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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纂言三

礼记纂言卷一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62–89 段

,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方氏曰:凡爲尸者,不必皆幼,必曰抱,以见礼之所在,不以幼而废也。王氏炎曰:特牲礼注,大夫士以孙之伦爲尸,言伦明非已孙。崔灵恩谓大夫用已孙为尸,非也。张子曰:父于子尊严,故不抱孙,自有其父故在祖则可抱,非谓为尸而抱也。尸是孙行,反以子道事之,则事亲之道可以喻矣。澄按:张子之意,谓君子于生之时爲祖者抱其孙,而为父者不抱其子,故死而立尸以祭,可以孙行为尸,而不可以子行为尸也。然曾子问篇旣有孙幼则使人抱之之文,则不若旧注之说爲当】

译如果有孙子,就让人抱着他(作为受祭的“尸”);如果没有孙子,从同姓中选取也可以。方氏说:凡是担任“尸”的人,不一定都是年幼的,必定要说“抱”,是为了表明礼制的所在,不会因为年幼而废除。王氏炎说:《特牲礼》的注解说,大夫和士用与孙子同辈的人作为“尸”,说“伦”字表明不是自己的孙子。崔灵恩认为大夫用自己的孙子作为“尸”,这是不对的。张子说:父亲对于儿子是尊严的,所以不抱孙子,自有其父亲在,在祖父那里就可以抱孙子,这并不是说为了担任“尸”才抱孙子。“尸”是孙辈,反而用对待儿子的礼节来侍奉他,那么侍奉亲人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澄按:张子的意思,是说君子在活着的时候,作为祖父的人抱他的孙子,而作为父亲的人不抱他的儿子,所以死后设立“尸”来祭祀,可以用孙辈作为“尸”,而不可以用子辈作为“尸”。然而《曾子问》篇既然有“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的文字,那么不如旧注的说法恰当。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郑氏曰:不敢自专。孔氏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而庶子贱,不敢輙祭之也。支子虽不得祭,若宗子有故,庶子代摄,犹宜告宗子,然后祭。程子曰:古所谓支子不祭者,唯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齐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郑氏曰:爲其渎神也。废举谓若殷废农祀弃后不可复废弃祀农也。孔氏曰:祭有常典不可輙擅废兴。吕氏曰:废之莫敢举,如已毁之庙,已变置之社稷不可复祀也。举之莫敢废,如已修之坛墠而輙毁,已正之昭穆而輙变也。陈氏曰:祀典之所秩则不可以废,废之爲不仁;祀典之所不秩则不可以举,举之爲不智。周官大祝禁督逆祀命者。礼记:山川神祗有不举者爲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爲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夫逆祀命而有所举则在所禁,逆祀命而有所废则在所督;不敬者在所削,不孝者在所绌。此人臣所以谨常祀而毋渎礼也】

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滛祀。滛祀无福。

【郑氏曰:妄祭神不飨。吕氏曰:非其所祭如法,不得祭与不当祭者,滛过也。以过祀神,故无福。福者,百顺之名也。陈氏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非族而祀之,则于礼爲谄,于命为逆,于祀爲渎。其欲徼福也,难矣。昔楚昭王不祀河,甯武子不祀相,皆能变易旧俗以趋于正,知此礼矣】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嵗徧诸矦,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嵗徧大夫,祭五祀,嵗徧士,祭其先【郑氏曰:祭四方,谓祭五官之神于田郊也。勾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防在北。诗云:来方禋祀。方祀者,各祭其方之官而已。五祀,户灶中霤门行也。孔氏曰:天地有覆载大功,天子王有四海,故得祭天地以报其功。诸矦旣不得祭天地,又不得緫祭五方之神,惟祀当方,故云方祀。山川在其地则祭之,无则不祭。大夫不得方祀及山川,直祀五祀而已。士祭其先,不云嵗徧者,以士祭先祖,嵗有四时,更无余神故也。吕氏曰:天子继天而王,君天下而有之。冬日至祀天,夏日至祭地,四时各祭其方以迎气,又各望祭其方之山川及五祀。此所谓嵗徧也。天子有天下,故得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言无所不及也。诸矦有国,国必有方,祭其所居之方而已,非所居之方及山川不在竟内者皆不得祭,故曰方祀。祭山川,祭五祀,言有及有不及也。大夫有家,不与山川之祀,所得祭者五祀而已。士不得立家,故五祀之祀亦不得行。然自天子至于庶人,皆得祭其先。先者,吾身之所自出也。天子至大夫,言祭百神而不及其先,唯于士言者,举轻以明重,且言士有不得祭者也。方氏曰:天子祭天地,则天下之事;诸矦方祀,则一国之事;大夫祭五祀,则一家之事;士祭先,则一身之事。葢德有隆杀,故所祭之神有大小;业有广狭,故所祭之神有逺近也】

○天子以牺牛,诸矦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索,所百切】

【郑氏曰:牺,纯毛也。肥,养于涤也。索求得而用之。孔氏曰:大夫士,天子大夫士也。若诸矦大夫,即用少牢;士则用特牲。其丧祭,大夫亦得用牛,士亦用羊豕。故《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是也。据此,诸矦不得用牺牛。《祭义》云:天子、诸矦有养兽之官,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者,葢诸矦对卿大夫亦得云牺,若对天子则称肥尔。其大夫牲体完全,亦有牺牲之称,故上云大夫牺赋为次,但不毛色纯尔。按《楚语》观射父云:大夫牛羊必在涤三月,小者犬豕不过十日。此大夫索牛,士羊豕,旣不在涤三月,当十日以上,但不知其日数耳。方氏曰:天子以牺牛,则虽肥而或伤,亦在所不用;诸矦但取其肥而已,不必牺也;大夫但取其具而

译○支子不得祭祀,若要祭祀,必须禀告宗子。

【郑氏说:不敢擅自专断。孔氏说:支子,就是庶子。祖先的宗庙在嫡长子家中,而庶子地位卑贱,不敢擅自祭祀。支子虽然不能祭祀,如果宗子有原因,庶子代为摄行,也应当禀告宗子,然后才能祭祀。程子说:古代所说的支子不祭祀,只是让宗子立于庙中主持罢了。支子虽然不主持祭祀,至于斋戒表达诚意,则与主祭者没有不同。可以参与,就亲身执事;不可以参与,就用物品资助。只是不另外设立宗庙、神位来行事罢了】

○凡是祭祀,有应当废止的,没有人敢恢复;有应当恢复的,没有人敢废止。

【郑氏说:这是为了防止亵渎神灵。废止和恢复,比如商代废止了农神祭祀,周代恢复了农神祭祀,就不能再废止。孔氏说:祭祀有固定的典章,不可以擅自废止或恢复。吕氏说:废止了就不敢恢复,比如已经毁弃的宗庙,已经改变位置的社稷,不能再祭祀。恢复了就不敢废止,比如已经修缮的坛场,已经确定的昭穆次序,不能再毁坏或改变。陈氏说:祭祀典章所规定的,不可以废止,废止就是不仁;祭祀典章所不规定的,不可以恢复,恢复就是不智。《周礼》大祝禁止并督察违背祭祀命令的人。《礼记》说:山川神祇有应当祭祀而不祭祀的,就是不敬,不敬的人,国君要削减他的封地;宗庙有祭祀不顺的,就是不孝,不孝的人,国君要剥夺他的爵位。违背祭祀命令而有所恢复的,就在禁止之列;违背祭祀命令而有所废止的,就在督察之列;不敬的人,就要削减封地;不孝的人,就要剥夺爵位。这就是臣子谨慎对待常规祭祀而不亵渎礼仪的原因】

不是应当祭祀的对象而祭祀,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

【郑氏说:胡乱祭祀,神灵不享用。吕氏说:不是应当祭祀的对象,比如依法不得祭祀或不应当祭祀的,就是过度。用过度的方式祭祀神灵,所以没有福报。福,是百事顺遂的名称。陈氏说:神灵不享用非同类者的祭祀,百姓不祭祀非本族的神灵。祭祀非本族的神灵,在礼节上是谄媚,在名分上是悖逆,在祭祀上是亵渎。想要祈求福报,就很难了。从前楚昭王不祭祀河神,甯武子不祭祀相土,都能改变旧俗以趋向正道,是懂得这个礼仪的】

○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遍祭;诸侯祭祀当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遍祭;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遍祭;士祭祀祖先。

【郑氏说:祭祀四方,是指在田郊祭祀五官之神。勾芒在东,祝融和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诗经》说:来到四方虔诚祭祀。方祀,就是各自祭祀自己方位的神官罢了。五祀,是户、灶、中霤、门、行。孔氏说:天地有覆盖承载的大功,天子统治四海,所以得以祭祀天地来报答其功。诸侯既不能祭祀天地,也不能总祭五方之神,只祭祀当方,所以说方祀。山川在其境内就祭祀,不在就不祭祀。大夫不能方祀及祭祀山川,只祭祀五祀罢了。士祭祀祖先,不说每年遍祭,是因为士祭祀先祖,一年有四季,没有其他神灵了。吕氏说:天子继承天命而称王,统治天下并拥有它。冬至日祭祀天,夏至日祭祀地,四季各自祭祀其方位以迎接生气,又各自望祭其方位的山川及五祀。这就是所说的每年遍祭。天子拥有天下,所以得以祭祀天地、四方、山川、五祀,说的是无所不包。诸侯拥有国家,国家必有方位,只祭祀所居的方位罢了,非所居的方位及不在境内的山川都不能祭祀,所以说方祀。祭祀山川,祭祀五祀,说的是有涉及的有不涉及的。大夫有家,不参与山川的祭祀,所能祭祀的只有五祀罢了。士不能立家,所以五祀的祭祀也不能进行。然而从天子到庶人,都得以祭祀祖先。祖先,是我们身体所由来的。天子到大夫,说祭祀百神而不提祖先,只在士这里提到,是举轻以明重,并且说明士有不能祭祀的。方氏说:天子祭祀天地,就是天下的事;诸侯方祀,就是一国的事;大夫祭祀五祀,就是一家的事;士祭祀祖先,就是一身的事。大概德行有高低,所以所祭的神灵有大小;事业有广狭,所以所祭的神灵有远近】

○天子用纯毛的牛,诸侯用肥壮的牛,大夫用求得的牛,士用羊和猪。

【郑氏说:牺,是毛色纯一。肥,是在涤宫饲养的。索,是求得而使用的。孔氏说:大夫和士,是指天子的大夫和士。如果是诸侯的大夫,就使用少牢;士则使用特牲。在丧祭时,大夫也可以使用牛,士也可以使用羊猪。所以《杂记》说:上大夫的虞祭,用少牢;卒哭、成事、祔祭,都用大牢。下大夫的虞祭,用特牲;卒哭、成事、祔祭,都用少牢。就是这样。据此,诸侯不能使用纯毛的牛。《祭义》说:天子、诸侯有饲养牺牲的官员,纯毛的祭牲必须从这里选取,大概诸侯对卿大夫也可以称为牺,如果对天子则称为肥。大夫的牺牲肢体完整,也有牺牲的称呼,所以上面说大夫的牺牲等级次之,只是毛色不纯罢了。查《楚语》观射父说:大夫的牛羊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小的犬猪不超过十天。这里大夫的索牛,士的羊猪,既然不在涤宫饲养三个月,应当在十天以上,只是不知道具体天数罢了。方氏说:天子用纯毛的牛,那么即使肥壮但有损伤,也不使用;诸侯只取肥壮而已,不必纯毛;大夫只取具备而已,

已,又不必肥也。至于士,虽索牛,亦不得而用矣,唯羊豕可也。《祭义》言天子、诸矦必有养兽之官,故得有牺肥之牛也。牛人凡祭祀共其求牛,此特于大夫言索者,以无养兽之官,必索后得之也。羊豕者,或羊或豕也】

译罢了,又未必需要肥壮。至于士这一阶层,即使去索取牛,也无法得到并使用,只能用羊或猪。《祭义》中说天子、诸侯必定有饲养牲畜的官员,所以能够获得肥壮用作牺牲的牛。牛人一职,凡祭祀时供给所需的牛,这里特别对大夫说“索”,是因为没有饲养牲畜的官员,必须去索取后才能得到。羊豕,是指羊或猪。

○大飨不问卜不饶富

【郑氏曰:大飨,祭帝于明堂也。富之言备也,备而已,勿多于礼也。孔氏曰:此大飨与月令季秋大飨帝同,不得以其大飨丰饶其物,使之过礼。叶氏曰:季秋大飨于明堂,牲也,日也,莫不卜也,特言不问者,恐渎神也。方氏曰:礼之言大飨者十有一,而其别有五:祭帝一也,袷祭先王二也,天子飨诸矦三也,两君相见四也,凡飨賔客五也。若月令季秋大飨帝,《礼器》、《郊特牲》大飨腥祭,帝之大飨也。《礼器》又言大飨,其王事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祫祭先王之大飨也。《郊特牲》又言大飨尚腶脩,天子飨诸矦之大飨也。《郊特牲》又言大飨,君三重席而酢。仲尼燕居言大飨,有四坊。《记》言大飨废夫人之礼,两君相见之大飨也。《大司乐》言大飨不入牲,《杂记》言大飨卷三牲之爼,凡飨賔客之大飨也】

  右记祭祀之礼凡十节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曰

【郑氏曰:顺其出外为阳,顺其居内为隂。孔氏曰:外事,郊外之事;内事,郊内之事。十日有五竒五耦,甲、丙、戊、庚、壬,五竒为刚;乙、丁、巳、辛、癸,五耦为柔。然郊天在国外,应用刚日,而《郊特牲》云:郊用辛;社稷是郊内,应用柔日,而《郊特牲》云:社日用甲。郊社尊,不敢同内外之义。自郊社之外,则皆用之。社祭用甲,而《召诰》用戊者,《召诰》是告祭,非常礼也。郊之用辛者,惟夏正郊天及雩、大享明堂尔。若郊丘自用冬至日,五时迎气合用其初朔之日,不皆用辛也。崔灵恩云:外事指用兵之事,内事指宗庙之祭。澄曰:《诗·小雅》吉日,田猎之诗,而曰「吉日维戊」「吉日庚午」。《春秋》桓六年壬午大阅,庄八年甲午治兵,田猎兵师,外事也,故戊、庚、壬、甲皆用刚日。桓八年己卯烝,丁丑烝,十四年乙亥尝,闵二年乙酉吉禘于荘公,文二年丁卯大事于太庙,宣八年辛卯有事于太庙,昭十五年癸酉有事于武宫。《仪礼·少牢馈食》日用丁巳,宗庙祭享,内事也,故已丁、乙、辛、癸皆用柔日】

○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逺日,吉事先近日。

【郑氏曰:旬,十日也。丧事,葬与练、祥也。吉事,祭祀、冠、取之属也。孔氏曰:凡卜筮者,若大事则卜筮并用,皆先筮后卜。若次事则惟卜不筮,小事则无卜,唯筮。天子旣尔,诸矦亦然。但春秋乱世,皆先卜后筮。《尚书》先云“▯从”,者以尊卑言之。郑注《周礼》云:“筮凶则止,不卜。”而《洪范》有“筮逆,▯从”者。崔灵恩云:凡卜筮,天子皆用三。若三筮并凶则止。郑云:若一吉一凶,虽筮逆,犹得卜之。《洪范》所云是也。大夫、士则大事卜,小事筮。旬之外者,少牢大夫礼,今月下旬筮,来月上旬是。句之外日也。主人告筮者云:“欲用逺某日。”旬之内者,按《特牲》士礼不诹日,注云:“士贱,职防时至,事暇可以祭,则筮其日于旬初,即筮旬内之日。”是旬之内日也。主人告筮者云:“用近某日。”此据大夫、士有旬内、旬外之日。若天子、诸矦,其有杂祭,或用旬内,或用旬外,其辞皆与此同。丧事,谓葬与二祥,哀非孝子所欲,但制不获已,故卜先从逺日而起。《左传》云:“卜葬先逺日,辟不懐也。”谓如今月下旬先卜来月下旬,不吉卜中旬,不吉卜上旬,是先逺日也。吉事,谓祭祀、冠、昬之属。《少牢》云:“若不吉则及逺日,又筮日如初。”是先近日也】

曰:「爲日假尔泰,▯有常;假尔泰筮,有常。」

【郑氏曰:命▯筮辞。孔氏曰:假,因也。尔,女也。指▯蓍,泰太中之太也。褒美▯筮,故谓泰▯、泰筮也。有常者,言尔。泰▯、泰筮,决判吉凶,分明有常也。方氏曰:▯则卜之体,筮则蓍之用,一言其体,一言其用,互相备也。马氏曰:布席谓之为席,择日谓之为日,以某有所为故也。大羮谓之泰羮,瓦尊谓之泰尊,▯谓之泰▯,筮谓之泰筮,以其有所尊故也。目有光而不能明,

