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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记纂言四

礼记纂言卷一下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90–123 段

子许嫁之缨不同。许嫁已缨,将嫁无所复施,旣嫁夫说之矣,无所复用。则事舅姑之衿缨,非许嫁之缨也】

译女子许嫁时佩戴的缨饰是不同的。许嫁时已经佩戴了缨饰,等到将要出嫁时,就没有地方再佩戴它了;既然已经出嫁,丈夫会为她解下,也就没有再使用的地方了。那么,侍奉公婆时所佩戴的衿缨,并不是许嫁时所佩戴的缨饰。

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羮菽麦,蕡稻黍粱秫,唯所欲。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燠,于六切。苛,音何。痒,以想切。搔,素刀切。少,去声。奉,芳勇切。长,知两切。温,音愠。饘,之然切。酏,羊支切。蕡,扶云切。秫,音述。饴,羊支切。堇,音谨。荁,音完。枌,扶文切。榆,音逾。免,音问。薧,苦老切。滫,思酒切。瀡,音髓。膏,之古报切】

【郑氏曰:适之也,怡恱也,苛疥也,抑按搔摩也,先后之随时便也,槃承盥水者,巾以帨,手温借也,承尊者必和顔色,酏粥也,芼菜也,蕡熬枲实,荁堇类也,冬用堇,夏用荁,榆白曰枌,免新生者薧,干也,秦人溲曰滫,齐人滑曰瀡,必尝之而后退者敬也,孔氏曰:借所以承借于物,言子事父母,当和柔顔色,承借父母若藻借承玉然,酏是薄粥,饘为厚者,芼羮用菜杂肉为羮也,三牲皆有芼,牛藿,羊苦,豕薇也,蕡枲实也,枣栗饴宻以和▯,饮食用堇用荁,枌榆及新生干薧相和滫防之令柔滑,凝者为脂,释者为膏,沃之使香美,此等緫谓调和饮食也,刘氏曰:及所下气怡声,恐惊其寐也,问衣燠寒,▯其冷暖失节也,疾痛苛痒,省其体气弗宁也,抑谓按摩之,搔谓抓挠之,皆所以抚恤衰病而一出于敬,不敢以为仪也,父母出入则或先或后,敬扶持之,相其所宜也,助其力也,又从而问其所欲食者,则敬顺其心以进之,和柔其色以温之,庶其亲喜而不之厌也,方氏曰:所即寝室,自菽以下,其性其味各不同,故唯父母舅姑之所欲而进之也,于尊者唯所欲者,以血气旣衰,养之不可不顺也,于孺子亦唯所欲者,以血气末充,养之亦不可不顺也,葢养老慈幼之道,自下气怡声而下养志也,自饘酏酒醴而下养口体也,澄曰:疾痛苛痒,谓疾而有痛处,苛而有痒处,痛则抑之,痒则搔之】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緫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冠去声,朝音潮】

【郑氏曰:緫角収发结之容臭,香物也,以缨佩之,为迫尊者,给小使也。昧爽而朝,后成人也,具馔也。孔氏曰:臭谓芬芳。庾氏曰:臭物可以脩饰形容,故谓之容臭。以缨佩之者,谓缨上着香物。朱子曰:注言佩容臭为迫尊者,葢为恐身有秽气触尊者,故佩香物也】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埽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敛,上声;箪,徒防切;洒,所买切,又所卖切;埽,素报切】

【孔氏曰:此緫论子妇之外卑贱之人及仆▯等。郑氏曰:敛枕簟者,不欲人见已防者,簟席之亲身也。方氏曰:敛,收而藏之也。必敛枕簟以昼夜异用故也。洒埽室堂及庭,自内及外也,各从其事,若女服事于内,男服事于外之类】

○孺子蚤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蚤音早】

【郑氏曰:孺子、小子也。又后未成人者。方氏曰:早寝则未与乎日入之夕,晏起则未与乎昧爽之朝。唯所欲食,无时则以弱而未胜其制节养之,不可以不备也】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防,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防,甘。

【孔氏曰:此论命士以上事亲,异于命士以下之礼。程子曰:为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故父子异宫。郑氏曰:异宫,崇敬也。慈爱敬进之日,出乃从事食禄,不荒农也。刘氏曰:命士以上有禄矣,故父子皆异宫焉。昧爽而朝者,以其忧国而不专于养也。乃后羣子而朝,夫孝爱其亲者,弗崇虚敬也,必有防美甘滑之养,以伸其慈爱之诚焉,故曰慈以防甘也。日出而退,各从其事者,夙兴以事其亲,辨色以趋于职,日入以夕其亲,遂视晚养焉。不有防甘以逹其慈,则曷异于无禄也

译到父母公婆的居所,要屏气敛声,和颜悦色,询问衣服是否冷暖适宜,身体是否有病痛、疥癣、瘙痒,并恭敬地为他们按摩抓挠。他们出入时,有时在前有时在后,都要恭敬地搀扶扶持。进屋洗手时,年少者捧着盆,年长者捧着水,请他们洗手。洗完手后递上毛巾,询问他们想要什么,恭敬地呈上。用温和的脸色使他们感到温暖。稠粥、稀粥、甜酒、肉菜杂煮的羹、豆麦、麻子、稻、黍、粱、秫,随他们喜好提供。枣、栗、饴糖、蜂蜜用来增加甜味,堇菜、荁菜、白榆皮、新生干菜、秦人所说的滫、齐人所说的瀡用来增加滑润,油脂用来增加香美。父母公婆一定要先品尝,然后才退下。

○男女没有行冠礼、笄礼的,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结发,拂去鬓发,系好衣襟和佩带,都佩戴着香囊,天将亮时去请安,问父母吃什么喝什么。如果已经吃了,就退下;如果没有吃,就协助长辈查看食物准备情况。

○凡是内外的人,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穿戴整齐,收起枕头和席子,打扫室内厅堂以及庭院,铺好席子,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

○小孩子早睡晚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固定时间。

○从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天将亮时去请安,用美味甘滑的食物表达慈爱;太阳出来后退下,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太阳落山时去请安,用美味甘滑的食物表达慈爱。

】

○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乡去声,衽而审切,长知两切,少诗照切,县音▯,箧口协切,襡音独】

译父母和公婆将要就座时,侍者捧着席子,请问朝向哪一方?将要躺卧时,年长者捧着席子,请问脚朝向哪一边?年少者拿着床和坐具,驾车的人举起小几,收叠席子和竹席,悬挂被子和箱子枕头,收叠竹席并包裹好。

【孔氏曰:早且亲,起侍御之人,奉举其几以进,尊者使凭之,敛此所卧在下之席,与上衬身之簟,又县其所卧之衾,以箧贮所卧之枕。簟旣亲身,恐其秽污,故以襡韬藏之,席则否。郑氏曰:将衽,谓更卧处,襡韬也,须卧乃敷之。刘氏曰:坐卧所以安老,而席为之主,长者奉席而前,请欲何乡,请欲何趾。羣子妇不敢专,必让于长者。御者举几,敛席簟衾枕,谓贱者尸之,不必子妇也】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只敬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敦音对,牟木矦切,巵音支,馂音俊】

【郑氏曰:传,移也。牟,读曰堥。巵、匜,酒浆器;敦、牟,黍稷器。馂,乃用之恒常也。旦夕之常食,馂,乃食之。孔氏曰:衣衾、簟席、枕、几,侍御之人停贮常处。子妇不得輙传移向它处。杖屦,是尊者服御之重,弥须只敬之,勿敢偪近。敦、杯、孟也。堥,土釡也。以木为器,象土釡之形。巵,酒器;匜,盛水浆。此父毋、舅姑所用之物,子妇不得輙用。与及也,接上敦牟之文。非但不敢用及所恒饮食之馔,非因馂时莫敢饮食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旣食,恒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羣子妇佐馂,如初。防甘柔滑,孺子馂。

【郑氏曰:子妇佐馂,妇皆与夫馂也。旣食,恒馂,毎食馂而尽之,末有原也。御食,侍食也,谓长子侍母食也。侍食者不馂,其妇犹皆馂也。孔氏曰:子妇者,长子及长子之妇,佐馂者,食必须尽,以父母食不能尽,故子妇佐助馂食之,使尽,勿使有余而再设也。羣子妇,谓家子之弟及众弟妇也。如初者,如上父母在,子妇佐馂之礼,无父故冢子侍母而食,冢妇旣不得侍食,犹皆馂也。陆氏曰:羣子妇佐馂,不言冢妇,冢妇不预也。葢舅没则姑老,冢妇代政矣。方氏曰:防甘柔滑,老幼之所宜食,故父母食之,孺子馂之】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防衣衾,不见里。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应去声,唯云癸切。齐侧皆切。哕于月切。噫于界切。嚏音帝。咳苦爱切。欠邱敛切。跛彼义切。睇大计切。唾土卧切。洟吐细切。今音夷。袒音但。裼思歴切。撅居卫切。亵音屑。见贤遍切。漱素矦切。澣户管切。绽直限切。纫女陈切。缀贞劣贞卫二切。燂详防切。潘芳燔切。靧音悔】

【郑氏曰:愼齐,齐庄也。睇,倾视也。袭,谓重衣。不有敬事,不敢袒裼。父党无容,撅揭衣也。亵衣衾不见里,为其可秽父母。唾洟不见,輙刷去之也。和渍也。手曰漱,足曰澣。绽犹解也。潘,米澜也。共犹皆也。帅,循也。时,是也。礼皆如此也。澄曰:有命之谓,或呼之,或问之也。呼之则应,其应也唯而不敢诺。问之则对,其对也敬而不敢慢。唯在应下者,因应而唯也。敬在对上者,未对已敬也。或进而趋尊者之前,或退而去尊者之侧。进退之间,其周廻而旋转,容貌皆谨慎而不肆,齐一而不二于堂。或升阶,或降阶于室。或出户,或入户。举手为容曰揖,举足行歩曰游。当此六者之时,皆不敢有下文哕噫等类不恭之事。中虚气逆而微有声曰哕,中实气满而大有声曰噫。肺受邪而鼻有声曰嚏,肺受病而防有声曰咳。虽寒不敢于亲之前而加衣,虽痒不敢于亲之前而爬体。方氏曰:唾,口津也。洟,鼻液也。哕噫嚏咳则声为不恭,欠伸跛倚睇视则貌为不恭。唾洟则声貌俱为不恭,故毎不敢为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敢适已之便也。子之于亲,衣之然燠则问之,体之苛痒则搔之。而已则虽寒不敢袭,虽痒不敢搔。父母之唾洟则不见,而已则不敢唾洟。其爱亲敬亲也至矣。朱子

译孔氏说:早起侍奉尊长,侍从人员捧着几案进献,让尊长倚靠,收起铺在下层的席子,以及衬在身上的竹席,又挂起睡觉用的被子,用箱子装好睡觉用的枕头。竹席既然贴身,恐怕被弄脏,所以用布套包裹收藏,席子则不这样做。郑氏说:将要就寝,意思是更换卧处,用布套包裹,必须躺下时才铺展。刘氏说:坐卧是为了安顿老人,而席子是主要用品,晚辈捧着席子上前,请问朝向哪里,请问脚朝哪里。众子妇不敢擅自决定,一定要谦让给长辈。侍从人员举起几案,收拾席子、竹席、被子和枕头,意思是让地位低的人来做这些事,不一定是子妇。

○父母、公婆的衣服、被子、竹席、席子、枕头、几案,不得随意搬移;拐杖和鞋子,要专一恭敬地对待,不敢靠近。敦、牟、巵、匜,如果不是吃剩饭,不敢使用;日常饮食,如果不是吃剩饭,不敢吃喝【敦音对,牟音木矦,巵音支,馂音俊】

【郑氏说:传,就是搬移。牟,读作堥。巵、匜,是酒浆器具;敦、牟,是黍稷器具。馂,是日常使用的意思。早晚的日常饮食,吃剩饭,才吃。孔氏说:衣服、被子、竹席、席子、枕头、几案,侍从人员存放在固定的地方。子妇不得随意搬移到别处。拐杖和鞋子,是尊长服用的重要物品,更加需要专一恭敬地对待,不敢逼近。敦,是盛黍稷的器具。堥,是土釜。用木头做器具,模仿土釜的形状。巵,是酒器;匜,盛水浆。这些是父母、公婆使用的物品,子妇不得随意使用。与,是及的意思,承接上文敦牟的文字。不仅不敢使用,而且日常饮食的饭菜,如果不是吃剩饭的时候,也不敢吃喝】

○父母在世,早晚日常饮食,子妇协助吃剩饭。吃完后,总是吃剩饭。父亲去世,母亲还在,长子侍奉饮食,众子妇协助吃剩饭,像以前一样。防止甘甜柔滑的食物,由小孩子吃剩饭。

