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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纂言二十四

礼记纂言卷二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780–787 段

继之以六律也】

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筭备,其鼎爼设,其豕腊修,其宗庙嵗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

译接着用六律来调和。

顺应了这些,然后说丧礼的算数完备,鼎和俎陈设妥当,豕腊和干肉制作精良,宗庙按时节恭敬地祭祀,以此排列宗族的次序,从而使百姓安居乐业、节制有度。

【其者,将然之辞。顺谓民皆由礼,知礼有顺无逆也。然后又教之以丧祭之礼。葢君子之于民,以所能教之以仪等。嗣之皆施于生人者也。生人之礼略备,则教之事死如事生焉。慎终扵丧,追逺扵祭,皆事死之礼也。言谓载之礼经,以晓谕人也。丧筭筭,谓数也。服之精麤,经之大小,变除之久近,哭踊之多寡,凡此等类,皆有其数。凶奠吉祭,并有鼎爼豕腊。葢兼凶吉二礼言之。宗庙嵗时祭祀,则专言吉礼也。序宗族,谓祭后之燕居节。谓居处之节,居田居邑,各随其时;居渚居山,各适其宜是也。既言丧祭,而就安其居节,先之以哀死,而终之以乐生也。洪范八政,三曰祀,四曰司空。司空者,居民之官。见哀死乐生之政,相聫属也。方氏曰:鼎爼,祭噐也。豕腊,祭物也。宗庙,祭所也。物不止豕腊,噐不止鼎爼,各举其一尔。嵗时以敬祭祀,《孝经》所谓春秋祭祀,以时思之也。以序宗族,《祭统》所谓昭与昭齿,穆与穆齿也。孔氏曰:祭祀之末,同姓燕饮,防序宗族也】

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防,噐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防音祈】

【丑」犹恶也。禹之恶衣服、卑宫室,是也。不雕防、不刻镂,言质素不事华饰。虽国家丰盛之时,亦如《少仪》所言国家敝靡之时也。不贰味,禹之菲饮食也。上文三「然后」皆教民以礼之事。此五句遂言持身以俭之事。葢能持身以俭,则用财有节而不重敛,故家给人足,民不迫窭,则行礼也。「易富而后可教也。」方氏曰:「俭者不夺人,故能与民同利。」孔氏曰:「君不奢饰,与百姓同其利。古昔君子行礼如此。」刺今不然】

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滛德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好,呼报切;厌,于艳切;敖,五报切;午,五故切;当,丁浪切】

【郑氏曰:实犹富也,滛放也。午其众,逆其族类也。当犹称也。由前用上所言,由后用下所言。澄曰:上所言谓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至与民同利也。下所言谓好实无厌,至不以其所也。孔氏曰:实谓财货充实,贪婪好货,不知厌足,使人财力扵是尽竭,専意自纵,不顺众心,守道者被害,求其所得,必须称己所欲。方氏曰:好实无厌,贪而不知足也。滛德不倦,过而不能改也。荒于事,故其心怠;傲于物,故其心慢。固民是尽,谓尽民之力而不计其劳,尽民之财而不计其费也。众者,人之所顺,而反午之;有道者,人之所尊,而反伐之。求其得而当所欲,不顾义理也。动皆失其所,故曰不以其所。用民即君子也,以其有君国子民之位,故以用民言之】

○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徳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愀,七小切】

【郑氏曰:愀然,变动貌。作,犹变也。徳,犹福也。山隂陆氏曰:言百姓隂受其赐也。辅氏曰:辞,谓辞説。澄曰:人道,谓治人之道。政者,行事以正人之不正。治人之道,不过如此,故曰政为大】

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

【正谓身之所为,任理而无邪僻,身先正而发扵事,则民从之。葢百姓所从,在君身所为。若君身不自为正,虽有政以正之,百姓何能从之?防《大学》传所谓“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也】

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别,彼列切】

【郑氏曰:庶物,犹众事也。澄曰:昔齐景公问政,夫子答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今答哀公之问,又先之以夫妇别。夫妇、父子、君臣三纲也。三纲,人伦之大者;庶物诸事之小者。大者先正,则小者从而正矣