译○大飨之礼不须问卜,祭品不求丰饶富足。

【郑氏说:大飨,是指在明堂祭祀天帝。富的意思是完备,完备即可,不要超过礼制的规定。孔氏说:这大飨与《月令》中季秋大飨天帝相同,不能因为是大飨就使祭品丰饶,从而超过礼制。叶氏说:季秋在明堂大飨天帝,牺牲、日期,没有不占卜的,特意说不问卜,是担心亵渎神灵。方氏说:礼书中称为大飨的有十一种,其类别有五种:祭祀天帝是一种,合祭先王是第二种,天子宴请诸侯是第三种,两国君主相见是第四种,凡是宴请宾客是第五种。如果像《月令》季秋大飨天帝,《礼器》、《郊特牲》中大飨用腥肉祭祀,这是祭祀天帝的大飨。《礼器》又提到大飨,其王事大飨的礼仪,不足以用于大旅祫祭先王的大飨。《郊特牲》又提到大飨崇尚腶脩,这是天子宴请诸侯的大飨。《郊特牲》又提到大飨,君主三重席而酢,这是两君相见的大飨。《仲尼燕居》提到大飨,有四坊。《礼记》提到大飨废去夫人的礼仪,这是两君相见的大飨。《大司乐》提到大飨不杀牲,《杂记》提到大飨卷起三牲的俎,这是宴请宾客的大飨】

右记祭祀之礼凡十节

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

【郑氏说:顺应外出为阳,顺应居内为阴。孔氏说:外事,是郊外之事;内事,是郊内之事。十天干有五个奇数五个偶数,甲、丙、戊、庚、壬,五个奇数为刚;乙、丁、己、辛、癸,五个偶数为柔。然而郊祭天帝在国外,应用刚日,而《郊特牲》说:郊祭用辛日;社稷在郊内,应用柔日,而《郊特牲》说:社日用甲日。郊社尊贵,不敢同于内外的一般意义。除了郊社之外,则都适用。社祭用甲日,而《召诰》用戊日,是因为《召诰》是告祭,不是常礼。郊祭用辛日,只有夏正郊祭天帝以及雩祭、大享明堂如此。如果郊丘祭自用冬至日,五时迎气合用其初朔之日,并不都用辛日。崔灵恩说:外事指用兵之事,内事指宗庙之祭。澄说:《诗·小雅》吉日,是田猎的诗,而说「吉日维戊」「吉日庚午」。《春秋》桓公六年壬午大阅,庄公八年甲午治兵,田猎兵师,是外事,所以戊、庚、壬、甲都用刚日。桓公八年己卯烝,丁丑烝,十四年乙亥尝,闵公二年乙酉吉禘于庄公,文公二年丁卯大事于太庙,宣公八年辛卯有事于太庙,昭公十五年癸酉有事于武宫。《仪礼·少牢馈食》日用丁巳,宗庙祭享,是内事,所以己、丁、乙、辛、癸都用柔日】

○凡是占卜,十日之外的日子称为远,某日十日之内的日子称为近,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

【郑氏说:旬,是十天。丧事,指安葬以及练祭、祥祭。吉事,指祭祀、冠礼、娶妻之类。孔氏说:凡是占卜,如果是大事则卜筮并用,都是先筮后卜。如果是次等的事则只卜不筮,小事则不卜,只筮。天子如此,诸侯也如此。但春秋乱世,都是先卜后筮。《尚书》先说“〇从”,是从尊卑角度说的。郑注《周礼》说:“筮凶则止,不卜。”而《洪范》有“筮逆,〇从”的说法。崔灵恩说:凡是卜筮,天子都用三次。如果三次筮都凶则停止。郑说:如果一吉一凶,虽然筮逆,还是可以卜。《洪范》所说就是如此。大夫、士则大事卜,小事筮。旬之外者,是少牢大夫礼,今月下旬筮,来月上旬是。是旬之外的日子。主人告诉筮者说:“想用远某日。”旬之内者,按《特牲》士礼不诹日,注说:“士地位低贱,职事繁忙,事暇可以祭,则筮其日于旬初,即筮旬内之日。”是旬之内的日子。主人告诉筮者说:“用近某日。”这是根据大夫、士有旬内、旬外之日。如果是天子、诸侯,其有杂祭,或用旬内,或用旬外,其辞都与此相同。丧事,指安葬与二祥,悲哀不是孝子所愿,但礼制不得不如此,所以卜先从远日而起。《左传》说:“卜葬先远日,辟不怀也。”意思是如今月下旬先卜来月下旬,不吉卜中旬,不吉卜上旬,是先远日。吉事,指祭祀、冠、婚之类。《少牢》说:“若不吉则及远日,又筮日如初。”是先近日】

说:「选择日子,因你大卜,有常法;因你大筮,有常法。」

【郑氏说:命令卜筮的辞。孔氏说:假,是因。尔,是你。指卜筮,泰太中之太也。褒美卜筮,所以称泰卜、泰筮。有常者,是说你的泰卜、泰筮,决断吉凶,分明有常法。方氏说:卜则是卜的体,筮则是蓍的用,一言其体,一言其用,互相完备。马氏说:布席称为席,择日称为日,因为某有所为故也。大羮称为泰羮,瓦尊称为泰尊,卜称为泰卜,筮称为泰筮,因为有所尊故也。目有光而不能明,

假日月而后明;事有吉凶而不能知,假蓍▯而后知,故假尔▯、假尔筮。事之万变不同,理之是非不一,卜筮而体吉则吉,体咎则咎,故曰有常】

译凭借日月才能明亮;事情有吉凶却无法预知,凭借蓍草才能知晓,所以借助你的蓍草、借助你的筮法。事情千变万化各不相同,道理的是非也不一致,占卜呈现吉兆就吉利,呈现凶兆就凶险,所以说有常理。

○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

【郑氏曰:求吉不过三,鲁四卜郊,春秋讥之。孔氏曰:一卜不吉而防,又卜以至于三。三若不吉则止,筮亦然。澄曰:袭因也,重也。谓一卜不吉,虽可再卜;再卜不吉,虽可三卜。然须俟他日,然后再卜。三卜不可于一卜再卜之日而相因重复以卜,葢诚不专一,且渎神也。筮亦然】

○▯爲卜,防爲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与音预,践今读如字。防,蓍也。蓍茎如马菙,故谓之防。为卜为筮,释卜筮一字,谓以▯甲钻之而得兆者名为卜,以蓍防揲之而得卦者名为筮也。卜筮之用有二:占日与占事也。用之以占日者,使民信时日也;用之以占事者,使民决嫌疑也。信与信如四时之信,同时者谓当其时之日,法谓法制,令谓禁令。事似同而非同爲嫌,心有二而不决为疑,犹与二兽名,犹貜属,或云犬子,与象属一作豫。二兽皆进退多疑,故人之迟疑不决者曰犹与。凡享祀鬼神,设施法令,必须择日,然人不自择而问之卜筮。卜筮所得之日,乃神所告,故人信之而不敢輙易。享祀必以此日,是于鬼神敬而不敢防也;设施必以此日,是于法令畏而不敢慢也。事已然者,或谓其可,或谓其否;事未然者,或谓如此,或谓如彼。两有所嫌而心疑不决,故其为之之意犹与。以卜筮决其可否,彼此之嫌而心不复疑,则行之勇而不犹与也。故曰以下引旧语为证:“践犹践言之。”践疑而筮之,申上文决嫌疑之义,谓有疑者旣卜筮而决之,则心知其是,不复以为非也。不云卜,省文。“日而行事”中上文信时日之义,谓卜筮谓此日而行事,必须践行而不敢违也】

  右记卜筮之礼凡四节

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拘,古矦切】

【郑氏曰:抚小止之谦也。自下拘之,由仆手下取之也。仆与已同爵,则不受。孔氏曰:凡仆人谓为一切仆,非但为君仆时也。车上旣仆为主,故为人仆,必授绥与所升之人也。降等谓士与大夫,大夫与卿御也。仆旣卑降,则主人受取绥;不然,谓仆者敌体,则主人宜谦不受其绥也。又仆者虽卑,而受其绥不谦,犹当抚止仆手。若不听自授,然后乃受也。不降等者,旣敌不受,而仆者必授,则主人当郤手,从仆手下自拘取之,示不用仆授也】

○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

【郑氏曰:进左,后右,逺嫌也;进右,后左,敬也。孔氏曰:仆在中央,妇人在左。仆御之时,进左手持辔,使形微相背;若进右手,则近相向,故后右手以逺嫌。御国君则以相向为敬,故进右手。旣御,不得常式,故但俯俛】

○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乗,执防,分辔驱之,五歩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歩【軨,力丁切;上,时掌切;乗,绳证切;下,并同,并,必证切;攘,如羊切;辟,音辟,或音避;驺,齐勾切,又七须切】

【郑氏曰】立于马前,监驾,且为马行,展軨具视,效驾白,已驾奋振去尘也。贰副也,跪乗未敢立敬也。驱之五歩,调试之,仆并辔授绥者,车上仆所主也。左右谓羣臣陪位侍驾者,攘却也。车右,勇力之士,僃制非常者。君行则陪乗,君式则下歩行。孔氏曰:君车,君所乗之车也。将驾,谓始欲驾行时也。仆,即御车者,防马杖也。别有人牵马驾车,仆执马杖,监驾,立马前,恐马行也。已驾,驾竟也。展视軨辖头轊也。车行由辖,故具视之。效白也。仆监视驾竟而入白君,驾车也。由从也。仆入白驾竟,先出就车于车后,自振其衣去尘,从右边升上。必从右者,君位在左,故辟君空位也。绥登车索,绥有二,一是正绥拟

译○占卜和筮占不超过三次,占卜和筮占不能接连重复。

【郑氏说:求取吉利不超过三次,鲁国在郊祀时占卜了四次,《春秋》对此加以讥讽。孔氏说:第一次占卜不吉利就防备,又占卜直到三次。如果三次都不吉利就停止,筮占也是这样。澄说:袭是因循、重复的意思。是说第一次占卜不吉利,虽然可以再次占卜;再次占卜不吉利,虽然可以第三次占卜。但必须等到另一天,然后再占卜。三次占卜不能在第一次、第二次占卜的同一天因循重复地进行,大概是因为诚意不专一,而且亵渎神灵。筮占也是这样】

○〇是卜,防是筮。卜和筮,是先代圣王用来使百姓相信时日、敬奉鬼神、畏惧法令的手段。用来使百姓决断嫌疑、确定犹豫不决之事的方法。所以说:“有疑虑而筮占,就不会被非议。选定日子而行事,就必定要践行。”

【“与”音同“预”,“践”现在读本音。“防”即蓍草。蓍草的茎像马菙,所以称为防。“为卜为筮”,解释卜和筮这两个字,是说用〇甲钻灼而得到兆象的叫做卜,用蓍草揲分而得到卦象的叫做筮。卜筮的作用有两点:占问时日与占问事务。用来占问时日,是使百姓相信时日;用来占问事务,是使百姓决断嫌疑。信,像四季那样守信;时,指适宜的时候;法,指法制;令,指禁令。事情看似相同而实则不同叫做嫌,心里有两个念头而不能决断叫做疑,犹和与是两种野兽的名字,犹属于貜类,有人说它是狗崽,与属于象类,一作豫。这两种野兽都进退多疑,所以人的迟疑不决叫做犹与。凡是祭祀鬼神、施行法令,必须选择吉日,但人不自己选择而询问卜筮。卜筮所得的日子,是神灵告知的,所以人们相信而不敢随意更改。祭祀必定在这天进行,是对鬼神恭敬而不敢怠慢;施行法令必定在这天进行,是对法令畏惧而不敢轻慢。事情已经发生,有人说可以,有人说不可以;事情尚未发生,有人说这样,有人说那样。两方面都有嫌疑而心里疑惑不决,所以做事的意图犹犹豫豫。用卜筮决断其可否,消除彼此的嫌疑而心里不再疑惑,那么行动就勇敢而不再犹豫。所以说以下引用旧语作为证明:“践”如同践行诺言。“疑而筮之”,申述上文决断嫌疑的意思,说有疑虑的人既然通过卜筮决断了,心里就知道是对的,不再认为是错的。不说卜,是省略文字。“日而行事”承接上文相信时日的意思,说卜筮选定这天行事,必须践行而不敢违背】

  右边记载卜筮的礼仪共四节

凡是仆人的礼仪,必定要把登车绳交给别人。如果仆人的地位低于主人,就接受;如果不是这样,就不接受。如果仆人的地位低于主人,就抚摸仆人的手;如果不是这样,就从下面握住登车绳。

【郑氏说:抚摸是轻微制止的谦让。从下面握住,是从仆人手下取登车绳。仆人与自己爵位相同,就不接受。孔氏说:凡是仆人是指一切仆人,不只是为君主驾车时。车上既然有仆人为主人驾车,所以为人驾车,必定要把登车绳交给要上车的人。降等是指士与大夫,大夫与卿驾车。仆人既然地位低下,主人就接受登车绳;如果不是这样,指仆人地位相等,主人应当谦让不接受其登车绳。又仆人虽然地位低下,而接受其登车绳不谦让,还应当抚摸制止仆人的手。如果不听从自己授予,然后才接受。不降等的,既然地位相等不接受,而仆人必定授予,那么主人应当推手,从仆人手下自己握住登车绳,表示不用仆人授予】

○仆人驾车给妇人,就伸进左手,后伸右手;驾车给国君,就伸进右手,后伸左手,并且俯身。

【郑氏说:伸进左手,后伸右手,是避嫌;伸进右手,后伸左手,是恭敬。孔氏说:仆人在中间,妇人在左边。仆人驾车时,伸进左手持缰绳,使形体微微相背;如果伸进右手,则靠近相向,所以后伸右手以避嫌。驾车给国君则以相向为敬,所以伸进右手。既然驾车,不能常保持姿势,所以只是俯身】

○国君的车将要套马,仆人拿着马鞭,站在马前。已经套好马,仆人检查车辖,报告驾好,抖抖衣服从右边上车,取下副登车绳,跪着上车,拿着马鞭,分开缰绳驱马,走五步停下。国君出来上车,仆人并拢缰绳交出登车绳,左右侍从避让,车驱驰而驺从,到达大门。国君抚摸仆人的手而回头,命令车右上车。门闾沟渠必定步行。

【郑氏说】站在马前,监督套马,并且为马行走,检查车辖仔细查看,报告驾好,已经套好马抖抖衣服去除灰尘。贰是副,跪着上车是不敢站立的恭敬。驱马五步,调试,仆人并拢缰绳交出登车绳,是车上仆人主管的。左右指群臣陪位侍驾的,攘是避让。车右,勇力之士,防备非常情况的。国君出行就陪乘,国君俯身就下车步行。孔氏说:国君的车,国君所乘的车。将驾,指刚开始想要驾车出行时。仆人,即驾车的人,防是马鞭。另外有人牵马驾车,仆人拿着马鞭,监督套马,站在马前,恐怕马行走。已驾,套马完毕。展视车辖头轊。车行由辖,所以仔细查看。效是报告。仆人监督套马完毕而报告国君,驾车。由是从。仆人报告套马完毕,先出就车于车后,自己抖抖衣服去除灰尘,从右边升上。必定从右,国君位在左,所以避开国君空位。绥是登车绳,绥有两个,一是正绥拟

君之升,一是副绥拟仆右之升。故仆振衣毕,取副绥而升也。跪乗者,仆先试车时,君未出,未敢依常而立,故跪乗以为敬。辔,御马索也。车有一辕而四马驾之,中央两马夹辕者名服马,两边者名骖马。毎马两辔,四马八辔。以骖马内辔二系于轼前,其骖马外辔及夹辕两脤马各二辔,分置两手。今言执防分辔,谓一手执马杖,以三辔置空手中,以三辔置杖手中也。分辔竟则试驱行之五歩,乃立。初跪而驱,今马行五歩则倚立以待君出。葢跪以见敬,而立则调试之也。君出就车,则仆并六辔及防置一手中,一手取正绥授君,令登车。此当右手并辔,左手授绥,转身向后引君上也。避逺也。君已上车,车欲进行,故左右侍驾陪位诸臣皆迁郤,以辟车使不妨车行也。左右已辟,故驱车而进,则左右从者疾趋从车行也。大门,君之外门。车行至外门,君抚仆手抚按止也。仆手执辔,车行由仆,君欲令驻车,故抑止仆手也。顾,回顾也。车右,勇力之士也。车行则有三人,君在左,仆人中央,勇士在右。车方驱时,勇士亦从驱在后。今至大门方出履险阻,恐有非常,故回顾命车右。上车也,门闾谓凡所过门闾沟广深四尺,渠亦沟也。歩谓下车也,此车右勇士之礼。若至门闾沟渠,则车右必下车。所以然者,君子不诬十室,遇门闾必式。君式则臣当下也。二则沟渠是险阻,恐有倾覆,故勇士亦须下扶持之。仆不下者,车行由仆,仆下则车无御,故不下也】

