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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礼记纂言二十五

礼记纂言卷二十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788–799 段

失。卜商虽不在坐,并言之者,以其不及与子张之过相反也。子产母道有余,父道不足。有余者为过,不足者为不及。师商二人,而一过一不及。子产一人,而有过亦有不及。故因言师商之过不及,而并言之。朱子曰:子张才髙意广,而好为苟难,故常过。子夏笃信谨守,而规模狭隘,故常不及】

译失。卜商虽然不在座,一并提及他,是因为他的“不及”与子张的“过”形成对比。子产在母道方面有余,在父道方面不足。有余就是过,不足就是不及。师和商两个人,一个过,一个不及。子产一个人,既有过也有不及。所以借谈论师、商的过与不及,一并提及。朱熹说:子张才高意广,喜欢做苟且艰难之事,所以常常过头。子夏笃信谨守,但格局狭隘,所以常常达不到。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夫音扶】

【中者,无过不及之谓。制者,裁也。子贡见夫子言师商之过不及,遂问夫子:「何以得为无过无不及之中?」而夫子答以礼也。葢礼有节,以礼裁制之,使中其节,则无过,亦无不及矣。先云「礼乎」者,设为问辞;后云「礼者」,设为答辞也】

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防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賔客也【与,音余;丧,去声】

【郑氏曰:领犹治也,好善也。应氏曰:领谓揔揽收拾之也。恶者收敛而无余,则好者浑全而无亏矣。澄曰:上言以礼制中损其过,益其不及,葢因其气质之偏而除治之,所谓领恶也。下言仁鬼神,至仁賔客,葢因其徳性之善而充周之,所谓全好也。礼有吉凶军賔嘉五礼,其经葢有三百,此扵吉礼止言郊社尝禘,凶礼止言馈奠,嘉礼止言射乡食飨,賔军二礼则言不及之,葢举其要以该其余也。郊社之尊敬报本,尝禘之孝爱追养,馈奠之情文致哀,射乡之仪节闲习,食飨之恩意隆厚,皆温然慈良之心所发见,故谓之仁。能此五者,则其余诸礼皆可能也。五礼先吉礼,故以吉凶嘉为序。仪礼篇次则先轻后重,若依仪礼之次,则此五者之目:食一,飨二,乡三,射四,馈奠五,尝六,禘七,社八,郊九也。孔氏曰:仁谓仁恩相存念也。馈奠谓人之初死设此馈食之奠。射谓乡射,乡谓乡饮酒。方氏曰:先郊社后尝禘,尊亲之序也。先尝禘后馈奠,吉凶之序也。先馈奠后射乡,重轻之序也。先射乡后食飨,众寡之序也。义者礼之所尊,故特扵郊社言义,而自尝禘以下皆言礼也】

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辨説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长,知两切;朝,音潮;量,音谅;错,七故切】

【夫子既以五者之礼答子防之问矣,而又更端自言以尽其意。上所言之礼有五,此但言郊社尝禘,而不复言馈奠射乡食飨者,葢举其二,则三者在其中。明此五者之礼义,则治国之事易易尔,遂推其功效如下所云。居处,谓羣居聚处在宗戚朋友乡党之间皆是;闺门之内,谓一家之中;三族,谓父子兄弟;官爵序,谓贵贱有等。田猎以讲武教战,戎事闲习,其效也;军旅以全师克敌,武功成完,其效也。犹恐五者所该未尽,则又析言居室用噐、食味耳所听之乐、身所乗之车,皆合礼制;祭祀而鬼神来飨,居丧而哀中其节;教学辨说之所言,从其事类;官属之所职,皆称政事之所施,皆当,亦是得礼之效。犹恐十者所该未尽,则又揔言一切加被于吾身、错置于吾前者,凡众事之举动,无一不得其宜,亦皆得礼之效也。五者之所以仁,止言吉凶嘉三礼,而此推言礼之效,则曰田猎军旅,见其足以兼军礼也。郊社尝禘所以仁天地人之鬼神,而此又言鬼神得其飨,言明彼郊社尝禘推而用之于羣小祀,则鬼神皆飨也。馈奠所以仁其已死丧之亲,而此又言防纪得其哀,馈奠止是防礼中之一事,防纪则溥言初防以至终丧,一一合礼制也。前言朝廷有礼,谓君相主治朝廷用人各当才徳,故贵贱有序;后言官得其体,谓官属分任一职,如人身之一体者也。上一条答子游以五仁者本也,此一条推言五有十一得者效也。郑氏曰:治国指诸掌言,易知也。郊社尝禘尊卑之事,有治国之象焉。辨别也,凡言得者,得法于礼也。量豆区斗斛也,味酸苦之属也,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宜也。辨礼

译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夫音扶】

【中者,无过不及之谓。制者,裁也。子贡见夫子言师商之过不及,遂问夫子:「何以得为无过无不及之中?」而夫子答以礼也。葢礼有节,以礼裁制之,使中其节,则无过,亦无不及矣。先云「礼乎」者,设为问辞;后云「礼者」,设为答辞也】

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防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賔客也【与,音余;丧,去声】