【郑氏说:子妇协助吃剩饭,妇女都和丈夫一起吃剩饭。吃完后,总是吃剩饭,每次吃饭都吃剩饭并吃尽,没有剩余。御食,是侍奉饮食的意思,指长子侍奉母亲饮食。侍奉饮食的人不吃剩饭,但他的妻子仍然都吃剩饭。孔氏说:子妇,指长子和长子的妻子,协助吃剩饭,意思是吃饭必须吃尽,因为父母吃饭不能吃完,所以子妇协助吃剩饭,使吃尽,不让有剩余而再次摆设。众子妇,指家中儿子的弟弟和众弟妇。像以前一样,指像上面父母在世时,子妇协助吃剩饭的礼节,因为没有父亲,所以长子侍奉母亲饮食,长妇既然不能侍奉饮食,仍然都吃剩饭。陆氏说:众子妇协助吃剩饭,不说长妇,长妇不参与。大概公婆去世后,姑母年老,长妇代替管理家政了。方氏说:防止甘甜柔滑的食物,是老人和小孩适宜吃的,所以父母吃,小孩子吃剩饭】

○在父母、公婆所在的地方,有命令就应答,恭敬地回答。进退周旋,谨慎庄重,上下台阶,出入作揖行走,不敢打嗝、叹气、打喷嚏、咳嗽、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不敢吐口水、流鼻涕,寒冷时不敢加衣,痒时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裸露身体。不涉水,不撩起衣服。亵衣和被褥,不露出里层。父母吐口水、流鼻涕,不让他们看到帽子带子的污垢。和灰请漱口,衣服有污垢和灰请洗涤。衣服绽裂,穿针引线,请补缀。五天就烧热水请沐浴,三天准备洗头。这期间脸脏了,烧米泔水请洗脸,脚脏了,烧热水请洗脚。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都遵循这个准则【应去声,唯云癸切。齐侧皆切。哕于月切。噫于界切。嚏音帝。咳苦爱切。欠邱敛切。跛彼义切。睇大计切。唾土卧切。洟吐细切。今音夷。袒音但。裼思歴切。撅居卫切。亵音屑。见贤遍切。漱素矦切。澣户管切。绽直限切。纫女陈切。缀贞劣贞卫二切。燂详防切。潘芳燔切。靧音悔】

【郑氏说:慎齐,是庄重的意思。睇,是斜视。袭,是加穿衣服。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裸露身体。父党中没有容止,撅是撩起衣服。亵衣和被褥不露出里层,是怕弄脏父母。吐口水、流鼻涕不让他们看到,就立刻刷去。和是浸泡。手叫漱口,脚叫洗涤。绽是解开。潘,是米泔水。共是都的意思。帅,是遵循。时,是这。礼节都这样。澄说:有命令的意思,或者呼唤,或者询问。呼唤就应答,应答时只说“唯”而不敢说“诺”。询问就回答,回答时恭敬而不敢怠慢。“唯”在“应”下面,是因为应答而说“唯”。“敬”在“对”上面,是因为还没回答就已经恭敬了。或者快步走到尊长面前,或者退下离开尊长身边。进退之间,周旋旋转,容貌都谨慎而不放肆,庄重而不二心于堂上。或者上台阶,或者下台阶进入室内。或者出户,或者入户。举手作容止叫揖,举足行走叫游。在这六种情况下,都不敢有下面打嗝、叹气等不恭敬的行为。中虚气逆而微有声叫哕,中实气满而大有声叫噫。肺受邪而鼻有声叫嚏,肺受病而喉有声叫咳。虽然寒冷,不敢在亲人面前加衣,虽然痒,不敢在亲人面前抓挠。方氏说:唾,是口津。洟,是鼻液。打嗝、叹气、打喷嚏、咳嗽,声音不恭敬;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容貌不恭敬。吐口水、流鼻涕,声音容貌都不恭敬,所以每次都不敢做。寒冷不敢加衣,痒不敢抓挠,是不敢贪图自己的便利。子女对父母,衣服寒冷就问,身体痒就抓挠。而自己虽然寒冷不敢加衣,虽然痒不敢抓挠。父母的吐口水、流鼻涕不让他们看到,而自己不敢吐口水、流鼻涕。他们爱父母、敬父母到了极点。朱子】

曰:尊长之前有敬事方敢袒裼。敬事如习射之类,射而袒裼乃为敬。非有敬事而以劳倦袒裼,则是不敬。唯渉水而后撅,若不渉而撅则为不敬。如云:劳毋袒,着毋褰裳。若非敬事虽劳亦不敢袒,若非渉水虽盛暑亦不敢褰裳也。孔氏曰:冠带尊以手漱之,用力浅也。衣裳卑以足澣之,用力深也。此据士,故冠带得漱。晏子是大夫,故讥其澣衣濯冠也。此漱澣对文为例尔,散则通也。曲礼云:诸母不漱裳,是裳亦漱也。诗周南笺云:澣谓濯之尔,是澣亦不用足也】

译说:在尊长面前,只有怀着恭敬之心从事事务,才敢裸露身体。所谓敬事,比如练习射箭之类,射箭时裸露身体才算是恭敬。如果没有敬事而因为劳累疲倦就裸露身体,那就是不恭敬。只有涉水之后才提起衣襟,如果不涉水却提起衣襟,那就是不恭敬。就像所说的:劳累时不要裸露身体,穿着衣服时不要提起下裳。如果不是敬事,即使劳累也不敢裸露身体;如果不是涉水,即使盛夏酷暑也不敢提起下裳。孔氏说:帽子和带子地位尊贵,用手清洗,用力较浅;衣服和下裳地位卑下,用脚清洗,用力较深。这是依据士的身份,所以帽子和带子可以手洗。晏子是大夫,所以讥讽他洗下裳、濯帽子。这里“漱”和“澣”是对举而言的惯例,分开使用时则通用。《曲礼》说:“诸母不洗下裳”,这说明下裳也是用手洗的。《诗经·周南》的笺注说:“澣就是洗涤的意思”,这说明“澣”也不用脚洗。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加之事人,代之已,虽不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饮于鸩切,食音嗣,耆市志切】

【方氏曰:惟孝故能于命勿逆,惟敬故能于命勿怠。勿逆则顺受也,勿怠则勤行也。必尝而待,必服而待。姑与之,姑使之,而后复之,则顺受勤行可知。辅氏曰:父母舅姑之命,或有未便,而不能委曲将顺之,而遂逆之,而遂怠焉,是未能尽爱敬之道也。必如后所言,然后可。应氏曰:父母舅姑之命,或未合乎理,惟当顺而不逆;或不堪其劳,惟当勉而勿怠。味偶不▯而必尝,衣偶不称而必服。徐而待之,则亲知其果非所安而不可强也。加已之事,而又代之以人,已其可吝而不付?亦姑与而姑使之,待夫人之果不克胜,而后复之,亦不敢辞其难也。孔氏曰:尊者以饮食与己,巳虽不爱,必且尝之。待尊者后命,令已去之而后去之。尊者加已衣服,已虽不欲,必且服之。待后命而藏去之。尊者加已以事业,事业欲成,尊者又使人代已。事旣向成,不欲它人代己,妨己之业,而且与代己者事,且使代己者为之。待代己者休解,而后复本业于己身也】

○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宁数休之【数音朔】

【孔氏曰:此尊者待卑者之礼。子妇有辛苦勤劳之事,父母舅姑虽素来甚爱此勤劳之子妇,且缓纵之,宁可数数休息。此所爱子妇不可移此勤劳于它不爱之子妇也。方氏曰:彼共为子妇之职,吾不可以爱故夺之也。辅氏曰: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勤劳之事若遽止之,是姑息之爱也】

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

【郑氏曰:庸,用也。怒,谴责也。表,犹明也。犹为之隠,不明其犯礼之过也。孔氏曰:不可怒,谓虽责怒之而不从命者,子被放逐,妇被出弃,犹不显言其过也。方氏曰:疾怨则伤恩。吕氏祖谦曰:明言其恶而放出之之谓表,父母爱子之心,舅姑待妇之礼,虽彼有过,犹欲遮防,故放出而不明言其所以过】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谏,不说,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孰谏?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说音恱,复扶又切。郑氏曰:子事父母有隠无犯,起犹更也。子从父之令,不可谓孝。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挞,击也。孔氏曰:谏而使父母不恱,其罪轻,畏惧不谏,使父母得罪于乡党州闾,其罪重。二者之间,宁用孰谏?谓纯熟殷勤而谏,若物之成熟然。吕氏祖谦曰:下气怡色柔声,此六字非特事父母当然,凡处已待人,能体此六字,则见孔子郷党气象。起敬起孝,葢我孝敬之心无间断,随遏随起,故虽父母不从吾谏,至于怒至于挞之流血,亦起敬起孝常自若。马氏曰:孔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父母有过,下气怡声以谏,所谓防谏也。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所谓见志不从,又敬不违也。不敢疾怨,所谓劳而不怨也。澄曰:此一节有四小节。谓父母有过,则当下其气,怡其色,柔其声以谏,欲其婉顺不迫,以冀父母之恱而从已,此第一节。如此以谏而父母不从,则又益加孝敬以感动之,俟其恱而再谏,此第二节。上言恱则再谏,若其不恱则将不谏乎?葢不可也。与其不谏而使父母得罪于乡党州闾之人,宁熟谏而使已取怒于父母也。复谏者再谏也,熟谏者至三至四而犹未己,如火之熟物,必期变化生物之坚硬者至于软脆也,此第三节。若父母怒己之言,其心不恱,而施棰挞于己,虽甚而至于流血,亦不敢有疾怨于父母,惟当益加孝敬以感动之,而图熟谏也,此第四节】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

【郑氏曰:婢子,所通贱人之子。方氏曰:婢子,婢之子,与《曲礼》自称曰婢子异。澄曰:

译儿媳孝顺,在于恭敬。对于父母和公婆的命令,不要违抗,不要懈怠。如果给他们饮食,即使自己不喜爱,也一定要品尝,并等待他们增添;衣服即使自己不喜欢,也一定要穿上,并等待他们增添。别人代替自己做事,即使自己不愿意,也暂且接受,并暂且让那人去做,然后再把事务交还给自己。

儿媳有辛苦勤劳的事务,长辈即使非常疼爱她,也要让她放手去做,宁可让她多次休息。

儿媳如果不够孝顺、不够恭敬,不要急于怨恨她,而是由公婆来教导她。如果实在无法教导,然后再责备她。如果连责备也不起作用,儿子就放逐,儿媳就休弃,但不公开宣扬他们的过错。

父母有过错,要低声下气、和颜悦色、声音柔和地进行劝谏。如果劝谏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如果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如果父母不高兴,与其让父母在乡里邻里间获罪,宁可反复劝谏。父母生气不高兴,甚至用棍棒打自己打得流血,也不敢怨恨,而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

父母有婢女所生的儿子,或者庶出的儿子、孙子,非常疼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了,自己终身对他们恭敬不减退。

婢子,又贱于庶子者。庶子,谓父妾之子;庶孙,谓父妾子之子也。孔氏曰:婢子,庶子,庶孙,父母所爱,己亦爱之。应氏曰:父母所钟爱,非特加爱,而又加敬也】

译婢女所生的儿子,地位比妾所生的庶子更为低贱。庶子,指的是父亲妾室所生的儿子;庶孙,指的是父亲妾室所生儿子之子。孔氏说:婢女所生的儿子、妾所生的庶子、庶孙,父母所喜爱的,自己也喜爱他们。应氏说:父母所钟爱的,不仅特别加以喜爱,而且还要加以敬重。

○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

【郑氏曰:由,自也。方氏曰:执事,所执之事,有难易、劳逸。澄曰:谓已所爱之妾,其为衣服饮食,必降于父母所爱者。若所执之事,则己所爱妾,任其难且劳,皆不敢比视父母所爱,而与之同也。妾虽是己妾,然为父母所爱之人,则毎事必加隆于己之所爱者,顺父母之心故也。虽父母旣没,亦如父母之存。辅氏曰:吾亲有存没,吾心无迁移,不以亲之存没二其心也】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恱;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郑氏曰:宜,犹善也。孔氏曰:宜其妻,谓相善而宠爱。出,谓出去。按《大戴礼》:妇有七出,不顺父母,去。不宜其妻,谓不相善而防薄。应氏曰:妻虽吾所甚宜,不敢以父母不恱而留。虽吾所不宜,苟父母以为善,事我则子行夫妇之礼,终身不敢替也】

○父母虽没,将爲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爲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

【郑氏曰:贻,遗也;果,决也。方氏曰:将者,始之萌;果者,终之成。澄曰:孝子将有所为,以能有所思,故于其善者,知其遗父母之令名,则必果决为之;于其不善者,知其遗父母之羞辱,则必不果决为之而止也】

