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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纂言二十六

礼记纂言卷三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800–811 段

,制农田百亩,桑麻自赡,比闾相赒,不令至于约也。贵谓卿士之属,制其禄秩,随功爵而施,则贵臣无慊恨。君禄爵之薄也,益渐也。亡,无也。为乱之道,渐无也。不云贱,从可知也】

译规定农夫耕种百亩田地,种植桑麻以满足自身生活所需,邻里之间互相救济,不让他们陷入贫困。所谓“贵”,是指卿大夫等官员,规定他们的俸禄等级,根据功劳和爵位来给予,这样显贵的臣子就不会有不满怨恨。君主给予的俸禄和爵位微薄,是逐渐减少的。亡,就是无的意思。导致动乱的途径,是逐渐消失的。文中没有提到“贱”,但从上下文可以推知。

○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几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好,古报切,下同。乐,音洛。乗,绳证切】

【郑氏曰:大族众家,恒多为乱,天下其几矣?言如此者寡也,宁安也。民之贪乱,宁为荼毒?言民之贪为乱者,安其荼毒之行?髙一丈,长三丈为雉;百雉为长,三百丈,方五百歩,此谓大都。三国之一,方氏曰:制国不过千乗,即孔子所谓千乗之国是也。千乗之国,即百里之国也。井田之法,方里为井,井十为乗,百里之国适千乗也。都城不过百雉,即左氏所谓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都盖公卿王子弟所食之采地。雉则五堵也,百雉则其城五百堵矣。家富不过百乗,即孟子所谓百乗之赋也。千乗、百乗皆以所出之赋言之也。乗以车之多少言,雉以城之广狭言,或言其多少,或言其广狭,互相备也。于国言制,于家言富,皆谓制其富也,亦互相备。所坊之事不止于民,每以民为言者,盖民以不足于坊之之道,故坊之设也以民为主。若夫君子能以礼自坊,则无俟乎人为之坊矣】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夫音扶,别彼列切,下同。」「朝音潮,下同】

【孔氏曰:疑谓是非不决,微谓幽隠不着。方氏曰:贵贱有上下之等,衣服有隆杀之别,朝廷有尊卑之位。有等有别有位,则各安其分而不争矣。叶氏曰:章疑异于决疑,疑者似同而异,章言显也,决言其成也。别微异于明微,微者似有而无,别言其有辨也,明言其既着也。以其显疑,故贵贱有等;以其别微,故衣服有别。贵贱以爵列也,爵以诏徳,观其贵贱则知徳之厚薄也。衣服以功赐也,服以显庸,观其衣服则知其功之有大小也。至于朝廷有位,则爵命衣服所自居也。民之视其位,则知其定分而行逊避矣】

○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丧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相,息亮切;盍,音渇】

【郑氏曰:楚、越之君僣号称王,不称其丧,谓不书▯也。《春秋》传曰:吴、楚之君不书▯,辟其僣号也。臣者,天君称天子为天王,称诸侯不言天,公辟王也。大夫有臣者称之曰主,不言君,辟诸侯也。此言皆为使民疑惑,不知孰者尊也。盍旦,夜鸣求旦之鸟也。求不可得也,人犹恶其欲反昼夜而乱晦明,况于臣之僣君,求不可得之类,乱上下,惑众也。孔氏曰:曷旦,欲反夜而为旦,犹臣之奢僣欲反下而为上也。此逸诗。方氏曰:盍旦即《月令》所谓鹖旦,盍,何不也?何不旦,是求旦而已,故名之以此】

○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弑其君。”

【郑氏曰:同姓者,谓先王、先公子孙有继及之道者也。其非此,则无嫌也。仆右恒朝服,君则各以时事,唯在军同服尔】

○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

【郑氏曰:乱益亡。亡无也。食,谓禄也。在上曰浮禄胜已,则近贪;已胜禄,则近亷。方氏曰:贱不贪,贵贫不慕富,则无争夺之祸矣。故乱益亡。夫权舆之无余,不害为贤者;伐檀之素餐,君子所不为。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此亦辞富贵之道也。浮与行浮于名之浮同】

○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袵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

【郑氏曰:犯犹僣也。齿,年也。礼,六十以上笾豆有加,贵秩异者,良善也。言无善之人,善遥相怨,贪爵禄好得无让,以至亡已。孔氏曰:相怨,一方共相怨恨,各在一方不相徃

译子夏说:“贫穷却喜好音乐,富裕却崇尚礼制,身处众人之中却能保持安宁的人,天下大概很少了吧。”《诗经》说:“百姓贪图作乱,宁愿遭受毒害。”所以规定诸侯国的兵力不超过一千辆战车,都城的城墙不超过三百丈,大夫的财富不超过一百辆战车,用这些制度来防范百姓,诸侯中仍有背叛的人。

子夏说:“礼,是用来彰明疑难、辨别细微,作为百姓防范的准则的。所以贵贱有等级,衣服有区别,朝廷有位次,那么百姓就有谦让的依据。”

子夏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家中没有两个主人,尊贵者没有两个至上者,这是向百姓显示君臣的区别。《春秋》不称楚、越的君主为王,丧礼中君主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是怕百姓产生疑惑。《诗经》说:‘看那盍旦鸟,尚且厌恶它。’”

子夏说:“君主不与同姓的人同乘一辆车,与异姓的人同车但不穿相同的衣服,这是向百姓显示没有嫌疑。用这些制度来防范百姓,百姓中仍有同姓的人弑杀其君主的。”