译“其”是表示将来时态的词语。“顺”是指百姓都遵循礼制,知道礼制只有顺从而没有违背。然后又用丧葬祭祀的礼仪来教导他们。大概君子对于百姓,是用自己所能做到的礼仪等级来教导他们。这些礼仪全都施行于活着的人身上。对于活人的礼仪大致完备后,就教导人们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一样。在丧葬中慎重地送终,在祭祀中追念远去的祖先,这些都是对待死者的礼仪。所谓“言”,是指记载在礼经之中,用来晓谕百姓的。丧筭中的“筭”,是指计算。丧服的精细与粗糙,经带的宽窄,除服时间的长短,哭踊次数的多少,凡此种种,都有它们的定数。凶礼中的奠祭和吉礼中的祭祀,都有鼎、俎、豕、腊等祭品。这是兼论凶礼和吉礼而言的。宗庙按时令进行的祭祀,则专门说的是吉礼。序宗族,是指祭祀之后宴饮时的礼节;节,是指日常居处的规范,住在田野或城邑,各自顺应时节;住在水边或山中,各自适应环境,就是这样。既然说了丧葬祭祀,接着就安定居处的规范,先以哀悼死者开始,最终以安乐生者结束。《洪范》八政,第三是祭祀,第四是司空。司空是管理百姓居住的官员。这说明哀悼死者与安乐生者的政事,是相互关联的。方氏说:鼎、俎是祭器;豕、腊是祭品;宗庙是祭祀的场所。祭品不限于豕、腊,祭器不限于鼎、俎,只是各举一例罢了。按时令恭敬地祭祀,就是《孝经》所说的“春秋祭祀,以时思之”。通过序宗族来排列宗族次序,就是《祭统》所说的“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孔氏说:祭祀结束后,同姓之人宴饮,是为了防止混乱宗族次序。

使衣服粗陋,使宫室低矮,车子不雕刻花纹,器物不雕刻纹饰,饮食不讲究多种味道,以此来与百姓共享利益。古代的君子行礼就是这样。【“防”音祈】

【“丑”就是厌恶的意思。禹厌恶华丽的衣服、低矮的宫室,就是这样的例子。不雕刻花纹、不雕刻纹饰,是说质朴素净,不追求华丽的装饰。即使在国家富庶的时候,也像《少仪》中所说的国家衰败时那样简朴。不讲究多种味道,就是禹饮食菲薄的意思。上文三个“然后”都是讲教导百姓礼仪的事情。这五句话则是讲自身节俭的事情。大概能够自身节俭,那么用财就有节制而不加重赋税,所以家家富足,百姓不困穷,就能施行礼制。“容易富裕之后才可以教导。”方氏说:“节俭的人不掠夺别人,所以能与百姓共享利益。”孔氏说:“君主不奢侈装饰,与百姓共享利益。古代的君子行礼就是这样。”讽刺现在不是这样】

哀公说:“现在的君子,为什么没有人实行呢?”孔子说:“现在的君子,贪求财货不知满足,放纵德行不知疲倦,荒废政务、怠慢傲慢,竭尽百姓的财力,违背众人的意愿去攻打有道之人,追求得到满足私欲的东西,却不合乎正道。古代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前面的做法;现在使用百姓的人,遵循后面的做法。现在的君子,没有人实行礼制了。”【“好”音呼报;“厌”音于艳;“敖”音五报;“午”音五故;“当”音丁浪】

【郑氏说:“实”就是富,“滛”就是放纵。“午其众”,就是违背其族类。“当”就是称。由前,使用上面所说的;由后,使用下面所说的。澄说:上面所说的,是指从“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到“与民同利”;下面所说的,是指从“好实无厌”到“不以其所”。孔氏说:“实”指财货充实,贪婪好货,不知满足,使百姓的财力因此耗尽,专心自我放纵,不顺从众人的心意,守道的人受害,追求所得,必须称心如意。方氏说:“好实无厌”,是贪婪而不知足;“滛德不倦”,是过错而不能改。荒废事务,所以心里怠慢;傲慢于物,所以心里轻慢。“固民是尽”,是说竭尽百姓的劳力而不计其辛劳,竭尽百姓的财力而不计其耗费。众人是顺从的,却反而违背他们;有道之人是尊重的,却反而攻打他们。追求所得以称心如意,不顾义理。行动都失去了正当的依据,所以说“不以其所”。用民即指君子,因为他们有君临国家、治理百姓的地位,所以用“用民”来指代】