○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畜,许六切】

【郑氏曰:家事统于尊也。澄曰:子谓为人子者,妇谓子之妻也。货谓所储资财之物,畜谓所养畜牲之物,器谓饮食等所用之物,假谓以物借人,与谓以物遗人也】

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茝,昌改切】

【郑氏曰:或谓私亲兄弟。澄曰:佩谓杂佩,帨谓帨巾。茝一作芷,即香白芷也。兰似泽兰,二物皆香草,干燥则囊而佩之于身,取其芳馨也。新犹初也。言为人妇者,或有私亲兄弟赐之饮食,赐之衣服,赐之布帛,赐之佩帨,赐之茝兰,则皆受之。旣受之后,持以献于家之尊者。若尊者肯受己所献,则其喜一如自己初受他人所赐之时】

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

【反犹回还也。辞谓不敢受也。不得命,谓不得舅姑见许之命。更犹再也。待乏,待舅姑之乏也。此承上文,言献诸舅姑,舅姑不受,而以此物回还赐其妇,则妇必辞于舅姑而不敢受。舅姑若不许其辞,则妇受之如再受人赐。葢旣以献诸舅姑,舅姑虽不受,而此物即是舅姑之物矣,不敢视为己物也。故其受所回还之物,有如再受舅姑之赐。虽己受之,然惟饮食之物不可留,若其余可留之物,亦不敢私用,藏之以待舅姑乏而欲有所用之时,则将此物与舅姑用之也】

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复扶又切】

【请谓请于舅姑,故赐谓舅姑旧所回赐之物,承上文,谓妇若将以舅姑所回赐之物与其私亲兄弟,其物虽是己所自藏,然亦不敢视同己物,故必复请于舅姑,舅姑旣许,然后与之也】

  ○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

【郑氏曰:妇侍舅姑者也。方氏曰:私室,妇室也。其视舅姑之室,若公所】

  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

  【郑氏曰不敢专行】

  舅没则姑老

【郑氏曰:传家事于长妇澄曰:老与孟子尧老而舜摄,左传吾将老马桓公立乃老之老,同谓谢事也】

冢妇所祭祀、賔客,毎事必请于姑。

【辅氏曰:妇传家事矣。祭祀、賔客,礼之大者,亦必请于姑,然后行事。郑氏曰:妇虽受传,犹不敢专行也】

  介妇请于冢妇

【郑氏曰:介妇、众妇请于冢妇,以其代姑之事】

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竝行,不敢竝命,不敢竝坐【不友,朱子读“友”为“敢”,今如字】

【郑氏曰:毋怠,谓虽有勤劳,不敢懈倦。善兄弟曰:友娣姒犹兄弟也,不敢并者,下冢妇也。命谓使令。澄曰:谓冢妇所使令之人,介妇不敢使令之也。

译儿子有两个妾,父母喜爱其中一个,儿子喜爱另一个。在衣服饮食方面,在服侍做事方面,都不敢轻视父母所喜爱的妾,即使父母去世了,这种态度也不衰减。

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父母却不高兴;儿子不喜欢他的妻子,父母却说:“她善于侍奉我儿子,就让她行夫妇之礼吧,终身不可废弃。”

父母虽然已经去世,将要做好事时,想着会给父母留下美名,就一定坚决去做;将要做坏事时,想着会给父母带来羞辱,就一定不坚决去做而停止。

儿子和儿媳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用的器具,不敢私自借给别人,不敢私自送给别人。

如果儿媳的私亲兄弟赐给她饮食、衣服、布帛、佩巾、香芷、兰花,她就接受并献给公婆,公婆接受了就高兴,就像初次接受赏赐一样。

如果公婆反过来赐还给她,她就推辞;如果公婆不允许她推辞,就像再次接受赏赐一样收藏起来,以备公婆匮乏时使用。

如果儿媳想把公婆赐还的东西给她的私亲兄弟,一定要再次请示公婆,得到允许后才给他们。

凡是儿媳,没有命令去私室,就不敢退下。

儿媳将要做事,无论大小,一定要向公婆请示。

公公去世后,婆婆就退居二线。

长媳在祭祀、接待宾客时,每件事一定要向婆婆请示。

众媳向长媳请示。

公婆命令长媳不要懈怠,不要对众媳不友善、无礼。公婆如果命令众媳,众媳不敢与长媳平起平坐,不敢并肩行走,不敢同时受命,不敢并肩而坐。

方氏曰:两相抗为敌,两相合为耦。言使之劳逸,不敢与冢妇均也,不敢并行并坐亦无敢敌耦之事。朱子曰:不友无礼于介妇,此句未详,或疑友当为敢。项氏曰:当连上文读之,言舅姑若任使冢妇,冢妇毋得以尊自怠而凌辱众妇,令其代己也。不友谓烦虐之,无礼谓麾叱之,怠也不友也,无礼也,三者皆以毋字统之。舅姑若使介妇,亦不得恃舅姑之命而傲冢妇,故毋敢敌耦,不敢竝行竝命竝坐也。两使字皆主使令言之】

译方氏说:两方相抗称为敌,两方相合称为耦。意思是说,在安排劳逸时,不敢与主妇同等对待,不敢并行、并坐,也没有敢与主妇对抗或匹敌的事情。朱熹说:“不友无礼于介妇”这一句含义未详,有人怀疑“友”字应当是“敢”字。项氏说:这句话应当与上文连读,意思是说,如果公婆役使主妇,主妇不得因为自己地位尊贵就懈怠,进而凌辱众妾,让她们代替自己劳作。“不友”指烦扰虐待,“无礼”指呵斥驱赶,懈怠、不友、无礼,这三者都由“毋”字统领。如果公婆役使众妾,众妾也不得倚仗公婆的命令而傲慢对待主妇,所以不敢与主妇对抗匹敌,不敢并行、并命、并坐。两个“使”字都是指使令的意思。

○适子,庶子,只事宗子、宗妇【适,丁歴切】

【郑氏曰:祗敬也。宗大,宗孔氏曰:适子,谓父及祖之适子,是小宗也。庶子,谓适子之弟。宗子,谓大宗子。宗妇,谓大宗子之妇。言小宗及庶子等敬事大宗子及宗妇也】

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舎于外,以寡约入。

【方氏曰:不敢以支临宗也。澄曰:虽众车徒以下,释上文“不敢以贵富入宗子家”之事】

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

【孔氏曰:犹若也。归,谓归遗也。子弟若有功徳被尊上,归遗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善者于宗子。郑氏曰:非所献,谓非宗子之爵所当服也】

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

【郑氏曰:贤,犹善也。孔氏曰:具二牲,其善者献宗子,使祭之;不善者私用,自祭也】

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齐侧皆切】

【宗敬谓宗之而敬事之也。孔氏曰:大宗子将祭之时,小宗夫妇皆齐戒以助祭于大宗,而加敬大宗,终竟祭事,而后敢私祭祖祢。此文虽主事大宗子,其大宗之外事小宗者,亦然。方氏曰:宗之亲为正统,已之亲为旁出。正统之祭,公义也;旁出之祭,私恩也。终宗子之事,而后敢私祭,不以旁出先正统,不以私恩胜公义也】

  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

【郑氏曰:加犹髙也。辅氏曰:上文言不以贵富入宗子家,此又言不专为宗子,于父兄宗族皆不可。澄曰:父谓诸父,兄谓诸兄,宗谓同为大宗所统者,族谓九族五服之内。方氏曰:加与“献子加于人一等”之“加”同,葢彼贱而我贵,彼贫而我富,我以贵富服御入其门,是以贵富而加贱贫也】

  右记父子之礼凡二十节

礼,始于谨夫妇。爲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阍音昏】

【郑氏曰:阍掌守中门之禁,寺掌内人之禁令也。方氏曰:礼始于谨夫妇,《易》基乾坤,《诗》首《关雎》,皆始于谨夫妇之意也。谨夫妇,故为宫室辨外内以防之,男君外,女居内,隂阳之分也。刘氏曰:宫不深,则内外之声可通;门不固,则出入之禁可逾。阍寺守之,不嫌于处内也。故男非其时不入,女非其礼不出,所以为天下之内则也】

  内言不出外言不入

【方氏曰:此与《曲礼》所言同。刘氏曰:内言不出,恶交于外也;外言不入,恶交于内也】

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啸,音叱,或如字】

【郑氏曰:啸读为叱。叱嫌有隠使也。拥犹障也。孔氏曰:叱叱人指指物,若常事以言语处分,是显使人也。如有奸私,恐人知闻,不以言语,但讽叱而已,是隠使也。刘氏曰:礼当入内,啸则渉乎邪;指则渉乎觇。有烛则行,夜有不得已也;无烛则止,行则渉于不明也。方氏曰:拥,蔽其面,恶外有所防也。辅氏曰:无烛则止,自防者至矣】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授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篚,非鬼切】

【言,犹云讲议也。男主外,事故不讲议在内之事;女主内,事故不讲议在外之事。郑氏曰:不言内,不言外,谓事业之次序。祭严,丧据,授器不嫌也。奠停地也。孔氏曰:祭严,敬之处;丧促遽之所。于此时不嫌男女有滛邪之意,故得相授器也】

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男女不同椸枷【湢,彼力切;椸,以支切;枷,音嫁】

【郑氏曰:湢,浴室也。刘氏曰:不共井,嫌同汲也;不共湢浴,嫌相亵也;不通寝席,嫌相亲也;不通乞假,嫌徃来也;不通衣裳,恶淆杂也。方氏曰:言外内男女在其中矣,而于衣裳特言男女者,男女之衣裳异制,尤不可通也。澄曰:衣裳是切身之物,尤不可通,虽衣裳所施、所加之物,亦不可同,故又曰:不同椸枷,谨男女之别,可谓至矣。椸枷

译嫡子、庶子,只敬奉大宗子、大宗妇。

【郑氏说:祗,是敬的意思。宗,是大。孔氏说:嫡子,指父亲及祖父的嫡子,这是小宗。庶子,指嫡子的弟弟。宗子,指大宗子。宗妇,指大宗子的妻子。说的是小宗及庶子等敬奉大宗子及大宗妇。】

即使显贵富有,也不敢把显贵富有的排场带入大宗子家中。即使车马随从众多,也要停在外面,以简朴少众的仪仗进入。

【方氏说:不敢以支派凌驾于宗族之上。澄说:‘虽众车徒’以下,是解释上文‘不敢以贵富入宗子家’的具体行为。】

子弟如果得到赏赐的器物、衣服、皮衣被褥、车马,一定要先献上其中最好的,然后才敢使用次一等的。如果不是可以献上的物品,就不敢带入大宗子的家门。

【孔氏说:犹,是如果的意思。归,指归赠。子弟如果有功德被尊长赏赐衣服皮衣车马,一定要把好的献给大宗子。郑氏说:非所献,指不是大宗子爵位所应当服用的物品。】

如果富有,就准备两种牺牲,把其中好的献给大宗子。

【郑氏说:贤,就是好的意思。孔氏说:准备两种牺牲,把好的献给大宗子,让他用来祭祀;不好的自己留着,用于自家祭祀。】

夫妇都要斋戒,恭敬地侍奉大宗子,等大宗子的祭祀事务结束后,才敢进行自家的私祭。

【宗敬,指尊奉并敬事大宗子。孔氏说:大宗子将要祭祀的时候,小宗的夫妇都要斋戒来协助祭祀,并且更加敬重大宗子,等祭祀事务全部完成,才敢私下祭祀自己的祖先。这段文字虽然主要讲侍奉大宗子,但在大宗子之外侍奉小宗的情况,也是这样。方氏说:大宗子的亲属是正统,自己的亲属是旁支。正统的祭祀,是公义;旁支的祭祀,是私恩。等大宗子的事务结束后,才敢私祭,不拿旁支凌驾于正统之上,不拿私恩胜过公义。】

不敢把显贵富有的排场加在父亲、兄长和宗族之上。

【郑氏说:加,就是高出的意思。辅氏说:上文说不把显贵富有带入大宗子家,这里又说不仅对大宗子如此,对父亲、兄长和宗族也都不可。澄说:父,指各位伯叔;兄,指各位兄长;宗,指同受大宗统领的人;族,指九族五服之内的人。方氏说:加,与‘献子加于人一等’的‘加’相同,大概是他贱而我贵,他贫而我富,我带着显贵富有的服饰车马进入他的家门,就是用显贵富有去凌驾于卑贱贫穷之上了。】

右记父子之礼凡二十节

礼,开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居住在外,女子居住在内。宫室深邃,门户坚固,由阍人和寺人看守。男子不随意进入内室,女子不随意走出外门。

【郑氏说:阍掌管中门的禁令,寺掌管内人的禁令。方氏说:礼开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易经》以乾坤为基,《诗经》以《关雎》为首,都是开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的意思。谨慎对待夫妇关系,所以建造宫室区分内外来防范,男子主持外务,女子居住内室,这是阴阳的区别。刘氏说:宫室不深邃,那么内外的声音就能相通;门户不坚固,那么出入的禁令就能逾越。阍人和寺人看守,不嫌他们身处内室。所以男子不到时候不进入,女子不合礼仪不出门,这是天下的内则。】