【郑氏曰:领犹治也,好善也。应氏曰:领谓揔揽收拾之也。恶者收敛而无余,则好者浑全而无亏矣。澄曰:上言以礼制中损其过,益其不及,葢因其气质之偏而除治之,所谓领恶也。下言仁鬼神,至仁賔客,葢因其徳性之善而充周之,所谓全好也。礼有吉凶军賔嘉五礼,其经葢有三百,此扵吉礼止言郊社尝禘,凶礼止言馈奠,嘉礼止言射乡食飨,賔军二礼则言不及之,葢举其要以该其余也。郊社之尊敬报本,尝禘之孝爱追养,馈奠之情文致哀,射乡之仪节闲习,食飨之恩意隆厚,皆温然慈良之心所发见,故谓之仁。能此五者,则其余诸礼皆可能也。五礼先吉礼,故以吉凶嘉为序。仪礼篇次则先轻后重,若依仪礼之次,则此五者之目:食一,飨二,乡三,射四,馈奠五,尝六,禘七,社八,郊九也。孔氏曰:仁谓仁恩相存念也。馈奠谓人之初死设此馈食之奠。射谓乡射,乡谓乡饮酒。方氏曰:先郊社后尝禘,尊亲之序也。先尝禘后馈奠,吉凶之序也。先馈奠后射乡,重轻之序也。先射乡后食飨,众寡之序也。义者礼之所尊,故特扵郊社言义,而自尝禘以下皆言礼也】

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丧纪得其哀,辨説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长,知两切;朝,音潮;量,音谅;错,七故切】

【夫子既以五者之礼答子防之问矣,而又更端自言以尽其意。上所言之礼有五,此但言郊社尝禘,而不复言馈奠射乡食飨者,葢举其二,则三者在其中。明此五者之礼义,则治国之事易易尔,遂推其功效如下所云。居处,谓羣居聚处在宗戚朋友乡党之间皆是;闺门之内,谓一家之中;三族,谓父子兄弟;官爵序,谓贵贱有等。田猎以讲武教战,戎事闲习,其效也;军旅以全师克敌,武功成完,其效也。犹恐五者所该未尽,则又析言居室用噐、食味耳所听之乐、身所乗之车,皆合礼制;祭祀而鬼神来飨,居丧而哀中其节;教学辨说之所言,从其事类;官属之所职,皆称政事之所施,皆当,亦是得礼之效。犹恐十者所该未尽,则又揔言一切加被于吾身、错置于吾前者,凡众事之举动,无一不得其宜,亦皆得礼之效也。五者之所以仁,止言吉凶嘉三礼,而此推言礼之效,则曰田猎军旅,见其足以兼军礼也。郊社尝禘所以仁天地人之鬼神,而此又言鬼神得其飨,言明彼郊社尝禘推而用之于羣小祀,则鬼神皆飨也。馈奠所以仁其已死丧之亲,而此又言防纪得其哀,馈奠止是防礼中之一事,防纪则溥言初防以至终丧,一一合礼制也。前言朝廷有礼,谓君相主治朝廷用人各当才徳,故贵贱有序;后言官得其体,谓官属分任一职,如人身之一体者也。上一条答子游以五仁者本也,此一条推言五有十一得者效也。郑氏曰:治国指诸掌言,易知也。郊社尝禘尊卑之事,有治国之象焉。辨别也,凡言得者,得法于礼也。量豆区斗斛也,味酸苦之属也,四时有所多及献所宜也。辨礼

之説,谓礼乐之官教学者党类也,体尊卑异而合同。孔氏曰:度谓髙下大小得礼之度数,象谓斛斗之量,三牲之鼎各得其礼之法象。按《春秋左氏昭三年传》云:齐旧四量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釡。注云:四豆为区,四区为釜。又《律厯志》: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味得其时,《周礼》食医: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醎。又兽人:春献狼,夏献糜,是也。乐得其节,谓乐曲之节;防纪,谓五服亲疏各得其哀情也。辨说,谓分辨论说诗书礼乐之等,各得其党类,不乖事之义理。官得其体,谓设官分职,各得其尊卑之体,犹若长官与属官,亦尊卑异而共掌一事。政事,言布政治事,各得所施之处,错置也。众谓万事也。以礼加身而错之于前,万事动用皆得其所宜也。方氏曰:车得其式者,作之乗之,皆得其式也。有六等之数,此作车之得其式也;辨五路之用,此乗车之得其式也。式者,用节之谓也。加于身,以礼加于身也;错于前,以礼错于前也。无所不用礼,故动皆得其宜也。所谓凡众者,众则不一,凡则揔而一之之词也】

译这种说法认为,礼乐之官教导学者要区分党类,使尊卑有别而最终和谐统一。孔氏说:“度”指高低大小符合礼制的度数,“象”指量器如斛斗的容量,以及三牲鼎具各自符合礼制的法度形象。查考《春秋左氏传·昭公三年》记载:齐国旧制有四种量器,四升为一豆,各自乘以四,依次递增至釜。注解说:四豆为一区,四区为一釜。又据《律历志》记载: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味道符合时令,如《周礼》食医所言: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又如兽人所述:春季进献狼,夏季进献麋,正是此意。音乐符合节拍,指乐曲的节拍;防纪,指五服亲疏关系各自表达出应有的哀情。辨说,指分辨论述诗、书、礼、乐等,各自归入其类,不违背事理的道义。官得其体,指设立官职、分配职责,各自符合尊卑的体制,就像长官与属官,虽然尊卑不同,却共同掌管同一件事。政事,指颁布政令、处理事务,各自安置在适宜的位置,交错布置。众,指万事。将礼施加于自身并布置在面前,万事动用都能得到适宜的处置。方氏说:车符合法式,指制造和使用车辆都符合法式。有六等之数,这是制造车辆符合法式;辨别五种路车的用途,这是使用车辆符合法式。式,就是使用节制的含义。加于身,指将礼施加于自身;错于前,指将礼布置在面前。无处不使用礼,所以行动都能适宜。所谓“凡众”,众意味着不一,凡则是总括使之统一的词语。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扵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则长幼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防纪失其哀,辨说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扵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扵众也【相,息亮切;伥,勑良切。此又覆说上一条之言:治者,使之不乱也。即事之治,即其事而治之以礼。也有其事,必有其治之之礼。治国而无礼,则其事必乱而不能治。如无目之人,无相者前导旁扶,则不能有所往。如黑暗之时,在黑暗之地,无烛以照,则不能有所见。无礼,则手足皆妄动,故曰无所错;耳目皆妄聼妄视,故曰无所加;进退揖让无以裁制而使之中节。别,即辨也。防,谓讲武教战之谋;防制,谓全师克敌之法制。孔氏曰:「前明诸事得礼,则有功;此明诸事失礼,则有害。每事失礼,则无以为众人倡始而使和合也。」郑氏曰:「祖,始也;洽,合也】

