方面的表现。
【郑氏说:这里齐衰多出二等,大功小功多出一等,丧服主要在于受服者,这是极尽列举衣服的差别。孔氏说:这是阐明五种丧服精细粗糙的不同。按《丧服记》说:齐衰四升,这里说四升、五升、六升,多出五升、六升二等。《记》说:大功八升或九升,这里说七升、八升、九升,多出七升一等。《记》说:小功十升或十一升,这里说十升、十一升、十二升,多出十二升一等。《丧服》的道理,主要在于受服者而言,因为大功的殇没有受服,不列大功七升。《丧服》以父母为主,想要其文辞相值,所以略而不说。《丧服》既然略去,所以记述者在这里极尽列举衣服的差别,所以多于《丧服记》。缌麻,加工其麻缕,其细如丝,十五升布而抽去一半,缕细而疏织。布做成后,不熨烫。加工其布以三个月的丧期,悲哀在外故也】
斩衰用三升布,在既虞卒哭之后,受服用成布六升,冠用七升布。为母亲服疏衰四升,受服用成布七升,冠用八升布。去掉麻服葛,葛带三重。一年之后行小祥祭,练冠红边,腰绖不除。男子除去头部的丧服,妇人除去腰部的丧服。男子为什么除去头部的丧服?妇人为什么除去腰部的丧服?男子重视头部,妇人重视腰部。除去丧服先除去重视的部分,更换丧服更换轻的部分。又过一年行大祥祭,素缟麻衣。再隔一个月行禫祭,禫祭后穿纎,没有什么不佩戴的。
【这是阐明三年丧期,从初服到终服受变除的节次。士卒哭后受服,降初服三等;受冠降初冠一等。去麻服葛,是说男子去掉麻首绖,服葛首绖;去掉麻腰带,服葛腰带。带纠以四股为三重。女子只去掉麻首绖,服葛首绖,腰麻带如初。练后,男子头部除去葛绖,腰葛带不除;女子腰部除去麻带,头部葛绖不除。郑氏说:葛带三重,是说男子。五分去一,而四股纠之,带轻既变,因为饰也。妇人葛绖不葛带,带在下体之上,妇人重带以区别于男子。其做带,犹五分绖去一尔。素缟者,《玉藻》所说,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麻衣十五升布,深衣也。谓之麻者,纯用布无饰也。大祥除衰杖,黒经白纬曰纎。旧説纎冠者,采缨也,无所不佩,纷帨之属如平常也。孔氏说:受以成布六升者,三升、四升、五升之布,其缕麤疏,未为成布也。六升以下,其缕渐细,与吉布相参,故称成布。葛带三重,谓男子也。既虞卒哭,要中之带以葛代麻,三重谓作四股纠之,则未受服之前,麻带两股相合也。首绖虽葛不三重也,犹两股纠之。期而小祥,练冠縓縁者,父没为母与父同也。至小祥,又以卒哭后冠受其衰,而用练易其冠也。又练为中衣,以縓为领縁也。又期而大祥,素缟麻衣者,谓二十五月大祥祭,此日除脱,则首服素冠以缟纰之,身着朝服而为大祥之祭。祭讫后,哀情未除,更反服防凶之服,首着缟冠,以素纰之身着十五升麻深衣也。中月而禫者,禫祭之时】
,▯冠朝服。禫祭既讫,而首着纎冠,身着素端黄裳,以至吉祭。若吉祭在禫月,犹未纯吉。禫祭虽竟,未得无所不佩。禫之后月,吉祭后乃得复平常也。晋贺氏曰:斩衰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夫服縁情而制,故情降则服轻。既虞哀杀,是故以细代麤,以齐代斩尔。若犹斩之,则非杀也。若谓以斩衰命章,便谓受犹斩者,则疏衰之受复可得犹用疏布乎?是以斩疏之名本生于始死之服,以名其衰尔,不谓终其月日皆不变也。山隂陆氏曰:「凡防有受,有变,有除。凡受,以大受小,以多受寡,故三升以六升受之,四升以七升受之。去麻服葛,谓以麻易葛,所谓变也。练縓縁祥,先素缟,大祥弥吉,故也】