译君登车,是依照副绥、拟仆、右升的次序登车。所以仆役整理好衣服后,拿着副绥登车。跪着乘车,是因为仆役先试车时,国君还未出来,不敢像平常那样站立,所以跪着乘车以示恭敬。辔,是驾驭马的缰绳。车有一根辕,四匹马驾车,中间两匹夹着辕的马叫服马,两边的马叫骖马。每匹马有两根缰绳,四匹马共八根缰绳。将骖马内侧的两根缰绳系在车轼前,那骖马外侧的缰绳以及夹辕的两匹服马的各两根缰绳,分别握在两手之中。现在说“执防分辔”,是指一只手拿着马鞭,将三根缰绳放在空着的那只手中,将三根缰绳放在拿着马鞭的那只手中。分好缰绳后,就试着驱赶车马走五步,然后站立。起初跪着驱赶,现在马走了五步就倚立着等待国君出来。大概跪着是为了表示恭敬,而站立则是为了调试车马。国君出来靠近车,仆役就把六根缰绳和马鞭并拢握在一手中,另一只手拿着正绥递给国君,让他登车。这时应当右手并握缰绳,左手递上绥绳,转身向后引导国君上车。这是为了避开远处。国君已经上车,车要前行,所以左右侍驾陪位的各位臣子都退后,以避开车辆,使不妨碍车行。左右已经避开,所以驱车前进,那么左右的随从就快步跟随车行。大门,是国君的外门。车行到外门,国君抚摸仆役的手,抚摸按压以制止。仆役手执缰绳,车行由仆役控制,国君想让车停下,所以抑制仆役的手。顾,是回头看。车右,是勇力之士。车行时有三人,国君在左,仆役在中间,勇士在右。车刚驱赶时,勇士也跟随驱赶在后。现在到了大门刚要出去,面临险阻,恐怕有意外,所以回头看命令车右。上车,是指门闾,凡是所过的门闾、沟渠宽深四尺,渠也是沟。步,是指下车,这是车右勇士的礼仪。如果到了门闾沟渠,车右勇士一定要下车。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君子不欺骗十室之邑,遇到门闾一定要俯身扶轼。国君俯身扶轼,那么臣下就应当下车。其次,沟渠是险阻,恐怕有倾覆,所以勇士也必须下车扶持。仆役不下车,是因为车行由仆役控制,仆役下车则车无人驾驭,所以不下车。

○国君不乗竒车,车上不广欬,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防彗,防勿驱,尘不出轨【不乗平声,竒居宜切,欬开代切,巂惠圭切,毂音谷,彗音遂,防苏没切,勿旧音没,今读如字,属下句,轨君美切】

【郑氏曰:国君出入,必正竒车猎衣之属。广欬为若自矜,广犹宏也。立平祝也,巂犹规也。谓轮转之度,式视马尾小俛也。顾不过毂为掩在后。彗竹帝防勿搔摩也。孔氏曰:国君不可乗竒邪不正之车猎车之形,今钩车也。衣车如鳖而长,汉桓帝时禁臣下乗之。车已髙若在上而声大欬似自骄矜,又惊众也。妄虗也。车上无事虚以手指麾四方并为惑众也。车轮一周为一规,乗车之轮髙六尺六寸,径一围三三六十八得一丈八尺又六寸,为一尺八寸緫一规为一丈九尺八寸,五规为九十九尺六尺为歩緫为十六歩半。在车上所视则前十六歩半地也。马引车其尾近在车栏前,故车上冯式下头时不得逺曯而视马尾,若转而顾不得过毂,过毂则掩后人之私。入国不驰,故不用鞭防取竹帚带叶者为杖,形如埽帚故云防彗以防微近马体不欲令疾也。但搔摩之,其状防勿然。车行迟故尘埃不飞▯出车辙外。澄曰:彗帚也,此作虚字用,犹云扫也,非是取竹之带叶形如埽帚者别为防彗以代常时所用之防也。防与恤同音,依注读爲苏没切,犹云拂也。彗防谓埽拂之,或云如彗帚之防拂也。防字句絶,勿读如字。驱谓以防防马令疾行也。勿驱二字为句,以防彗防而勿驱者,言车行国中宜徐不宜疾,但以马防埽拂马背勿鞕棰之。两辕中间相去之度为轨,马行不疾则车尘不逺故不出轨也】

○入国不驰,入里必式。故君子式黄发,下卿位。

【郑氏曰:驰,善蔺人不驰,爱人也。必式,不诬十室也。发句言,故明此众篇杂辞也。式,黄发敬老也。下卿位,尊贤也。卿位,卿之朝位。君出过之而上车,入未至而下车。孔氏曰:国中人多,周官脩闾氏禁驰骋于国中。二十五家为里,里巷首有门。论语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故入里则必式而礼之。君子谓人君也。人初老则发白,太老则发黄。髪黄弥老,宜敬之,故见而式也。卿位,路门之内门东北面位也】

○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

【车式髙三尺二寸,较髙五尺五寸。在车常凭较,敬则抚式。郑氏曰:抚犹据也,据式小俛,崇敬也。孔氏曰:谓君臣俱行,君式宗庙,则臣冝下车。若士爲大夫之臣,亦如大夫之于君也。吕氏曰:下之敬重于式,所敬皆降一等也】

○爲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爲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乗必以几。

【郑氏曰:下下车也。所以尊尸。国君或时幼小,不能尽识羣臣,有以告者,乃下之。尸必式礼之也。乗以几,尊者慎也。孔氏曰:为君尸,谓臣爲君作尸者,已被卜告,君许用者也。古者致齐各于其家,散齐亦犹出,在路及祭日之旦,俱来入庙,故羣臣得于路见君之尸,皆下车而敬之。君若于散齐之时,在路见尸,亦自下车敬之。云君知者,言知则有不知,谓君年或幼小,不能并识羣臣,故于路或不识,而臣告君,君乃知之,所以下也。知是散齐者,君致齐不复出行。若祭日,若先入庙,后乃尸至,尸在庙中,尊仲答主人之拜。今在路,其尊犹屈,不敢亢礼,君下而已,不可下车,故式爲敬,以答君也。乗必以几者,几案在式之上,尊者有所敬事,以手据之。几上有幂,君以羔皮,以虎縁之也】

○国君下宗庙,式齐牛;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齐,侧皆切。旧本作「下齐牛式宗庙」,熊氏曰:「文误,当以《周礼》齐右注爲正。」孔氏曰:「按齐右职注引《曲礼》云:『国君下宗庙,式齐牛;公门,君之门也;路马,君之马也。敬君,故至门下车;重君物,故式路马】

○祥车旷左,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左必式【乗君,平声,下乗路同。郑氏曰:祥车,葬之乗车,旷左,空神位也。乗君车不旷左,君存,恶空其位也。孔氏曰:祥

译国君不乘坐奇异的车辆,在车上不大声咳嗽,不随意指点,站立时视线不超过五规的距离,俯身扶轼时视线不超过马尾,回头时不超过车轮。在国都内用竹帚轻拂马背,不要驱赶,车尘不超出车辙。

进入国都境内不策马疾驰,进入里巷一定要俯身扶轼。所以君子对黄发的老人俯身扶轼表示敬意,对卿的朝位下车表示尊敬。

国君俯身扶轼,大夫就要下车;大夫俯身扶轼,士就要下车。

担任国君祭品的人,大夫和士见到他就要下车。国君知道他是担任祭品的人,就亲自下车表示敬意。担任祭品的人一定要俯身扶轼,乘车一定要用几案。

国君经过宗庙要下车,经过祭祀用的牛要俯身扶轼;大夫和士经过公门要下车,经过国君的马要俯身扶轼。

丧车空出左边,乘坐国君的乘车,不敢空出左边,左边一定要俯身扶轼。

,犹吉也。吉车,谓生时所乗,葬时因爲魂车,鬼神尚吉,故魂乗吉车也。车上贵左,故仆在右,空左以拟神也。乗车,谓君之次路。王者五路:玉、象、木、金、草。王自乗一路,余四路皆从行。臣若乗此车,不敢空左。若旷左,则似祥车,近于凶时,故乗者自居左也。虽处左,而不敢自安,故恒凭式。乗车则君在左,若兵戎革路,则君在中央,御者居左。陈氏曰:君处左,车右处右,仆处中,此特乗车为然。马氏曰:乗君之乗车,不敢旷左,不敢虚君位也。左必式,不敢安君位也】

译“吉”字,意为吉祥。所谓吉车,是指生前所乘坐的车辆,下葬时便作为魂车使用,因为鬼神崇尚吉祥,所以灵魂乘坐吉车。车上以左边为尊位,因此车夫坐在右边,空出左边来象征神灵的位置。所谓乘车,是指国君的第二等车。天子的五等车包括:玉路、象路、木路、金路、草路。天子自己乘坐其中一路,其余四路都跟随出行。臣子如果乘坐这种车,不敢空出左边的尊位。如果空出左边,就类似于丧车,接近凶险之时,所以乘车的人自己坐在左边。虽然坐在左边,却不敢自安,所以常常扶着车前的横木表示恭敬。乘车时,国君在左边;如果是战事或革路,国君就在中间,驾车的人坐在左边。陈氏说:“国君在左边,车右在右边,车夫在中间,这仅仅是乘车时的情况。”马氏说:“乘坐国君的乘车,不敢空出左边,是不敢虚置国君的位置;左边必须扶着车前横木,是不敢安坐国君的位置。”

○乗路马,必朝服,载鞭防,不敢授绥。左必式。歩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朝音潮,蹙子六切,刍初俱切。郑氏曰:载鞭防,不敢执也。齿欲年也,诛罚也。孔氏曰:乗路马,谓臣行仪习礼,独行时也。路马,君之车马,臣虽得乗之,必朝服而自御,又不敢杖马,但载杖以行也。君在则仆人授绥,今习仪者身既居左,自御而乗,虽有车右,不敢授绥与已也。旣不旷左,故居左但式,以为敬。歩犹行也,谓单牵君马行时,必在中道正路,为敬也。刍,食马草也。蹙,谓以足防蹹之。及论量君马嵗数,皆为不敬,必被责罚也】

  ○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乗

【郑氏曰:不入大门,谦也。不立乗,异于男子。孔氏曰:公食大夫礼,賔之乗车在大门外西方。注云:賔车不入,广敬也。立倚也,男子倚乗,妇人质弱不倚乗而坐乗】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绥,耳隹切】

【郑氏曰:兵车尚威武,不崇敬。武车亦兵车,绥谓垂舒之尽饰也。徳车乗车,结谓收敛之不尽饰也。孔氏曰:兵车革路,武猛宜无推让,故不为式敬也。武车亦革路,建戈刄,云兵车取其威猛,云武车旌谓车上旗旛,尚威武,故舒散旗旛,垂绥。然何▯云:垂放旌旗之旒,以见美也。徳车谓玉辂、金辂、象辂、木辂,四路不用兵,故曰徳车。徳美在内,不尚赫奕,故纒结其旒,着于竿也。何▯云:以徳为美,故略于饰。吕氏曰:绥,上车绳也。绥旌者,其旒垂曳如车之绥。结旌者,敛藏于杠,发▯者武,故旌垂曵。敛藏者德故旌收结】

  右记乗车之礼凡十二节

  史载笔士载言

【郑氏曰:史士从于防,同各持其职以待事也。笔谓书具之属,言谓防同盟要之辞。孔氏曰:史谓国史,书録王事者。王若举动,史必书之。王若行徃,则史载书具而从之也。不言简牍而言笔者,笔是书之主,则余载可知。士谓司盟之士,言谓旧事。若寻旧盟,或用旧防之礼,应须知之,故载以自随也】

前有水则戴青旌,前有尘埃则戴鸣鸢,前有车骑则戴飞鸿,前有士师则戴虎皮,前有挚兽则戴貔貅【埃,乌来切;鸢,恱专切;骑,其寄切;挚,音至;貔,婢支切;貅,许求切】

【戴旧作载,陆氏释文音戴,云一作载。郑氏曰:戴谓举于旌首以警众也。礼,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前驱举此,则士众知所有所举,各以其类。象青青雀,水鸟鸢鸣则将风,鸿取飞之有行列也。士师谓兵众,虎取其有威勇也。貔貅亦挚兽。孔氏曰:王行宜警僃,善恶必先知之。又军阵卒伍行,则并衔枚无喧声,若有非常不能传道,且人众广逺难可周徧,故前有变异则举类示之。左传云:前茅虑无,是也。青旌谓画为青雀旗旛上举示之,军士望见则知前值水也。鸢鸱属鸣则风生,风生则尘埃起,故前有尘埃则画鸱为开口如鸣时于旌首而戴之。不言旌从可知也。鸿,鸿雁也,雁行列与车骑相似,故前有车骑则画鸿于旌首而戴之。古人不骑马,经典无言骑者,今言骑是周末时礼。虎威猛,兵众之象,若前有兵众则举虎皮于竿首。挚兽猛而能击,谓虎狼之属。貔貅是一兽亦有威猛,若前有猛兽则举此貔貅,皆欲使众见以为防也。或云与虎皮并画作皮于旌也。一云并戴其皮。貔一名豹,虎类也。尔雅云:貔白虎也】

行前朱鸟,而后▯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缮音劲】

【郑氏曰:以四兽为军陈,象天也。招摇星在北斗杓端,主指者急犹坚也。缮读曰劲。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以坚劲军之威怒。孔氏曰:前明军行逢值之礼,此明军行象天文而作陈法也。前南后北,左东右西也。朱雀、▯武、青龙、白虎,四方宿名也。军前宜捷,故用鸟;军后须殿捍,故用▯武。▯武,▯也。▯有甲,能御侮,用也。左为阳,阳能发生,象其龙变生也。右爲隂,隂沈能杀,虎沈杀也。军之左右生杀变应,威猛如龙虎也。此陈法但不知如何爲之。今之军行,画此四兽于旌旗,以标前后

译○乘坐君王的马,一定要穿着朝服,带上鞭子却不敢手持,不敢接受他人搀扶上车。坐在左边一定要俯身行礼。步行牵引君王的马,一定要走在道路中央。用脚踢踏君王的马草,要受刑罚。议论君王的马的年龄,要受刑罚。

○客卿的车不进入大门,妇女不站立乘车。

○兵车不俯身行礼,武车舒展旌旗,德车收敛旌旗。

以上记载乘车之礼共十二节。

史官携带书写工具,士人携带盟约言辞。

前方有水,就举起画有青雀的旗帜;前方有尘埃,就举起画有鸣叫鸢鸟的旗帜;前方有车骑,就举起画有飞鸿的旗帜;前方有军队,就举起画有虎皮的旗帜;前方有猛兽,就举起画有貔貅的旗帜。

前行时以朱雀为前导,后退时以玄武为后卫;左边以青龙为护卫,右边以白虎为护卫。招摇星在上,要坚定军队的威怒。

左右之军陈。招摇,北斗第七星也。七星:一天枢,二旋,三机,四权,五衡,六开阳,七摇光。一至四爲魁,五至七爲杓。招摇即摇光也。北斗居四方宿之中,以斗末从十二月建而指之,则四方之宿不差。今军行法之,亦作此北斗星,举之于上,在军中指正四方,使四方之陈不差,故云在上。并作七星,而独云招摇者,举指者爲正也。劲,利也。其怒,士卒之怒也。军行旣张四宿于四方,标招摇于甲上,故军旅士卒起居举动坚劲奋怒,象天之行也】

译左右两军的阵势已经布列。招摇,是北斗七星中的第七颗星。北斗七星分别是:第一天枢,第二旋,第三机,第四权,第五衡,第六开阳,第七摇光。从一到四称为魁,从五到七称为杓。招摇就是摇光。北斗位于四方星宿的中央,用斗柄末端随着十二个月的节气指向,那么四方星宿的位置就不会有偏差。现在军队行进效法这一规律,也制作这样的北斗星模型,高举在上方,在军中指示正四方,使四方阵势不出现偏差,所以说它位于上方。虽然制作了七星,却只称招摇,是因为举起作为指示标志的是它,以此为准。劲,意为锋利、强劲。其怒,指士卒的愤怒。军队行进时既在四方张设四宿的旗帜,又在甲胄上树立招摇的标志,所以军旅士卒的起居举动都坚定强劲、振奋激昂,以效法天体的运行。