○孔子陪坐在鲁哀公身旁。哀公说:“请问人道中什么最为重要?”孔子脸色严肃地回答说:“您能问到这个问题,是百姓的福气。所以我敢不推辞而回答,人道中政事最为重要。”【“愀”音七小】

【郑氏说:“愀然”,是脸色改变的样子。“作”,就是变。“德”,就是福。山阴陆氏说:是说百姓暗中受到恩赐。辅氏说:“辞”,就是言辞解说。澄说:“人道”,是指治理百姓的道理。“政”,是指行事以纠正人的不正。治理百姓的道理,不过如此,所以说政事最为重要】

哀公说:“请问什么叫政事?”孔子回答说:“政,就是正。君主端正,那么百姓就会服从政令。君主所做的,百姓所跟随的。君主不做的,百姓跟随什么呢?”

【“正”是指自身的行为,遵循道理而没有邪僻,自身先端正而体现在事务上,那么百姓就会跟随。大概百姓所跟随的,在于君主自身所做的。如果君主自身不端正,即使有政令来纠正,百姓怎么能跟随呢?就像《大学》传所说的“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一样】

哀公说:“请问如何施政?”孔子回答说:“夫妇有别,父子相亲,君臣严肃。这三者端正了,那么万事万物都会顺从了。”【“别”音彼列】

【郑氏说:“庶物”,就是众事。澄说:从前齐景公问政,孔子回答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现在回答哀公的问政,又先以夫妇有别。夫妇、父子、君臣是三纲。三纲,是人伦中最大的;庶物诸事是较小的。大的先端正,那么小的就会随之端正】

。政之所谓正者,如此】

译政令之所以被称为公正,就是这样的

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防为大,大防至矣,大防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迎逆敬切,舍音舍,与音余】

【郑氏曰:无似犹言不肖。大昬,国君娶礼。兴敬为亲,言相敬则亲。孔氏曰:人有礼则生,所以治爱。人非礼不可,礼以敬为主。敬有大小,第敬之极至大昬,又为大也。国君虽尊,服冕服以自迎,欲亲此妇也。所以亲此妇,欲使妇亦亲己也。兴敬为亲,言君子冕而亲迎,兴起敬心,为欲相亲。舍去敬心,是遗弃相亲之道也。若不爱重而自亲迎,则夫妇之情不相亲矣。不敬扵妇,则室家之道不正矣。亲爱则仁也,尊敬则义也。仁义,政教之本也。方氏曰:礼以敬为至,而大昬又为至焉,故曰敬之至矣。大昬既为敬之至,故虽诸侯之尊,亦冕而亲迎也。迎必冕,所以致其敬。迎必亲,所以致其亲。己亲其人,乃所以使人之亲己,故曰亲之也者,亲之也。冕而亲迎,可谓敬矣。不由此,无以合二姓之好,故曰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弗爱则无以相合,而其亲防。弗敬则无以相别,而其情防。爱敬之道,始于夫妇之间,充之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故曰其政之本与。辅氏曰:夫妇始也,父子内也,君臣外也。问所以致三者之道,则哀公亦善学矣。冕而亲迎,躬亲之也。躬亲之者,所以致其亲爱之意也。是兴敬所以为亲也。舍敬,则是遗亲矣。彼以防为亲者,未要其终也。唯敬以为亲,则爱得其正。故能爱与敬,则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矣。而大昬又其緫也。澄曰:治,犹治水之治,谓整理之也。君之为政,欲使人各遂其生而已,故曰爱人。有礼则人各安其分,不至争乱而得遂其生,是礼者所以爱人也。亲迎之亲,己自亲行也。下亲之之亲,合比为一也。亲之也者,亲之也。辅氏之説差优。考之春秋经传,哀公不见有昬聘夫人之事,而礼记言哀公以妾为妻,则是哀公未尝行大昬之礼,故夫子因其问政而言及于此】

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己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己重乎【好,呼报切】