译〇穿戴朝服。禫祭结束后,头上戴着纎冠,身上穿着素色的上衣和黄色的下裳,直到吉祭。如果吉祭在禫月举行,仍然不算完全吉祥。禫祭虽然结束,但还不能什么都佩戴。到了禫祭之后的月份,吉祭之后才能恢复平常。晋朝贺氏说:斩衰之服在虞祭和卒哭祭之后,改用成布的六升布。服制是依据情感制定的,所以情感减轻则服制变轻。虞祭之后哀痛减轻,因此用细布代替粗布,用齐衰代替斩衰。如果仍然用斩衰,就不是减轻哀痛了。如果说因为斩衰的名称,就认为受服仍然用斩衰,那么疏衰的受服难道还能用粗布吗?因此斩衰和疏衰的名称原本产生于初死时的服制,用来命名这种衰服罢了,并不是说整个月数都不改变。山阴陆氏说:“凡是丧服有受服,有变服,有除服。凡是受服,都是用大的受小的,用多的受少的,所以三升布用六升布受服,四升布用七升布受服。去掉麻布改穿葛布,是说用麻布换成葛布,这就是所谓的变服。练祭时染红边缘,大祥祭时更加吉祥,所以如此。”
易服者,何为?易轻者也。斩衰之防,既虞卒哭,遭齐衰之防,轻者包重者,特既练,遭大功之防,麻葛重;齐衰之防,既虞卒哭,遭大功之防,麻葛兼服之。斩衰之葛与齐衰之麻同,齐衰之葛与大功之麻同,大功之葛与小功之麻同,小功之葛与缌之麻同。麻同则兼服之,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也。
【此承上易服者易轻者之文,专明上服之后遭下服易新麻之制。其一斩衰卒哭后遭齐衰而易麻,其二斩衰练后遭大功而易麻,其三齐衰朞卒哭后遭大功而易麻,其四大功三月后易小功之新麻,小功三月后易缌之新麻。然大功、小功之先言斩葛与齐麻同者,即上文斩衰卒哭后易齐衰新麻者也。言齐葛与大功麻同者,即上文齐衰卒哭后易大功新麻者也。于其一而言轻包重,特于其二而言麻葛重,于其三而言麻葛兼服之,于其四亦言兼服之。乃緫提兼服之三字,又以服重者则易轻者,释兼服之之义而结前文也。郑氏曰:易服谓为后防所变也。因上説而问之,乃説所以易轻者之义。既虞卒哭遭齐衰,谓齐衰可以易斩服之莭也。包特者,明于卑可以两施而尊者不可贰。轻者可施于卑服,齐衰之麻以包斩衰之葛,谓男子带妇人绖也。重者宜主于尊,谓男子之绖妇人之带,特其葛不变之也。既练遭大功,言大功可易斩衰之莭也。斩衰己练,男子除绖而带独存,妇人除带而绖独存,谓之单单独也。遭大功之防,男子有麻绖,妇人有麻带,又皆易其轻者以麻,谓之重麻。后防旣虞卒哭,男子带其故葛带绖期之葛绖,妇人绖其故葛绖带朞之葛带,谓之重葛。齐衰既虞卒哭遭大功,言大功可易齐衰期服之莭也。兼犹两也,不言包特而言两者,包特着其义,兼者明有绖有带尔。不言重者,三年之防既练,或无绖或无带,言重者以明今皆有,朞以下固皆有矣。两者有麻有葛尔,葛者亦特其重,麻者亦包其轻。前葛与后麻同,则兼服之者竟言有上服既虞卒哭遭下服之羞也。服重者则易轻者,服重者谓特之也,则者则男子与妇人也。凡下服虞卒哭,男子反其故葛带,妇人反其故葛绖,其上服除则固自受以下服之受矣。孔氏曰:既虞卒哭者,谓士及庶人也。若大夫以上,则虞受服轻者,包言斩衰受服之时,而遭齐衰初防,男子轻要得着齐衰要带,而兼包斩衰之带也。