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苟知此矣,虽在畎畆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升歌清庙,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女音汝,畎古犬切,县音▯,阕古穴切,籥音药,中贞仲切,还音旋,齐在私切】

【此以上,夫子为子游言五者之礼之功效。至此,则揔命三人,使同慎聼。谓吾语汝以礼曰仁:鬼神曰仁,昭穆曰仁,死防曰仁,乡党曰仁。賔客其礼有五,然不止有此五者,犹有九焉。九者,大飨有四,并前之五,共为九也。仁鬼神以下之五,是就诸礼之中緫其凡而言;大飨之四,是就一礼之中分其目而言。苟能知此九者,则虽穷而在下,处畎亩之中,无圣人之位,而其所知之礼,固皆圣人之事已。大飨者,诸侯相朝,既朝而飨之之礼也。礼有飨、有食、有燕。飨礼重于食,燕诸侯,飨诸侯,视诸侯飨大夫之礼为大,故曰大飨。大飨之礼,大节有四:初迎賔一也,次献賔二也,次乐賔三也,终送賔四也。揖让入门而县兴,此迎賔时也。揖让升堂而乐阕,此献賔时也。献毕,工入堂上,▯瑟而歌《清庙》。歌毕,堂下吹管而迭兴,象舞、《夏籥》之二舞,此乐賔时也。礼毕而賔出,则以《雍》彻之诗、《振羽》之诗歌而送之,此大飨之四礼也。荐爼,谓献賔之时所陈;礼乐,谓自初及终所行之礼节、所奏之乐章,先后皆有序也。百官,谓执礼服役之职,备具而无缺也。于斯时也,见莫蔼然亲厚相爱之心,故曰知仁焉。中规矩,采齐,泛言迎送行礼之时,歩行车行俱有仪则也。《雍》者,周颂篇名。祭毕则歌此诗以彻噐,因名其诗为《雍》彻。《振羽》者,周颂《振鹭》之诗。迎賔、献賔、乐賔之时,既以有礼而知其仁。及至送賔之时,礼已毕矣,而其仁如初,无少减杀。于其送賔之有礼,见君子无一事不在扵礼,言其心存于礼,无时不然也。示情,示徳,示事,覆解上文行礼之意。示事,谓示以武文迭用之事。孔疏谓「下管象武之上,少升歌《清庙》」一句,因下文覆解而知其说之。然「客出」句絶,「以《雍》彻」、「以《振羽》」各以三字为句。旧读「雍」字句絶,又读「彻以振羽」为句者,非。郑氏曰:「大飨谓飨诸侯来朝者也。」县兴,金作也。下谓堂下也。象武,武舞也。夏籥,文舞也。序更也。堂下吹管,舞文武之乐,更起也。采齐、雍

译孔子说:“礼是什么呢?就是处理事务的法则。君子有他所要做的事,就一定有治理这件事的法则。治理国家如果没有礼,就像盲人没有向导一样,茫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就像整夜在暗室中寻求东西,没有烛火怎么能看见?如果没有礼,那么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耳目不知道听看什么,进退揖让没有准则。因此,用礼来居家,长幼就会失去区别,家门和宗族就会失去和谐,朝廷和官爵就会失去秩序,田猎和军事就会失去防备,军旅和武功就会失去制度,宫室就会失去度量,鼎器就会失去象征,味道就会失去时令,音乐就会失去节奏,车驾就会失去法式,鬼神就会失去祭祀,丧纪就会失去哀情,辩论就会失去条理,官职就会失去体制,政事就会失去施行,加诸自身而错置于前,凡是众人的行动都会失去适宜。像这样,就无法在众人中开创并和谐相处了。”

孔子说:“仔细听着,你们三个人,我告诉你们,礼还有九项。大飨之礼有四项。如果知道了这些,即使身在田间,也是从事圣人事业的人了。”两位君主相见,作揖谦让后进入大门,进入大门后悬挂的钟磬开始演奏,作揖谦让后登上厅堂,登上厅堂后音乐停止。堂上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武》,《夏籥》舞依次兴起,陈列进献的祭品,按次序进行礼乐,备齐百官。像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什么是仁。行走符合圆的规矩,转身符合方的规矩,和鸾之声符合《采齐》的节奏,送客时唱《雍》诗,撤席时唱《振羽》诗。因此,君子没有一件事不在礼之中。进入大门时金声响起,是显示情意;堂上歌唱《清庙》,是显示德行;堂下吹奏《象武》,是显示事功。因此,古代的君子,不一定亲自交谈,只是用礼乐来互相表示罢了。