【辅氏曰:愿有言,然者疑似之意,不敢以为是也。郑氏曰:己犹大也。恠亲迎服祭服,先圣周公也。澄曰:言配合二姓为夫妇,以继续先圣周公之后。祭祀之时,君为外主,夫人为内主,故曰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诸侯不得祭天地,此泛言之,因及天子尔。天地社稷之祭,后夫人不与,以宗伯摄献,是亦后夫人为之主也】

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昬,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己重焉【焉得,于防切】

【皇氏曰:固不固,二固皆为固陋。上固言己之固陋,下固言若不固陋则不问焉,得闻此言哉?山隂陆氏曰:「寡人固」。句澄曰:或云上固字如孟子「我固有之」之固,如中庸「固聪明睿知」之固,犹言故也、素也。葢固陋不知,所以问人。若非素来固陋无知,何得因问而得闻此言也?此答辞与上一节意同。方氏曰:心有欲问之事,而口无能问之辞,故曰「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犹言请益也。天地合而后万物生,犹之二姓合而后人道成。大昬传万世之嗣,则亲迎之礼不为过矣】

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

【孔子既答哀公之问,意有未尽者,又自推广言之。郑氏曰:宗庙之礼,祭宗庙也;夫妇之位,配天地。直犹正也,正言谓出政教也。昬义曰:天子聴外治,后聴内职,是也。物犹事也,事耻臣耻也。振犹救也,国耻君耻也。君

译哀公说:“我虽然不肖,也愿意听听实行‘三言’之道的具体方法,可以告诉我吗?”孔子回答说:“古代治理政事,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爱护百姓的方法,以礼为最重要;用来治理礼的方法,以敬为最重要。敬的极致,在于确立大的防限;大的防限确立后,就在于国君戴着冕冠亲自去迎接新娘。这是为了表示亲近,所谓亲近,就是要使对方也亲近自己。因此君子兴起恭敬之心是为了达到亲近,舍弃恭敬之心就是遗弃了亲近之道。不爱护就不能亲近,不恭敬就不能端正。爱与敬,大概是政治的根本吧?”

哀公说:“我还有话要说。然而国君戴着冕冠亲自去迎接新娘,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神色严肃地回答说:“结合两个姓氏的友好关系,以继承先圣的后代,使之成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您为什么说太隆重了呢?”

哀公说:“我本来就很固陋,哪里能听到这样的话呢?我想提问,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请您再进一步讲解。”孔子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生长。婚姻大事,关系到万世的子孙后代。您为什么说太隆重了呢?”

孔子接着说:“在内治理宗庙的礼仪,足以配得上天地的神明;在外治理端正政教的礼仪,足以确立上下之间的恭敬。臣下的耻辱足以用来振作他们,国家的耻辱足以用来激励国君。治理政事要以礼为先,礼大概是政治的根本吧?”

臣之行有可耻者,礼足以救之,足以兴复之。马氏曰:物耻,耻之小也,昔弛而今起,谓之振;国耻,耻之大也,昔废而今举,谓之兴。方氏曰:妇人不与外事,而曰出以治直,言之礼者,葢夫听外治,妇听内职,家齐而后国治也。石林叶氏曰:夫妇正则名正而言顺,故出则足以治直,言之礼推而广之,君臣父子皆正,故以立上下之敬。至于事之废坠可耻者,足以振之;国之衰弱可耻者,足以兴之。为政之本,孰先扵此乎】

译我的行为若有可耻之处,礼足以补救它,足以使其复兴。马氏说:“个人的耻辱,是小的耻辱,过去松懈如今振作,叫做‘振’;国家的耻辱,是大的耻辱,过去废弛如今举用,叫做‘兴’。”方氏说:“妇人不过问外事,却说‘出以治直’,所说的‘礼’,大概是因为丈夫主管外治,妇人主管内职,家庭整齐而后国家才能治理。”石林叶氏说:“夫妇端正,则名分正当而言辞顺当,所以外出足以治理正直,所说的‘礼’推广开来,君臣父子都端正,所以能确立上下之间的敬意。至于事务废弛坠失可耻的,足以振兴它;国家衰弱可耻的,足以复兴它。为政的根本,还有什么比这更优先的呢?”