若妇人轻首得着齐衰首绖,而包斩衰之绖也。重者特者,男子重首,特留斩衰首绖;妇人重要,特留斩衰要带也。斩衰、齐衰是重服云。包云特,则知齐衰、大功亦包特也。既练遭大功之防,男子首空着大功麻绖,妇人要空着大功麻带。男子又以大功麻带易练之葛带,妇人又以大功麻绖易练之葛绖。大功既虞卒哭之后,大功葛带轻于练之葛带,故男子反带其练之故葛带;大功首绖轻于练之葛绖,故妇人反服其练之故葛绖。男子绖大功葛绖,妇人带大功葛带。郑注谓之期葛绖、期葛带者,麤细与期同,其实是大功葛绖带也。齐衰既虞卒哭,遭大功之防,易换轻者,男子则大功麻带易齐衰之葛带,其首犹服齐衰葛绖,是首有葛要有麻,故云麻葛兼服之,据男子也。妇人则首服大功之麻绖,要服齐衰之麻带,上下俱麻,不得云兼服也。所以不称麻葛。重者,以三年之防既练之后,男子除首绖,妇人除要带,于先既单,今首绖要带皆有,故须称重。今期以下,男子首之与要固当皆有绖带,妇人亦然,既不似既练之单,所以不得称重。又明五服葛之与麻麤细相同,同则得服后麻兼前葛也。服重者,前文重者特是也。易轻者,男子妇人各换其轻者,前文轻者包是也。前文麻葛兼服,但施于男子,今男子易于要,妇人易于首,俱得易轻,故郑云则者,则男子与妇人也。凡后初防,虽易前服之轻,后服既▯,还须反服前防之服,故郑云反其故葛带、葛绖也。《檀弓》云:“妇人不葛带”,谓齐斩妇人带不变也。其大功以下妇人亦葛带。蓝田吕氏曰:此篇所记前后防轻重之变,以斩既虞与齐初防几同矣。斩从练,齐既虞与大功初防。亦几
译改变丧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改换较轻的丧服。斩衰的丧期,在已经举行虞祭和卒哭祭之后,又遭遇齐衰的丧期,轻的丧服包裹重的丧服,特别在已经练祭之后,又遭遇大功的丧期,麻和葛的丧服都显得重;齐衰的丧期,在已经举行虞祭和卒哭祭之后,又遭遇大功的丧期,麻和葛的丧服要同时穿戴。斩衰的葛布与齐衰的麻布粗细相同,齐衰的葛布与大功的麻布粗细相同,大功的葛布与小功的麻布粗细相同,小功的葛布与缌麻的麻布粗细相同。麻布粗细相同就同时穿戴,同时穿戴,穿着重的丧服就改换轻的丧服。
同矣。故轻包重,特止为斩。既虞遭齐衰之防,而立文麻葛重止为斩。既练遭大功之防,而立文麻葛兼服则为齐。既虞遭大功之防,大功既虞遭小功之防,小功既虞遭缌之防,而立文麻葛重者,其始也以麻葛变,麻葛兼服者,其轻者变而兼服之。张子曰:兼服之服重者,则易轻者。旧注不可用,此为三年之防以上而言,故作记者以斩衰及大功明之。若斩衰既练,齐衰既卒哭,则首带皆葛,又有大功新防之麻,则与齐衰之首绖麻葛两施之,兼服之名得诸此。葢既不敢易斩衰之轻,以斩葛大于大功之麻也,又不敢以易齐首之重,轻者方敢易去,则重者固当存,故麻葛之绖两施于首。若大功既▯,则服齐首之葛,不服大功之葛,所谓兼服之服重者则变,轻者正谓此尔。若齐麻未葛,则大功之麻亦止于当免则绖之而已。如此则防变虽多,一用此制,而前后礼文不相乖戾】