内室的话不传到外面,外面的话不传到内室。

【方氏说:这与《曲礼》所说的相同。刘氏说:内言不出,是厌恶与外边交往;外言不入,是厌恶与内室交往。】

男子进入内室,不吹口哨,不指指点点,夜间行走要持烛,没有蜡烛就停止行走;女子出门,一定要遮蔽面部,夜间行走要持烛,没有蜡烛就停止行走。

【郑氏说:啸读作叱。叱,嫌疑有暗中使唤的意思。拥,就是遮蔽的意思。孔氏说:叱是呵斥人,指是指着物,如果是日常事务用言语吩咐,是公开使人。如果有奸私之事,怕被人知道,不用言语,只是用口哨暗示,这是暗中使唤。刘氏说:礼法规定进入内室,吹口哨就涉及邪僻;指指点点就涉及窥探。有蜡烛就行走,是因为夜间有不得已的情况;没有蜡烛就停止,因为行走就涉及不明不白。方氏说:拥,遮蔽面部,是厌恶外边有所防范。辅氏说:没有蜡烛就停止,自我防范做到了极致。】

男子不谈论内室的事,女子不谈论外边的事情。如果不是祭祀或丧事,男女不互相递送器物。如果互相递送,女子要用筐子盛着递送。如果没有筐子,就都坐下把器物放在地上,然后取用。

【言,就是讲议的意思。男子主外,所以不讲议内室的事;女子主内,所以不讲议外边的事情。郑氏说:不言内,不言外,是说事业的次序。祭祀严肃,丧事急促,递送器物不嫌嫌疑。奠,是放在地上。孔氏说:祭祀是恭敬的地方,丧事是急促的地方。在这个时候不嫌男女有淫邪之意,所以可以互相递送器物。】

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寝席,不互相借东西,男女不互通衣裳,男女不共用衣架和枷具。

【郑氏说:湢,是浴室。刘氏说:不共用井,是嫌同汲水;不共用浴室,是嫌互相亵渎;不共用寝席,是嫌互相亲近;不互相借东西,是嫌往来频繁;不互通衣裳,是厌恶混淆杂乱。方氏说:说内外,男女就包含在其中了,而在衣裳上特别说男女,是因为男女的衣裳制度不同,尤其不可互通。澄说:衣裳是贴身之物,尤其不可互通,即使是衣裳所施、所加的东西,也不可相同,所以说:不同椸枷,谨慎男女之别,可以说是到了极致。椸枷

以木为之,如笱簴,悬衣于其上。《尔雅》曰:竿谓之椸。《广雅》曰:枷,杙也。枷即下文所谓楎】

译用木头制作它,形状像笱簴,把衣服悬挂在上面。《尔雅》说:竿叫做椸。《广雅》说:枷,是杙。枷就是下文所说的楎。

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县音▯,楎音辉,笥息事切】

【郑氏曰:楎,杙也。孔氏曰:植曰楎,横曰椸。椸以竿为之。澄曰:上文言外内不共湢浴,男女不同椸枷,此言非特外内男女为然,虽夫妇得相亲者亦然,不但不共楎椸,亦不共箧笥。夫妇且如此,则非夫妇者,其明微厚别,又当何如】

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

【郑氏曰:不敢亵也。陆氏曰:枕有箧,簟席有襡,皆器而藏之。不言枕,言枕箧;不言簟席,言簟席襡。嫌渎也。即父母舅姑不嫌。辅氏曰:器而藏之,谓藏之于器,藏于器,畏渎之甚也。少事长,贱事贵,虽曰皆如之,然有异焉。记者之辞不谨也。按篇首「子妇之礼」可知】

○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间【间,去声】

【郑氏曰:衰老无嫌,及犹至也。澄曰:上文言不敢藏于夫之箧笥,葢谓年未七十者。刘氏曰:夫妇虽未七十,同藏未有可嫌者。圣人制礼,以为天下之内则,夫妇必如此者,以为男女内外之礼敬则为先焉。夫妇身先于上,而男女力行于下,以无嫌正有嫌也。用有情之难行,正人情之易制也】

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与,音预】

【郑氏曰:五十始衰,不能孕也。妾闭房,不复出御。御谓侍夜,劝息也。五日一御,诸矦制也。诸矦取九女,侄娣两两而御,则三日也。次两媵,则四日也。次夫人专夜,则五日也。天子十五日乃一御。孔氏曰:此经据妾言之,然则妻虽五十以上,犹得御也。天子御法,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十五日徧】

将御者,齐漱澣,愼衣服,栉縰,笄緫角,拂髦衿缨,綦屦【齐,侧皆切】

【郑氏曰:将御者,其徃如朝也。角衍字拂髦,或为缪髦。陆氏曰:角非衍字緫角,拂髦,女未笄之饰,今服以御,言若未足以当君子也。故邦君之妻自称曰小童。方氏曰:将御者,必齐漱澣者,所以致洁敬也。辅氏曰:齐漱以至綦屦,慎衣服必以礼敬之至也。不敢以美丽求宠,岂有争妬之心哉】

  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郑氏曰:辟女君之御日。孔氏曰:谓卿大夫以下,大夫一妾二妾则三日御徧,士一妻一妾则二日御徧。妾常辟女君之御日,非但不敢当女君之御日,纵令自当君之御日,犹不敢当夕而徃。故《诗》云:「肃肃宵征,夙夜在公。」注云:妾御于君,不当夕是也。方氏曰:所以辟上僣之嫌也】

  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

【郑氏曰:人贵贱不可以无礼。方氏曰:葢不以贱废尊卑上下之道也】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见贤遍切,姆茂母二音。郑氏曰:侧室谓夹之室,次燕寝也。作,有感动也。齐则不入侧室,若始时使人问也。弧者,示有事于武;帨,事人之佩,中表男女也。负之,谓抱之而使乡前也。孔氏曰:此明大夫以下生子之法。及月辰,谓生月之辰,初朔之日也。正寝之室在前,燕寝在后,侧室又次燕寝,在燕寝之旁,故谓之侧室。生子不于夫正室及妻之燕寝,必于侧室者,以正寝、燕寝尊故也。辅氏曰:夫使人日再问之者,爱而不失于狎,敬而不失于防。妻不敢见,虽病不敢忘礼。使姆衣服而对,虽遽不敢失礼。夫之于妻,其恩至矣。齐则不以恩掩义。三日负子,男射,女否,教已行矣】

○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接音捷,又如字,下同。射天地,食亦切。食子音嗣】

【王氏曰:接以大牢,谓接待夫人以大牢。今按《春秋传》桓公六年,子同生,

译不敢悬挂在丈夫的衣架,不敢收藏在丈夫的箱柜,不敢与丈夫共用浴室洗澡。

丈夫不在时,将枕头、竹席等物品装入箱柜中收藏起来。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卑贱者侍奉尊贵者,都遵循同样的规矩。

夫妇之间的礼仪,只有到了七十岁,才可以共同收藏物品而没有嫌隙。

所以妾即使年老,只要未满五十岁,必须接受每五日一次的侍寝。

将要侍寝的人,要斋戒、漱口、洗衣,谨慎地穿戴好衣服,梳理头发,用笄固定发髻,拂拭鬓发,整理衣襟和帽带,系好鞋带。

妻子不在时,妾不敢在当晚侍寝。

即使是婢妾,在衣服和饮食方面,也一定要排在长辈之后。

妻子将要生产,到了预产期,就搬到侧室居住。丈夫每天派人询问两次,如果有所感应,就亲自去询问。妻子不敢见面,让保姆穿戴整齐来回答。直到孩子出生,丈夫又每天派人询问两次。丈夫如果正在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生了男孩,在门左边悬挂弓;生了女孩,在门右边悬挂佩巾。三天后开始抱着孩子,如果是男孩,就让他射箭,如果是女孩,就不射。

国君的世子出生,向国君报告。用太牢之礼接待,由宰官掌管器具。三天后占卜选择士人来抱孩子,选中的士人提前斋戒。穿着朝服,在寝门外,抱着孩子。射人用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向天地四方各射一箭。保姆接过孩子,才让他抱着。宰官用甜酒款待抱孩子的士人,并赏赐他束帛。占卜选择士人的妻子或大夫的妾,来给孩子喂奶。

接以大牢。杜注谓以礼接夫人,而孔防乃云王肃、杜预竝以为接待夫人,郑以妇人初产三日内未能以礼相接,故读为捷。今谓君以大牢食之,是即接待,岂必夫人以礼相接哉?郑氏曰:接读为捷,捷胜也。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也。诗之言承也。桑弧蓬矢,本大古也,天地四方,男子所有事也。保保母保,受乃负之,代士也。醴当为礼声之误也。礼以一献之礼赐之,束帛酬之以币也。士妻、大夫之妾时自有子,故使食子,不使君妾、适妾有敌义,不相防以劳辱事也。孔氏曰:此论国君世子生之法,妇人初产必困病虚羸,故接以大牢。诗者,持也,以手承下而维持抱负之。男子上事天,下事地,旁御四方之难。士昏礼礼賔酬币以束帛,此士负子,故还用士礼。方氏曰:卜士使负子,旣得吉卜,然后宿齐朝服负之,敬也。射人代射天地四方,射者男子之所当为。子方生,使人代射,示其有志。然桑非弓干之上者,蓬非矢材之劲者,以见虽有其志,未备其事。成人有渐也。保则受其子于士,乃负之。葢士之负子,特斯须而已。宰以醴礼其负子之士,仍赐束帛以酬之。陆氏曰:诗负之,犹特牲受嘏辞曰诗懐之也。婴儿多类乳母,则婴儿以乳转者有矣,食母岂可不择哉?辅氏曰:诸母则择之,乳母则卜之,岂非情性之发尚犹可见,而血气之相宜有不可知者邪?皇氏曰:士之妻、大夫之妾随课用一人。桓六年《左传》云:卜士负之,士妻食之,不云有大夫妾,文略也】

译用太牢之礼来接待。杜预的注解说,这是用礼来接待夫人;而孔颖达却认为王肃、杜预都以为是接待夫人,郑玄则认为妇人刚生产后的三天内无法用礼来接待,所以将“接”读作“捷”。现在我认为,国君用太牢之食来喂养她,这就是接待,难道一定是夫人用礼来接待吗?郑玄说:“接”应读为“捷”,捷就是胜,意思是给母亲进食,使她补虚强身。这里的“诗”是“承”的意思。桑木做的弓和蓬草做的箭,是效法远古的习俗;天地四方,是男子所应从事的事业。保母从士那里接过孩子,士就背着孩子,这是代替士去射天地四方。醴应当是礼的音误。用一献之礼来赐给士,用束帛来酬谢他。士的妻子、大夫的妾当时本来就有孩子,所以让她们来哺育孩子,不让国君的妾、嫡妾有对等的身份,也不让她们互相防备,以免因劳碌受辱而生事。孔颖达说:这是论述国君世子出生的礼仪,妇人刚生产必定困倦虚弱,所以用太牢之食来接待她。“诗”就是持,用手承接下面而维持怀抱。男子上事天,下事地,旁御四方之难。士婚礼中礼待宾客并用束帛酬谢,这里士背着孩子,所以还沿用士的礼仪。方氏说:占卜选士来背孩子,既然得到吉兆,然后斋戒沐浴、穿上朝服来背孩子,这是表示恭敬。射人代替射天地四方,射箭是男子应当做的事。孩子刚出生,让人代射,显示他有志向。然而桑木不是上等弓干,蓬草不是强劲的箭材,以此表明虽然有志向,但事情尚未完备。成人是循序渐进的。保母从士那里接过孩子,士就背着孩子。大概士背孩子,只是暂时需要而已。宰用醴酒之礼款待背孩子的士,仍然赐给束帛来酬谢他。陆氏说:“诗”着背他,就像特牲馈食礼中受嘏辞所说“诗”着怀他一样。婴儿多像乳母,那么婴儿因乳汁转变性情的情况是有的,选择乳母难道可以不慎重吗?辅氏说:诸母是选择的,乳母是占卜的,难道不是性情的发展尚可见,而血气的相宜有不可知的吗?皇氏说:士的妻子、大夫的妾随课用一人。桓公六年《左传》说:占卜选士背他,士的妻子哺育他,没有说有大夫的妾,是文字简略的缘故。

○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大音泰少去声郑氏曰凡接子择日虽三日之内尊卑必皆选其吉焉冢子天子世子也冢大也冢子犹言长子通于下也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大牢皆谓长子非冢子谓冢子之弟及众妾之子生也皆降一等谓天子诸矦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庶人犹特豚也孔氏曰以冢子庶人特豚士特豕庶子旣降一等士特豚则庶人全应无牲礼穷故与士同用特豚也澄曰庶人长子止用特豚礼穷于此无复可降故庶子亦用特豚不嫌与长子同也】

○异爲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惠、温良恭敬愼而寡言者,使爲子师;其次爲慈母;其次爲保母,皆居子室,它人无事不徃。