子夏说:“君子推辞尊贵而不推辞卑贱,推辞富裕而不推辞贫穷,那么祸乱就会更加消亡。所以君子与其让俸禄超过人的德行,宁可让人德超过俸禄。”

子夏说:“一杯酒、一碗肉,谦让后接受,恶劣的百姓仍会僭越;在按年龄排列的席位上,谦让后坐下,下层的百姓仍会僭越尊贵;在朝廷的位次上,谦让后居于低位,百姓仍会僭越君主。《诗经》说:‘百姓没有善心,互相怨恨在一方。’接受爵位不肯谦让,以至于自己,这就灭亡了。”

来。方氏曰:礼,以卧者为袵,坐者为席,合言之一也】

译来。方氏说:按照礼制,躺着的人用衽,坐着的人用席,合起来说则统称为“席”。

○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已,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

【郑氏曰:寡君,犹言少徳之君,言之谦。方氏曰:贵人而贱己,则不骄;先人而后已则不争。故民作让】

○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偝音背,下同。畜,许六切。号,户羔切】

【孔氏曰:死之与生,并合俱得,先与死者而后生者,则民皆不偝于死者。亡谓身为国事亡在外,先与在外亡者,而后与国内存者,则民皆仁厚,可以大事相付托也。方氏曰:死谓为国家死其事者,亡谓为国家亡而在外者,利禄之所施,不必及其身也,録其人之功,以及其亲族而已。若周官以其养死政之老与其孤,礼言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之类,皆是也。以死者,君之心犹所不忘,则民勤于孝思矣,故曰民不偝。以亡者,君之心犹所不絶,则民勉于忠义矣,故曰民可以托。号无告者,呼而无所告诉也】

○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技其绮切】

【郑氏曰:言人君贵尚贤者、能者而不吝于班禄赐车服,则让道兴。贤者、能者人所服也。技犹艺也。君子约言,小人先言。言人尚徳不尚言也。约与先互言耳。君子约则小人多矣,小人先则君子后矣。澄曰:让谓贤者之徳,艺谓能者之技。方氏曰:贵人而贱禄,尚技而贱车,皆谓任贤使能,锡与之而无所吝也。人谓贤者,技谓能者也。言禄则爵可知,言车则马可知。上之所化如此,不徒事乎空言而已,故继之以君子约言,小人先言】

○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施,始防切;涖,音利;荛,如遥切】

【郑氏曰:酌犹取也。取众民之言以为政教,则得民心。得民心,则恩泽所加,民爱之如天矣。言其尊也,涖临也。报礼重者,犹言能死其难。先民,谓上古之君也。询谋也,刍荛下民之事也。言古之人君将有政教,必谋之于庻民,乃施之。孔氏曰:上不取民言,违戾于下,则民人怨怒以犯于上也。下不天上施,言下不仰君如天,敬上之恩泽,则祸乱之事起也。引诗证上酌民言之事】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

【言在上者,善称人过,称己则民化之,亦以善譲人而不与人争也,又且人不怨己也。引诗防章,证人不怨己之意】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龟正之,武王成之【度徒洛切】

【让善与上章不争,同孔氏曰:归美他人。诗无其证,故引此归美于君,以证之】

○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女,音汝;于,音乌。乎,火吴切】

【言人臣善称君过,称己,则民化之,皆兴起而尽忠于君,引书《君陈》证,归美于君之事,于乎!叹辞是谓如此也。言臣能如此,则是良臣,而君之名亦显也】

○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大音泰】

【言人子善称亲过称己则民化之皆兴起而孝于亲引书泰誓证归美于亲之事】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弛,式氏切。讙,注音欢】

【郑氏曰:弛犹弃忘也。孝子不藏识父母之过,不以己善駮亲之过也。髙宗,殷王武丁也。名篇在《尚书》。三年不言,有父小乙丧之时也。讙当为欢,其既言,天下皆

译子说:君子尊重别人而轻视自己,把别人放在前面而把自己放在后面,百姓就会兴起谦让的风气。所以称呼别人的君主叫“君”,称呼自己的君主叫“寡君”。

子说:“利益和俸禄先给予死者而后给予生者,百姓就不会背离;先给予为国事死在外的人而后给予在国内活着的人,百姓就可以托付大事。”《诗经》说:“追念先君的美德,来养育我这个人。”用这种方法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会背离;死后呼喊却无处申诉。

子说:拥有国家的人,尊重贤人而不吝惜俸禄,百姓就会兴起谦让;崇尚技艺而不吝惜车马,百姓就会兴起技艺。所以君子言语简约,小人言语抢先。

子说:“在上位者采纳百姓的意见,那么在下位者就会像敬奉上天一样敬奉君主的恩赐;在上位者不采纳百姓的意见,百姓就会犯上;在下位者不敬奉君主的恩赐,就会发生祸乱。所以君子以诚信和谦让来治理百姓,百姓回报的礼节就会厚重。”《诗经》说:“古人有句话,要询问割草打柴的人。”

子说:“有善行就归功别人,有过错就归咎自己,百姓就不会争斗;有善行就归功别人,有过错就归咎自己,怨恨就会更加消亡。”《诗经》说:“你占卜又筮卦,卦辞都说没有灾祸。”

子说:“有善行就归功别人,有过错就归咎自己,百姓就会谦让。”善于引用《诗经》的人说:“考察占卜的是周王,规划的是镐京,只有龟甲确定了它,武王完成了它。”

子说:“有善行就归功君主,有过错就归咎自己,百姓就会兴起忠诚。”《尚书·君陈》说:“你有好的计谋、好的策略,在宫内报告给你的君主,你却在宫外顺从地执行,说:‘这些计谋、这些策略,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啊!这才是良臣,真显赫啊!”