译道理是相同的。所以轻丧包裹重丧,特别规定只服斩衰。如果在虞祭期间遭遇齐衰的丧事,而穿着文麻、葛布,重丧只服斩衰。如果在练祭期间遭遇大功的丧事,而穿着文麻、葛布,同时服两种丧服,则定为齐衰。如果在虞祭期间遭遇大功的丧事,大功在虞祭期间遭遇小功的丧事,小功在虞祭期间遭遇缌麻的丧事,而穿着文麻、葛布,重丧者,起初是用麻葛替代,麻葛兼服者,是轻丧者改变而兼服。张子说:兼服丧服中重丧的,就改变轻丧的。旧注不可采用,这是针对三年丧以上而言的,所以作《记》的人用斩衰和大功来阐明。如果斩衰已经练祭,齐衰已经卒哭,那么首绖都是葛布,又有新遭大功丧事的麻布,这就与齐衰首绖麻葛两用的情况相同,兼服的名目由此得来。大概是因为不敢改变斩衰的轻丧,因为斩衰的葛布大于大功的麻布;又不敢改变齐衰首绖的重丧,轻丧者才敢改变去掉,那么重丧者固然应当保留,所以麻葛的绖带两用在头上。如果大功已经〇(此处原文缺字,依文意推测为某种仪式或阶段),那么服齐衰首绖的葛布,不服大功的葛布,所谓兼服丧服中重丧者则改变,轻丧者正是指这个。如果齐衰的麻布还未换成葛布,那么大功的麻布也只在应当免绖时佩戴而已。这样即使丧事变故虽多,一律采用这个制度,前后的礼制条文就不相违背。
右记防服哀戚轻重之义一章,凡六节。马氏曰:「间传一篇言哀者六,容体、声音、言语,内也;饮食、居处、衣服,外也。澄谓内外哀情之发见,虽皆初隆而渐杀,然记者记前三事之在于身者,但言哀之发于容体、发于声音、发于言语而止,不复言其乆而渐杀之情。记后三事之寓于物者,则既言哀之发于饮食、发于居处、发于衣服矣,而又继言其以渐改变之节于后。葢在身之渐杀者隐微,寓物之改变者显著也。至若篇末衣服一条,则言重服自始及末之改变,再言前防更遭后防之改变,比饮食居处之变又加详焉。盖防之表哀,正主于衣服也,故六哀之序,衣服犹殿后者,于其所重者而终也。」
礼记纂言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十八元呉澄撰问防
【前半篇通论孝子悲哀痛疾之意,后半篇列问防、礼、敛、袒、免、杖之义,故以问防名篇。服问、三年问二篇之名,问字皆在下,而此篇问字在上者,盖彼是专问一事,此篇设五或问,问防之四事故谓之问防。若曰防问,则不成辞矣。方氏据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一句,以问为问遗之问,而不以为问答之问,非也】
亲始死,鸡斯徒跣,扱上衽,交手哭,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夫悲哀在中,故形变于外也,痛疾在心,故口不甘味,身不安美也【鸡斯,音笄纚;扱,初洽切;衽,而鸩切;怛,都达切;干,音干;饮,音防;食,音似;夫,音扶】
【郑氏曰:亲父母也。鸡斯当为笄纚。亲始死去冠,二日乃去笄纚,括发也。徒犹空也。上衽,深衣之裳前。肾在下,肝在中,肺在上。举三者之焦伤,而心脾在其中矣。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形变于外,言人情之中外相应。孔氏曰:笄谓骨笄,纚谓韬发之缯。去冠唯留笄纚也。徒跣无屦而空跣也。衽者,深衣前衽以号踊履践为妨,故扱之于带。交手哭者,交手拊心而哭也。肺上燥,故云焦。肝近肺,故云干。肾下润,故云伤。举此三者,五藏俱伤可知也。哀痛之甚,情不在食,故不举火。旁亲以下,食不可废,故邻里为之糜粥。糜厚而粥薄,薄者以饮之,厚者以食之。澄曰:此一莭言初死至敛三日以前之哀。夫悲哀以下,緫结上意。形变于外,即上所谓笄纚、徒跣、扱衽、交手也。口不甘味,即上所谓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也】