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国家顺矣【忾,许气切。大王,音泰】

【孔氏曰:有道,谓三代敬其妻子,必有道理。方氏曰:妻主于内,子以着代。身之于亲,犹木之有枝;亲之扵身,犹木之有本。相须共体,又非特为主为后而已。尤不敢不敬也。若道而不径,舟而不防,恶言不出,忿言不反,皆敬身之道也。延平周氏曰:妻者,亲之主;子者,亲之后;身者,亲之枝。敬此三者,乃敬其亲也。石林叶氏曰:三者君行扵上,而民效于下,故曰百姓之象也。百姓象其行,莫不敬其身,亦莫不敬其妻子,所谓忾乎天下也。大王爱厥妃,然至扵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葢得扵政矣。郑氏曰:忾犹至也。澄曰:象犹云所效法也。君能敬身、敬妻子,而百姓效法之,亦能敬其身与妻子。是君能敬其身以及百姓之身,敬其子以及百姓之子,敬其妃以及百姓之妃也。国家顺,谓一家一国之人皆能敬此三者,其心和顺也】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孔氏曰:哀公因上言敬身,故问敬身之事。孔子对以敬身之理。郑氏曰:则,法也。民者,化君者也。君之言虽过,民犹称其辞;君之行虽过,民犹以为法。方氏曰:辞者,言之文;则者,动之法。言动之过,而民犹以为辞,以为则。言行可以不慎乎?马氏曰:言动者,身之所宜慎也。拟之而后言,则无过言;议之而后动,则无过动。上者,人之所视效。不命而民敬恭,能敬月之效也。能敬其身,则能立身▯名,以显父母,故能成其亲。澄曰:过,谓差失。敬身者,慎于言动,不使差失。君上一身,百姓之仪表。言动者,身教也;命令者,言教也。君身之言动无过,则百姓视效,不待教命而自能敬恭。敬恭者,亦如君之敬其身也。成,犹言完全也。亲者,身之本。此身能敬,则人推本于其亲,是使其亲亦为完全之人也】

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

【石林叶氏曰:天子诸侯谓之君,卿大夫谓之子,以爵言也。无其爵而可以君国子民者,亦谓之君子,以徳言也。方氏曰:君子者,君国子民之称,达则居是位,穷则全是德,如是则成而无亏矣。故曰:“人之成名也。”澄曰:君子者,成人之名,以其人之完全无亏而以是名之也。吾能敬身而百姓推本吾身所自,遂谓吾亲为君子。君子二字之名,完全其亲者之名也。葢言以其亲之德完全无亏而得是名也。君子者,成其亲之名,犹言君子者,成德之名云尔】

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乐音洛】

【爱人者,天下之人与吾同一气,故均爱之。有其身,谓吾身所爱于天者,能全所付而有之也。能全所付,则随其所处之地而能安,故曰“安土”。能安土,则此身常在天理中。及尔出,王及尔防衍,无入而不自得,故曰“乐天”。夫如是,尽性践形者也。全体大用,于身无一亏缺,故曰“成身】

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

【郑氏曰:物,犹事也。澄曰:不过乎物者,处事皆无差失也。苟事有一之差失,则此身不可谓完全而无亏矣】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已。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乆,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

译孔子接着说道:“从前夏、商、周三代圣明君王的政教,必定敬重他们的妻子和儿子。有道的君主,妻子是主持家庭内务的主人,怎敢不敬重呢?儿子是延续父母血脉的后代,怎敢不敬重呢?君子没有不敬重的,其中敬重自身最为重要。自身是父母的枝干,怎敢不敬重呢?不能敬重自身,就是伤害父母;伤害父母,就是伤害根本;伤害根本,枝干就会随之消亡。这三者,是百姓效法的榜样。君主敬重自身并推广到百姓自身,敬重儿子并推广到百姓的儿子,敬重妃嫔并推广到百姓的妃嫔。君主实行这三者,恩德就会遍及天下!”这是太王(古公亶父)的道,如此国家就顺遂了。

鲁哀公说:“请问什么是敬重自身?”孔子回答说:“君子言语有失,百姓就会效仿其言辞;行为有失,百姓就会效仿其举动。君子言语不超出言辞的规范,行为不超出法度的准则,百姓不用命令就会恭敬顺从。像这样就能敬重自身,能敬重自身就能成全父母的名声。”