、振羽,皆乐章也。振羽,振鹭也。金作,示情也。賔主人各以情相示也。示徳,相示以徳也。清庙,颂文王之徳。示事,相示以事也。武,象武王之大事也】

译振羽,都是乐章的名称。振羽,就是振鹭。金作,是表达情感。宾客和主人各自用情感相互表达。示德,是相互展示德行。清庙,是歌颂文王的德行。示事,是相互展示事迹。武,是象征武王的大事。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徳,于礼虚【礼也者,循理之序也;乐也者,中节之和也。郑氏曰:缪,误也;素,犹质也。歌诗所以通礼意也;作乐所以同成礼文也;崇徳所以实礼行也。孔氏曰:诗能通达情意,不能习诗,则扵礼错缪;乐有音声缀兆文饰扵礼,不能习乐,则于礼朴素;内心厚扵徳,则外充实;若内徳浅薄,则外礼空虚。陈氏曰:兴扵诗者,未有不及于礼,不能诗,则于礼必失之无序,能无缪乎?知乐者,未有不几于礼,不能乐,则于礼必失之无文,能无素乎?人而薄于徳,则于礼必失之无实,能无虚乎】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

【陆氏曰:制度在礼,凡以为节,不丰不杀是也。文为在礼,凡以为文,不华不俚是也。周氏曰:文言也为行也。马氏曰:制度者,文为之体;文为者,制度之用。簠簋爼豆,所谓制度也;升降上下,所谓文为也。制度文为,皆礼之法也。徒法不能自行,故行之在人。方氏曰: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然后行。澄曰:此葢承上文“薄于徳,于礼虚之言”,而“中之人”谓有徳之人。礼噐曰:苟非其人,礼不虚道。辅氏曰:行礼虽在人,而所谓人者,必兴扵诗,成于乐,厚于徳,然后可,不然非所谓其人也】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扵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扵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扵此名也。古之人也【与音余,夫音扶】

【郑氏曰:防其穷与?见其不达于礼,素与偏俱不备耳。孔氏曰:素谓朴素,偏谓不备具。澄曰:夫子既言不能乐者于礼素薄,于徳者于礼虚,又言行礼在有徳之人。子贡意谓防既能乐,又非薄徳,何縁但闻其达乐,不闻其达礼?故问防之于礼,其果不达与?穷谓不达也。古谓年代乆逺,不能详知其人。先曰:古之人与?者自为问辞。后曰:古之人也者,自为荅辞也。夫子谓礼乐二事,专能其一,不能兼全者,曰素,曰偏,均为不备。然今人谓防逹于乐而不逹于礼者,葢防当时为典乐之官,专守一职,故但传其逹乐之名,而莫知其达礼与否也。若当时命为礼官,安知其不达于礼也?既是年代乆逺之人,莫可详知,则不可臆説也】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扵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扵涂也;立而无序,则乱扵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语去声,女音汝,复符后切,缀贞劣切,乐之音洛,夫音扶,朝音潮,长知两切】

【方氏曰:明于礼乐之道,然后能举而错之扵政。礼足以正人之身,乐足以正人之心。政者,正也。子张问政,故孔子以是答之。《论语》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防?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故不必铺几筵之类然后为礼,行缀兆之类然后为乐也。言而履之,谓践言;行而乐之,谓安行。力此二者,谓力行此礼乐而施于有政也。欲施扵有政,非明于礼乐而有其位焉,固不可。故曰:「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作室者工,而工有巧,巧之运存乎目。故曰:「目巧之室,隅有奥。」尊者所处,别扵卑阶有阼,主人所歴,别于賔。所谓室有奥阼也。席或以南方为上,或以西方为上,所谓席有

译孔子说:“礼,就是条理;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条理就不行动,没有节制就不作为。不能作诗,对于礼就会错谬;不能作乐,对于礼就会质朴;德行浅薄,对于礼就会空虚。”

孔子说:“制度在于礼,文饰在于礼,实行它们恐怕在于人吧?”

子贡越席上前回答说:“请问,师旷难道不通达礼吗?”孔子说:“他是古人啊。通达礼而不通达乐,叫做质朴;通达乐而不通达礼,叫做偏颇。师旷通达乐而不通达礼,所以只流传下他通达乐的名声。他是古人啊。”

子张问为政之道。孔子说:“师乎!从前我告诉过你吗?君子明晓礼乐,举而施行罢了。”子张又问。孔子说:“师啊!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案筵席,升降进退,斟酒献酬,然后才叫做礼吗?你以为一定要行走舞位,举起羽籥,敲击钟鼓,然后才叫做乐吗?说了就实行,就是礼;做了就安乐,就是乐。君子努力实行这两者,就能面南而立(居君位)。因此天下太平。诸侯来朝,万物顺服,百官没有敢不承事办事的。礼所兴起的,是众人所治理的;礼所废弃的,是众人所混乱的。建造居室,就有奥位和阼阶;铺设席子,就有上下;乘车,就有左右;行走,就有随从;站立,就有次序。这是古时的义理。居室没有奥位和阼阶,就会在堂室中混乱;席子没有上下,就会在席上混乱;乘车没有左右,就会在车上混乱;行走没有随从,就会在路上混乱;站立没有次序,就会在位置上混乱。从前圣明的帝王,诸侯辨别贵贱、长幼、远近、男女、内外,没有敢互相逾越的,都是由此途径产生的。”

上下也。乗车之法,君在左,勇士在右,所谓车有左右也。父之齿随行五年以长则肩随之,所谓行有随也。天子南乡而立,自公侯而下各有位焉,所谓立有序也。然则古人之礼至扵如是者,岂徒从亊于文为防,亦各有义存焉尔。故曰:「古之义也。」逾越皆过也。郑氏曰:「言礼乐足以为政也。所治所以治也,所乱所以乱也。」孔氏曰:「力谓勉力,万物服体,服谓屈服,体谓形体。言飞走动植来为瑞应也。古之义也者,自古以来礼乐之意也。由此涂出者,言能使贵贱长幼男女殊别,外内莫敢逾越者,皆由此礼乐之道而出也。」澄曰:「错置也。举而错之,谓如手举一物置之一处也。贵贱以爵言,长幼以齿言,逺近言夏五服、周九服之界域,男女言一身之别,外内言一家之限。此涂谓礼也】