【郑氏曰:异为孺子室者,特埽一处以处之。诸母众妾也可者,傅御之属也。子师教示以善道者,慈母知其嗜欲者,保母安其居处者,士妻食乳之而已。此人君养于之礼也。它人无事不徃,爲儿精气微弱,将惊动也。孔氏曰:此谓三日负子之后,三月名子之前,诸矦养子之法。其三月之后亦当然也。此文虽据诸矦,其实亦兼大夫士。但士不具三母尔,大夫以上则具三母。故丧服小功章:君子爲庶母慈已者。郑注谓独言慈母,举中以见上下,是大夫有三母也。刘氏曰:寛则容德,固多裕则临事不挠,慈则仁性丰盈,惠则恩意浃洽,温则言动粹和,良则心意纯熟,恭则容止必恭,敬则诚明弗散。具此八善而加之以畏慎,将之以寡言,妇人之全德也。然后可以为子之师焉。若夫爱子以徳,时其志意,体其寒温,察其好恶,相其寝兴,顺其长育者,慈母之职也。保防其身,卫养其气,时其衣服,节其饮食,侍其寝寐,防其疾苦,而专诗负之者,保母之职也。弗正厥始,弗淑其习,乌能正厥性,俾近于圣贤?先王制礼及是,知所务矣。所以世有贤君,继继承承者,岂无所自哉?澄曰:子师,子之师也。慈母则子之傅,保母则子之保。子方生而三母已具,师傅保之职矣。及其长则有少师、少传、少保之官焉。方氏曰:诸母与《曲礼》“不漱裳”之诸母同,择于诸母将使之为子师也。虽非诸母,而其德如下所言,可以为人师者,亦择之。故曰“与可者】

○三月之末,择日翦发爲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爲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鬌,丁果,大果二切;见,贤遍切;下竝同。乡,去声。楣,音眉】

【郑氏曰:鬌,所遗发也。夹囟曰角,午逹曰羁。贵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朔食,天子大牢,诸矦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也。夫入门者,入侧室之门也。大夫以下见子,就侧室;见妾子于内寝,辟人君也。孔氏曰:剪发所畱,不翦者谓之鬌。夹囟两旁当角处畱发不翦曰角,翦发畱其顶上一纵一横相交通逹,不如两角相对,但纵横各一在顶上曰羁。羁者,只也。妻将生子,居侧室。夫入门,即入侧室之门。侧室在燕寝之旁,亦南向,故有阼阶、西阶。但卿大夫之室唯有东房。妻抱子出东房,当楣东面立,与夫相对也。方氏曰:角则相对,以其偶也;羁则相午,以其竒也。或男耦女竒,取隂阳相须也;或男左女右,取隂阳相类也】

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咳,音孩;还,音旋;辩,音徧】

【郑氏曰:某妻姓,若言姜氏也。祗敬也,或作振钦,亦敬也。帅循也,钦有帅教之敬,使有循也。执右手,明将授之事也。记犹识也,记有成识夫之言,使有成也。师,子师也。适寝,复夫之燕寝。孔氏曰:妻旣抱子当楣,东面而立,傅姆在母之前而相佐,其辞孺稚也。谓恭敬奉见稚子,夫对妻言,当教之令其恭敬,使循善道。对讫,以一手执子右手,以一手承子之

译○凡迎接新生儿要选择吉日,嫡长子用太牢,庶人用特豚,士用特豕,大夫用少牢,国君的世子用太牢;如果不是嫡长子,则都降低一等。

○另外为婴儿在宫中设立居室,从众妾和可信赖的人中挑选,一定要选择那些宽厚、仁慈、温和、善良、恭敬、谨慎且少言的人,让她担任孩子的老师;其次担任慈母;再次担任保母,都住在孩子的居室里,其他人没有事情不得前往。

○三个月末,选择吉日剪发留下鬌。男孩留角形,女孩留羁形;如果不留角形或羁形,则男孩留左边,女孩留右边。这一天,妻子带着孩子去拜见父亲。地位尊贵的人则制作新衣服,从命士以下都洗涤干净。男女早起,沐浴穿戴整齐。按照初一祭祀的饮食规格,丈夫进门,从东阶登上,站在东阶西侧面向西。妻子抱着孩子,从内室出来,站在门楣下,面向东。

保姆先引导说:“夫人某氏,冒昧地在吉日,恭敬地拜见婴儿。”丈夫回答说:“要恭敬地教导他遵循正道。”父亲握住孩子的右手,咳嗽一声并给他取名字。妻子回答说:“铭记您的教诲,定能有所成就。”于是向左转身,把孩子交给老师。老师遍告众妇人和众妾孩子的名字。妻子于是回到正寝。

咳而名之。妻对夫言,当记识夫言教之,使有成就。对讫,遂左向回还,转身西南,以子授子师也。诸妇,同族卑者之妻;诸母,同族尊者之妻。后告诸母,欲名成于尊也。陆氏曰:咳,始见之时也。咳而名之,待之若有识焉。夫对曰:敬当有以帅之。妻对曰:记当有以成之。帅之者,父道也;成之者,母道也。妻言遂适寝,妾言遂入御。妻言夫入食,如养礼;妾言礼之,如始入室。妻之辞庄,妾之辞渎。言之法也】

译咳嗽一声,便给孩子起名字。妻子对丈夫说,应当记住丈夫的教诲,使孩子有所成就。应答完毕,于是转向左边,转身面向西南,将孩子交给子师。诸妇,是同族中地位卑下者的妻子;诸母,是同族中地位尊贵者的妻子。后来告知诸母,是想让尊长来成就孩子的名字。陆氏说:咳,是初次见面时的动作。咳嗽一声便给孩子起名,是把他当作有知觉的人来对待。丈夫回答说:恭敬地应当有所引导。妻子回答说:牢记应当有所成就。引导他,是父亲的责任;成就他,是母亲的责任。妻子说完便回卧室,妾说完便入侍寝。妻子说丈夫进食,如同遵循养礼;妾说遵循礼节,如同刚入内室。妻子的言辞庄重,妾的言辞轻慢。这是说话的礼法。

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藏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养,羊尚切。郑氏曰:宰,谓属吏也。四闾为族,族百家也。闾胥,中士一人。五党为州,州三千五百家也。州长,中大夫一人,皆有属吏。献,犹言也。夫入,已见“子入室”也。其与妻食,如妇始馈舅姑之礼。孔氏曰:此谓卿大夫以下,故以名徧告同宗诸男也。若诸矦旣絶宗,则不告诸男。是卑者尚告,则告诸父可知。书名而藏之,谓以简防书子名而藏之家之书府。见子旣毕,夫从侧室而入正室。养礼,谓妇始入室养舅姑之礼。按《士昏礼》,妇盥馈舅姑,特豚合升,侧载右胖载之舅俎,左胖载之姑俎。大夫以上无文】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

【郑氏曰:子升自西阶,则人君见世子于路寝也;见妾子就侧室。凡子生,皆就侧室。孔氏曰:上文言卿、大夫妻见适子之时,旣有父执右手、咳而名之及戒告之辞,故此于世子之礼略而不言。其实亦执世子右手、咳而名之及戒告也】

○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郑氏曰:适子,谓世子弟也;庶子,妾子也。外寝,君燕寝也。无辞,辞谓钦有帅,记有成也。孔氏曰:适子见于外寝,庶子则见于侧室,但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连文云「见于外寝」。其实庶子见于侧室也。初,谓前文世子生见于路寝,君夫人皆西乡,言见适子庶子,威仪依循初世子之法,但无敕戒之辞。然夫人所生之子,容可如世子见礼;若妾之见子,则不得与夫人同,当与卿大夫之妻见适子同,但不亲抱子尔。方氏曰:适子庶子止见于外寝,则世子见于路寝可知】

○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

【郑氏曰:不以日月,不以国终,使易讳;不以隐疾讳,衣中之疾难为医也。陆氏曰:又致曲,则不以山川;又加详,则不以官,不以畜牲,不以器币。故《春秋》传曰: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晋以僖矦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

  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郑氏曰:尊世子也。其先世子生,亦勿为改。孔氏曰:按《春秋》卫襄公名恶,其大夫有齐恶、齐恶,先卫矦生,故知先生者不改也。马氏曰:《谷梁传》乡有卫齐恶,今曰卫侯恶,何为君臣同名?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从来也。臣而与君同名,则特称字而已】

○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

【郑氏曰:内寝,适妻寝也。礼谓己见子,夫食而使独馂也。如始入室,始来嫁时,妾馂夫妇之余,亦如之。旣见子,可以御,此谓大夫、士之妾也。凡妾称夫曰君。孔氏曰:妾贱,故谓夫为君。常食众妾共馂,今以其生子,故使特馂也。宫室之制,前有路寝,次有君燕寝,次夫人正寝,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有燕寝,次有适妻之寝,此称内寝适妻寝也。按昏礼,夫妇同牢之后,媵馂夫余,御馂妇余。彼谓正妻,若妾初嫁始来,夫妇共食,初来之妾特馂,其余今妾见子之后,夫妇共食,令生子之妾特馂,其余亦如始来时,故云亦如之。前文大夫之妻见子之后,遂适夫寝,夫即进御,后夫入食如养礼,是夫始入与妻食,乃进御。此云见子遂入御,言其异正妻也。陆氏曰:此言漱澣夙齐,下言沐浴朝服相备也。夙齐言昔,朝服言今】

○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郑氏曰:摈者,傅姆之属也。人君尊,虽妾不抱子。有司,臣有事者也。孔氏曰:前文已云适子庶子见于外寝,异于世子。今更重出者,以前文庶子与适子连文,恐事事皆同适子,故此特见

译告知家宰孩子的名字,家宰辨别后告知同宗的男性亲属,在简册上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生子”,然后收藏起来。家宰告知闾史,闾史书写两份,一份收藏在闾府,一份收藏在州史处。州史进献给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府。丈夫进食如同养礼。

○世子出生,国君沐浴穿戴朝服,夫人也如此,都站在东阶上,面向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登上,国君给孩子命名,然后下来。

○嫡子庶子在外寝拜见,国君抚摸他们的头,咳嗽一声并给他们命名。礼仪遵循初次(见世子)的规矩,没有告诫的言辞。

○凡是给孩子命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

大夫和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妾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丈夫派人每天去问候一次。孩子出生三个月末,妾洗漱、浣洗衣物、早起斋戒,在内寝拜见丈夫,丈夫以她刚嫁入时的礼节对待她。丈夫已经吃完饭撤去食具,让她独自吃剩下的食物,于是进入侍奉丈夫。

○公的庶子出生,在侧室。三个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戴朝服拜见国君。傅姆之类的人抱着孩子拜见国君,国君赐予物品,国君给孩子命名。众子则让有司给他们命名。

庶子之法。按子生皆就侧室,今特云庶子就侧室者,举庶子则世子可知也。摈者以其子见,是摈者抱子也。其母朝服见君,故不自抱子。君所有赐,谓生子之妾,君所特有恩赐,偏所爱幸,则君自名其子。众子谓众妾之子,不特宠御,则使有司名其子也。陆氏曰:庶子言就侧室,则世子不就侧室。其母沐浴朝服,则君不沐浴朝服。据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有世子,有适子,有庶子,有众子。适子,世子之母弟也。众子,庶子之弟】

译庶子之法的记载。按照礼制,儿子出生都应在侧室,这里特意说庶子就侧室,是因为举出庶子,那么世子的情况也就可知了。摈者抱着孩子去拜见,这就是摈者抱子。孩子的母亲穿着朝服去拜见国君,所以不自己抱孩子。国君所赐予的,是指生下孩子的妾室,国君对她特别有恩赐,偏爱宠幸,那么国君亲自为孩子命名。众子是指众妾的儿子,不特别受宠幸,就让有关官吏为孩子命名。陆氏说:庶子说就侧室,那么世子就不就侧室。其母沐浴穿朝服,那么国君就不沐浴穿朝服。根据世子出生,那么国君沐浴穿朝服,夫人也这样做。有世子,有适子,有庶子,有众子。适子,是世子母亲的弟弟。众子,是庶子的弟弟。

○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羣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

【郑氏曰:夫虽辟之,至问妻及见子礼同也。庶人或无妾,孔氏曰:无侧室,故夫出辟之。若有侧室,则妻在侧室,夫自居正寝,不须出居羣室也。其问之与卿大夫士同。方氏曰:庶人或无妾,故有无侧室者。羣室则固无定所矣】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旬音均一如字郑氏曰旬当为均声之误也有时适妾同时生子子均而见者以生先后见之旣见乃食亦辟人君也冢子未食而见适子庶子已食而见急正缓庶之义此谓天子诸矦尊别世子虽同母礼则异矣孔氏曰大夫命士适妾生子皆以未食之前均齐见先生者先见后生者后见虽见有先后同是未食之前冢子以下是天子诸矦上文命士及大夫之子适庶均见此则有食前食后见之不同未食谓未与后夫人礼食而先见冢子是急于正也先与后夫人礼食之后然后见适子庶子是缓于庶也方氏曰生子必有食礼大夫士之子则旬而见天子诸矦之子则有未食已食之别者详于贵畧于贱也陆氏曰言子旣见之后凡旬一见冢子则未食而见适子庶子则已食而见急正缓庶之义也朱子曰疑郑说失之旬如字谓十日也别记异闻或不待三月也承记大夫礼而又别其冢嫡庶子之异同冢子之礼仍与前同唯适子庶子为异尔澄按此一节郑孔方同一义陆一义朱一义三说不同俱未通畅姑阙之】