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郑氏曰:度谓伐与歩数局部分也。孔氏曰:牧誓云:「不愆于六歩七歩乃止齐焉,四伐五伐乃止齐焉。」一击一刺爲一伐,始前就敌,六歩七歩当止齐,正行列及兵相接,少者四伐,多者五伐,又当止齐,正行列也。军之在左在右,各有部分,不相滥也。军行须监领,故主帅部分各有所司,部分也】

  右记行军之礼凡一节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矦,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临诸矦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朝音潮,畛之忍切】

【郑氏曰】天子予一人,皆摈者辞也。天下谓外及四海也。今汉于蛮夷称天子,于王矦称皇帝。觐礼曰:「伯父寔来,予一人嘉之。」孝王某,嗣王某,天王某甫,皆视辞也。惟宗庙称孝,天地社禝祭之郊内,而曰嗣王,不敢同外内也。畛,致也。鬼神谓百辟卿士也。祝告致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某甫」,且字也。不名者,不亲徃也。周礼大防同过山川,则大祝用事焉。孔氏曰:此论天子称谓之辞。天下谓七千里外四海之诸矦,天子者,上天之子,爲天所命,以四海难服,而夷狄唯知畏天,摈者称天子尊名,以威临之。彼不识王化,无有归徃之义,故不称王也。朝诸矦谓七千里内诸矦,授政谓授所县象魏之法于诸矦也。任功谓使人专掌委任之功,若五矦九伯,女实征之也。予我也,予一人者,言我是人中之一人,自谦损也。臣下谓之一人者,所以尊王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尔。践履也,阼,主人之阶也。谓即位履主阶行事也。临祭祀谓临郊庙之祭祀也。内事宗庙也,事亲宜言孝,故升阼阶祭庙则云孝王某某,天子名也。外事郊社也,天地尊逺,不敢同亲,云孝,故云嗣王某,言此王继嗣前王而立也。郑谓不敢同外内者,若宗庙内事祭辞称孝,山川岳渎祭之在外而辞称嗣,今天地社稷旣尊,祭之在内而用外辞,不敢同外内之常例也。至若廵守徧于方岳,临视诸矦,凡所过山川,悉不亲徃,使祝致辞,故不称名而曰某甫,某是天子字,称天子字而下云甫者,甫是男子美称,且假借美称以配成其字也。郑注鬼神谓百辟卿士者,葢谓天子所行过诸矦之国,则止于其庙,而使太祝告其庙之鬼神,即昔之爲百辟卿士者也。若过山川,亦使太祝徃告,故引太祝职以证之。吕氏曰:言天下者,外薄四海,兼夷狄也。古者于中国称天王,于夷狄称天子,夷狄者声教之所不及,非王法所能治,故不称天王而称天子。言天无所不覆也。天子者,继天而王者也。称于夷狄曰天子,天子外辞也。称于诸矦及臣下曰「予一人」,内辞也。「予一人」犹言孤与寡人也,不敢以势位骄人,自比一人而已。书所称「予一人」,大抵告诸矦之言。分职授政,任功,则凡所以命诸矦命诸臣者,莫不然也。鬼神之在诸矦竟内者,天子不亲祀也。曰「有天王某甫」,有司不敢名君而告神,不可以无字也。畛,接也,犹畦畛之相接然,与交际之际同义。刘氏曰:「朝诸矦,谓分土为九州,以封五等之国,四时来朝,六年而徧也。分职,谓设六官以法天地四时也。授政,谓颁礼乐之成法也。任功,谓任天下之才而兴功立事也。」此三者,天子所以役中国之贤才,乃尊尚其德,谦抑自卑,而自称曰「予一人」也。澄曰:「宗庙所祭者,一家之亲内神也,故曰内事。郊社及山川之属所祭者,天下一国之神,皆外神也,故曰外事。」郑氏以祭于郊内者为内事,祭于郊外者爲外事,非也】

崩,曰:“天王崩。”复曰:“天子复矣。”告防曰:“天王登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假,音遐。措,七故切】

【郑氏曰:天王崩,史书防辞也。天子复矣,始死时呼魂辞也。不呼名,臣不名君也。诸矦呼字告赴也。登,上也。假,已也。上已者,若仙去云尔。立主曰帝,同之天神。《春秋传》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孔氏曰:自上坠下曰崩,王者死如从天坠下,故

译进退有法度,左右有界限,各自掌管自己的界限。

【郑氏说:度,是指击刺和步数的法度;局,是指部分、界限。孔氏说:《牧誓》说:“不超过六步、七步就停止对齐,四击、五击就停止对齐。”一击一刺称为一伐,开始前进接近敌人,六步、七步应当停止对齐,整顿行列;等到兵器相接,少的四击,多的五击,又应当停止对齐,整顿行列。军队在左在右,各有部分界限,不相混杂。军队行进需要监领,所以主帅划分部分,各有所司,这就是部分的意思】

右记行军之礼,共一节。

统治天下称为天子,朝见诸侯,分派职事、授予政令,委任功业称为予一人;登阶主持祭祀,对内事称为孝王某,对外事称为嗣王某;面对诸侯,向鬼神致告称为有天王某甫【朝,音潮;畛,音忍】

【郑氏说】天子、予一人,都是传话人的辞令。天下,指外及四海。如今汉朝对蛮夷称天子,对王侯称皇帝。《觐礼》说:“伯父确实来了,我一人嘉奖他。”孝王某、嗣王某、天王某甫,都是视事时的辞令。只有宗庙称孝,天地社稷祭祀在郊内,而称嗣王,不敢将内外等同。畛,是致告。鬼神指百辟卿士。祝告致于鬼神说:“有天王某甫,某甫”,甫,是字。不称名,是因为不亲自前往。《周礼》大封同过山川,则由大祝行事。孔氏说:这是论述天子称谓之辞。天下指七千里外四海之诸侯,天子者,是上天之子,为天所命,因四海难以服众,而夷狄只知畏天,传话人称天子尊名,以威势临之。他们不识王化,没有归往之义,所以不称王。朝诸侯指七千里内诸侯,授政指授予所悬挂象魏之法于诸侯。任功指使人专掌委任之功,如五侯九伯,你确实征伐他们。予,是我;予一人者,说我是人中之一人,自谦损。臣下称一人,是为了尊王。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所共尊者一人而已。践,是履;阼,是主人之阶。指即位履主阶行事。临祭祀指临郊庙之祭祀。内事是宗庙,事亲宜言孝,故登阼阶祭庙则云孝王某某,天子名也。外事是郊社,天地尊远,不敢同亲,云孝,故云嗣王某,言此王继嗣前王而立。郑谓不敢同外内者,若宗庙内事祭辞称孝,山川岳渎祭之在外而辞称嗣,今天地社稷既尊,祭之在内而用外辞,不敢同外内之常例也。至于巡守遍于方岳,临视诸侯,凡所过山川,悉不亲往,使祝致辞,故不称名而曰某甫,某是天子字,称天子字而下云甫者,甫是男子美称,且假借美称以配成其字也。郑注鬼神谓百辟卿士者,盖谓天子所行过诸侯之国,则止于其庙,而使太祝告其庙之鬼神,即昔之为百辟卿士者也。若过山川,亦使太祝往告,故引太祝职以证之。吕氏说:言天下者,外薄四海,兼夷狄也。古者于中国称天王,于夷狄称天子,夷狄者声教之所不及,非王法所能治,故不称天王而称天子。言天无所不覆也。天子者,继天而王者也。称于夷狄曰天子,天子外辞也。称于诸侯及臣下曰“予一人”,内辞也。“予一人”犹言孤与寡人也,不敢以势位骄人,自比一人而已。书所称“予一人”,大抵告诸侯之言。分职授政,任功,则凡所以命诸侯命诸臣者,莫不然也。鬼神之在诸侯境内者,天子不亲祀也。曰“有天王某甫”,有司不敢名君而告神,不可以无字也。畛,接也,犹畦畛之相接然,与交际之际同义。刘氏说:“朝诸侯,谓分土为九州,以封五等之国,四时来朝,六年而遍也。分职,谓设六官以法天地四时也。授政,谓颁礼乐之成法也。任功,谓任天下之才而兴功立事也。”此三者,天子所以役中国之贤才,乃尊尚其德,谦抑自卑,而自称曰“予一人”也。澄说:“宗庙所祭者,一家之亲内神也,故曰内事。郊社及山川之属所祭者,天下一国之神,皆外神也,故曰外事。”郑氏以祭于郊内者为内事,祭于郊外者为外事,非也】

崩,说:“天王崩。”复说:“天子复矣。”告丧说:“天王登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假,音遐。措,音故】

【郑氏说:天王崩,是史书丧辞。天子复矣,是始死时呼魂辞。不呼名,臣不名君。诸侯呼字告赴。登,上也。假,已也。上已者,若仙去云尔。立主曰帝,同之天神。《春秋传》说: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孔氏说:自上坠下曰崩,王者死如从天坠下,故

曰崩也。复,招魂复魄也。精气为魂,身形为魄。人命终毕,精气离形。臣子罔极,犹望更生,故使人升屋北面,招呼死者,令还复身中,故曰复也。男子呼名,妇人呼字,令魂识知其名字而还。王者不呼名字者,一则臣子不可名君,二则普天率土,王者一人而已。故上呼天子复也。告丧,谓天王崩,遣使告天下万国。葬后卒哭竟而祔,置于庙,立主,使人依之。天神曰帝,今号此主同于天神,若文帝、武帝之类是也。崔氏曰:古者帝王生死同称,生称帝者,死亦称帝;生称王者,死亦称王。今庙主曰帝,葢是为记时有主入庙称帝之义,记者録以为法也。吕氏曰:考之礼经,未见有以帝名者。惟《易》称帝乙,亦不知其何帝。独司马迁《史记》载夏、殷之王,皆以帝名,疑殷人祔庙称帝,迁据《世本》而言,当有所考。至周有諡,始不名帝。胡氏曰:遐逺也。《竹书纪年》帝王没,皆曰陟。陟,亦登也。澄曰:登,犹言升。陟,假与遐同。尊之,不敢言其死,但言其升陟于遐逺之处,犹言其登天也】

译说这是“崩”。复,是招魂复魄的仪式。精气构成魂,身形构成魄。人生命终结,精气离开形体。臣子悲痛至极,仍希望死者能复活,所以让人登上屋顶面向北方,呼唤死者,使其灵魂返回身体之中,所以称为“复”。男子呼唤其名,妇人呼唤其字,让魂灵识别自己的名字而返回。君王不呼唤名字,一是因为臣子不可以直呼君主的名,二是因为普天之下,君王只有一位。所以向上呼唤“天子复”。“告丧”,是说天王驾崩,派遣使者通告天下万国。安葬之后,卒哭礼完毕而举行祔祭,将神主牌位安置在宗庙,设立神主,让人有所依凭。天神称为帝,现在将这种神主牌位等同于天神,像文帝、武帝之类就是如此。崔氏说:古代帝王生死都称帝,活着称帝,死了也称帝;活着称王,死了也称王。现在庙中的神主称为帝,大概是为了记录当时神主入庙称帝的意义,记录者将其作为法则记录下来。吕氏说:考察礼经,没有见到以“帝”命名的。只有《易经》中称帝乙,也不知道是哪位帝。只有司马迁《史记》记载夏、殷的君王,都以帝命名,怀疑殷人祔庙称帝,司马迁依据《世本》而言,应当有所考证。到了周代有了谥号,才开始不称帝。胡氏说:遐远,指遥远。《竹书纪年》中帝王去世,都称为“陟”。陟,也是登的意思。澄说:登,就是说升。陟,通假为遐。尊崇他,不敢说他的死,只说他的升陟于遥远之处,犹如说他登天一样。

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郑氏曰:谦未敢称一人。孔氏曰:天子在丧未逾年称名称子,逾年之后三年之内称予小子,三年除丧然后称王也。逾年称王者,据臣子称也。成王在殡,子剑称予一人者,以麻冕黼裳即位受顾命,从吉,故暂称一人也。澄曰:《春秋》景王崩,悼王未逾年入于王城,不称天王而称王猛,所谓生名之也。死不称天王,崩而称王子猛卒,所谓死亦名之也】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土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

【郑氏曰】此葢殷时制也。周则大宰为天官,大宗曰宗伯,宗伯为春官,大史以下属焉。大士以神仕者众,谓羣臣也。五官于周则司士属司马,大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六官。六府主藏六物之税者,周则皆属司徒。六工于周皆属司空:土工陶旊也,金工筑冶鳬栗段桃也,石工玉人、磬人也,木工轮舆、弓庐、匠车、梓也,兽工函鲍韗韦裘也,惟草工职亡。葢谓作萑苇之器。孔氏曰:殷家六卿,大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是也。大宰一卿,法天时;司徒以下五卿,法地事。但大宰旣尊,故先列之,并显大宗以下所▯属之官。大宰旣法于天,故同受大名云“六大”也。典司六典者,上典是守典之典,下典是典法之典。立此六官以守主六事之法,又置五官以象地之五行。不云“建从天官”也。又天官尊阳,故一官以摄众;地官卑隂,故五卿俱陈也不云“地”者,与前互也。典司五众者,言用此五官使各守其所掌之羣众也。此五官各有所领羣众,如大宰颔大宗以下而不条出其人者,略也。天言六典,地言五众,互言也。殷旣法天地立官,又为万物立府。司土于周为土均,掌均平地税之政令;司木于周为山虞,主虞度山之大小所生之物;司水于周为川衡,掌廵行川泽平其禁令如衡;司草于周为稻人,掌稼种下地及除草莱;司器于周为角人,掌以时征齿角于山泽之农,供为器用;司货于周为卝人,掌金玊锡石之地为之守禁,以时取之,以供器物。金玉曰货,故称司货。六职者,使六府各主其所掌职也。旣有六府之物,宜有六工以作为器物。工能也,言能作器物者也。考工记:陶人为甗,旊人为簋,即土工也;筑氏掌为削,削谓书刀;冶氏掌为戈防,冶谓煎金锡;鳬氏世能为钟,以供乐器;防氏世能为量器,谓豆区鬴钟之属;段氏主作钱镈田器;桃氏为刃刀劔之属。此即金工也。玉人作圭璧,磬人作磬。玉与磬皆出于石,此即石工也。轮谓车轮,舆谓车牀。车难不能一人独成,各有所善,故轮舆不同。弓能作弓,庐能作戈,防秘匠能作宫室之属。车能作大车及羊车,梓为杯,勺为笋簴之属。此七物并用木,皆木工也。函能作甲铠,鲍谓能治皮,供作甲。韗人为臯陶皷,木谓能以皮冒皷,韦熟皮为衣及韎韐。裘谓皮带毛为狐裘之属。此诸物并用兽皮,即兽工也。草工则以萑苇作盛食器及苇席之属。陆氏曰:按《考工记》,土工塼埴之工也,金工攻金之工也,石工刮摩之工也,木工攻木之工也,兽工攻皮之工也,草工葢设色之工,以蓝为青,以防为紫,以旧为红,以菉为黄之类是也。草读如字,今读作皁,非正也。五官:一司徒,次司马,次司空,次司士,次司寇。以司士代宗伯者,司士所掌与礼相通也。吕氏曰:殷人尊神,先鬼,大宗以下皆事鬼神奉天时之官,故緫谓之天官。大宰者,佐王代天工以治。大宗掌事鬼神,大史掌正歳年及颁朔,大祝所以接神,士即周司巫所以降神,大卜主问▯所以求神。六者皆天事也。周官司士则夏官之属,此别出者,司士掌羣臣之版及卿大夫庶子之数,则所统者众,与司马、司徒、司空、司寇略等,所以并为五官也。司徒之众

译天子在丧期未除时,自称“予小子”,活着时称其名,死后也称其名。

【郑氏说:这是谦辞,不敢称“一人”。孔氏说:天子在丧期未满一年时称名和“子”,满一年之后、三年之内称“予小子”,三年除丧后才称“王”。满一年称王的,是依据臣子的称呼而言的。成王在殡期间,子剑称“予一人”,是因为他戴着麻冕、穿着黼裳即位接受顾命,从吉礼,所以暂时称“一人”。澄说:《春秋》记载景王去世,悼王未满一年进入王城,不称“天王”而称“王猛”,这就是所谓的活着时称其名。死后不称“天王”,去世时称“王子猛卒”,这就是所谓的死后也称其名】