子说:“有善行就归功父母,有过错就归咎自己,百姓就会兴起孝道。”《大誓》说:“我战胜了商纣,不是我的武勇,而是我的先父文王没有罪过;商纣战胜了我,不是我的先父文王有罪过,而是我这个小子没有才能。”

子说:君子宽恕父母的过错,而敬重他们的美德。《论语》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原则,可以说是孝了。”高宗说:“三年他大概不说话,说话才使人高兴。”

欢喜乐其政教也。方氏曰:子为父隠,所谓弛其过也。善则称亲,所谓敬其美也】

译(百姓)欢喜并乐于他的政教。方氏说:“儿子为父亲隐瞒过错,这就是所谓宽缓其过失。有善行就归功于父母,这就是所谓敬重其美德。”

○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匮,其愧切】

【郑氏曰:微谏不倦者,子于父母尚和顺,不用谔谔。《论语》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内则》曰: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此所谓不倦匮乏也。孝子无乏止之时。马氏曰:从命不忿,爱也。微谏不倦,敬也】

○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瘉,羊主切。郑氏曰:「睦,厚也;党,犹亲也;合族,谓与族人燕、与族人食。令,善也;绰绰,寛裕貌也;交,犹更也;瘉,病也。」方氏曰:「于父母之党,犹且睦之,况父母乎?」故曰:「可谓孝矣】

○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以衣,于既切】

【郑氏曰:父之执,与父执志同者,也可以乗其车。车于身差逺也。方氏曰:衣于身最宻前言君与异姓同车不同服,亦以是。夫孝所以事父也,于父之执犹且如此,则孝之所及广矣。故曰:君子以广孝也】

○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养,羊尚切。郑氏曰:辨别也。方氏曰:《论语》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辟,并必亦切】

【郑氏曰:同位尊卑等,为其相亵。厥其也辟君也,忝辱也。为君不君,与臣子相防,则辱先祖矣。君父之道,宜尊严。孔氏曰:言为人父不自尊严,而与卑下相凟,亦累其先祖,因君见父也。方氏曰:此言父子不同位。《曲礼》言父子不同席,席言所坐之席,位言所立之位。坐立虽不同,其所以辨尊卑之位则一也】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

【方氏曰:父母在,不称老。与《曲礼》“恒言不称老”同义。孝所以爱亲,慈所以爱子。言孝不言慈者,虑其厚于子而薄于亲故也。悦乐之者,戏也;感伤之者,叹也。闺门之内,欲其和而已,故戏而不叹。郑氏曰:孝上施,言慈则嫌下流也。戏谓孺子言“▯”者也。孟子曰:舜年五十而不失其孺子之心。叹谓有忧戚之声也】

○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长,知两切】

【郑氏曰:长民,谓天子、诸侯也。方氏曰:敬老,为其近于亲,而孝所以事亲也,故敬老则民作孝】

○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郑氏曰:有事,有所事也。方氏曰:尸用于祭祀之时,主藏于宗庙之内,故于祭祀言有尸,宗庙言有主也。为尸以象其生,为主以寓其存。经曰:“事死如事生,事亡知事存。”此所以言示民有事也。追孝与《祭统》言“追养继孝”同义。程子曰:“祭非主则无依,非尸则无享】

○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菲,芳鬼切;食礼,音嗣;馈,其位切;禴,音药;寔,与实同】

【郑氏曰:祭器笾豆簋铏之属,也有敬事于賔客则用之,谓飨食也。盘盂之属,谓燕器。礼主敬,废灭之是不敬也。既济,离下坎上。离为牛,坎为豕。西邻禴祭则用豕,喻奢而慢,不若俭而敬也。引诗者言君子飨燕,非専为酒肴,亦以观威仪,讲徳美也。孔氏曰:菲薄也没过也。君子不以贫寠菲薄废礼不行,不可以财物丰多华美没过于礼。方氏曰:此篇所记坊者十六,而于此独曰示民】

○子云:七日戒,三日齐,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

译子说:“服从父母的命令而不心生怨恨,委婉地劝谏而不知疲倦,辛勤劳作而不抱怨,这就可以称为孝了。”《诗经》说:“孝子对父母的孝心永不枯竭。”

子说:“与父母的亲族和睦相处,这就可以称为孝了。”所以君子通过和睦来团结族人。《诗经》说:“和睦的兄弟,宽厚从容;不和睦的兄弟,互相伤害。”

子说:“对于父亲的朋友,可以乘坐他的车,不可以穿他的衣服。君子以此来推广孝道。”

子说:“小人都能供养他们的父母,君子如果不敬,怎么区分呢?”