三日而敛,在床曰尸,在棺曰柩。动尸,举柩,哭踊无数。恻怛之心,痛疾之意,悲哀志懑,气盛故袒而踊,之所以动体安心下气也。妇人不宜袒,故发胷击心,爵踊殷殷田田,如壊墙然,悲哀痛疾之至也【懑音满,又音闷;殷音隐;壊音怪】
【郑氏曰:故袒而踊之,言圣人制法,故使之然也。爵踊,足不絶地。澄曰:此一莭言,既敛至▯三日以后之哀,动尸谓初死至敛时举柩,谓啓殡至▯时动亲之尸,举亲之柩。孝子哀甚,故哭踊无数。懑与闷同,心烦鬱也。气盛气满塞也。袒而踊以运动其身体,体动则庻几可以安静其心,使不烦鬰,降下其气,使不满塞也。妇人以发胷击心代男子之袒,男踊如人之跳足起而髙,女踊如爵之跳足不离地。殷殷与诗“殷其雷”之“殷”不同音而同义。田田与孟子“塡然鼔”之“之填”字不同而义同,皆谓墙崩倒之声也。孔氏曰:如壊墙然,言将欲崩倒也】
故曰:辟踊哭泣,哀以送之。送形而徃,迎精而反也。其徃送也,望望然,汲汲然,如有追而弗及也。其反哭也,皇皇然,若有求而弗得也。故其徃送也,如慕;其反也,如疑【辟婢亦切,又蒲亦切】
【方氏曰:形者,成之终;精者,生之始。送之而往,所以慎终;迎之而反,则念始之者也。郑氏曰:辟,拊心也。哀以送之,谓▯时也。迎其精神而反,谓反哭及日中而虞也。望望,瞻望之貌。慕者,以其亲之在前;疑者,不知神之来否。孔氏曰:汲汲,促急之情;皇皇,意傍徨也。如慕,如孺子之啼慕于母;疑如人之有疑。山隂陆氏曰:望望
译右边记载了丧服哀戚轻重之义的一章,共六节。马氏说:“《间传》一篇讲哀情的有六处,容体、声音、言语,属于内在;饮食、居处、衣服,属于外在。澄认为内外哀情的表现,虽然都是起初隆重而后逐渐减轻,但记载前三项关于身体本身的,只说哀情发于容体、发于声音、发于言语就停止了,不再说其久而渐减的情形。记载后三项寄托于外物的,则既说了哀情发于饮食、发于居处、发于衣服,又接着在后面说了其逐渐改变的节度。大概在于身体的渐减之情隐微,寄托于外物的改变则显著。至于篇末关于衣服的一条,则说了重服从开始到最后的改变,又说了前丧未除又遭后丧的改变,比饮食居处的变化更加详细。因为丧服表达哀情,主要在于衣服,所以六哀的次序,衣服排在最后,是在其所重视的地方作结。”
《礼记纂言》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十八 元 吴澄 撰 问丧
【前半篇通论孝子悲哀痛疾之意,后半篇列举问丧、礼、敛、袒、免、杖的意义,所以用问丧作为篇名。《服问》、《三年问》两篇的名字,“问”字都在下面,而这篇“问”字在上面,大概因为那两篇是专门问一件事,这篇设有五个或问,问丧的四件事,所以叫作问丧。如果说丧问,就不成话了。方氏根据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一句,把问解释为问遗的问,而不认为是问答的问,这是不对的】