○天子设立天官,首先有六大,即: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掌管六典。天子的五官即: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掌管五众。天子的六府即: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掌管六职。天子的六工即: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掌管制作六材。

【郑氏说】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周代则大宰为天官,大宗称为宗伯,宗伯为春官,大史以下隶属于它。大士是侍奉神灵的众多官员,指群臣。五官在周代则司士隶属于司马,大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六官。六府主管收藏六类物品的赋税,周代都隶属于司徒。六工在周代都隶属于司空:土工是陶工和埴工,金工是筑氏、冶氏、凫氏、栗氏、段氏、桃氏,石工是玉人、磬人,木工是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兽工是函人、鲍人、韗人、韦人、裘人,只有草工的职掌失传。大概是指制作萑苇器具的。孔氏说:殷家的六卿,是大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大宰是一卿,效法天时;司徒以下五卿,效法地事。但大宰既尊贵,所以先列出,并显明大宗以下所隶属的官职。大宰既效法天,所以同受“大”的名号,称为“六大”。掌管六典的,上“典”是守护典章的典,下“典”是典章法度的典。设立这六官以守护主管六事的法度,又设置五官以象征地的五行。不说“建从天官”的原因。又天官尊贵属阳,所以一官统领众多;地官卑下属阴,所以五卿都陈列。不说“地”的原因,是与前文互文见义。掌管五众的,是说用这五官使各自守护其所掌管的群众。这五官各自有所统领的群众,如大宰统领大宗以下而不详细列出其人,是简略的缘故。天说六典,地说五众,是互文见义。殷代既效法天地设立官职,又为万物设立府库。司土在周代为土均,掌管均平地税的政令;司木在周代为山虞,主管估量山的大小及所生之物;司水在周代为川衡,掌管巡行川泽平定禁令如衡;司草在周代为稻人,掌管稼穑种植下地及除草莱;司器在周代为角人,掌管按时征收山泽农民的齿角,供作器用;司货在周代为卝人,掌管金玉锡石之地的守禁,按时取之,以供器物。金玉称为货,所以称司货。六职,是使六府各自主管所掌的职事。既有六府之物,适宜有六工来制作器物。工是能力,是说能制作器物的人。《考工记》:陶人制作甗,埴人制作簋,这就是土工;筑氏掌管制作削,削是指书刀;冶氏掌管制作戈矛,冶是指煎金锡;凫氏世代能制作钟,以供乐器;防氏世代能制作量器,指豆、区、鬴、钟之类;段氏主管制作钱镈田器;桃氏制作刃刀剑之类。这就是金工。玉人制作圭璧,磬人制作磬。玉与磬都出于石,这就是石工。轮指车轮,舆指车牀。车难不能一人独成,各有所长,所以轮舆不同。弓人能作弓,庐人能作戈,防秘匠能作宫室之类。车人能作大车及羊车,梓人制作杯,勺人制作笋簴之类。这七物都用木,都是木工。函人能作甲铠,鲍指能治皮,供作甲。韗人制作皋陶鼓,木指能以皮冒鼓,韦是熟皮为衣及韎韐。裘指皮带毛为狐裘之类。这些物品都用兽皮,就是兽工。草工则用萑苇制作盛食器及苇席之类。陆氏说:按《考工记》,土工是塼埴之工,金工是攻金之工,石工是刮摩之工,木工是攻木之工,兽工是攻皮之工,草工大概是设色之工,以蓝为青,以防为紫,以旧为红,以菉为黄之类是也。草读如字,今读作皁,不正确。五官:一司徒,次司马,次司空,次司士,次司寇。以司士代替宗伯,是因为司士所掌与礼相通。吕氏说:殷人尊神,先鬼,大宗以下都是事奉鬼神、奉行天时的官,所以总称为天官。大宰者,辅佐王代天工以治理。大宗掌管事奉鬼神,大史掌管正岁年及颁朔,大祝用来接神,士即周代的司巫用来降神,大卜主管问卜以求神。这六者都是天事。周代的司士则是夏官的属官,这里别出,是因为司士掌管群臣的版籍及卿大夫庶子的数目,所统领者众,与司马、司徒、司空、司寇大致相等,所以并为五官。司徒的群众

则六乡六遂是也,司马之众六军是也,司空之众百工是也,司寇之众士师、司▯之属是也。故曰典司五众六府者,主藏之官,敛藏六者之入,以待国用者也。农以耕事贡九谷,则司土受之。山虞以山事贡木材,则司木受之。泽虞以泽事贡水物,则司水受之。圃以树事贡薪刍防财,则司草受之。工以饬材事贡器物,则司器受之。商以市事贡货财,则司货受之。周官司土则廪人、仓人之职,司木则山虞、林衡之职,司水则泽虞、川衡之职,司草则委人之职,司器、司货则玉府、内府之职所。入者,乃农、圃、虞、衡、工商之民所贡,故曰:“典司六职,六工者,饬材为器,以待国用。”所治之材,各不同,故曰:“典制六材。”吴氏华曰:“郯子所言少昊氏之官名:曰祝鸠氏,司徒也;雎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事也;鹘鸠氏,司寇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鸠与《曲礼》五官同】

译这就是六乡六遂,司马所统领的六军,司空所统领的百工,司寇所统领的士师、司〇等属官。所以说,掌管五众和六府的,是主管储藏的官员,他们征收并储藏这六类物资的收入,以供给国家使用。农民通过耕作进贡九种谷物,由司土接收。山虞通过山林事务进贡木材,由司木接收。泽虞通过沼泽事务进贡水产,由司水接收。园圃通过种植事务进贡柴草和防财,由司草接收。工匠通过加工材料进贡器物,由司器接收。商人通过市场事务进贡货物钱财,由司货接收。周代官制中,司土相当于廪人、仓人的职责,司木相当于山虞、林衡的职责,司水相当于泽虞、川衡的职责,司草相当于委人的职责,司器、司货相当于玉府、内府的职责。所征收的,是农、圃、虞、衡、工商等民众所进贡的,所以说:“掌管六职、六工的,是加工材料制成器物,以供给国家使用。”所治理的材料各不相同,所以说:“制定六材的法度。”吴氏华说:“郯子所说的少昊氏的官名:祝鸠氏,是司徒;雎鸠氏,是司马;鸤鸠氏,是司空;爽鸠氏,是司事;鹘鸠氏,是司寇。五鸠,是聚合民众的官。五鸠与《曲礼》中的五官相同。”

○五官致贡曰享

【陈氏曰:王制“公、矦、伯、子、男”凡五等,“卿、大夫、上中下士”凡五等。《曲礼》“六大”以下皆谓之五官。然五官致贡,与五官之长,所谓“五官”者,诸矦而已。葢以其有所候,则曰矦;以其有所主,则曰官。以物供上曰贡,以仪致贡曰享。《周礼》“凡官府所供谓之献,邦国所供谓之贡”,则致贡曰享,为诸矦之事,明矣。澄曰:注防诸家,因上“六大五官”之文,故释此“五官”二字致误,唯陈氏之说得之。葢“五官”犹“五矦”也。“公、矦、伯、子、男”五等之矦,朝觐天子以贡其土物,皆先执圭以朝,乃以玉帛将其所贡之物,谓之享】

○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矦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长,知两切;摈,必刄切】

【此言五官之长,谓天下五等诸矦之长也。伯者,方伯也。分天下为二方,设二伯,以各长其方之诸矦也。皆王之三公为之,如周公、召公、毕公者,三公八命,加一命则为九命之伯也。郑氏曰:“五官之长,谓三公九命作伯职主也。”二伯分主东西,春秋传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曰天子之吏,摈者辞也。春秋传曰:“王命委之三吏。”谓三公也。孔氏曰:“畿外之大,莫大于二伯,三公加一命出为分陜二伯是也。”伯长也。是职方者,言二伯于是职主当方之事也。摈谓天子接賔之人,若摈者传辞于天子,则称此二伯为天子之吏,亦当言名记者略之。摈呼在朝三公为天子之吏。然《玉藻》“伯曰天子之力臣”者,谓介传命称天子力臣,摈者受辞传于天子,则曰天子之吏。郑引《春秋》“三吏”证呼三公为吏也。三公与王同姓者,王呼为伯父。伯者,长大之名。父乃同姓重亲之称也。伯舅,异族重亲之名也。异族无父称,故呼为伯舅。按晋文公为矦伯,《左传》僖二十八年王曰:“叔父”不称伯者,以州牧之礼命之也。昭九年云:“伯父惠公,父曰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一时尊晋之辞也。”周公为二伯,诗称王曰“叔父”,成王以本亲命之也。二伯若与九州及四夷之诸矦言,则自谓天子之老,繋于天子,威逺也。国外者,其私土采地之外也,而犹在王畿之内,如周公食邑于周,向国外之人,其称曰公也。其国采地内也,若采地内臣民则称曰君。旣主分陜,又在王朝,嫌不正为采地君,故明之也】

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矦,于其国曰君。

【九州之长,谓各州诸矦之长也。牧者,州牧也。葢五等诸矦,王者之后称公者不为牧。唯矦爵在伯、子、男三爵之上,故毎州命一矦爵者为牧,以长其境内诸矦也。矦七命,加一命则为八命之牧。州牧一云矦伯,谓于一州之诸矦为长,故亦可称曰伯,非方伯之伯也。郑氏曰:每一州之中,天子选诸矦之贤者以为之牧也。《周礼》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尊于大国之君,而谓之叔父、辟、二伯也。二王之后不为牧。孔氏曰:毎州之中,选贤矦一人,加一命,使主一州为牧。若入天子之国,则自称曰牧。牧,养也,言其养一州之人也。伯不言入天子之国者,伯不出,故不言入尔。此不云摈于天子者,记者略之也。牧劣于二伯,故天子谓之叔,叔小也。若呼为伯,则乱于二伯。外谓其所封外九州,内也,称曰矦。矦是本爵,若国内臣民言称为君也】

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于内自称曰“不谷”,于外自称曰“王”。老

【郑氏曰:谓九州之外长也。天子亦选其诸矦之贤者以为之子。子犹牧也。入天子之国曰子,天子亦谓之子。虽有矦伯之地,本爵亦无过子,是以同名曰子。不谷,谦称。谷,善也。王老,威逺国也。外亦其夷狄之中。孔氏曰:此不知几国,立一人卑,不得名为牧,又不得谓为父舅。其本爵不过子男,若本爵是男,亦谓为子,举

译○ 五官进献贡品称为“享”。

【陈氏说:《王制》中“公、侯、伯、子、男”共五等,“卿、大夫、上中下士”共五等。《曲礼》中“六大”以下的都称为五官。然而五官进献贡品,与五官之长,所谓的“五官”,其实只是诸侯罢了。大概因为有所候望,所以称为侯;因为有所主管,所以称为官。用物品供奉上级称为贡,用礼仪进献贡品称为享。《周礼》说“凡官府所供奉的称为献,邦国所供奉的称为贡”,那么进献贡品称为享,是诸侯的事,这就很明白了。澄说:注疏各家,因为上文有“六大五官”的文字,所以解释这“五官”二字导致错误,只有陈氏的说法是正确的。大概“五官”就是“五侯”的意思。“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朝见天子以进献其土地物产,都先手持玉圭朝见,然后用玉帛包裹他们所进献的物品,这叫做享】

○ 五官之长称为伯,这是主管方域事务的。他们在天子面前作为傧相时,被称为天子的官吏。与天子同姓的,称为伯父;异姓的,称为伯舅。他们在诸侯面前自称是天子的老臣,在国外称为公,在自己的封国称为君【长,音掌;摈,音必刃】

【这里所说的五官之长,是指天下五等诸侯之长。伯,就是方伯。把天下分为两个方域,设立两个方伯,来各自统领其方域的诸侯。都由王的三公担任,如周公、召公、毕公那样,三公是八命,加一命就成为九命的方伯。郑氏说:“五官之长,是指三公九命担任方伯职务主管的。”两个方伯分别主管东西,春秋传说:“崤山以东,由周公主管;崤山以西,由召公主管。”称为天子的官吏,是傧相的辞令。春秋传说:“王命委托给三位官吏。”指的就是三公。孔氏说:“王畿以外的大臣,没有比两个方伯更大的,三公加一命出任分陕二伯就是这样。”伯是长的意思。是职方者,是说两个方伯在这里主管当方域的事务。摈是指天子接待宾客的人,如果傧相向天子传话,就称这两个方伯为天子的官吏,也应当说出名字,但记录者省略了。傧相称呼在朝的三公为天子的官吏。然而《玉藻》说“伯称为天子之力臣”,是指介者传命称天子力臣,傧相接受辞令传于天子,则说天子的官吏。郑氏引用《春秋》“三吏”来证明称呼三公为吏。三公与王同姓的,王称呼为伯父。伯是长成的意思。父是同姓重亲的称呼。伯舅,是异族重亲的称呼。异族没有父的称呼,所以称呼为伯舅。按晋文公作为侯伯,《左传》僖公二十八年王说:“叔父”不称伯,是因为用州牧的礼仪任命他。昭公九年说:“伯父惠公,父说我在,伯父就像衣服有冠冕一样,是一时尊称晋国的言辞。”周公作为二伯,诗中王称呼为“叔父”,成王以本亲的身份任命他。两个方伯如果与九州及四夷的诸侯说话,就自称天子的老臣,依附于天子,以威服远方。国外,是指其私土采地之外,而还在王畿之内,如周公食邑在周,对国外的人,其称呼为公。其国采地内,如果采地内的臣民则称呼为君。既然主管分陕,又在王朝,恐怕不正当地作为采地之君,所以明确说明】

九州之长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牧。与天子同姓的,称为叔父;异姓的,称为叔舅。在国外称为侯,在自己的封国称为君。

【九州之长,是指各州诸侯之长。牧,就是州牧。大概五等诸侯中,王者的后代称公的不担任牧。只有侯爵在伯、子、男三爵之上,所以每州任命一个侯爵的人为牧,来统领其境内的诸侯。侯是七命,加一命就成为八命的牧。州牧一说侯伯,指在一州的诸侯中为长,所以也可以称为伯,不是方伯的伯。郑氏说:每一州之中,天子选择诸侯中的贤者来担任牧。《周礼》于是施行典章于邦国,并建立其牧,尊于大国之君,而称为叔父、辟、二伯。二王之后不担任牧。孔氏说:每州之中,选择贤侯一人,加一命,让他主管一州为牧。如果进入天子的国家,就自称曰牧。牧,是养育的意思,说他养育一州的人。伯不说进入天子的国家,是因为伯不出行,所以不说入。这里不说摈于天子,是记录者省略了。牧劣于二伯,所以天子称为叔,叔是小。如果呼为伯,就会与二伯混淆。外是指其所封之外的九州,内则称为侯。侯是本爵,如果对国内臣民说话称为君】

他们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强大也称为“子”,在国内自称曰“不谷”,在国外自称曰“王”。老

【郑氏说:是指九州之外的长官。天子也选择其中的诸侯贤者来担任子。子就像牧一样。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子,天子也称之为子。虽然有侯伯的土地,本爵也不超过子,所以同名曰子。不谷,是谦称。谷,是善。王老,是威服远国。外也是其夷狄之中。孔氏说:这里不知有多少国家,立一人卑,不得名为牧,又不得称为父舅。其本爵不过子男,如果本爵是男,也称为子,举

其髙者言之也。或有多功益土,虽加矦伯之地,而爵不得进,终守子男,以卑逺故也。吕氏曰:九州之外,即四夷也。选诸矦而统之,如九牧之比,谓之子,所以别于中国也。不谷,犹言不肖,不称寡人,辟中国诸矦也。于外者,非其国而在所统四夷之中。王老,犹言天子之老也。嫌其逺于王化,故以王明之。叶氏曰:能自飬其类曰子。刘氏曰:楚子、吴子,皆天子命之为蛮夷众国之牧者】

译那些地位较高的,是言语中提到的。有的诸侯功劳很大,有益于土地,虽然增加了侯、伯那样的封地,但爵位不能晋升,最终仍保持子、男的爵位,这是因为地位低微且地处偏远的原因。吕氏说:九州之外,就是四夷之地。选择诸侯来统领他们,就像九州牧官那样,称为“子”,这是为了区别于中原各国。“不谷”,就如同说不肖,不称“寡人”,是为了避开中原诸侯的称呼。“于外者”,是指不在其本国,而在所统领的四夷之中。“王老”,就如同说天子的老臣。担心他们远离王化的教化,所以用“王”字来明确他们的身份。叶氏说:能够自我修养其同类的人称为“子”。刘氏说:楚子、吴子,都是天子任命为蛮夷众国牧官的人。