子说:“父亲和儿子不处于相同的位置,是为了加深敬意。《尚书》说:‘君主不像君主,就辱没了他的祖先。’”

子说:“父母在世,不自称年老;只说孝,不说慈爱。在家庭内部,嬉戏而不叹息。君子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有轻视孝道而看重慈爱的。”

子说:“治理百姓的人,在朝廷上尊敬老人,百姓就会兴起孝道。”

子说:“祭祀时设立尸,宗庙里设立主,是向百姓显示有所侍奉。修缮宗庙,恭敬地从事祭祀,是教导百姓追念孝道。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有忘记父母的。”

子说:“恭敬就使用祭器,所以君子不因微薄而废弃礼仪,不因华美而淹没礼仪。所以在饮食之礼中,主人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祭祀;主人不亲自进献食物,客人就不祭祀。所以君子如果没有礼仪,即使食物美味也不吃。《易经》说:‘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薄祭,反而承受福报。’《诗经》说:‘既用酒使人心醉,既用德使人饱足。’用这些来开示百姓,百姓仍然争夺利益而忘记道义。”

子说:“提前七天戒备,提前三天斋戒,承接一个人,让他作为尸。路过的人快步小跑,以此来教导恭敬。甜酒在室内,醇酒在堂上,清酒在下面,向百姓显示不

滛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齐,侧皆切;醍,音体;卒度,如字】

译这是淫乱的行为。尸饮酒三次,众宾客饮酒一次,以此向百姓展示尊卑上下的秩序。借着酒肉,聚集宗族,用来教导百姓和睦相处。所以堂上的人观察室内,堂下的人观察堂上。《诗经》说:“礼仪全都合乎法度,谈笑全都得当。”

【郑氏曰:戒谓散齐也。承犹事也。澄酒,清酒也。三酒尚质,不尚味。滛犹贪也。上下犹尊卑也。主人主妇上賔献尸,乃后主人降洗爵献賔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言祭有酒肉,羣昭羣穆皆至而献酬之,咸有荐俎也。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谓祭时肃敬之威仪也。卒尽也,获得也。言在庙中者不失其礼仪,皆欢喜得其节也。孔氏曰:澄酒谓澄齐也。以其清于醴齐、醍齐,故云清酒也。以此三齐皆云酒,故知澄酒为澄齐也。《礼运》云:「▯酒在室,醴酒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彼陈酒事,故郑分释澄为沈齐,酒为三酒。以此云「示民不滛」,故知非三酒。以三酒味厚美故也。味薄者在上,味厚者在下,贵薄贱厚,示民不贪滛于味也。堂上者观望在室之人以取法,堂下者观望堂上之人以为则。言上下内外更相效法。方氏曰:质在上文,在下示民以此,岂有况湎之祸哉?故曰「示民不滛」也。尸饮三,众賔饮一。谓祭祀献酬之时也。尊者饮多而卑者饮少,故曰「示民有上下」也】

○子云:賔礼每进以让,丧礼每加以逺。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逺也【霤,力救切;饭,扶晩切;牖,音酉】

【孔氏曰:案《乡饮酒礼》,主人迎賔至门,三辞;至阶,三让。皆主人先入先登,是毎进以让也。郑氏曰:每加以逺,逺之所以崇敬也。阼或为堂。方氏曰:自浴于中霤而下,皆防礼,示逺之事】

○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者【圹,古见切。孔氏曰:殷人即圹上而吊,于送死太简。周人孝子反哭至家,始吊于送死,殷勤是情理备具。郑氏曰:周于送死尤备】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賔位,教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

【方氏曰:既曰客阶,又曰賔位,互言之也。郑氏曰:升自客阶,受吊賔位,谓反哭时也。既▯矣,犹不由阼阶,不忍即父位也。未没,丧没终也。《春秋传》曰: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至其臣子逾年则谓之君矣。奚齐与卓子皆献公之子也。献公卒,其言奚齐杀明年而卓子弑。孔氏曰:卓子逾年弑,而经书弑其君,是逾年称君】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唯卜之日称二君。丧父三年,防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専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防父、防君,并平声】

【郑氏曰:示民不贰,不自贰于尊者也。君子有君,谓君之子,父在者也。不谋仕,嫌速为政也。卜之日,谓君有故而为之卜也。二,当为贰。唯卜之时辞得曰:「君之贰某尔。」示民不疑,不疑于君之尊也。君无骨肉之亲,不重其服至尊,不明也,不敢有其身。有,犹専也。父母在,身及财皆当统于父母,也不敢有其室。臣亦统于君也。车马害物之重者。孔氏曰:君子谓国君之子,君在若谋仕宦,似欲速为仕也。陆氏曰:卜之日,卜仕之日也。卜仕之日,君臣未定,故称二君以卜,若云「秦可,晋可」也。辅氏曰:有君则不谋仕,无君则三月可吊也。示民不贰,则忠孝无贰心;示民不疑,则君亲无异事。子不敢有其身,臣不敢有其室,一心也。贰其君,谓不以事亲者事其君也】