亲人刚死,戴上笄纚,赤脚行走,把上衣前襟向上提起塞在腰带里,双手交叉拍着胸口哭泣,悲痛的心情,痛疾的意念,伤及肾脏,干涸肝脏,焦灼肺脏,水浆不进嘴,三天不生火做饭,所以邻里为他做稀粥来给他吃喝,悲哀在心中,所以外形表现在外面,痛疾在心里,所以口中尝不出滋味,身体不觉得舒适【鸡斯,音笄纚;扱,初洽切;衽,而鸩切;怛,都达切;干,音干;饮,音荫;食,音似;夫,音扶】
【郑氏说:亲指父母。鸡斯应当是笄纚。亲人刚死去掉帽子,两天后才去掉笄纚,这是括发。徒就是空。上衽,是深衣的裳前。肾在下面,肝在中间,肺在上面。举出这三者的焦伤,心和脾也在其中了。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形变于外,是说人情内外相应。孔氏说:笄指骨笄,纚指包发的帛。去掉帽子只留下笄纚。徒跣是没有鞋而空脚。衽,是深衣前襟因为号哭跳跃踩踏有妨碍,所以把它塞在腰带里。交手哭,是交手拍胸而哭。肺在上而燥,所以说焦。肝靠近肺,所以说干。肾在下而润,所以说伤。举出这三者,五脏都伤就可以知道了。哀痛之甚,情不在食,所以不生火。旁亲以下,饮食不可废,所以邻里为他做稀粥。糜厚而粥薄,薄的用来喝,厚的用来吃。澄说:这一节说初死到敛葬三天以前的哀情。夫悲哀以下,总结上文。形变于外,就是上面所说的笄纚、徒跣、扱衽、交手。口不甘味,就是上面所说的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
三天后入殓,在床上的叫尸,在棺材里的叫柩。移动尸体,抬举棺柩,哭踊没有定数。悲痛的心情,痛疾的意念,悲哀志气郁结,气盛所以袒露左臂而跳跃,这是用来活动身体、安定心神、降下气息的方法。妇人不宜袒露,所以披散头发露出胸口,拍击胸口,跳跃时脚不离地,声音殷殷田田,像墙壁崩塌一样,这是悲哀痛疾到了极点的表现【懑音满,又音闷;殷音隐;壊音怪】
【郑氏说:故袒而踊之,是说圣人制定礼法,所以让他们这样。爵踊,是脚不离开地面。澄说:这一节说,入殓以后到除丧以后的哀情,动尸指初死到入殓时,举柩,指启殡到除丧时,移动亲人的尸体,抬举亲人的棺柩。孝子哀痛之甚,所以哭踊无数。懑与闷同,是心烦郁结。气盛是气满塞。袒而踊以运动其身体,身体活动则或许可以安静其心,使不烦郁,降下其气,使不满塞。妇人以披发露胸拍击胸口代替男子的袒露,男踊像人的跳足起而高,女踊像雀的跳足不离地。殷殷与诗“殷其雷”的“殷”不同音而同义。田田与孟子“填然鼓”的“填”字不同而义同,都是说墙崩倒的声音。孔氏说:如壊墙然,是说将要崩倒的样子】
所以说:拍胸跳跃哭泣,用哀情来送别他。送别形体而去,迎接精神而返。那送别的时候,瞻望的样子,急切的样子,好像有追赶却追不上。那反哭的时候,彷徨的样子,好像有所求却得不到。所以那送别的时候,像依恋;那返回的时候,像疑惑【辟婢亦切,又蒲亦切】
【方氏说:形,是成的终结;精,是生的开始。送别而去,是为了慎终;迎接而返,则是念始。郑氏说:辟,是拍胸。哀以送之,是说除丧的时候。迎其精神而返,是说反哭及日中而虞。望望,是瞻望的样子。慕,是因为亲人在前;疑,是不知道神是否来。孔氏说:汲汲,是促急之情;皇皇,是意彷徨。如慕,像孺子啼哭依恋母亲;疑像人有疑惑。山阴陆氏说: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