○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无辞。

【郑氏曰:见子于祖家,统于尊也。父在则无辞,有适子者无适孙,与见庶子同也。父卒而有适孙,则有辞,与见冢子同。父虽卒而庶孙犹无辞也。孔氏曰:此卿大夫以下孙见祖之礼,父之于子有传重之事故,有告戒之辞。今孙见于祖,适子旣在其孙,犹为庶孙,与见庶子同,无所传重,所以无辞。若其父旣卒,则适孙与长子相似,当有辞也。若庶孙非适孙,父虽卒,见祖亦无辞】

○食子者,三年而出,见于公宫,则劬。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食其子【食子、食母,并音嗣】

【郑氏曰:士妻、大夫之妾,食国君之子三年,出归其家。君有以劳赐之,劬劳也。大夫之子,食母,选于傅御之中。丧服所谓乳母也。士之妻贱,不敢使人】

○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食食上如字,下音嗣。唯于癸切,俞以朱切】

【方氏口教以右手取其强,而已,男女所同也。陈氏曰:革带、大带,皆谓之鞶。《内则》所谓男鞶革带也,《春秋传》所谓鞶厉大带也。《易》言鞶带,扬子言鞶帨。以至许慎、服防、杜预之徒,皆以鞶为带。特郑氏以男鞶革为盛帨之囊。郑氏曰:俞然也。鞶,小囊,盛涗巾者,男用韦,女用缯】

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戸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数日,所主切】

【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也,方名东西南北也。郑氏曰:不同席共食,蚤其别也。教之让,示以廉耻也。数日朔望与六甲也。方氏曰:出入门户,欲其行之让;即席欲其坐之让,饮食则欲其食之让也】

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袴,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襦音儒,袴苦故切,肄以二切】

【郑氏曰:外傅,教学之师也。不用帛为襦袴,为大温伤隂气也。礼帅初,遵习先日所为也。肄习,谅信也。请习简,谓所书篇数也。请习信,谓应对之言也。孔氏曰:帅,循也。行礼动作皆帅循初日所为。学幼仪者,从朝至夕,学幼少奉事长者之仪。方氏曰:书,六书也。计,九数也。数必计其多少,故又谓之计。自「学书计」而下,皆就外傅所学之事也。马氏曰:书,文字也。以其竒耦刚柔杂比以相成,故曰文。以其始于一二而生之至无穷,故曰字。以其可以记事,故曰书。文,言其形;字,言其法;书,言其用。书为六艺之一,而以之教小学者,葢学之所始也。辅氏曰:计者,数之緫也。六年教数,一

译○庶人没有妾室的,到了分娩的月份,丈夫就搬出去住在群室中。他询问妻子情况时,与儿子拜见父亲的礼节没有什么不同。

○从命士以上到大夫的儿子,都是十天之后才去拜见。嫡长子还没吃饭就去拜见,一定握着他的右手;庶子已经吃过饭才去拜见,一定抚摸他的头。

○凡是父亲在世,孙子拜见祖父,祖父也给他取名字,礼节如同儿子拜见父亲,没有告戒的言辞。

○给婴儿喂奶的人,三年后离职,在公宫拜见国君时,国君会慰劳她。大夫的儿子,有乳母;士的妻子,亲自喂养自己的孩子。

○孩子能吃东西时,教他用右手。能说话时,男孩回答“唯”,女孩回答“俞”。男孩佩带革制的囊,女孩佩带丝制的囊。

六岁教他数数和方向名称,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以及就席饮食时一定让长者先行,开始教他谦让,九岁教他计算日期。

十岁出外跟随外傅学习,住宿在外,学习写字和计算,衣服不用丝绸做短袄和裤子,礼节遵循初始的做法,早晚学习幼年的礼仪,请求练习简牍和诚信。

至十也。十年学计,百千万亿也。居宿于外,居日事也,与燕居、闲居同。襦袴下服,不用帛,然则上衣犹用帛也。陆氏曰:十年以后,有学无教】

译到了十岁。十岁学习计算,包括百、千、万、亿等数。居住在外,是日常事务,与燕居、闲居相同。短袄和裤子作为下衣,不使用丝帛,那么上衣仍然使用丝帛。陆氏说:十岁以后,只有学习而没有教育。

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衣于旣切】

【郑氏曰:成童十五以上,先学勺,后学象,文武之次也。大夏乐之文武备者,孔氏曰:勺,文舞;象,武舞。以年防,习文武之小舞也。二十成人,血气强盛,无虑伤损,故可以衣裘帛。大夏是禹乐,禅代之后,在干戈之前,文武俱备。博学不教,谓广博学问,不可为师教人,内而不出,蕴畜其徳,在内而不得出,言为人谋虑。张子曰:古者教童子,先以舞,欲柔其体也。心下则气和,气和则体柔。教胄子必以乐,欲其体和也。学者志则欲立,体则欲和。博学不教,内而不出,不敢遽为成人之事也。陆氏曰:始学礼,言自今始尔,其余不言始,有前此者矣。八年始教之让,三十始理男事,四十始仕。方氏曰:舞勺则有文而无武,舞象则有武而无文。二十成人,然后舞备文武。教让于八年,学防仪于十年,则孝弟之道固已知之,及成人然后惇而行之,以期于孰焉】

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爲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孙音逊】

【郑氏曰:室犹妻也。男事,受田给政役也。孙顺也,顺于友,视其所志也。物犹事也。服官政,统一官之政也。致事,致其事于君而告老。张子曰:博学无方,犹知类通逹。朱子曰:方物,方犹比也。陆氏曰:方物,出谋则谋不过物;方物,发虑则虑不过物。孔氏曰:四十壮而仕,出其谋计,发其思虑,以为国也。方氏曰:事人之道,有合则有否,故有从必有去。合否在彼也,有命存焉;从去在我也,有义存焉。故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服谓服其事,从谓从君也】

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婉,于阮切;娩,音晚;枲,思里切;纴,女金切;组,音祖;紃,音廵共,音恭;菹,子余切;醢,音海;相,息亮切。男子未十年,亦居于内;十年则出,就外傅而居宿于外。女子虽十年以上,亦止居于内而不出也。姆,女师也。郑氏曰:「不出,恒居内也。」婉,谓言语;娩之言媚也,谓容貌。辅氏曰:「婉有委曲之意,娩有迟缓之意。」听从,所谓以顺为正也。妇人之容徳莫此为盛。执,与孔子执御之执同;治有愼意,安于执麻枲而愼于治丝茧,教也。始于容德,中于女工之事,终于祭祀之事,妇人之事尽是矣。孔氏曰:「按九嫔注,妇徳贞顺,妇言辞令,妇容婉娩,妇功丝枲。则婉娩合为妇容,郑以婉为妇言,娩为妇容,听从为妇顺,执麻枲以下为妇功,以此备其四德。」纴,谓缯帛;组紃,皆为绦。或云组是綅也,阔薄为组,似绳者为紃。方氏曰:「不出,谓常居闺阁之内也。」听则有所受,从则无所违,皆女德也。执麻枲,绩事也;治丝茧,蚕事也;织,以机;纴,以针;组綅属几,此皆学女事以共衣服之用也。观于祭祀,则欲其习熟是事,非特观之而已,又且纳酒浆笾豆菹醢等物以致其礼,相助长者而奠之于神焉。朱子曰:「纳,谓奉而入之。」澄曰:「笾豆菹醢者,笾豆其菹醢,谓以菹醢实于笾豆也。然菹醢实于豆者尔,实于笾者有脯修等物,不言者,文从省也。」纳其酒浆笾豆,其菹醢各有司之者,使女子观之,至行礼之时,则相长者而助其奠于神位之前也】

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爲妻,奔则爲妾。

【郑氏曰:十五而笄,谓应年许嫁者。女子许嫁,笄而字之。其未许嫁,二十则笄,有故谓父母之丧、聘问也。妻之言齐也,以礼见问,则得与夫敌体。妾之言接也,闻彼有礼,走而徃焉,以得接见于君子。方氏曰:聘言由彼而问此,奔言自此而趋彼】

○凡男拜,尚左手;凡女拜,尚右手。

【郑氏曰:左阳右隂也。孔氏曰:汉时行之也】

  ○道路男

译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经》,跳勺舞;到了成童(十五岁以上),跳象舞,学习射箭和驾车。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皮衣和丝织品,跳大夏舞,笃行孝悌之道,广博地学习但不去教导别人,将德行蕴蓄在内而不显露。

三十岁成家,开始处理男子的政务,广博地学习没有固定的方向,顺从朋友,观察他们的志向。四十岁开始做官,根据事物提出谋略,抒发思虑,如果与道义相合就服从,如果不合就离去。五十岁被任命为大夫,掌管官府的政事。七十岁退休。

女子十岁不出家门,女师教导她言语委婉、容貌柔顺,听从命令,搓麻线,处理丝茧,织布和编织丝带,学习女红以供制衣服之用,观看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菹醢,协助长者进行祭奠。

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如果有变故,二十三岁出嫁。经过正式聘娶的成为妻,私奔的成为妾。

凡是男子跪拜,崇尚左手;凡是女子跪拜,崇尚右手。

道路上的男子

子由右女子由左

  【郑氏曰地道尊右】

译子由从右边,女子从左边。

【郑玄说:大地的道以右边为尊】

右记男女之礼凡十九节

  饭

  【郑氏曰目诸饭也】

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稰,思吕切;穛,侧角切】

【孔氏曰:此饭凡六种。下云白黍,则上黍是黄黍也。下言黄粱,则上粱是白粱也。按《玉藻》:诸矦朔食四簋黍稷稻粱,天子乃加以麦苽为六。郑氏曰:熟获曰稰,生获曰穛。陆氏曰:稰熟获,若今晚稻;穛生获,若今早稻。晚稻耐収,早稻食之而已。故《说文》云:稰,粮也;穛,早熟谷也。澄曰:此葢据诸矦礼黍稷稻粱四饭而言,而下文又言黍粱别有白黄二色,稷稻各有稰穛二种也】

  ○饮

  【郑氏曰目诸饮也】

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爲醴,黍酏浆、水醷、滥【重,直龙切;酏,羊支切;醷,于纪、于力二切;滥,力暂切】

【郑氏曰:重陪也,清泲也,糟醇也,致饮有泲者,有醇者,陪设之也。以酏为醴,酿粥为醴也。黍酏,酏粥也。浆酢酨也。水者,清新也。醷,梅浆,滥以诸和水也。以《周礼》六饮校之,则滥凉也。纪莒之间,名诸为滥。孔氏曰:稻、黍、粱三醴,各有清糟,以清糟相配,重设故云重醴。按《周礼》浆人六饮:一水,二浆,三醴,四凉,五医,六酏。此别有醷。郑司农之意,醷与医一物。凉,今寒粥若糗饭杂水也。凉与滥一物,谓以诸杂糗饭和水也。澄曰:重醴至以酏为醴,十九字,六饮之一,《周官》三醴是也。黍酏,六饮之二,《周官》六酏是也。浆,六饮之三,《周官》二浆是也。水,六饮之四,《周官》一水是也。醷,六饮之五,醷即医,《周官》五医是也。滥,六饮之六,滥即凉,《周官》四凉是也。陆氏曰:有清有醴,诸矦之礼,天子用清,大夫以下用糟】

  ○酒

  【郑氏曰目诸酒也】

  清白

【孔氏曰:清谓清酒,白谓事酒,昔酒二酒俱白,故以一白标之。配清酒则为三酒。此无五齐者,五齐是祭祀献神所饮,非人所常用,故也】

  ○羞

  【郑氏曰目诸羞也】

  糗饵粉酏【糗起九切】

【先郑氏曰:糗,熬大豆与米也。粉,豆屑也。郑氏曰:周礼羞笾之实,糗饵粉餈;羞豆之实,酏食糁食。酏当为□,以稻米与狼臅膏为□是也。孔氏曰:粉稻米黍米合蒸曰饵,饼之曰餈。为饵餈之粘着,故以糗粉抟之。周礼粉下有餈,今无,更以酏益之。酏者,周礼酏食共糁食,文连则酏是糁之类。陆氏曰:糗饵,笾人所谓糗饵,言糗饵则餈可知。粉酏,醢人所谓酏食,言粉酏则糁可知】

  ○膳

  【郑氏曰目诸膳也】

膷、臐、膮、醢、牛炙、醢、牛胾、醢、牛脍、羊炙、羊胾、临豕炙、醢豕胾、芥酱、鱼脍、雉、兔、鹑、鷃【膷音香,臐许云切,膮许尧切,炙章夜切,胾侧吏切,脍古外切,鹑顺伦切,鷃音晏】