○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贱行下孟切】

【郑氏曰:礼,谓所执之贽以见者也。既相见,乃奉币帛以脩好也。或云礼之先辞而后币帛也。先财而后

译郑氏说:戒,指散齐。承,犹从事。澄酒,即清酒。三酒崇尚质朴,不崇尚味道。滛,犹贪。上下,犹尊卑。主人、主妇以及上宾向尸献酒后,然后主人才走下堂去洗爵再向宾客献酒。凭借祭品的酒肉,聚集宗族。意思是祭祀时有酒肉,群昭群穆都到来进行献酬,都有荐俎。堂上的人观察室内,堂下的人观察堂上。这是指祭祀时严肃恭敬的威仪。卒,尽也,获得也。意思是说在庙中的人不失去礼仪,都欢喜地得其节度。孔氏说:澄酒指澄齐。因为它比醴齐、醍齐更清,所以称为清酒。因为这三齐都称为酒,所以知道澄酒就是澄齐。《礼运》说:“〇酒在室,醴酒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那是陈设酒的事,所以郑玄分别解释澄为沈齐,酒为三酒。因为这里说“示民不滛”,所以知道不是三酒。因为三酒味道浓厚美好。味道薄的在上,味道厚的在下,贵薄贱厚,以此向民众显示不要贪恋味道。堂上的人观望室内的人以取法,堂下的人观望堂上的人以为准则。意思是上下内外互相效法。方氏说:质在上文,在下向民众显示这个,哪里会有沉湎的祸患呢?所以说“示民不滛”。尸饮三杯,众宾饮一杯。这是指祭祀献酬的时候。尊者饮多而卑者饮少,所以说“示民有上下”。

子说:宾客之礼,每进一步都以谦让;丧礼,每增加一层都以疏远。在中霤沐浴,在窗下饭含,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殡在客位,祖祭在庭院,安葬在墓地。这是用来显示疏远的。

孔氏说:查考《乡饮酒礼》,主人迎宾客到门,三次推辞;到台阶,三次谦让。都是主人先进入先登阶,这是每进一步都以谦让。郑氏说:每增加一层都以疏远,疏远是用来表示崇敬的。阼,有的版本作堂。方氏说:从在中霤沐浴以下,都是丧礼,显示疏远的事。

殷人在墓穴旁吊唁,周人在家中吊唁,向民众显示不背弃。子说:“死亡是民众最终的归宿,我遵从周礼。”以此来防范民众。诸侯还有去世而不称〇的。

子说:从客阶登堂,在宾客之位接受吊唁,教导民众追念孝道。丧期未满不称君,向民众显示不争。所以鲁《春秋》记载晋国的丧事说:“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来防范民众,儿子还有弑父的。

方氏说:既然说客阶,又说宾客之位,是互文见义。郑氏说:从客阶登堂,在宾客之位接受吊唁,是指反哭的时候。已经〇了,仍然不从阼阶登堂,是不忍心即父位。未没,指丧期未终。《春秋传》说:诸侯在其封地内三年称子,等到其臣子过了一年则称为君。奚齐与卓子都是献公的儿子。献公去世,其言奚齐被杀,第二年卓子被弑。孔氏说:卓子过了一年被弑,而经书称弑其君,是过了一年称君。

子说:“用孝道来侍奉君主,用悌道来侍奉长辈,向民众显示不怀二心。”所以君子有君主就不谋求做官,只有在占卜的日子称二君。为父守丧三年,为君守丧三年,向民众显示不疑惑。父母在世,不敢拥有自己的身体,不敢私藏自己的财物,向民众显示有上下。所以天子在四海之内没有客礼,没有人敢做主人。所以君主到臣子家,从阼阶登堂,在堂上就位,向民众显示不敢拥有自己的居室。父母在世,馈赠献纳不超过车马,向民众显示不敢专断。以此来防范民众,民众还是遗忘其亲人而怀二心于君主。

郑氏说:示民不贰,是不自贰于尊者。君子有君,指君之子,父在者。不谋仕,嫌速为政也。卜之日,指君有故而为之卜。二,当为贰。只有占卜时的辞语可以说:“君之贰某尔。”示民不疑,是不疑于君之尊。君无骨肉之亲,不重其服至尊,不明也,不敢有其身。有,犹専也。父母在,身及财皆当统于父母,也不敢有其室。臣亦统于君也。车马害物之重者。孔氏说:君子指国君之子,君在若谋仕宦,似欲速为仕也。陆氏说:卜之日,卜仕之日也。卜仕之日,君臣未定,故称二君以卜,若云“秦可,晋可”也。辅氏说:有君则不谋仕,无君则三月可吊也。示民不贰,则忠孝无贰心;示民不疑,则君亲无异事。子不敢有其身,臣不敢有其室,一心也。贰其君,谓不以事亲者事其君也。

子说:“礼在币帛之前,是想让民众先做事而后受禄。”先财而后礼,则民众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众争。所以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不能相见,就不看他的馈赠。《易》说:“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来防范民众,民众还是贵禄而贱行。

郑氏说:礼,指所执的贽以见者。既相见,乃奉币帛以脩好也。或云礼之先辞而后币帛也。先财而后

礼,则民利财币帛也。利,犹贪也。无辞而行情,辞,辞让也。情,主私欲也。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馈遗也。不能见,谓有疾也。不视,犹不内也。不耕获,不菑畬,凶。言必先种之乃得获,若先菑乃得畬也。安有无事而取利者乎?贱行,行犹事也。言务得其禄,不务其事。孔氏曰:先相见,是先事后币帛,是后禄也。先用财而后行礼,民则化之。贪于财,与人相见无辞让之礼,直行已情,则有利欲,故民争也。君子于有馈者不能见其所馈之人,则不纳其所馈之物】