鲁哀公说:“请问什么是成全父母?”孔子回答说:“君子,是人的美名。百姓归附他,称他为君子的儿子,这就使他的父母成为君子,这就是成全了父母的名声。”

孔子接着说道:“古代治理政事,以爱护百姓为最重要。不能爱护百姓,就不能保全自身;不能保全自身,就不能安居于土地;不能安居于土地,就不能顺应天道;不能顺应天道,就不能成就自身。”

鲁哀公说:“请问什么是成就自身?”孔子回答说:“做事没有过失。”

鲁哀公说:“请问君子为什么崇尚天道?”孔子回答说:“崇尚它永不停息。就像太阳月亮东西交替运行永不停息一样,这是天道。长久而不闭塞,这是天道。无为而万物自成,这是天道。”

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

译罢了。已经形成并且显现,这就是天道啊。」

【公又因乐天二字而问:“天道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子思曰:‘天之所以为天也。’葢天道之可贵,在扵不已。日月东西相从,姑指人所共见者而言,不已之一事耳。故以如言之,闭谓闭塞不通。天之运行不已,虽数千万年之乆,未尝闭塞。每嵗生物完成,而不见其有为之之迹。物已完成,则粲然着明而可见。此三者皆言天道不已之妙】

公曰:「寡人憃愚防烦子志之心也。」孔子憱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憃,昌容切;蹴,子六切;辟,音避。郑氏曰:「志读为识,识,知也。言憃愚防烦不能明理,此子之心所知也。」蹴,然敬貌。澄曰:「憃谓无所觉,愚谓蒙昧,防谓无所见,烦谓惑乱。志或读如字,言我之不明,子固志记扵心而知之矣。葢谓听孔子所对之言,无所了解也。」蹴然不安貌。孔子承君之谦抑,故蹴然不安,避席起立而后对。孔子既以「不过乎物」四字答哀公「成身」之问矣。扵此又申言之:仁人者,能全心徳之人;孝子者,善事父母之子。仁人尽人道,孝子尽子道,故并无差失之事。事亲如事天者,孝子也;事天如事亲者,仁人也。然仁人能兼孝子之行,故先言其事亲如事天,而后言其事天如事亲。孝子虽未必能尽仁人之道,然其事亲也,无一事之差失,故亦可谓之成身。真氏曰:「先儒作《西铭》,即事亲以明事天之道,大畧谓天予我以是理,而我悖之,天之不才子也;具人之形而尽人之性,天之克肖子也。事亲如事天,孝子事也,而孔子以为仁人。葢孝之至则仁矣】

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

【孔氏曰:哀公问毕,有谦退之辞,谓“寡人既闻子之言,勤力而行,但己之才弱,无柰后日有罪失何”?孔子答以“君惧后罪,是臣之福”。郑氏曰:善哀公及此言也】

  右记问答及福之辞

  礼记纂言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巻二十九元吴澄撰仲尼燕居。

【取篇首四字为名。山隂陆氏曰:退朝,曰燕,退燕曰闲言。礼,燕居之事也。言,诗闲居之事也。燕居,称仲尼;闲居,称孔子。以此】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女音汝,语去声。郑氏曰:言游,言偃,子游也。纵言,泛説事。居女三人者,女三人且坐也。凡与尊者言,更端则起。澄曰:居,坐也。侍谓侍坐。三人侍夫子,坐夫子泛言及礼,三人者起立,夫子使之载坐而语之以礼也。孔氏曰:周流,谓周旋流转,无不徧于天下也。方氏曰:周,言其不亏;流,言其不滞。周流则其用无所不徧】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中贞仲切】

【方氏曰:三人侍坐之序,子张为首,子贡为次,言游为末。子张未对而子贡对焉,所以为越席。敬言其心,恭言其貌。心敬而不中礼,则文辞寡,故谓之野;貎恭而不中礼,则文辞多,故谓之给。给,论语所谓口给也。澄曰:中心虽敬而不中礼节,则行或朴野而近固;外貌虽恭而不中礼节,则言或捷给而近佞;彊勇鋭进而不中礼节,则陵躐杂施而不顺序,故谓之逆。给者,指子贡之失也。辅氏曰:越席而对,己违于礼矣,故以敬防勇不中礼挠之。敬、恭、勇皆徳也,然不中礼则皆陷于恶,则人固不可不以礼周旋也】