译这是关于上下尊卑的道理。乘车的礼法,君主在左边,勇士在右边,这就是所说的车有左右之分。与父亲同辈的人随行,比父亲长五岁的人并肩随行,这就是所说的行走有跟随之序。天子面朝南站立,从公侯以下各自有固定的位置,这就是所说的站立有次序。既然古代人的礼制达到这样的程度,难道仅仅是从事于文饰以防备吗?其中也各自蕴含着意义啊。所以说:“这是古代礼义的道理。”逾越和僭越都是过错。郑玄说:“这句话是说礼乐足以用来治理政事。所治理的之所以能治理,所混乱的之所以混乱。”孔颖达说:“‘力’指勉力,万物服从形体,‘服’指屈服,‘体’指形体。意思是说飞行动物、行走动物、植物都来作为祥瑞的应验。‘古之义也’,是指自古以来礼乐的含义。‘由此涂出者’,是说能够使贵贱、长幼、男女有所区别,内外没有人敢逾越的,都是从这礼乐之道中产生的。”澄说:“‘错’是放置的意思。‘举而错之’,是说像用手举起一件物品放置在某处一样。‘贵贱’是根据爵位来说的,‘长幼’是根据年龄来说的,‘远近’是根据夏代的五服、周代的九服的疆域界限来说的,‘男女’是根据个体的性别来说的,‘内外’是根据家庭的界限来说的。‘此涂’指的是礼。”

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发蒙矣【蒙,音蒙。郑氏曰:昭然若发蒙,晓礼乐不可废改之意也。澄曰:蒙,谓以巾幂其目,发者彻而去之也。此篇,子贡问者三,子游问者一,子张问者一。夫子既答其问,而又自言者七。三子侍坐,皆得共闻,故纪者于篇终緫结之。谓三子者既得闻此十二条之言,昭然有见,如人彻去其蔽目之物然也】

  右记问答及礼之辞

  礼记纂言巻二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十元吴澄撰孔子闲居。

  【孔氏曰退燕避人曰闲】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逹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闲,音闲。凯,邱改切。弟,徒礼切。夫,音扶。郑氏曰:凯弟,乐易也。原,犹本也。横,充也。败,谓祸烖也。方氏曰:五至,由粗以入精,故曰致。三无,自内以逹外,故曰行。横于天下者,以是道广被于天下也。败者,成之对,不言成者,思患而豫防,败尤在乎先知也。孔氏曰:五至三无,通幽逹微,观微知著,豫见祸害,使民免离。四方有福,亦先知此,主为民除害,故举败言之。广安,游氏曰:有败而先知,先事备败,使害不及民。逹于天下,为庆善吉祥之福,使民富夀康宁,非乐易之君子为之父母哉】

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哀乐音洛】

【志,谓心所存主。一志字贯下四者。诗,谓使民各逹其情。礼,谓使民各得其理。乐,谓使民各乐其乐。哀,谓使民各哀其哀。吾志之所到,能使民各逹其情,各得其理,各乐其乐,各哀其哀,而天下平矣。此志所到,人之耳目不得而见闻,而充塞乎天地之间,如此方谓之逹。礼乐之原,非岂弟君子不能也。郭氏曰:至者,至于民也。民之父母者,推其所有以与民共之。人耳不能闻,目不能见,行之在心也。塞满也。吕氏曰:听欲倾耳,视欲正目。明字衍也。应氏曰:五至三无,其目虽多,不出礼乐二者而已。志与诗,其感发之始,至者周流乎精神之运者也。无者,超乎形迹之表者也】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

【三无,不言志,不言诗。盖志行乎三者之中,能是三者,则民之情无不逹矣。所谓礼乐之原,非真有形而后为礼,有声而后为乐,有丧服而后为哀,故以三无言之。吕氏曰:无声之乐,和之至者也;无体之礼,敬之至者也;无服之丧,哀之至者也】

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宻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其命音基,逮大计切,选宣面切,匍音蒲,匐蒲北切】

【郑氏曰:子夏于意未察,求其类于诗。诗长人情也。游氏曰:文王夙夜基周家之命,寛广静宻,天下之乐孰大于此?礼不在升降揖让之间,而在不可选择之际。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言其慈爱以仁存心也。辅氏曰:古之所引诗,各以其意之所取而言之。读者各随其事以观之。夙夜基命,则无时不和。逮逮不可选,则无动而不节。匍匐救之,哀不必见于服也】

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

【郑氏曰:服习也。君子习读此诗,起此之义,其説有五也。澄曰:五起不大相逺,只是一节,稍进一节而已。杨氏曰:礼乐之原,即五至;五至即三无;三无即五起】

子夏曰

译子贡、子游、子张这三个人既然听到了这番话,对于老师的道理就豁然开朗,如同揭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一样。

以上记载了问答以及关于礼的言辞。

《礼记纂言》卷二十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十 元朝吴澄撰 孔子闲居

【孔颖达说:退朝后避开众人休息,叫做闲居】

孔子闲居时,子夏在一旁侍奉。子夏说:“请问《诗经》中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怎样才可以称为百姓的父母呢?”孔子说:“作为百姓的父母,一定要通晓礼乐的根本,从而达到‘五至’的境界,实行‘三无’的原则,使这种道德充满天下。四方如果有祸患,必定能预先知道,这才叫做百姓的父母。”