译礼,就是民众贪图财物布帛。利,就是贪。没有谦让的言辞而顺从私欲,辞,就是谦让。情,就是主导私欲。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无法见面,就不接受他的馈赠,馈,就是赠送。不能见面,是指生病。不接受,就是不收纳。不耕种却想收获,不除草却想熟田,这是凶兆。意思是必须先耕种才能收获,必须先除草才能熟田。哪有不做事情却获取利益的呢?轻视行事,行,就是做事。意思是只追求得到俸禄,不致力于做事。孔氏说:先相见,是先做事后接受财物布帛,是后得俸禄。先使用财物而后行礼,民众就会效仿。贪图财物,与人相见没有谦让的礼节,直接顺从自己的私欲,就会产生贪利之心,所以民众会争夺。君子对于有馈赠的人,如果不能见到馈赠的人,就不收纳他馈赠的物品。

○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遗民去声,遗秉平声,敛上声,穧子赐切,葑芳容切】

【郑氏曰:不尽利以遗民,不与民争利也。遗秉不敛穧,言获者之遗余捃拾,所以为利。食时,谓食四时之膳,力犹务也。天子诸侯有秩膳,古者杀牲食其肉,坐其皮,不坐犬羊,是无故不杀之。葑,蔓菁也。陈、宋之间谓之葑菲,防类也。下体谓其根也。采葑菲之菜者,采其叶而可食,无以其根,美则并取之,苦则弃之。并取之,是尽利也。孔氏曰:言君子不尽竭其利,当以遗利,遗与民也。田稼既多获,刈促遽,彼处有遗秉把,此处有不敛之穧束,与寡妇捃拾以为利,证以利遗民也。不力珍,不用力,务求珍羞。《谷风》记者引诗断章取义,凡二意:一则据其根善,无得并取其根,无尽利也;一则据其根恶,无得并弃其叶,不求备也。方氏曰:祭飨则皮毛并用,岂可坐之?坐之,则是无故而杀之也。坐若左氏所谓食其肉,寝其皮是矣。不言豕,则以有刚鬛不宜坐故也】

○子云:夫礼,坊民所滛,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取,七树切(后同);从,子容切】

【郑氏曰:滛,犹贪也。章,明也。嫌,嫌疑也。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重男女之防,所以逺别之于禽兽也。有币者必有媒,有媒者不必有币。仲春之月,防男女之时,不必待币也,自献其身。献,犹进也。方氏曰:恐民之或滛故礼坊之使有限;恐民之无别,故礼章之使自明。若是则天下之情,无可嫌者,足以为之纪矣。媒所以通相交之情,币所以将相见之礼。自献其身,则无俟乎媒币矣。辅氏曰:不曰纲,而曰纪,纪之事众也】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去,起吕切】

【郑氏曰:妾言买者,以其贱,同之于众物也。士庻之妾恒多凡庸,有不知其姓者。吴泰伯之后,鲁同姓也。昭公娶焉,去姫曰吴而已。至其死亦畧云:孟子卒,不书夫人某氏薨。孟子,盖其字。孔氏曰:妾不知姓,但避其防害,唯卜其姓吉乃取之。依《春秋》例,当云夫人姫氏薨,以讳取同姓,故止云孟子卒也】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杀音弑,一如字;缪音穆】

【郑氏曰:交爵,谓相献酢。阳侯缪侯同姓也。以贪夫人之色,至杀君而立其国。未闻大飨,飨诸侯来朝者,夫人之礼,使人摄。孔氏曰:男女非因祭祀,不得相聚。防也。特牲馈食礼云:主妇献尸,尸酢主妇,是非祭不交爵也。阳侯缪侯是两君之諡,未闻何国大飨之时,夫人与君同飨于賔。缪侯及夫人共出飨賔,阳侯是缪侯同姓之国,见缪侯夫人之美,乃杀缪侯而取其夫人,又簒其国而自立。故大飨不使夫人预其礼也。以此言之,则阳侯以前,大飨夫人出飨邻国之君,得有男女交爵也。此云非祭不交爵者,盖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则使人摄献。故内宰职云:凡賔客之祼献瑶爵,皆赞。注云: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王,以鬰鬯礼之后,以瑶爵亚献也。自阳侯杀缪侯,其后夫人献礼遂废,并使人摄也】

○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徳【见,贤遍切;辟,音避,逺去声;下逺色同】

【郑氏曰:有见,谓睹其才艺,同志为友,大故防病也】

○

译子夏说:君子不把利益占尽,而把剩余的利益留给百姓。《诗经》说:“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未收拾的散穗,这是留给寡妇的利益。”所以君子做官就不从事农耕,从事农耕就不从事捕鱼。饮食之时,不刻意追求珍奇美味;大夫不坐羊皮,士不坐犬皮。《诗经》说:“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只看重根部。”美好的德行和声音不要违背,愿与你同生共死。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会忘记道义而争夺利益,以致丧失自身。

子夏说:礼,是用来防范百姓淫邪,彰明百姓的区别,使百姓没有嫌疑,作为百姓的纲纪。所以男女没有媒人就不交往,没有聘礼就不相见,是担心男女没有区别。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有自荐其身的。《诗经》说:“砍削斧柄,怎么做?没有斧头就不能做成。娶妻,怎么做?没有媒人就不能得到。种植麻,怎么做?要顺着田垄纵横种植。娶妻,怎么做?一定要告知父母。”