【郑氏曰:此上大夫之礼,庶羞二十豆也。以公食大夫礼馔校之,则膮牛炙问不得有醢,醢衍字也。又以鷃为鴽。孔氏曰:膳豆上所盛美膳,谓羮与胾醢之属。按公食大夫礼,二十豆:膷一,谓牛臛也;臐二,谓羊臛也;膮三,谓豕臛也;牛炙四,炙牛肉也。此四物共为一行,最在于北,从西为始。醢五,谓肉酱也;牛胾六,谓切牛肉;醢七;牛脍八。此四物为第二行陈之,从东为始。羊炙九,羊胾十,醢十一,豕炙十二。此四物为第三行陈之,从西为始。醢十三,豕胾十四,芥酱十五,鱼脍十六。此四物为第四行陈之,从东为始。以上十六豆,下大夫礼也。雉十七,兔十八,鹑十九,鷃二十。此四物为第五行陈之,从西为始。此是上大夫所加二十豆。熊氏云:醢文承牛羊之下,则是牛肉羊肉之醢,以其庶羞故得用三牲为醢。若其正羞,则不得用三牲,故醢人职无三牲之醢也】

  ○食

【郑氏曰:目人君燕食所用也】

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羮,折稌大羮,兔羮和糁不蓼,濡豚包苦,实蓼濡鸡,醢酱实蓼,濡鱼卵酱实蓼,濡鼈醢酱实蓼,腶修蚳醢,脯羮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

译右边记载男女之礼,共十九节。

饭

【郑氏说:这是列举各种饭食。】

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稰,音思吕;穛,音侧角】

【孔氏说:这里的饭共有六种。下文提到白黍,那么上面的黍就是黄黍。下文提到黄粱,那么上面的粱就是白粱。根据《玉藻》:诸侯每月初一食用四种簋装的黍、稷、稻、粱,天子则加上麦和苽成为六种。郑氏说:熟收的叫稰,生收的叫穛。陆氏说:稰是熟收的,像今天的晚稻;穛是生收的,像今天的早稻。晚稻耐储存,早稻只是食用而已。所以《说文》说:稰,粮食也;穛,早熟谷物也。澄说:这大概是依据诸侯礼中黍、稷、稻、粱四种饭来说的,而下文又说黍、粱另有白、黄两种颜色,稷、稻各有稰、穛两种。】

○饮

【郑氏说:这是列举各种饮品。】

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重,音直龙;酏,音羊支;醷,音于纪、于力;滥,音力暂】

【郑氏说:重是重复,清是过滤,糟是醇厚,饮品有过滤的,有醇厚的,重复摆设。以酏为醴,是用酿粥做醴。黍酏,是酏粥。浆是酸醋。水是清新的。醷,是梅浆,滥是用各种谷物和水混合。用《周礼》六饮来对照,那么滥就是凉。纪、莒之间,把各种谷物称为滥。孔氏说:稻、黍、粱三种醴,各有清、糟,用清和糟相配,重复摆设所以叫重醴。根据《周礼》浆人六饮:一是水,二是浆,三是醴,四是凉,五是医,六是酏。这里另有醷。郑司农的意思,醷和医是同一种东西。凉,是现在的寒粥或炒米杂水。凉和滥是同一种东西,说是用各种谷物杂炒米和水。澄说:从重醴到以酏为醴,十九个字,是六饮之一,《周官》中的三醴就是。黍酏,是六饮之二,《周官》中的六酏就是。浆,是六饮之三,《周官》中的二浆就是。水,是六饮之四,《周官》中的一水就是。醷,是六饮之五,醷即医,《周官》中的五医就是。滥,是六饮之六,滥即凉,《周官》中的四凉就是。陆氏说:有清有醴,是诸侯之礼,天子用清,大夫以下用糟。】

○酒

【郑氏说:这是列举各种酒。】

清、白

【孔氏说:清指清酒,白指事酒、昔酒,这两种酒都呈白色,所以用一个白字来标示。配合清酒则为三种酒。这里没有五齐,因为五齐是祭祀献神所饮,不是人日常常用的,所以省略。】

○羞

【郑氏说:这是列举各种美味。】

糗、饵、粉、酏【糗,音起九】

【先郑氏说:糗,是炒大豆和米。粉,是豆屑。郑氏说:《周礼》羞笾的实物,是糗、饵、粉、餈;羞豆的实物,是酏食、糁食。酏应当是餈,用稻米和狼脂膏做餈就是。孔氏说:粉、稻米、黍米合蒸叫饵,做成饼叫餈。因为饵、餈粘着,所以用糗、粉来揉合。《周礼》粉下有餈,现在没有,再用酏来补充。酏者,《周礼》酏食共糁食,文义相连则酏是糁之类。陆氏说:糗饵,是笾人所说的糗饵,说了糗饵就知道有餈了。粉酏,是醢人所说的酏食,说了粉酏就知道有糁了。】

○膳

【郑氏说:这是列举各种膳食。】

膷、臐、膮、醢、牛炙、醢、牛胾、醢、牛脍、羊炙、羊胾、临豕炙、醢豕胾、芥酱、鱼脍、雉、兔、鹑、鷃【膷音香,臐音许云,膮音许尧,炙音章夜,胾音侧吏,脍音古外,鹑音顺伦,鷃音晏】

【郑氏说:这是上大夫的礼,庶羞二十豆。用公食大夫礼的膳食来对照,那么膮、牛炙之间不应该有醢,醢是衍字。又把鷃改为鴽。孔氏说:膳豆上所盛放的美膳,指羹与胾、醢之类。根据公食大夫礼,二十豆:膷一,指牛臛;臐二,指羊臛;膮三,指豕臛;牛炙四,炙牛肉。这四物共为一行,最在北边,从西边开始。醢五,指肉酱;牛胾六,指切牛肉;醢七;牛脍八。这四物为第二行陈列,从东边开始。羊炙九,羊胾十,醢十一,豕炙十二。这四物为第三行陈列,从西边开始。醢十三,豕胾十四,芥酱十五,鱼脍十六。这四物为第四行陈列,从东边开始。以上十六豆,是下大夫的礼。雉十七,兔十八,鹑十九,鷃二十。这四物为第五行陈列,从西边开始。这是上大夫所加的二十豆。熊氏说:醢文承接在牛、羊之下,那么就是牛肉、羊肉的醢,因为这是庶羞所以能用三牲做醢。如果是正羞,就不能用三牲,所以醢人职中没有三牲之醢。】

○食

【郑氏说:这是列举人君宴饮所用的食物。】

蜗醢配苽食,雉羹配麦食,脯羹、鸡羹,折稌配大羹,兔羹配和糁不蓼,濡豚配包苦,实蓼配濡鸡,醢酱配实蓼,濡鱼配卵酱实蓼,濡鼈配醢酱实蓼,腶修配蚳醢,脯羹配兔醢,麋肤配鱼醢,鱼脍配芥酱,麋腥

醢酱,桃诸梅诸卵盐【食音嗣,蜗力戈切,苽音孤,折之列切,稌音杜,和胡卧切,糁三敢切,濡音而,或如字,卵音昆,腵丁乱切,蚳直其切,卵盐力管切】

译醢酱,桃诸、梅诸、卵盐

【郑氏曰:苽,雕胡也;稌,稻也;脯,谓析干牛羊肉也。凡羹齐,宜五味之和,未屑之糁、蓼则不矣。凡濡,谓烹之汁和也。苦苦,荼也。以包豚,杀其气。卵,读为鲲,鲲鱼子,或作▯。腵,修捶脯,施姜桂也。蚳,蚍蜉子也。肤,切肉也。肤或为胖。卵盐,大盐也。自蜗醢至此二十六物,似皆人君燕所食。其馔则乱。方氏曰:蜗,蜗牛也。其殻呙而首有角,其肉可为醢,故《周官》鼈人共之,以授醢人也。脯羹,谓干三牲之肉以为羹。和糁不蓼,谓旣和之以糁,则不加蓼也。蓼味辛,或用或否,以其性味各有所宜也。濡豚,曲礼所谓濡肉,葢和之以湆者。临酱,谓和濡鸡之类以醢酱也。孔氏曰:以蜗为醢,以苽米为饭,以雉为羮,三者味相宜;以麦为饭,析脯为羮,又以鸡为羮,三者亦味相宜;细折稻米为饭,以犬兔为羮,此三者亦味相宜也。此羹以五味调和,米屑为糁,不须加蓼。濡,谓烹煑,以其汁调和。濡豚,包苦,谓包裹豚肉以苦菜。濡鸡,醢酱,谓加之以醢酱。濡鱼,卵酱,谓烹其鱼,以鱼子为酱。濡鼈,醢酱,谓烹鼈加醢酱。四者皆破开其腹,实蓼于腹中,又更缝而合之。腶修,谓腶脯也。言食腶脯之时,以蚳醢配之。脯羮,即上析脯为羮,以兎醢配之。麋肤,谓麋肉外肤,以鱼醢配之。麋腥,腥谓生肉食,麋生肉之时,还以麋醢配之。此云麋腥,上麋肤谓熟也。桃诸、梅诸,谓桃菹、梅菹,即今藏桃、藏梅也。欲藏之时,必先稍干之,故《周礼》谓之干防。食桃诸、梅诸之时,以卵盐和之。大盐,形如鸟卵,故云卵盐也。按《周礼》,诸矦相食,皆鼎簋十有二,其正馔与此不同。其食臣下,则《公食大夫礼》与此又异,故疑是人君燕食也。此陈庶羞,不依牲之大小、先后次第。澄曰:苽、食麦、食折稌食之物,凡三:雉羮、脯羮、鸡羹、犬羮、兎羮羮之物,凡五。脯羮再出。濡豚、濡鸡、濡鱼、濡鼈、濡之物,凡四。蜗醢、蚔醢、兎醢、鱼醢、醢之物,凡四。醢酱、卵酱、芥。酱酱之物,凡三醢,酱三出,腶修麋脯鱼脍麋腥桃诸梅诸卵盐七物,各一共为二十六物。蜗醢一,苽食二,雉羮三,麦食四,脯羮五,鸡羮六,折稌七,犬羮八,兎羹九,濡豚十,濡鸡十一,醢酱十二,濡鱼十三,卵盐十四,濡鼈十五,腶修十六,蚳醢十七,兎醢十八,麋肤十九,鱼醢二十,鱼脍二十一,芥酱二十二,麋腥二十三,桃诸二十四,梅诸二十五,卵盐二十六。皇氏以濡鸡、濡鼈之下醢酱,濡鱼之下卵酱,皆和调之属,为它物设之,故不数;而麋腥之下醢酱,则分醢与酱为二物。今按醯酱,释醢以为酱,即肉酱也,与卵酱、芥酱为类。谓二物者,非】

○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皆有轩。雉、兔皆有芼。爵、鷃、蜩、范、芝、栭、蔆、椇、枣、栗、榛、柹、▯、桃、李、梅、杏、柤、棃、姜、桂【麕九伦切,轩音宪,芼毛去声,蜩音条,范音犯,栭音而,蔆音陵,椇音矩,榛音臻,柹音俟,柤侧加切】

【郑氏曰:脯皆析干其肉也。轩读为宪,宪谓藿叶切也。芼谓菜酿也。轩或为胖,蜩蝉也。范,蜂也。蔆,芰也。椇,枳椇也。柤,棃之不臧者。自牛脩至此三十一物,皆人君燕食所加庶羞也。《周礼》天子羞用百有二十品,记者不能次録。孔氏曰:麋鹿田豕麕,非但为脯,又可腥食。腥食之时,皆以藿叶起之,而不细切,故云皆有轩。不言牛者,牛唯可细切为脍,不宜大切为轩。雉羮、兔羮皆有芼,菜以和之。芝栭者,庾蔚云:无华叶而生曰芝栭。卢氏云:芝,木芝也。王肃云:无华而实者名栭,皆芝属,则芝栭是一物。春夏生于木,可用为菹。其有白者,不堪食。贺氏云:芝,木椹;栭,软枣。以芝栭为二物。牛脩一,鹿脯二,田豕脯三,麋脯四,麕脯五,麋轩六,鹿轩七,田豕轩八,麕轩九,雉芼十,兔芼十一,爵十二,鷃十三,蜩十四,范十五,芝栭十六,蔆十七,椇十八,枣十九,栗二十,榛二十一