子夏说:“百姓父母的道理,已经听说了,请问什么是‘五至’?”孔子说:“心志所到达的地方,诗歌也到达那里;诗歌所到达的地方,礼仪也到达那里;礼仪所到达的地方,音乐也到达那里;音乐所到达的地方,悲哀也到达那里。悲哀与快乐相互滋生,所以端正眼睛去观看它,看不见;侧着耳朵去倾听它,听不到。心志和气充满天地之间,这就叫做‘五至’。”

子夏说:“‘五至’的道理已经听说了,请问什么是‘三无’?”孔子说:“没有声音的音乐,没有仪节的礼仪,没有丧服的哀悼,这就叫做‘三无’。”

子夏说:“‘三无’的大意已经听说了,请问哪些诗句接近这个意思?”孔子说:“‘夙夜基命’,这是没有声音的音乐;‘威仪逮逮,不可选也’,这是没有仪节的礼仪;‘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这是没有丧服的哀悼。”

子夏说:“这些话宏大、美好、盛大,难道就只说到这里为止了吗?”孔子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君子修习这些道理,还有五种兴起的表现呢。”

子夏说

:「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徳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施,以豉切(下同);畜,许六切;闻,音问】

译(子夏)问:“怎么样?”孔子说:“没有声音的音乐,使人的情志不违背本性;没有具体仪节的礼仪,使人的威仪从容舒缓;没有丧服的丧礼,内心宽恕而极其悲痛。没有声音的音乐,使人的情志得以舒展;没有具体仪节的礼仪,使人的威仪恭敬谨慎;没有丧服的丧礼,恩惠遍及四方各国。没有声音的音乐,使人的情志顺从和谐;没有具体仪节的礼仪,使上下和睦同心;没有丧服的丧礼,用来养育万邦。没有声音的音乐,每天传扬到四方;没有具体仪节的礼仪,日渐积累,月月进步;没有丧服的丧礼,纯厚的德行极其光明。没有声音的音乐,使人的情志振奋兴起;没有具体仪节的礼仪,恩惠遍及四海;没有丧服的丧礼,恩泽施及子孙后代。”

【孔氏曰:此五节从轻以渐至于重。初言不违民,但不违君之气志而已。二云既得言,君之气志得于下。三云既从民,所从也。四云日闻四方,及于逺也。五云既起,是兴起也。是微至着。初时威仪迟迟,但舒迟而已。二则翼翼而恭敬。三则上下和同,无不从也。四则日就月将,渐兴进也。五则施及四海,所及逺也。初则内恕,孔悲谓亲族之内悲哀,其处近也。二则施及四国,所被逺也。三则以畜万邦,皆为孝也。四则纯徳孔明,益甚也。五则施于孙子,垂后世者也。吕氏曰:无声之乐,在于气志;无体之礼,在于威仪。气志与物不违,则固乐矣。于礼既得,则尤乐矣。于道既合,则愈乐矣。然则虽曰无声,日闻四方矣。是故天下乐之。气志既起也。威仪和而缓,则无急廹之态矣。敬而肃,则无怠慢之容矣。上下和同,则无乖异之变矣。然则虽曰无体,而小者日就,大者月将矣。是故一人行之,施及四海也。若夫无服之丧,本由内恕孔悲,则视人之丧犹己之丧也。既推是心,施及四国,必由是道,以畜万邦。厥今纯徳孔明,其后施于孙子,此仁之至也。气志既充,威仪既备,而笃于仁,然后三无五起之义可得而尽矣。周氏曰:无声之中,独有乐焉,至乐也。无体之中,独有敬焉,至敬也。无丧之中,独有哀焉,至哀也。至乐不离乎气志,而气志既起者,至乐之终也。至敬不离乎威仪,而施及四海者,至敬之终也。至哀不离乎内恕,而施于孙子者,至哀之终也】

子夏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劳力到切】

【郑氏曰:三王谓禹、汤、文、武也。参天地者,其徳与天地为三也。劳劳,来也。澄曰:劳,谓安其居,节其力,使劳者得休息也】

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方氏曰:天之髙也,凡在下者无不覆;地之厚也,凡在上者无不载;日月之明也,凡容光者无不照。故曰无私】

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日齐音跻,假音格】

【朱子曰:商之先祖既有明徳,天命来尝,去之以至于汤。汤之生也,应期而降,适当其时。其圣敬又日跻升,以至昭格于天,乆而不息。惟上帝是敬,故帝命之,使为法于九州。也应氏曰:商诗言先世积徳之盛,帝命相应而不违。至于汤而气数适与之齐,故汤生于此时而不迟也。降犹自天而降也。汤虽应运不迟,而惟急于日新之徳,其昭著感假,迟迟不廹,惟帝是敬。故帝命之,以为法于天下,是其奉天而无私也】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风霆流形,庻物露生,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神气之下,旧重出“神气风霆”四字,今删之】

【郑氏曰:言天之施化収杀,地之载生万物,此非有所私也,无非教者,皆人君所当奉行以为政教,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谓圣人也。耆欲将至,谓其王天下之期将至也。神有以开之,必先为之生贤知之辅佐,若天将降时雨,山川为之先出云矣。吕氏曰:此衍「神气风霆」四字,盖天有四时,运行于上,地载神气,动作于下。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所以释天有四时也。风霆流形,庻物露生,所以释地载神气也。春秋执生杀之机,冬夏极隂阳之用,风雨霜露施于庻物者,皆可取法,无非教也。风之动荡,霆之震耀,流形于下,化育庻物,使皆呈露发生者,亦可取法,无非教也。然风霆犹风雨,皆神气也,降于天,载于地,以成化育者也。独于地言之,则以流形而可见也。清而明者,天之徳也。以天徳在躬,故气志如神。孟子曰:「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谓者欲将至,有开于兴王,必先以生贤。有开于兴王,譬犹天降时雨也。必先以生贤,譬犹山川出云也