子夏说:娶妻,不娶同姓,是为了加强区别。所以买妾不知道她的姓氏,就占卜一下。用这些来防范百姓。鲁国的《春秋》仍然去掉夫人的姓氏,称她为吴,她死了就称孟子卒。

子夏说:礼,不是祭祀,男女不互相敬酒,用这些来防范百姓。阳侯仍然杀害缪侯而窃取他的夫人,所以大飨废除了夫人的礼仪。

子夏说:“寡妇的儿子,如果没有见到他的才能,就不与他交友。”君子以此来避远嫌疑。所以朋友之间的交往,主人不在,没有大的变故,就不进入他的家门。用这些来防范百姓,百姓仍然因为美色而重于德行。

子云好徳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有滛泆而乱于族【好,呼报切;泆,音逸】

译孔子说:君子喜爱德行就像喜爱美色一样,诸侯不沉溺于女色,所以君子远离女色,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因此男女之间不亲手递接物品。侍奉妇女时,只伸左手;姑母、姐妹、女儿等女性亲属出嫁后回娘家,男子不与她们同坐一席。寡妇不在夜间哭泣,妇女生病去问候时,不询问她的病情,通过这些措施来防范百姓,百姓仍有淫乱败坏族类的行为。

【郑氏曰:好徳如好色,此句似不足。《论语》曰:未见好徳如好色。疾时人厚于色之甚而薄于徳也。不下渔色,不内取于国中也。内取国中为下。渔色,昏礼始纳采,谓采择其可者也。国君而内取,象捕鱼然,中网取之,是无所择也。男女授受不亲,不以手相与也。《内则》曰:非祭非防,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授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御妇人则进左手者,御者在右前,左手则身微背之也。女子十年不出嫁,及成人可以出矣,犹不与男子共席而坐,逺别也。寡妇不夜哭,嫌思人道。妇人不问其疾,嫌媚畧之也,问増损而已。乱于族,犯非妃匹也】

○子云:「昏礼,婿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婿。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迎,鱼敬切】

【郑氏曰:舅姑,妻之父母也。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父戒女曰:夙夜无违命。母戒女曰:毋违宫事。不至,不亲夫以孝舅姑。孔氏曰:婿亲迎之时,见妇之父母,妇之父母承奉女子,以付授于婿,而戒之,恐此女子于昏事乖违也。方氏曰:昏礼,父母戒女:毋违命,毋违宫事,故曰恐事之违也。不至,谓违妇事而有所不至也】

  右记泛论之辞凡三十九节

  礼记纂言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十二元吴澄撰《表记》

【篇内第十章,言仁者天下之表,故以表名篇】

子言之,归乎!君子隠而显,不矜而庄,不厉而威,不言而信。

【皇氏曰:此篇发端起义,事之头首,记者详之,故称「子」言之于下,更广开其事,或曲説其理,则直称「子曰」。吕氏曰:自此至渎,则不告,大指言敬而已。归乎者,孔子歴聘诸侯而莫能用,知道之不行,将归老于鲁之言,如在陈则曰「归与归与」者也。澄曰:隠而显,闇然而日章是也。容貌不须矜持而自庄敬,顔色不须严厉而自有威仪可畏也。不待发为言语而人自信之,信在言前故也】

○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甫刑曰:「敬忌而罔有择言在躬。」

【郑氏曰:失谓失其容止之节也。忌之言戒也。吕氏曰:脩身之要有三:貌也,色也,言也。曽子告孟敬子: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容貌、辞气、顔色而已。冠仪曰: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若巧言令色,足恭,反是者也。所谓足者,举动是也。举动即貌也,主于足,故言足也。色者,顔色见于靣目者也。口者,言辞是也。脩此三者,敬而已矣。不敬则失之。故貌敬则足畏也,色敬则足惮也,言敬则足信也】

○子曰:裼袭之不相因也,欲民之毋相渎也【裼,思歴切。郑氏曰:不相因者,以其或以裼为敬,或以袭为敬。礼盛者袭,执玉▯之属是也;礼不盛者裼,受享是也。孔氏曰:裼,露见裼衣;袭,重袭上服。案《聘礼》:賔初行聘时,賔袭执圭;至聘讫受享时,賔裼奉束帛加璧。案行享执璧,亦是玉,于时裼衣者,比聘时执玉为轻故也。介礼轻裼而执圭以授賔,賔礼重则袭而后受圭。是賔介亦裼袭不相因】

○子曰:祭极敬,不继之以乐;朝极辨,不继之以倦【乐音洛,朝音潮】

【郑氏曰:极,犹尽也。辨,分别政事也。吕氏曰:极敬者,诚意至也。极辨者,节文明也。竭吾诚意以求神,苟至于乐,则敬弛。朝廷之礼,别嫌明微,正名分辨,贵贱之等,叙羣吏之治。苟至于倦,则入于苟简。应氏曰:极者,竭尽而无余之辞。继者,前竭而后承之谓。祭一毫不敬,则旷而不接,其可以乐而散其志乎?朝一事不辨,则紊而不治,其可以倦而懈于事乎?不继之者,竭力以毕事,而不敢以此终也】

○子曰:君子慎以辟祸,笃以不揜,恭以逺耻【辟音避逺去声吕氏曰:慎、笃、恭三者皆行之敬也。慎其行则寡过,况于祸乎?暴虎冯河,死而不悔者,不慎而取祸者也。笃其行则诚着,何事于揜乎?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及见君子则揜不善而着其善,不笃而好揜者