  子曰给夺慈仁

【上既言野给逆三失矣,此又特言给之一失者,为子贡言也。仁者,内心慈爱,重厚寡言;取给于口者,失其本心。葢木讷近仁,巧言鲜仁也。辅氏曰:徇外者忘内,故复以给夺慈仁。教之郑氏曰:子贡辨近于给夺,犹乱也】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食,音嗣,后同】

【既特言子贡之失,此又特言子张之

译鲁哀公又借着“乐天”这两个字发问:“《诗经·周颂·维天之命》中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子思说:‘这就是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大概天道最可贵的地方,在于它永不停息。日月东升西落,相互追随,这只是举出人们共同看见的现象来说,不过是‘永不停息’这一件事罢了。所以用‘如’字来表述,‘闭’指的是闭塞不通。天的运行永不停息,即使经过数千万年之久,也未曾闭塞。每年万物生长完成,却看不见它有所作为的痕迹。万物已经完成,就鲜明显著地呈现出来。这三点都是在讲述天道永不停息的奥妙。”

鲁哀公说:“我愚钝浅薄,恐怕烦扰了您心中所知晓的道理。”孔子恭敬地离开座位回答说:“仁人做事不超过事物的常理,孝子做事也不超过事物的常理。因此,仁人侍奉父母,就像侍奉上天一样;侍奉上天,就像侍奉父母一样。因此,孝子能够成就自身。”

鲁哀公说:“我已经听到了这些话,只是不知道将来如何避免过错。”孔子回答说:“您能说出这样的话,是臣下的福气。”

以上是记载问答以及关于福气的言辞。

《礼记纂言》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二十九,元代吴澄撰,篇名《仲尼燕居》。

【取篇首四字作为篇名。山阴陆氏说:退朝后,称为燕居;退燕后,称为闲言。《礼》讲的是燕居时的事情,《诗》讲的是闲居时的事情。燕居时,称仲尼;闲居时,称孔子。以此区分。】

孔子闲居,子张、子贡、言游在一旁侍坐。他们纵论话题直到礼,孔子说:“坐下吧!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使你们能够凭借礼在世间周旋流转,没有不普遍适用的。”

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应当怎样做?”孔子说:“内心恭敬却不符合礼,叫做粗野;外表恭敬却不符合礼,叫做巧言;勇敢却不符合礼,叫做悖逆。”

【方氏说:三人侍坐的次序,子张为首,子贡其次,言游最后。子张没有回答而子贡回答了,所以说是越席。敬说的是内心,恭说的是外表。内心恭敬却不符合礼,那么言辞就少,所以叫做粗野;外表恭敬却不符合礼,那么言辞就多,所以叫做巧言。巧言,就是《论语》所说的口齿伶俐。吴澄说:内心虽然恭敬却不符合礼节,那么行为或许粗野而近于固执;外表虽然恭敬却不符合礼节,那么言语或许捷给而近于谄媚;刚勇锐进却不符合礼节,那么就会凌越杂乱而不遵循顺序,所以叫做悖逆。巧言,是指子贡的过失。辅氏说:越席回答,自己已经违背了礼,所以用敬、恭、勇不符合礼来警示他。敬、恭、勇都是美德,然而不符合礼就都陷入邪恶,那么人确实不可不凭借礼来周旋。】

孔子说:“巧言会夺去慈爱仁厚。”

【上面已经说了粗野、巧言、悖逆三种过失,这里又特别指出巧言这一种过失,是针对子贡说的。仁者,内心慈爱,厚重少言;取巧于口舌的人,就失去了本心。大概木讷近仁,巧言少仁。辅氏说:追求外在的人忘记内在,所以又说巧言会夺去慈爱仁厚。教导他。郑氏说:子贡善辩近于巧言,就像扰乱一样。】

孔子说:“师(子张)做得过分,而商(子夏)达不到标准。子产就像众人的母亲,能养活他们,却不能教育他们。”

【既然特别指出了子贡的过失,这里又特别指出子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