译孔氏说:这五个阶段是从轻微逐渐发展到显著。最初说“不违背民众”,只是不违背君主的气度意志罢了。第二说“既已得到言论”,君主的气度意志在下层得以实现。第三说“既已顺从民众”,所顺从的是民众。第四说“每日传遍四方”,影响到远方。第五说“既已兴起”,是兴起的意思。这是从微细到显著。起初威仪从容舒缓,只是舒缓罢了。第二则恭敬谨慎。第三则上下和谐一致,没有不顺从的。第四则每日进步,每月增进,逐渐兴起。第五则施及四海,所影响的范围很远。起初是内心宽恕,孔悲指亲族内部的悲哀,其范围较近。第二则施及四国,所覆盖的范围较远。第三则以此养育万邦,都归于孝道。第四则纯厚的德行光明显著,更加盛大。第五则施及子孙,垂范后世。吕氏说:无声的音乐,在于气度意志;无体的礼仪,在于威仪。气度意志与万物不违背,那就本来快乐了。在礼仪上既已得到,那就更加快乐了。在大道上既已契合,那就愈发快乐了。既然如此,虽然说是无声,却每日传遍四方。因此天下人都感到快乐。气度意志既已兴起。威仪和谐而舒缓,就没有急躁逼迫的态度了。恭敬而严肃,就没有怠慢轻忽的样子了。上下和谐一致,就没有背离异变的状况了。既然如此,虽然说是无体,但小的方面每日进步,大的方面每月增进。因此一人实行,就能施及四海。至于无服之丧,本来源于内心宽恕和深切的悲哀,那么看待别人的丧事就像自己的丧事一样。既然推广这种心意,施及四国,必定遵循这个道理,来养育万邦。如今纯厚的德行光明显著,之后施及子孙,这是仁德的极致。气度意志既已充实,威仪既已完备,并且笃行仁德,然后“三无五起”的意义才能完全体现。周氏说:在无声之中,唯独有音乐,这是极致的快乐。在无体之中,唯独有恭敬,这是极致的恭敬。在无丧之中,唯独有悲哀,这是极致的悲哀。极致的快乐不离开气度意志,而气度意志既已兴起,是极致快乐的终结。极致的恭敬不离开威仪,而施及四海,是极致恭敬的终结。极致的悲哀不离开内心宽恕,而施及子孙,是极致悲哀的终结。

子夏说:“三位先王的德行与天地并列,请问怎样才可以称为与天地并列呢?”孔子说:“奉行三种无私的原则来慰劳天下。”

郑氏说:三王指禹、汤、文、武。参天地,是指他们的德行与天地并列成为三。劳,是慰劳的意思。澄说:劳,是指安定他们的居所,节制他们的劳力,使劳累的人得到休息。

子夏说:“请问什么是三种无私?”孔子说:“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地无私地承载万物,日月无私地照耀万物。奉行这三种原则来慰劳天下,这就叫做三种无私。”

方氏说:天的高远,凡是在下面的没有不被覆盖的;地的深厚,凡是在上面的没有不被承载的;日月的明亮,凡是有容光的地方没有不被照耀的。所以说无私。

《诗经》中说:“天命不违背,直到商汤才齐备。商汤降临不迟缓,圣明恭敬日益增进。昭明感格从容不迫,只敬奉上帝。天命使商汤成为九州的法则。”这是商汤的德行。

朱子曰:商朝的先祖已经有光明的德行,天命未曾离去,直到商汤。商汤出生,顺应时运而降临,正当其时。他的圣明恭敬又日益增进,以至于昭明感格上天,长久不息。只敬奉上帝,所以上帝命令他,让他成为九州的法则。应氏说:商诗说先世积德之盛,天命相应而不违背。到了商汤,气数恰好与之齐备,所以商汤生于此时而不迟缓。降,犹如自天而降。商汤虽然顺应时运不迟缓,但只急于每日更新德行,其昭著感格,从容不迫,只敬奉上帝。所以上帝命令他,让他成为天下的法则,这是他奉行天道而无私。

天有四季,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没有不是教化的。大地承载神妙之气,风雷流动显现形态,众物显露生长,没有不是教化的。清明之德在身,气度意志如同神灵,王天下的时机将至,有开启必先有征兆。天降及时之雨,山川生出云彩。

郑氏说:说天的施予、化育、收敛、肃杀,地的承载、生养万物,这不是有所私心,没有不是教化的,都是人君应当奉行作为政教的。清明在身,气度意志如同神灵,是指圣人。王天下的时机将至,神有以开启,必先为他生出贤能的辅佐,就像天将降下及时之雨,山川先为他生出云彩一样。吕氏说:这里衍生了“神气风霆”四字,大概天有四季,运行于上,地承载神气,动作于下。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是用来解释天有四季的。风霆流动显现形态,众物显露生长,是用来解释地承载神气的。春秋掌握生杀之机,冬夏极尽阴阳之用,风雨霜露施于众物,都可以取法,没有不是教化的。风的动荡,雷的震耀,流动显现形态于下,化育众物,使都呈露发生,也可以取法,没有不是教化的。然而风霆犹如风雨,都是神气,降于天,载于地,以成就化育的。唯独在地方面说,是因为流动显现形态而可见。清而明,是天的德行。以天的德行在身,所以气度意志如同神灵。孟子说:“居中天下而立,安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于此。”所谓王天下的时机将至,有开启于兴王,必先生出贤人。有开启于兴王,譬如天降及时之雨。必先生出贤人,譬如山川生出云彩。