庶方小矦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郑氏曰:谓戎狄子男君也。男者于外亦曰男,举尊言之。孔氏曰:庻众也,小矦谓四夷之君,非爲牧者也,以其贱故曰众方也。若入王国自称曰某人,若牟人、介人也。六服之内但举伯牧,不显其余诸矦。九州之外,旣举大国之子,又举其余小国者,以六服诸矦下文别更具显,故于此略之。外曰子者,此君在其本国外,四夷之中自称,依其本爵或子或男,今言子是举其尊称,若男亦称男也。自言曰孤,孤者特立无徳能也。方氏曰:庶方小矦亦九州之外也,以其非长故曰庻方,以其非大故曰小矦。虽大不过子而小乃谓之矦者,葢五等之爵通谓之诸矦。入天子之国曰某人,则不以其爵称,贱而略之也。于外曰子,则称之以爵矣。入内则屈,出外则伸也。小矦亦有男,特举子以该之尔。于外曰子而不言自称,则人称之也。自称曰孤而不曰内外,则通内外也。吕氏曰:自称曰孤,又下于不谷也。春秋楚子称不谷,从其称也。齐桓公对楚屈完称不谷,以自卑之辞答楚也。鲁吊宋灾,宋闵公称孤,列国有凶称孤,自贬之称也】

○诸矦见天子曰臣某矦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矦某,外事曰曽孙某矦某【见贤遍切,适音的】

【郑氏曰:臣某矦某啬夫承命告天子辞也。其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矦某自称曰寡人,谦也。于臣亦然。凶服亦谓未除丧。祭祀称国者,逺辟天子。孔氏曰:谓五等诸矦见天子而摈者,将命之辞。某矦者,若言齐矦下某是名。若伯子男,则云曹伯、许男某也。觐礼啬夫为末摈,承命于矦氏下,介传而上,上摈以告于天子也。若为州牧摈者,加天子之老四字。寡人言寡徳之人,适子孤,摈者告賔之辞。杂记云:相者告曰:孤某须矣。彼不云适子,此不云名,皆文不具也。称孤称名,皆谓父死未葬之前。外事谓社稷山川在封内者,天子外事言嗣王某,谓能继天德而立也。诸矦不得称嗣矦,但称曽孙,谓是父祖重孙尔】

  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

【郑氏曰:薨,亦史书防辞。某甫,举字。孔氏曰:国史防辞,谓薨异国史书之,则但云卒也。若告于诸矦,则辞当谦曰寡君不禄。方氏曰:诸矦曰某甫,复字之也;常人曰臯某,复名之也。吕氏曰:君天下以下,言天子之异称也;此以上,言诸矦之异称也】

  旣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諡曰类

【郑氏曰:类犹象也。代父受国,执皮帛,象诸矦之礼见也。言諡者,序其行及諡所宜,使大夫行象聘问之礼也。其礼俱亡。陈氏曰:诸矦旣葬见天子,变礼也。有事于上帝,而非事天之常礼,曰类于上帝。有事于社稷宗庙,而非祭享之常礼,曰类于社稷宗庙。则嗣君之朝王,大夫之言諡,非朝聘之常礼,谓之类宜矣。孔氏曰:类见,谓诸矦世子父死葬毕见于天子也。未执玉而执皮帛。然春秋之义,三年除丧之后乃见。今云旣葬者,谓天子廵守至竟,故得见也。若未葬未正君臣,虽天子廵守,亦不见也。言諡,就君请諡也。諡以表德,必由尊者所裁,故将葬之前使人请于天子。若檀弓云:其子戍请諡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也。类者,言此类聘问之礼而行也。吕氏曰:先儒谓类犹象也,其义未安,求之未得,阙疑可也。王氏曰:请諡必以其实为諡,类于平生之行也。何氏曰:类其德而称之,如经天纬地曰文也。刘氏曰:言諡曰类,当为诔声误尔,谓诔而諡之也】

○诸矦使人使于诸矦,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使于使,者,色吏切】

【郑氏曰:繋于君以为尊也。此谓诸矦之卿上大人。孔氏曰:玉藻云: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此云自称曰寡君之老,则上大夫摈者传辞及自称于他国亦曰寡君之老。若于己君,则玉藻云下臣某。吕氏曰:三公自称于诸矦曰天子之老,诸矦之卿自称于诸矦曰寡君之老,士大夫家宰亦曰老。老,长称也。自称天子之老、寡君之

译众方小侯进入天子之国,自称“某人”;在国外则称“子”,自称“孤”。【郑氏说:这是指戎狄中的子爵、男爵君主。男爵在国外也称“男”,这里举尊称而言。孔氏说:庶,众也;小侯指四夷的君主,不是作为州牧的,因为他们地位卑贱所以称为众方。如果进入王畿自称“某人”,比如牟人、介人。六服之内只举出伯、牧,不显列其他诸侯。九州之外,既然举出了大国之子,又举出其余小国,是因为六服的诸侯在下文别处详细显列,所以这里略去。在国外称“子”,是这些君主在本国外、四夷之中自称,依据其本爵位或称子或称男,现在说“子”是举其尊称,如果是男爵也称男。自称“孤”,孤是特立而无德能的意思。方氏说:众方小侯也在九州之外,因为他们不是首领所以称众方,因为他们不是大国所以称小侯。虽然大不过子爵而小却称为侯,大概是因为五等爵位通称为诸侯。进入天子之国称“某人”,就不以其爵位称呼,是因其卑贱而略去。在国外称“子”,就以其爵位称呼了。进入内廷则谦抑,出到外廷则伸展。小侯中也有男爵,特举子爵来概括罢了。在国外称“子”而不说自称,那是别人称呼他。自称“孤”而不分内外,那是内外通用的。吕氏说:自称“孤”,又低于“不谷”。《春秋》中楚子称“不谷”,是顺从其称呼。齐桓公对楚国的屈完称“不谷”,是用自卑的言辞回答楚国。鲁国吊唁宋国灾祸,宋闵公称“孤”,列国有凶事称“孤”,是自贬的称呼】

○诸侯朝见天子,自称“臣某侯某”;他与百姓说话,自称“寡人”;他在丧服期间,自称“适子孤”;临祭祀时,内事自称“孝子某侯某”,外事自称“曾孙某侯某”。【见,音贤遍;适,音的】

【郑氏说:“臣某侯某”是啬夫承命向天子禀告的辞令。如果是州牧,则说“天子之老”。自称“寡人”,是谦辞。对臣下也是如此。凶服也是指未除丧。祭祀时称国,是为了远远避开天子。孔氏说:这是指五等诸侯朝见天子时,传译官将要传达命令的辞令。“某侯”者,比如齐侯下的“某”是名字。如果是伯、子、男,就说曹伯、许男“某”等。《觐礼》中啬夫作为末位传译,在侯氏下承命,由介传上去,上位传译以此告诉天子。如果是州牧的传译,加上“天子之老”四字。“寡人”是说寡德之人,“适子孤”,是传译官告诉宾客的辞令。《杂记》说:相者禀告说:“孤某须矣。”那里不说“适子”,这里不说名字,都是文辞不全。称孤、称名,都是指父亲去世未葬之前。外事指社稷山川在封域内的,天子外事说“嗣王某”,是说能继承天德而立。诸侯不得称“嗣侯”,只称“曾孙”,是说他是父祖的重孙罢了】

去世叫“薨”,招魂时叫“某甫复矣”。

【郑氏说:薨,也是史官书写诔辞。某甫,是举出字。孔氏说:国史诔辞,是说薨异于国史书写的,那就只说“卒”了。如果告知诸侯,则辞令应当谦称“寡君不禄”。方氏说:诸侯称“某甫”,是招其字;常人称“皋某”,是招其名。吕氏说:君天下以下,说的是天子的异称;此以上,说的是诸侯的异称】

已经安葬后朝见天子叫“类见”,言说谥号叫“类”。

【郑氏说:类,犹象也。代替父亲接受国家,拿着皮帛,象诸侯之礼朝见。言说谥号,是叙述其德行及谥号所宜,让大夫行象聘问之礼。这些礼仪都已失传。陈氏说:诸侯安葬后朝见天子,是变礼。有事于上帝,而非事天的常礼,叫“类于上帝”。有事于社稷宗庙,而非祭享的常礼,叫“类于社稷宗庙”。那么嗣君朝见君王,大夫言说谥号,非朝聘的常礼,称为“类”是适宜的。孔氏说:类见,是说诸侯世子父亲去世安葬完毕后朝见天子。没有执玉而执皮帛。然而《春秋》之义,三年除丧之后才朝见。现在说“既葬”,是说天子巡守到达边境,所以得以朝见。如果未安葬未正式确立君臣关系,即使天子巡守,也不朝见。言说谥号,是向君王请求谥号。谥号用来表彰德行,必须由尊者裁断,所以在将安葬之前派人向天子请求。如果《檀弓》说:他的儿子戍向君王请求谥号说:“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也。”类,是说行此类聘问之礼。吕氏说:先儒说类犹象也,其义不安,求之未得,阙疑可也。王氏说:请求谥号必以其实为谥,类于平生之行。何氏说:类其德而称之,如经天纬地曰文。刘氏说:言谥曰类,当为诔声误尔,谓诔而谥之】

○诸侯派人出使诸侯,使者自称:“寡君之老”。【使于使,者,色吏切】

【郑氏说:系于君以为尊也。这是指诸侯的上大夫。孔氏说:《玉藻》说:上大夫称下臣,传译官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传译官称寡大夫。这里说自称曰寡君之老,那么上大夫传译官传辞及自称于他国也称寡君之老。如果对自己君主,则《玉藻》说下臣某。吕氏说:三公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诸侯之卿自称于诸侯曰寡君之老,士大夫家宰也称老。老,是长称。自称天子之老、寡君之老】

老,比于家臣之长,亦谦辞也】

译“老”这个称呼,相当于家臣中的长官,也是一种谦辞。

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自称曰「陪臣某」,于外曰「子」,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

【郑氏曰:列国大夫,亦谓诸矦之卿也。三命以下,于天子为士,曰某士者,若晋韩起聘于周,摈者曰晋士起,是也。陪重也,子有徳之称。鲁《春秋》曰:齐髙子来盟,使者谓使人于诸矦也,某名也。孔氏曰:列国五等诸矦也。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而五等之臣,唯公国一孤四命尔。自卿大夫从三命而下,其命等于王之士,故入天子之国,则摈者称为某国之士也。陪臣者,其君已为王臣,已今又为已君之臣,故自称对王曰重臣也。外谓在他国时也。摈者则称其姓而曰子,其国自国中也。其君与民言,自称曰寡人,故此卿与国中人语,自称曰寡君之老也。若此卿为使在他国,与彼君语,则称名。按《玉藻》:上下大夫于他国,摈皆无称名之事,但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私事使,若晋韩穿来言汶阳之田,谓以君命私行,非聘也。彼以私事使,故称名。故知此言使,谓使人于诸矦也】

○天子当依而立,诸矦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矦西面,曰朝【依,于岂切;宁,珍吕切】

【郑氏曰】诸矦春见曰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依宁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觐。礼今存朝宗遇,礼今亡。孔氏曰:天子当依而立者,秋于庙受觐也。依状如屏风,以绛为质,髙八尺,东西当户牖之间,绣为斧文,示威也。诸矦来至于近郊,王使大行人皮弁用璧以迎劳之。诸矦以皮弁从,使者以入,天子赐舍,诸矦受舎,听天子之命。其朝日未出之前,诸矦上介受舎于庙门外,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至朝日质明,诸矦禆冕先释币于其齐车之行,主天子衮冕在庙当依前,南面而立。诸矦在庙门外位,其尊卑各在其次,中未得相见。天子不出迎,賔使上摈进诸矦。诸矦入庙门,右坐奠圭玉而再拜,所以奠圭玉者,卑见于尊,奠贽不授也。摈者命升西阶,亲授诸矦,于是坐取圭玉,升堂,王受玉,诸矦降阶并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使升成拜。觐毕而享,皆庙受之。隂杀之时,其气质敛不布散,故并于一处受之也。天子当宁而立者,春于路门外之朝受朝也。宁谓门屛之间。李廵云:正门内两塾间曰宁,正门谓之应门。诸矦内屏在路门之内,天子外屏在路门之外而近应门。诸矦各乗其命车至臯门外陈介,天子车在大门内,传辞旣讫,则乗车出大门,下车。若升朝之时,王但迎公,自诸矦以下则随之而入,更不别迎入。至庙门,天子还服朝服,立于路门之外,诸矦更易朝服,执贽入应门而行礼。王当宁以待,诸矦次第而进,诸公在西,诸矦在东而朝。王地道贵右,故公在西。受朝竟,然后入庙受享。阳生之时,其气文舒而布散,故分于两处受也。当依当宁,王皆南面。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也。觐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犹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通言之悉曰:「朝从初受命】

诸矦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防。诸矦使大夫问于诸矦曰:「聘,约信;曰誓,涖牲曰盟【郤,邱逆切;涖,音利】

【郑氏曰:及至也,郤间也,涖临也。坎,用牲临而读其盟书。聘礼今存,遇防誓盟礼亡。誓之辞,《尚书》有六篇。孔氏曰:若未至前所期之日,及非所期之地,而忽相见,则并用遇礼相接,故曰遇。以遇礼简易也。防,谓及期之礼。旣及期,又至所期之地,则其礼闲暇也。遣大夫徃相存问,曰聘。聘,问也。约信者,以其不能自和好,故用言辞共相约束以为信。如此相是,则用誓礼。盟者,杀牲防血誓于神也。若约束而临牲,则用盟礼。盟之为法,先凿地为方坎,杀牲于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盘,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为盟。书成乃防血读书。盟牲所

译列国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被称为“某士”,自称说“陪臣某”,在外国被称为“子”,在自己的国家被称为“寡君之老”,使者自称说“某”。

○天子靠着屏风站立,诸侯面向北方拜见天子,这叫作“觐”。天子在门屏之间站立,诸侯公面向东方,诸侯面向西方,这叫作“朝”。

诸侯没有到约定的日期就相见,叫作“遇”;在边境之地相见,叫作“防”。诸侯派遣大夫问候诸侯,说:“聘问,是为了约束信用;说‘誓’,是在牺牲前宣读誓词,叫作‘盟’。”

用,据《韩诗》:天子诸矦以牛豕,大夫以犬,庶人以鸡。《毛诗》说: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左传》卫伯姬盟孔悝以豭,而又云诸矦盟谁执牛耳?戎右云賛牛耳,则人君盟当以牛也】

译关于盟誓所用牺牲,《韩诗》记载:天子与诸侯用牛和猪,大夫用狗,百姓用鸡。《毛诗》则说:国君用猪,臣子用狗,百姓用鸡。《左传》记载卫国伯姬与孔悝盟誓时用了公猪,却又提到“诸侯盟誓谁执牛耳”,戎右的职责是赞理牛耳,那么国君盟誓应当是用牛。

○纳女于天子曰僃,百姓于国君曰僃,酒浆于大夫曰僃,埽洒【埽,悉报切;洒,所买切】

【郑氏曰:纳女,犹致女也。女家遣人致之,此其辞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皇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酒浆埽洒,妇人之职。孔氏曰:壻不亲迎,则女之家三月庙见,使人致之。言致此女僃王之后以下,生广子孙,故云百姓也。致女于诸矦为辞,转卑。诗云:惟酒食是议,是也。埽洒不敢同诸矦,弥贱也。唯及大夫,不及士,士卑故也。吕氏曰:不敢以伉俪自期,愿僃媵妾之数,自卑之义也。古者因生以赐姓,如▯姜嬴妘姞之类似,因其母之号而赐之姓。纳女于天子,以广继嗣。凡赐姓者,皆天子之别子,所以谓之僃百姓。陆氏曰:百姓,百斯男也。方氏曰:酒浆者,奉祭祀之物;埽洒者,有家之事,皆主人之谦辞,故毎言备焉。备者,备其乏也】

○天子之妃曰后,诸矦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孔氏曰:妃,配也。王后以下通有配义,故以妃字冠之。特牲、少牢是大夫、士礼,皆云“某妃配某氏”,尊卑通称也。后,君也。配至尊为海内小君也。夫人之名,惟诸矦得称。《论语》云:“邦君之妻称曰君夫人。”是也。孺,属也。言其为亲属。妇服也,言服事其夫。妇亦上下通号。《春秋》逆妇姜,诸矦亦呼妇也。妻,齐也。庶人贱,无别称,判合齐体而已。通言之,贵贱悉曰妻也】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公矦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嫔音贫】