译郑氏说:“好德如同好色,这句话似乎不够完整。《论语》说:‘没有见过好德像好色那样的人。’这是痛恨当时的人对美色过于看重而对德行过于轻视。‘不下渔色’,意思是不在国内中选取妻室。在国内中选取妻室是下等的做法。所谓‘渔色’,是指在婚礼刚开始纳采时,说选择那些合适的。国君如果在国内选取妻室,就像捕鱼一样,用网捞取,这是没有选择的结果。男女之间不亲手传递物品,不用手互相给予。《内则》说:‘如果不是祭祀或丧事,不互相传递器物。如果必须传递,那么女子用篚(一种盛器)来传递,如果没有篚,就都坐下放置好,然后取走。’驾驭妇人时,进左手,是因为驾驭者在右前方,左手则身体微微背对着她。女子十岁不出嫁,等到成年可以出嫁了,仍然不与男子同席而坐,这是为了保持距离。寡妇不在夜里哭泣,是嫌弃她思念人道。妇人不去询问她的疾病,是嫌弃她过于殷勤,只是询问增减而已。乱于族,是指犯了非配偶的禁忌。”

○孔子说:“婚礼中,新郎亲自迎接新娘,拜见公婆,公婆把女儿托付给新郎。这是担心事情出现违背礼制的情况,以此来防范百姓。然而,妇人仍有不尽孝道的。”

【郑氏说:舅姑,是妻子的父母。妻子的父亲称为外舅,妻子的母亲称为外姑。父亲告诫女儿说:‘早晚不要违背命令。’母亲告诫女儿说:‘不要违背家务事。’不至,是指不亲近丈夫以孝敬公婆。孔氏说:新郎亲自迎接的时候,见到妻子的父母,妻子的父母奉送女儿,交给新郎,并告诫她,担心这个女子在婚礼上违背礼制。方氏说:婚礼上,父母告诫女儿:不要违背命令,不要违背家务事,所以说担心事情违背。不至,是指违背妇道而有所不到位。】

上面记载泛论之辞共三十九节

礼记纂言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十二 元 吴澄 撰 《表记》

【篇内第十章,说仁者是天下的表率,所以用‘表’命名此篇】

孔子说,归根结底!君子含蓄而显扬,不夸耀而庄重,不严厉而威严,不说话而令人信服。

【皇氏说:此篇开头立意,是事情的开端,记录者详细记载,所以称‘子’言之于下,更广泛地阐述其事,或者曲折地说明其理,则直接称‘子曰’。吕氏说:从这一章到‘渎,则不告’,大体是说敬而已。‘归乎’,是孔子周游列国而没有人任用,知道道不能实行,将归老于鲁国的话,就像在陈国时说‘归去啊,归去啊’一样。吴澄说:含蓄而显扬,是暗然却日益彰明。容貌不需要矜持而自然庄重恭敬,脸色不需要严厉而自然有威仪可畏。不需要发出言语而人自然信服,因为信在言前。”

○孔子说:“君子不在人前失态,不在人前失容,不在人前失言。因此,君子的容貌足以让人敬畏,脸色足以让人忌惮,言语足以让人信服。”《甫刑》说:“恭敬戒惧,没有选择性的言语在身上。”

【郑氏说:失,是指失去容止的节度。忌,是告诫的意思。吕氏说:修身的要点有三:貌、色、言。曾子告诉孟敬子: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容貌、辞气、脸色而已。《冠仪》说: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体,整齐脸色,顺从辞令。如果巧言令色,足恭,就是相反的了。所谓‘足’,是指举动。举动即貌,主要在于足,所以说足。色,是指脸色见于面目。口,是指言辞。修养这三者,只是敬而已。不敬就会失去。所以貌敬则足以让人敬畏,色敬则足以让人忌惮,言敬则足以让人信服。】

○孔子说:裼和袭不相因袭,是希望百姓不要互相轻慢。

【郑氏说:不相因袭,是因为有的以裼为敬,有的以袭为敬。礼盛则袭,执玉等是;礼不盛则裼,受享是。孔氏说:裼,是露出裼衣;袭,是重叠穿着上服。根据《聘礼》:宾客初行聘时,宾客穿着袭衣执圭;等到聘礼结束受享时,宾客穿着裼衣捧着束帛加璧。根据行享执璧,也是玉,当时穿着裼衣,是因为比聘时执玉为轻。介礼轻则裼而执圭以授宾客,宾客礼重则袭而后受圭。这是宾客和介也裼袭不相因袭。】

○孔子说:祭祀极度恭敬,不接着以乐;朝会极度辨明,不接着以倦。

【郑氏说:极,是尽的意思。辨,是分别政事。吕氏说:极敬,是诚意至。极辨,是节文明。竭尽诚意以求神,如果到了乐,则敬弛。朝廷之礼,别嫌明微,正名分辨,贵贱之等,叙群吏之治。如果到了倦,则入于苟简。应氏说:极,是竭尽而无余。继,是前竭而后承。祭祀一毫不敬,则旷而不接,可以用乐而散其志吗?朝会一事不辨,则紊而不治,可以用倦而懈于事吗?不继之,是竭力以毕事,而不敢以此终。】

○孔子说:君子谨慎以避祸,笃实以不掩盖,恭敬以远耻。

【吕氏说:慎、笃、恭三者都是行之敬。慎其行则寡过,何况祸呢?暴虎冯河,死而不悔者,是不慎而取祸。笃其行则诚着,何事于掩盖呢?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及见君子则掩盖不善而彰显其善,是不笃而好掩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