。张氏曰:耆欲犹言福泽也。雨之将作,山川须出云,盖一气耳。澄曰:教谓天地之政令,圣人之清明,与天地同徳,故其如神也。亦如天地之政令,及将兴王,则天地必先为之朕兆,盖天地圣人合一无二,故其交相感应如此】

译张氏说:“耆欲”就是福泽的意思。雨水将要降下时,山川必须生出云气,这原本是一气相通的。澄说:“教”指的是天地的政令,圣人清明,与天地同德,所以其作用如同神明一般。也就像天地的政令,以及将要兴起王者时,天地必定先显现征兆,因为天地与圣人合而为一、没有二致,所以它们相互感应就是这样。

其在诗曰:「嵩髙维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徳也【郑氏曰:峻,髙大也。翰,干也。言周道将兴,五岳为之生贤辅佐,仲山甫及申伯为周之干臣,天下之蕃卫,宣徳于四方,以成其王功。此宣王诗也。文武之徳如此,而诗无以言之,取类以明义也。魏氏曰:孔子闲居之篇,不知孰为之,而其言天地之神为风雨霜露,为风霆流形,凡示人于覆载间者,无非至教。此义之至精者也。继之曰:「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又举诗以明之曰:「惟岳降神,生甫及申。」终之曰:「此文武之徳也。」盖自天地山川之神气钟而为人,是心清明,与宇宙之流行发见者实同一原。又推本而取之,有如甫申之生,乃繇十世而上,文武二王积徳所感。呜呼!人之此心,与天地山川相为流通固也。而人物之生,又系乎时数,清明之感,山川英灵之防,祖宗徳泽之积,是岂数数然哉?真有以关盛衰之运,当消长之数矣。澄曰:周初人才众多,此文武将兴之祥,借申甫以喻周初所生之贤。魏氏谓甫申之生由文武二王积徳所感,此以辞害意者,非引诗假借之意。然其言精深,故兼取之】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闻,音问】

【郑氏曰:令,善也。言以明徳善,闻天乃命之王也】

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徳也。弛其文徳,协此四国。大王之徳也【大音泰】

【郑氏曰:不已不倦,止也;弛施也;恊和也。大王、文王之祖,周道将兴,始有令闻。吕氏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而得贤佐,则必有令闻矣。先以令闻慰服人心,然后可以兴王业,故三代之王必皆先之也。《江汉》之诗曰:「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徳,洽此四国。以矢为弛,以洽为协,声之误也。此亦宣王之诗,而谓「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为三代之徳,「矢其文徳,洽此四国」为大王之徳,皆取类言之也。此篇始论为民父母之道,终论参于天地之徳。致五至,行三无者,为民父母之道也。奉三无私以劳天下者,参于天地之徳也。然王者必得贤佐,有令闻,然后可以施为,故以《崧髙》《江汉》之诗申言之。陆氏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正汤之诗也,故曰是汤之徳也。《崧髙》「惟岳峻极于天」,非文武之诗也,故曰此文武之徳也。「矢其文徳,洽此四国」,非大王之诗也,然大王于此犹有未优,故曰太王之徳也。三代之徳仿此,盖言三代则非止禹、汤、文、武。澄曰:文徳浃洽于四国,亦是令闻。大王之迁岐也,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从之者如归市,其令闻之孚于人者如此】

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蹶,居卫切。郑氏曰:承,奉承;不失坠也。起负墙者,所问竟辟,后来者】

  右记问答及礼之辞

  礼记纂言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十一元吴澄撰《坊记》

【此篇所记,每章皆取以礼坊民之义,故曰《坊记】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坊滛,命以坊欲【辟音譬,旧读为邪僻之僻,与音余】

【张子曰:君子之道,辟则坊与?辟,读如譬喻之譬。下云礼、刑、命,即君子之道也。徳逸,徳也。孔氏曰:君子坊民之过,譬如坊之碍水,坊民之所不足,释立坊之义也。礼以坊民徳之失,制刑以坊民之滛邪,法令以坊民之贪欲。郑氏曰:大为之坊民,犹逾之言,严其禁,尚不能止,况不禁乎?命,谓教令】

○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慊,口簟切】

【郑氏曰:约犹穷也。此节文者,谓农有田里之差,士有爵命之级也。慊恨不满之貌也。孔氏曰:圣人之制,为富贵贫贱之法。制富者,居室丈尺,俎豆衣服之事,各有法度,不至骄也。为贫者

译《诗经》中说:“嵩山是高峻的大岳,巍峨高耸直达天际。只有大岳降下神灵,生出仲山甫和申伯。只有申伯和仲山甫,是周朝的栋梁。四方诸侯作为藩卫,四方百姓得以宣化。”这是周文王、周武王的德行。

夏、商、周三代的君王,必定先要有美好的声誉。

《诗经》说:“英明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这是三代君王的德行。施行文治之德,协和四方诸侯。这是太王的德行。

子夏激动地站起身,背靠墙壁站立,说:“学生怎敢不奉行呢?”

以上记载问答及关于礼的言辞。

《礼记纂言》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十一 元 吴澄 撰《坊记》

子夏说:君子的道理,大概就像堤防一样吧?堤防是用来防止民众不足之处(即防止民众犯错)的。即使设置了很大的堤防,民众仍然可能逾越,所以君子用礼来防止德行的缺失,用刑罚来防止淫邪,用政令来防止贪欲。

子夏说:小人贫穷就会困窘,富有就会骄傲。困窘就会偷盗,骄傲就会作乱。礼,是顺应人的情感而制定节度仪文,用来作为民众的堤防。所以圣人制定富贵贫贱的制度,使得民众富有不足以骄傲,贫穷不至于困窘,尊贵不怨恨上级,因此动乱就逐渐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