【昬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澄曰:此以世妇先于嫔者,葢后之下夫人最尊,嫔次尊。夫人之数三,嫔之数九,小数自三而九,共为十二。三夫人隔越一位有世妇二十七,其数合三十九。嫔隔越一位有御妻八十一,其数合九十大。数亦自三而九,共为百二十。取其数之合,故移其位以相近。又夫人、世妇皆以两字为称,嫔、妻、妾皆以一字为称,取其文之便,故因其类以相从也。吕氏曰:后以配天子,夫人视三公,其名与诸矦之妃同。世妇视大夫,其名与大夫之妻同。九嫔视九卿,位在世妇上。妻即御妻,视元士,名与士之妻冋妾则《昏义》所无,葢贱者视庶人。郑氏曰:妻八十一御妻,《周礼》谓之女御,以其御序于王之燕寝。妾贱者,公矦无后与嫔,去上中贬于天子也。孔氏曰:公矦旣下于天子,不得立后,故以敌体者为夫人。世妇谓夫人之侄娣,其数二人,贵于二媵。妻谓二媵及侄娣也,凡六人。妾谓九女之外别有妾,上文天子八十一御妻之外有妾,不入百二十人数,此妾亦不在九女之数也。陈氏曰:大夫娶一家而二家媵之,诸矦娶一国而二国媵之,天子娶一国而三国媵之。由后至御妻百二十人,则天子一聘十二女可知也。天子之后至妾凡六等,诸矦之夫人至妾凡四等,降杀以两也】

○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自称于诸矦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郑氏曰:自称于天子,谓畿内诸矦之夫人助祭,若时事见也;自称于诸矦,谓飨来朝诸矦之时也。小童,若云未成人也;婢之言卑也。于其君称此,以接见体敌,嫌其当也。子名父母,所谓也;言子通男女。孔氏曰:畿内诸矦之夫人助祭于后,得接见天子,故得自称老妇;畿外诸矦之夫人无见天子之礼,时事见谓若献尔之属。自称于诸矦,谓他国君也。古者诸矦相飨,夫人亦出,故得自称。《坊记》云:大飨废夫人之礼,知前有其礼也。君之妻曰小君,而云寡者,从君为谦也。其与夫言,自称为小童,言无知也。世妇以下降于夫人,故并自称婢子,嫌若当夫人也。吕氏曰:妇事舅姑者也,诸矦事天子,犹子事父,则夫人必称妇也。寡小君者,臣下称诸异邦之辞,犹称其君为寡君也。小童之称,虽《论语》亦云然,不见于他经传也。秦夫人告秦伯曰: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

译○将女子进献给天子称为“备”,将百姓进献给国君称为“备”,将酒浆进献给大夫称为“备”,将清扫洒扫之事进献给大夫也称为“备”。

【郑玄说:纳女,就是致送女子。女方派人将女子送去,这是当时的措辞。姓的意思是生。天子皇后以下,有一百二十人,是为了广增子嗣。酒浆和清扫洒扫,是妇女的职责。孔颖达说:如果新郎不亲自迎娶,那么女方之家在三月庙见之后,派人将女子送去。说致送此女以充备王后以下的人选,以广增子孙,所以称为百姓。将女子致送给诸侯称为“辞”,地位更低。《诗经》说:“只议论酒食之事”,就是这个意思。清扫洒扫不敢与诸侯相比,更加低贱。只涉及大夫,不涉及士,是因为士的地位低贱。吕氏说:不敢以夫妻相期,只愿充备媵妾之数,这是自卑的道理。古代根据出生来赐姓,比如姜、嬴、妘、姞这类,是根据母亲的称号来赐姓。将女子进献给天子,是为了广增继嗣。凡是赐姓的,都是天子的别子,所以称为备百姓。陆氏说:百姓,就是百斯男。方氏说:酒浆,是供奉祭祀的物品;清扫洒扫,是家庭的事务,都是主人的谦辞,所以每处都说“备”。备,就是备其匮乏的意思】

○天子的配偶称为后,诸侯的配偶称为夫人,大夫的配偶称为孺人,士的配偶称为妇人,庶人的配偶称为妻。

【孔颖达说:妃,是匹配的意思。王后以下都有匹配的意义,所以用“妃”字冠之。《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是大夫、士的礼仪,都说“某妃配某氏”,尊卑通称。后,是君的意思。匹配至尊,成为海内的小君。夫人的名称,只有诸侯才能称。《论语》说:“国君的妻称为君夫人。”就是这样。孺,是亲属的意思。说她是亲属。妇,是服事的意思,说服事她的丈夫。妇也是上下通称。《春秋》记载“逆妇姜”,诸侯也称妇。妻,是齐的意思。庶人低贱,没有别的称呼,只是判合齐体而已。通说的话,贵贱都叫妻】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嫔音贫】

【《昏义》说:古时天子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来治理天下内的政事。澄说:这里将世妇排在嫔之前,大概是因为后之下夫人最尊贵,嫔次之。夫人的数量是三,嫔的数量是九,小数从三到九,共为十二。三夫人隔越一位有世妇二十七,其数合三十九。嫔隔越一位有御妻八十一,其数合九十。数也是从三到九,共为一百二十。取其数之合,所以移其位以相近。又夫人、世妇都以两字为称,嫔、妻、妾都以一字为称,取其文之便,所以因其类以相从。吕氏说:后以匹配天子,夫人视同三公,其名称与诸侯的妃相同。世妇视同大夫,其名称与大夫的妻相同。九嫔视同九卿,位在世妇之上。妻即御妻,视同元士,名称与士的妻相同。妾则《昏义》所无,大概低贱者视同庶人。郑玄说:妻八十一御妻,《周礼》称为女御,因为她们在王的燕寝中侍奉。妾是低贱者,公侯没有后与嫔,去上中贬于天子。孔颖达说:公侯既然低于天子,不得立后,所以以敌体者为夫人。世妇指夫人的侄娣,其数二人,贵于二媵。妻指二媵及侄娣,共六人。妾指九女之外别有妾,上文天子八十一御妻之外有妾,不入百二十人数,此妾也不在九女之数。陈氏说:大夫娶一家而二家媵之,诸侯娶一国而二国媵之,天子娶一国而三国媵之。由后至御妻一百二十人,则天子一聘十二女可知。天子之后至妾凡六等,诸侯之夫人至妾凡四等,降杀以两】

○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郑玄说:自称于天子,是指畿内诸侯的夫人助祭,或者时事见也;自称于诸侯,是指飨来朝诸侯之时。小童,就像说未成人;婢的意思是卑。在其君面前称此,以接见体敌,嫌其当也。子名父母,所谓也;言子通男女。孔颖达说:畿内诸侯的夫人助祭于后,得接见天子,故得自称老妇;畿外诸侯的夫人无见天子之礼,时事见谓若献尔之属。自称于诸侯,谓他国君也。古者诸侯相飨,夫人亦出,故得自称。《坊记》云:大飨废夫人之礼,知前有其礼也。君之妻曰小君,而云寡者,从君为谦也。其与夫言,自称为小童,言无知也。世妇以下降于夫人,故并自称婢子,嫌若当夫人也。吕氏说:妇事舅姑者也,诸侯事天子,犹子事父,则夫人必称妇也。寡小君者,臣下称诸异邦之辞,犹称其君为寡君也。小童之称,虽《论语》亦云然,不见于他经传也。秦夫人告秦伯曰: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

以死。虽夫人亦称婢子,自贬而就下也。子之名,父母所命,不敢有他称也】

译以死。即使是夫人也自称婢子,这是自我贬低而处于下位。儿子的名字,是父母所取,不敢有其他称呼。

○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

【王氏曰:君大夫之子,国君及大夫之子也。澄曰:国君及天子之大夫,其子自称当辟天子之子;诸矦之大夫与士,其子自称当辟诸矦之子。国君及天子大夫之子,不敢与王世子同名;诸矦大夫士之子,不敢与国君世子同名。郑氏曰:君大夫,天子大夫有土地者,不敢称「余小子」,辟天子之子;未除丧之名,大夫士之子不敢称「嗣子某」,亦辟其君之子未除丧之名也。不与世子同名,辟僣效也。其先之生,则亦不改。孔氏曰:大夫有地者称曰「君」,故云「君大夫」。天子未除丧称「余小子」,今大夫有地虽同曰「君」,而其子在丧不敢同天子称也。大夫士之子,诸矦之大夫士之子也。诸矦在丧称「嗣子某」,臣之子宜辟之。世子谓诸矦之适子,诸矦之臣为其子作名,不得与君适子名同,同则嫌其名自比儗于君也。世子贵,不得同,则与庶子同不嫌。又若其子生在君之世子前,已为名而君来同,已不须易也。故《谷梁》昭七年传云:「何为君臣同名?君子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由来也。」《杂记》云:「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娣,大计切;相,去声;长,知两切】

【郑氏曰:虽贵于其国家,犹有所尊也。卿老,上卿也。世臣,父时老臣。孔氏曰:世妇,谓两媵也。次于夫人而贵于诸妾。诸矦虽贵,犹宜有所敬,不得呼卿老、世妇之名。侄妻之兄女,娣妻之妹,从妻来为妾也。大夫不得呼世臣、贵妾名也。家相助知家事者,长妾;妾之有子者,士不得呼此二等人名也。熊氏曰:士有一妻二妾,言长妾者当为娣也。吕氏曰:卿老、世臣、家相,贵臣也。世妇、侄娣、长妾、贵妾也,均臣妾也,特异其贵者】

○天子不言,出诸矦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矦失地名,灭同姓名。

【郑氏曰:天子之言,出;诸矦之生名,皆有大恶,君子所逺,出名以絶之。春秋书“天王出居于郑”,“衞矦朔入于卫”是也。失地灭同姓名,亦絶之。孔氏曰:天子以天下为家,不得言出;诸矦南面之尊,不可称名。君子谓防书君子,若孔子书经,见天子大恶,书“出”以絶之;诸矦大恶,书名以絶之。君子不亲此恶人,故书以罪之也。失地名,若春秋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以蔡矦献舞归是也。灭同姓名,若僖二十五年,卫矦燬灭邢是也。澄曰:此一节,葢前儒说《春秋》之辞,而记礼者録之。然《春秋》书“天王居”凡三:“居于皇”、“居于狄泉”,不书“出”者,未离天子之国也;“居于郑”书“出”者,已去天子之国矣。谓天子不言“出”,非也。诸矦失地,皆当名;虽去国而未失其国,则不名也。亦有小国之君,其名无可考而不名者。卫矦燬灭邢,葢因下文有“衞矦燬卒”,而传冩者误衍一“燬”字,非以其灭同姓而特名之谓。诸矦灭同姓名,非也。君子不亲恶一句,若依注防说,福迫刻薄,有害于教。吕氏谓君子之人,不亲为恶。凡天子书“出”,诸矦生而书名者,皆亲为恶之人,不可以为君子。欲救注防之失,而亦牵强不安】

○天子死曰崩,诸矦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床曰尸,在棺曰柩【柩音旧】

【郑氏曰:自上倾坏曰崩,薨,倾坏之声,卒终也。不禄,不终其禄,死之言澌也。精神澌尽也,尸陈也。柩之言究也。孔氏曰:生时尊卑着见可识,死防为野土,嫌若可轻亵,故为制尊卑之名,明其犹有贵贱之异也。崩者,譬若天形坠压四海,必覩王者登假,率土咸知也。薨者,崩之余声,声逺劣于形压,诸侯之死,知者亦狭也。卒,毕竟也。大夫是有德之位,仕能至此,亦是了毕平生也。士禄以代耕,而今遂死,是不终其禄也。澌,是消尽无余之目。庶人生无令誉,死絶余芳,精气一去,身名俱尽也。人初生在地,病困气未絶之时,下置于地,冀脱死重

译○国君和大夫的儿子,不敢自称“余小子”;大夫和士的儿子,不敢自称“嗣子某”,也不敢与世子同名。

○国君不直呼卿、老、世妇的名字;大夫不直呼世臣、侄娣的名字;士不直呼家相、长妾的名字。

○天子不说“出”,诸侯不直呼其名,君子不亲近恶人,诸侯失去封地则直呼其名,灭掉同姓诸侯则直呼其名。

○天子去世称为“崩”,诸侯去世称为“薨”,大夫去世称为“卒”,士去世称为“不禄”,庶人去世称为“死”。躺在床上的尸体称为“尸”,放在棺材里的尸体称为“柩”。

生;气絶之后,更还床上。旣未殡敛,陈列在床,故曰尸。《白虎通》云:失气亡神,形体独陈也。三日不生,敛之在棺,死事竟毕于此,故曰柩】

译人死后,气息断绝,又放回床上。既然尚未入殓,遗体陈列在床上,所以称为“尸”。《白虎通》说:失去气息、亡失精神,只有形体独自陈列。三天后仍未复活,就将遗体装入棺中,死亡的事宜至此全部完成,所以称为“柩”。

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死寇曰兵,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折,市设切;降,户江切,又音绛;渍,疾赐切】

【方氏曰:夀言数之延,考言徳之成,蚤死谓之短,中絶谓之折。吕氏曰:大夫曰卒,士曰不禄,论其爵也。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论其德也。兵者,死于寇难之称。有兵死而可褒者,如童汪踦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孔子欲勿殇,勇于死难者也。有兵死而可贬者,如冢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战阵无勇者也。郑氏曰:降落也。渍,谓相瀐污而死,异于人也。孔氏曰:羽,鸟飞翔之物,降落是死也。四足牛马之属,一死则余者更相染渍而死也】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辟音璧】

【孔氏曰:王父,祖父也。王母,祖母也。郑氏曰: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徳行之成也。妣之言,嫓,嫓于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

【孔氏曰:父母妻生死所称,不言祖及夫者,以生号无别称也。考妣嫔谓非祭时所称,前是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父母并曰皇也。此生死异称,出《尔雅》,然通而言之,《尚书》云:“大伤厥考心”,又曰:“聦听祖考之彛训”;《诗·大明》云:“曰嫔于京”,《周礼》九嫔,并非生死异称矣。郑氏曰: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张子曰:嫔是妇人之美称。夫死曰辟,于古不见有此称】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羊曰柔毛,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犬曰羮献,鸡曰翰音,雉曰防趾,兎曰明视,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脯曰尹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稷曰明粢,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稻曰嘉▯,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鬛,力輙切;腯,徒忽切;▯,色鱼切;槀,苦老切;鲜,音仙;脡,它项切;芗,音香;萁,音▯;一,音期;鹾,才何切;量,音亮】

【郑氏曰】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亦肥也,商犹量也,脡直也,尹正也,嘉善也,稻、菰、▯之属也,丰茂也。大咸曰鹾,币帛也。孔氏曰:凡祭,谓贵贱悉然。牛肥则脚迹痕大,羊肥则毛细而柔弱,豕肥则毛鬛刚大,犬肥可献祭鬼神也,鸡肥则其鸣声长,雉肥则两足开张,趾相去防也,兎肥则目开而视明也。自牛至兎八物,唯牛云一头以下不云数者,皆从其所用而言也。槀,干也。商祭者,祭用干鱼,量度燥湿得中而用之。脡祭者,鲜鱼煮熟则脡直,若馁则败碎不直也。尹祭者,裁截方正而用之。清涤者,古祭用水,谓之▯酒,言其甚清皎洁也。清酌者,酌斟酌也,此酒甚清可斟酌也。芗合者,谷秫者曰黍,秫旣软而相合,气息又香也。粱谓白粱、黄粱。陆氏曰:首孰非元?牛曰一元。迹孰非武?牛曰大武。鸡鸣振羽,是谓翰音。兎视月而生,曰明视。粢言实,合言气,萁言干,▯言苗。项氏曰:牛、羊、豕、豚、鸡、雉、兎皆以其形声之美者为号,独犬曰羮献者,其形声不足言羮之而献其味尔。槀鱼曰商祭,槀者不尽佳,必择而用之也。鲜鱼曰脡祭,濡鱼进尾,右鳍左腴,直陈之也。脯曰尹祭,左朐右末,横陈之也。明粢以其饭之盛于器者言,芗合以其实之升于量者言,芗萁以其秆之登于塲者言,嘉▯以其苗之植于地者言。吕氏曰:禽兽之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洁清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察羊与豕,视其毛与鬛;豚未成豕,难察其鬛,故直谓之腯肥。犬下牲也可以为羮而献,则犬之肥也。凡煑肉谓之羮,入者皆以肥腯为美也。鱼腊、脯、脩虽微而必祭,庶羞虽美而不祭,故槀鱼、鲜鱼与脯三者皆谓之祭,举其盛也。脯谓之尹,亦谓之脩,脩有所正也。酒醴皆有清有醩,醩未泲者也,旣泲为清酒之精者也。黍稷食之正也,稻粱虽美,加食而已。稷,五谷之长也,祭祀之饭谓之

译长寿而死称为卒,夭折而死称为不禄,死于敌寇称为兵,鸟兽之死称为降,四足家畜之死称为渍【折,音设;降,音江,又音绛;渍,音赐】

【方氏说:寿指寿命的延长,考指德行的成就,早死称为短,中途夭折称为折。吕氏说:大夫死称为卒,士死称为不禄,这是论其爵位。长寿而死称为卒,夭折而死称为不禄,这是论其德行。兵,是死于寇难之称。有兵死而值得褒扬的,如童汪踦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孔子想不把他当作未成年夭折者对待,他是勇于赴难的人。有兵死而值得贬斥的,如冢人规定凡死于兵者不入墓地,那是战阵中无勇的人。郑氏说:降是降落的意思。渍,指互相浸染污秽而死,与人不同。孔氏说:羽,是鸟飞翔之物,降落就是死。四足牛马之类,一旦死则其余的互相浸染而死】

○祭祀祖父称为皇祖考,祖母称为皇祖妣,父亲称为皇考,母亲称为皇妣,丈夫称为皇辟【辟音璧】

【孔氏说:王父,即祖父。王母,即祖母。郑氏说:皇,是君的意思。考,是成的意思。说他们德行成就。妣,意思是嫓,与考相匹配。辟,是法的意思。妻子所取法的。另外设立称号,尊崇神灵以区别于人】

活着时称为父,称为母,称为妻;死后称为考,称为妣,称为嫔。

【孔氏说:父母妻生死时的称呼,不提及祖及夫,是因为活着时的称号没有别的称呼。考妣嫔不是在祭祀时所称,前面是宗庙祭祀,加上尊称,所以父母都称为皇。这生死不同称呼,出自《尔雅》,但通而言之,《尚书》说:“大伤厥考心”,又说:“聦听祖考之彛训”;《诗·大明》说:“曰嫔于京”,《周礼》九嫔,并非都是生死不同称呼。郑氏说:嫔,是妇人有法度的称呼。张氏说:嫔是妇人的美称。丈夫死称为辟,在古代未见有此称呼】

○凡是祭祀宗庙的礼仪,牛称为一元大武,羊称为柔毛,猪称为刚鬛,小猪称为腯肥,狗称为羮献,鸡称为翰音,野鸡称为防趾,兔子称为明视,干鱼称为商祭,鲜鱼称为脡祭,肉干称为尹祭,水称为清涤,酒称为清酌,稷称为明粢,黍称为芗合,粱称为芗萁,稻称为嘉〇,韭菜称为丰本,盐称为咸鹾,玉称为嘉玉,币帛称为量币【鬛,音辄;腯,音徒;〇,音色;槀,音苦;鲜,音仙;脡,音它;芗,音香;萁,音〇;一,音期;鹾,音才;量,音亮】

【郑氏说】给牺牲物品命名,是为了区别于日常用人用的。元是头,武是足迹,腯也是肥,商是量度,脡是直,尹是正,嘉是善,稻、菰、〇之类,丰是茂盛。大咸称为鹾,币是帛。孔氏说:凡祭祀,指贵贱都这样。牛肥则脚迹痕大,羊肥则毛细而柔弱,猪肥则毛鬛刚大,狗肥可献祭鬼神,鸡肥则其鸣声长,野鸡肥则两足开张,趾相去防,兔子肥则目开而视明。从牛到兔子八物,只有牛说一头以下不说数量的,都是从其所用而言。槀,是干。商祭者,祭祀用干鱼,量度燥湿得中而用之。脡祭者,鲜鱼煮熟则脡直,若馁则败碎不直。尹祭者,裁截方正而用之。清涤者,古祭用水,谓之〇酒,说它甚清皎洁。清酌者,酌斟酌,此酒甚清可斟酌。芗合者,谷秫者曰黍,秫旣软而相合,气息又香。粱谓白粱、黄粱。陆氏说:首孰非元?牛曰一元。迹孰非武?牛曰大武。鸡鸣振羽,是谓翰音。兎视月而生,曰明视。粢言实,合言气,萁言干,〇言苗。项氏说:牛、羊、豕、豚、鸡、雉、兎皆以其形声之美者为号,独犬曰羮献者,其形声不足言羮之而献其味尔。槀鱼曰商祭,槀者不尽佳,必择而用之也。鲜鱼曰脡祭,濡鱼进尾,右鳍左腴,直陈之也。脯曰尹祭,左朐右末,横陈之也。明粢以其饭之盛于器者言,芗合以其实之升于量者言,芗萁以其秆之登于塲者言,嘉〇以其苗之植于地者言。吕氏说:禽兽之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洁清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察羊与豕,视其毛与鬛;豚未成豕,难察其鬛,故直谓之腯肥。犬下牲也可以为羮而献,则犬之肥也。凡煑肉谓之羮,入者皆以肥腯为美也。鱼腊、脯、脩虽微而必祭,庶羞虽美而不祭,故槀鱼、鲜鱼与脯三者皆谓之祭,举其盛也。脯谓之尹,亦谓之脩,脩有所正也。酒醴皆有清有醩,醩未泲者也,旣泲为清酒之精者也。黍稷食之正也,稻粱虽美,加食而已。稷,五谷之长也,祭祀之饭谓之

粢盛。明者,精凿之称也。故曰明粢。黍可以为酒,孰之则粘聚而不散,可抟而食之,故曰芗合。地美则本丰,本丰则萌必盛,故韭曰丰本。刘氏曰:羮献者,犬膊则湆膏可充铏以为献。芗萁者,白梁、黄粱,非独米之香烈可荐神,至于其梗亦有芳芗也。嘉▯者,畦畛而种,待水以生者,皆曰▯,而稻唯其善也。量币者,制量币帛以将其诚也。澄曰:稷、黍、粱、稻皆可为粢,而稷独专明粢之号者,以其为五谷之长也】

译粢盛。明,是精凿的称呼。所以说明粢。黍可以用来酿酒,煮熟后粘聚而不散开,可以揉捏成团食用,所以说芗合。土地肥沃则根本丰盛,根本丰盛则萌芽必定茂盛,所以韭菜称为丰本。刘氏说:羹献,是指狗腿肉,其油脂膏腴可以装满铏器用来进献。芗萁,是指白梁、黄粱,不仅米粒的香气浓烈可以荐祭神灵,就连它们的秸秆也有芳香。嘉〇,是指在田畦间种植,等待水来生长的,都称为〇,而稻米唯独因为它的优良。量币,是指制作量币帛来承载诚意。澄说:稷、黍、粱、稻都可以作为粢,而稷独自专享明粢称号的原因,是因为它是五谷之长。

右记称谓之礼凡十七节

  礼记纂言卷一下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二元吴澄撰内则第二

【郑氏曰:内则记男女居室、事父母舅姑之法。孔氏曰:以闺门之内轨仪可则,故曰内则】

  后王命冢宰降徳于众兆民

【王氏曰:后王,谓天子也。朱子曰:注「防言诸矦司徒兼冢宰是也」,但此言后王之命,则实天子之冢宰尔。葢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二曰教典,则教民虽司徒之分职,而冢宰无所不统,故以其重者言之。郑氏曰:徳,犹教也。万亿曰兆,天子曰兆民。澄曰:天子为天下民之君师,治而教之,而冢宰六卿之长,佐天子者也。降,下也。徳,得也。谓以人所同得于天之理,立为教法,命冢宰降下其德教于众兆民,俾效而法之也。所谓徳教,如下文所载是也】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緫,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偪屦,着綦【盥音管,漱所冓切,栉侧瑟切,縰所买切,笄古兮切,緫子孔切,髦音毛,緌耳隹切,韠音必,榗音晋,又音荐,笏音忽,纷芳文切,帨始锐切,觿许规切,燧音遂,玦音决,遰时世切,偪彼力切,着陟略切,綦其记切】

【郑氏曰:咸,皆也。縰,韬发者也。緫,束髪也。垂后为饰。拂髦,振去尘着之。髦,用发为之。象幼时鬌,其制未闻緌缨之饰也。端,▯端,士服也。庶人深衣,绅大带,所以自绅约也。搢,犹扱也。扱笏于绅,笏所以记事也。左右佩,用事佩也。必佩者,备尊者使令也。纷帨者,拭物之巾也。今齐人有言:纷者,刀砺,小刀及砺砻小觿,解小结也。觿,貌如锥,以象骨为之。金燧,可取火于日。捍,谓拾也。言可以捍▯也。管,笔彄也。遰,刀韠也。木燧,鑚火也。偪,行縢。綦屦,繋也。孔氏曰:盥,谓洗手。漱,谓漱口。此据年稍长者,若孺子则晏起,不能鸡初鸣。郑云:纚,一幅,长六尺,足以韬髪而结之。卢云:褁髻,承冠以全幅叠而用之。笄,谓安髻之笄,以縰韬髪作髻,旣讫,横施此笄于髻中,以固髻。緫者,裂练缯为之,束发之本,垂余于髻后。緌,谓结缨颔下,以固冠。结之余者,散而下垂,谓之緌也。绅笏之制,备于玉藻。此记所陈,皆依事先后。栉讫,加縰。縰讫,加笄。笄讫,加緫。然后加髦,着冠。冠毕,然后服▯端,着韠,又加大带也。皇氏曰:左旁用力不便,故佩小物。右厢用力为便,故佩大物。晴则金燧取火于日,隂则以木燧鑚火。屦繋,谓屦头施繋,以为行戒。刘氏曰:栉,理其发。縰,以韬之。笄,贯其紒。緫,以束之。拂其髦,以加于冠。谓子生三月,则翦其胎发为鬌,男左女右。迨其笄冠也,则防饰之加于冠,谓之髦者,不忘父母生育之恩。父母丧则彻之。玦者,防巨指以开▯也。捍者,着左臂以遂矢也。陈氏曰:捍,臂韝也,以韦为之,谓之拾,亦谓之遂,一物而三名。陆氏曰:佩玉,徳佩也。佩,用事佩也。佩德佩无事,佩佩事佩无徳佩】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緫衣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袠大觿、木燧。衿缨綦屦【纩音旷,縏歩干切,袠陈乙切,衿其鸩切】

【郑氏曰:笄,簪也。衣,绅衣而着绅縏,小囊也。縏袠,言施明为箴管线纩有之。衿,犹结也。妇人有缨,示繋属也。孔氏曰:女子吉笄,尺二寸。袠,刺也。以针刺袠而为縏囊,故云縏袠。余物皆不言施,独于箴管线纩之下而言施縏袠,明为四物而施矣。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着缨,明有繋也。葢以五采为之,其制未闻。下男女未冠笄,亦云衿缨者,彼未冠笄之缨,用之以佩容臭。容臭,香物以缨佩之,与此妇人旣笄之缨别也。朱子曰:妇人不冠,则所谓吉笄即为固髻之用,亦名为簮,而非如二弁之簮矣。陈氏曰:男女事父母,妇事舅姑,皆有缨以佩容臭,则与女

译右边记载的称谓礼仪共有十七项。

《礼记纂言》卷一下

钦定四库全书《礼记纂言》卷二,由元代吴澄撰写,内则第二。

【郑玄说:《内则》记载男女在室内居住、侍奉父母和公婆的法则。孔颖达说:因为闺门内部的规矩仪法可以作为准则,所以称为《内则》。】

后王命令冢宰向广大民众颁布德教。

【王肃说:后王,指的是天子。朱熹说:注解说“泛言诸侯司徒兼任冢宰也是对的”,但这里说的是后王的命令,那么实际上是天子的冢宰。大概太宰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其中第二项是教典,那么教化百姓虽然是司徒的职责,但冢宰无所不统辖,所以用重要的职位来表述。郑玄说:德,就是教的意思。万亿称为兆,天子称为兆民。吴澄说:天子是天下百姓的君主和师长,治理并教化他们,而冢宰是六卿之长,辅佐天子的人。降,是下的意思。德,是得的意思。是说把人们共同从上天获得的道理,确立为教法,命令冢宰向下颁布德教给广大民众,使他们效仿并效法它。所谓的德教,如下文所载就是。】

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梳头,用韬发带包裹头发,插上发笄,束起发髻,拂去髦饰上的灰尘,戴上冠,系好冠缨,穿上端服,系上蔽膝和大带,插好笏板。左右佩戴物品,左边佩戴拭物巾、刀、磨刀石、小解结锥、金燧;右边佩戴玦、臂鞲、笔管、刀鞘、大解结锥、木燧。绑上行縢,系好鞋带。

【郑玄说:咸,是都的意思。縰,是包裹头发的东西。緫,是束发的东西。垂在后面作为装饰。拂髦,是振去附着在上面的灰尘。髦,是用头发做的。模仿幼年时的总角,其形制没有听说有冠缨的装饰。端,是端服,士人的服装。庶人穿深衣,大带用来约束自己。搢,就是插的意思。把笏板插在大带上,笏板是用来记事的东西。左右佩戴的物品,是做事时佩戴的。必须佩戴,是为了防备尊长使唤。纷帨,是擦拭物品的巾。现在齐地的人说:纷,是刀和磨刀石,小刀和磨刀石。小觿,是解开小结的东西。觿,形状像锥子,用象牙做成。金燧,可以从太阳取火。捍,就是拾的意思。说它可以抵御箭。管,是笔套。遰,是刀鞘。木燧,是钻木取火。偪,是行縢。綦,是鞋带。孔颖达说:盥,是洗手。漱,是漱口。这是根据年纪稍大的人,如果是小孩子则晚起,不能鸡刚叫就起来。郑玄说:纚,是一幅布,长六尺,足以包裹头发并打结。卢植说:包裹发髻,承接帽子用整幅布折叠使用。笄,是固定发髻的簪子,用縰包裹头发做成发髻,完成后,横着把此笄插在发髻中,以固定发髻。緫,是撕裂练缯做成的,束发的根本,余下的部分垂在发髻后面。緌,是说在颔下结缨,以固定帽子。结的余部分,散开向下垂,称为緌。绅和笏的形制,在《玉藻》中记载完备。此篇所陈述的,都依照事情的先后顺序。梳头完毕,加上縰。縰完毕,加上笄。笄完毕,加上緫。然后加上髦,戴上冠。冠戴好,然后穿上端服,系上蔽膝,又加上大带。皇侃说:左边用力不便,所以佩戴小物品。右边用力方便,所以佩戴大物品。晴天则用金燧从太阳取火,阴天则用木燧钻木取火。鞋带,是说鞋头上施加带子,作为行走的警戒。刘宝楠说:栉,是梳理头发。縰,是用来包裹的。笄,是贯穿发髻的。緫,是用来束发的。拂去髦上的灰尘,以加在冠上。是说儿子出生三个月,就剪下胎发做成鬌,男左女右。等到他行笄礼或冠礼时,就防止装饰加在冠上,称为髦的,是不忘记父母生育的恩情。父母去世就撤去它。玦,是防止巨指以开弓。捍,是戴在左臂以发射箭矢。陈澔说:捍,是臂鞲,用皮革做成,称为拾,也称为遂,是一物而有三个名字。陆德明说:佩玉,是德佩。佩,是事佩。佩德佩无事,佩事佩无德佩。】

儿媳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鸡刚叫时,都洗手漱口,梳头,用韬发带包裹头发,插上发笄,束起发髻,穿上衣服,系上大带。左边佩戴拭物巾、刀、磨刀石、小解结锥、金燧;右边佩戴针、线、丝绵、施明囊、大解结锥、木燧。系好衣襟和缨,系好鞋带。

【郑玄说:笄,是簪子。衣,是穿着衣服并系上大带。縏,是小袋子。縏袠,是说施明囊里有针、线、丝绵。衿,就是结的意思。妇人有缨,表示有所系属。孔颖达说:女子吉笄,长尺二寸。袠,是刺的意思。用针刺袠做成縏囊,所以说縏袠。其他物品都不说施,唯独在针、线、丝绵之下说施縏袠,说明是为这四样物品而施加的。妇人十五岁许嫁,行笄礼并礼待她,因此系上缨,表明有所系属。大概用五种颜色做成,其形制没有听说。下文男女未冠笄,也说衿缨,那未冠笄的缨,是用来佩戴容臭的。容臭,是香物,用缨佩戴它,与此妇人已行笄礼的缨不同。朱熹说:妇人不戴冠,那么所谓的吉笄就是固定发髻用的,也称为簪,而不是像二弁那样的簪了。陈澔说:男女侍奉父母,儿媳侍奉公婆,都有缨来佩戴容臭,那么与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