译郑氏说:苽,就是雕胡;稌,就是稻;脯,是指把牛羊肉切开后晒干的肉干。凡是做羹,应当五味调和,如果不用米屑做糁、不用蓼草,就不行了。凡是濡,是指用烹煮的汤汁调和。苦苦,就是苦菜。用苦菜包裹豚肉,是为了消除它的腥气。卵,读作鲲,鲲是鱼子,有的写作〇。腵,是捶打过的肉干,上面涂有姜和桂皮。蚳,是蚂蚁的卵。肤,是切成薄片的肉。肤有的版本写作胖。卵盐,是大盐。从蜗醢到这里共二十六样食物,似乎都是君主宴饮时食用的。这些菜肴的顺序是杂乱的。方氏说:蜗,是蜗牛。它的壳高而头有角,它的肉可以制成肉酱,所以《周官》中鳖人负责供应它,交给制作肉酱的人。脯羹,是指把干了三牲的肉做成羹。和糁不蓼,是说既然已经用米屑调和了,就不再添加蓼草。蓼的味道辛辣,用或不用,是因为它们的性质和味道各有适宜之处。濡豚,是《曲礼》中所说的濡肉,大概是用肉汁调和的。临酱,是指调和濡鸡之类的食物时加入肉酱。孔氏说:用蜗做成肉酱,用苽米做成饭,用野鸡做成羹,这三种味道相适宜;用麦米做成饭,把干肉切成片做成羹,又用鸡做成羹,这三种味道也相适宜;把稻米细碎地做成饭,用犬和兔做成羹,这三种味道也相适宜。这些羹用五味调和,用米屑做糁,不需要加蓼。濡,是指烹煮,用它的汤汁调和。濡豚,包苦,是指用苦菜包裹豚肉。濡鸡,醢酱,是指加上肉酱。濡鱼,卵酱,是指烹煮鱼,用鱼子做酱。濡鼈,醢酱,是指烹煮鳖加上肉酱。这四种都是剖开它们的腹部,在腹中填入蓼草,然后再缝合起来。腶修,是指腶脯。说吃腶脯的时候,用蚳醢来搭配。脯羹,就是上面说的把干肉切成片做成羹,用兔醢来搭配。麋肤,是指麋肉外面的皮,用鱼醢来搭配。麋腥,腥是指生肉,吃麋生肉的时候,还用麋醢来搭配。这里说麋腥,上面说麋肤是指熟肉。桃诸、梅诸,是指桃菹、梅菹,就是现在腌藏的桃、梅。想要腌藏的时候,必须先稍微晾干,所以《周礼》称之为干防。吃桃诸、梅诸的时候,用卵盐来调和。大盐,形状像鸟卵,所以叫卵盐。按照《周礼》,诸侯互相宴请,都用十二个鼎和簋,其正式菜肴与此不同。宴请臣下,则《公食大夫礼》与此又不同,所以怀疑这是君主宴饮时的食物。这里陈列各种美味,不按照牲口的大小、先后的次序。澄说:苽、食麦、食折稌这三样是主食;雉羹、脯羹、鸡羹、犬羹、兔羹这五样是羹类。脯羹出现了两次。濡豚、濡鸡、濡鱼、濡鼈这四样是濡类。蜗醢、蚔醢、兔醢、鱼醢这四样是醢类。醢酱、卵酱、芥酱这三样是酱类。醢、酱各出现了三次,腶修、麋脯、鱼脍、麋腥、桃诸、梅诸、卵盐这七样,各一样,总共二十六样。蜗醢第一,苽食第二,雉羹第三,麦食第四,脯羹第五,鸡羹第六,折稌第七,犬羹第八,兔羹第九,濡豚第十,濡鸡第十一,醢酱第十二,濡鱼第十三,卵盐第十四,濡鼈第十五,腶修第十六,蚳醢第十七,兔醢第十八,麋肤第十九,鱼醢第二十,鱼脍第二十一,芥酱第二十二,麋腥第二十三,桃诸第二十四,梅诸第二十五,卵盐第二十六。皇氏认为濡鸡、濡鼈下面的醢酱,濡鱼下面的卵酱,都是调和类的东西,是为其他食物设置的,所以不计数;而麋腥下面的醢酱,则把醢和酱分为两样东西。现在考察醯酱,解释醢为酱,就是肉酱,与卵酱、芥酱同类。说这是两样东西,是不对的。

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都有轩。雉、兔都有芼。爵、鷃、蜩、范、芝、栭、蔆、椇、枣、栗、榛、柹、〇、桃、李、梅、杏、柤、棃、姜、桂【麕音伦,轩音宪,芼音毛,蜩音条,范音犯,栭音而,蔆音陵,椇音矩,榛音臻,柹音俟,柤音侧加】

郑氏说:脯都是把肉切开后晒干的。轩读作宪,宪是指切成藿叶形状。芼是指用菜来调和。轩有的版本写作胖,蜩是蝉。范,是蜂。蔆,是芰。椇,是枳椇。柤,是不好的梨。从牛脩到这里共三十一样食物,都是君主宴饮时添加的各种美味。《周礼》中天子的美味有一百二十种,记录者不能一一详细记载。孔氏说:麋、鹿、田豕、麕,不仅做成肉干,还可以生吃。生吃的时候,都用藿叶形状来切,而不细切,所以说都有轩。不说牛,是因为牛只能细切成脍,不适合大切为轩。雉羹、兔羹都有芼,用菜来调和。芝栭,庾蔚说:没有花叶而生长的是芝栭。卢氏说:芝,是木芝。王肃说:没有花而有果实的是栭,都属于芝类,那么芝栭是一样东西。春夏生长在树上,可以用来做菹。其中有白色的,不能食用。贺氏说:芝,是木椹;栭,是软枣。把芝栭作为两样东西。牛脩第一,鹿脯第二,田豕脯第三,麋脯第四,麕脯第五,麋轩第六,鹿轩第七,田豕轩第八,麕轩第九,雉芼第十,兔芼第十一,爵第十二,鷃第十三,蜩第十四,范第十五,芝栭第十六,蔆第十七,椇第十八,枣第十九,栗第二十,榛第二十一

,柹二十二,瓜二十三,桃二十四,李二十五,梅二十六,杏二十七,柤二十八,棃二十九,姜三十,桂三十一。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故知此人君燕食也。按《周礼》笾人、醢人正羞唯有枣栗榛桃,无以外杂物,故知所加庶羞也。天子庶羞多,不惟三十一物。作记之人不能依次条録天子之事,但録诸矦燕食三十一物而已,亦不能依次也。澄按:贺氏以芝栭为二物者,是所记葢三十二物也。牛脩至范十五物,走飞之味;芝至栗十五物,草木之味;其末姜桂二物,则调和者也】

译柹二十二,瓜二十三,桃二十四,李二十五,梅二十六,杏二十七,柤二十八,棃二十九,姜三十,桂三十一。大夫在宴饮时食用肉脍而不食用肉脯,因此可知这是国君宴饮时的食物。查考《周礼》,笾人和醢人规定的正羞只有枣、栗、榛、桃,没有用其他杂物来充数,因此可知所增加的是庶羞。天子的庶羞种类繁多,不仅仅只有三十一样。撰写这篇记述的人不能按次序详细记录天子宴饮之事,只记录了诸侯宴饮时的三十一样食物罢了,而且也不能按次序排列。澄按:贺氏认为芝和栭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那么所记载的应该是三十二样食物。从牛脩到范共十五样,是走兽和飞禽的味道;从芝到栗共十五样,是草木的味道;最后的姜和桂两样,则是用来调和口味的。

○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羮胾。庶人耆老不徒食。

【郑氏曰:尊卑差也。孔氏曰:此接上文,人君燕食,因明大夫、士、庶人燕食不同。按郑志云:脯非食殽,此燕得食脯者,谓食不专用脯以为食殽,若有余馔兼之,则得有脯。士不贰羮胾者,谓士燕食也。若朝夕常食,则下云羮食自诸矦以下至于庶人无等。方氏曰:燕食谓燕飨之食,然与膳夫所言者异,彼特谓燕居之食尔,脍脯羞也,故不得兼大夫如此,则士可知。羮胾者食之配,士虽降于大夫,然阙一不可,特不贰之而已。士如此,则大夫贰之可知。黄氏曰:脍脯是食之珍,而位至大夫燕居常食不得兼之。羮胾为食之本,而士之燕居常食亦不得兼之。降及庶人,唯耆老乃不徒食。徒者空也,谓七十者无故可食肉矣,故云庶人无故不食珍。珍者在庶人为肉也。傥庶人无故可食珍,则有位者岂称肉食哉?澄按:孔防方氏以燕食为燕飨之食,黄氏以为燕居之食,疑黄说为是】

○羮食,自诸矦以下至于庶人,无等【食音嗣】

【郑氏曰:羮食,食之主也。庶羞亦异尔。孔氏曰:凡人所食,助以杂物,醯酱羮饭为主,故无等差。按《公食大夫礼》:下大夫十六豆,上大夫二十豆。《周礼·掌客》云:上公食四十,矦伯食三十二,子男食二十四。食谓庶羞美可食者,此庶羞异也。方氏曰:食为主,羮为配,人所日用者也。唯称有无,随其所宜,不制丰杀而预为之等。虽然,此特自诸矦以下而已。若夫四海之奉,一人之尊,又安得无等乎?所以言诸矦以下也】

大夫无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阁。天子之阁,左逹五,右逹五。公矦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坫,丁念切。郑氏曰:秩,常也。大夫五十始命,未甚老也。七十有阁,有秩膳也。阁以板为之,庋食物也。逹,夹室。大夫言于阁,与天子同处。天子二五,倍诸矦也。五者,三牲之肉及鱼腊也。孔氏曰:宫室之制,中央为正室,正室左右为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庖厨逺,故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矦卑庖厨稍近,故降于天子,唯在一房之中而五阁也。天子腊用六牲,今云五阁,是不一牲为一阁。鱼腊是常食之物,故知三牲及鱼腊也。大夫旣卑无嫌,故亦于夹室而阁三。三者,豕、鱼、腊也。士卑不得作阁,但于室中为土坫庋食也。陆氏曰:大夫言于阁三,则蒙上房中可知。澄曰:士言于坫一,疑亦在房中,或北堂之角也】

○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之纯切,下同。熬,五高切】

【郑氏曰:淳沃也。熬亦煎也。沃煎成之。孔氏曰:陆稻,谓以陆地之稻米熟之为饭。煎醢使熬,加于饭上,恐其味薄,更沃之以膏,使味相湛渍】

○淳毋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毋【毋音模,食音嗣。郑氏曰:毋读曰模,模象也,作此以象淳熬。孔氏曰:毋足禁辞,非膳羞之体,故读为模,言法象淳熬而为之,但用黍为异尔。食,饭也,谓以黍米为饭,黍皆在陆,无在水之嫌,故不言陆。陆氏曰:几食黍稷为正,稻粱为加,稻而煎醢加焉,沃之以膏,犹可黍也,如此甚矣】

○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鼎。三日三夜毋絶火,而后调之以醯醢【炮歩交切,将子郎切,刲古圭切,刳口孤切,编必悬切,萑音完,苴子余切,谨音斤,又如字,干音干,擘必麦切,去起吕切,皽章善切,糔息酒切,溲所九切,付音赋】

【郑氏曰:炮者,以涂烧之也。将当为牂牂,牡羊也。刲刳,博异语也。谨当为墐声之误也。墐,涂。涂有穰草也。皽,谓皮肉之上,魄莫也。糔溲,亦博异语也。糔读为滫瀡之滫,同芗脯。谓煑豚若羊于小鼎中,使之香美也。谓之脯者,旣去皽,则解析其肉,使薄如为脯然,唯豚全尔。豚羊入鼎,三日

译大夫宴饮时,有肉脍就没有肉干,有肉干就没有肉脍。士人的宴饮,羹和肉块不兼用两种。平民中的老人,不空口吃饭。

【郑玄说:这是尊卑等级的差别。孔颖达说:这段承接上文,君主宴饮,因此说明大夫、士、平民宴饮的不同。根据《郑志》记载:肉干不是主菜,这里宴饮可以吃肉干,是指吃饭不专门用肉干作为主菜,如果有余下的菜肴兼用,就可以有肉干。士人不兼用两种羹和肉块,是指士人宴饮的情况。如果是早晚日常饮食,那么下文说羹和饭,从诸侯以下直到平民没有等级差别。方氏说:宴饮之食,与膳夫所说的不同,那里特指闲居时的饮食。肉脍和肉干是美味,所以不能兼用,大夫如此,那么士人可知。羹和肉块是食物的搭配,士人虽然低于大夫,但缺少一种不行,只是不兼用两种罢了。士人如此,那么大夫兼用两种可知。黄氏说:肉脍和肉干是食物中的珍品,而位至大夫闲居日常饮食也不能兼用。羹和肉块是食物的根本,而士人闲居日常饮食也不能兼用。降到平民,只有老人才能不空口吃饭。徒是空的意思,指七十岁的人没有特殊原因也可以吃肉了,所以说平民没有特殊原因不吃珍品。珍品在平民那里就是肉。如果平民没有特殊原因可以吃珍品,那么有地位的人怎么能称为肉食者呢?澄按:孔氏、方氏认为宴饮之食是宴飨之食,黄氏认为是闲居之食,怀疑黄氏的说法是对的】

○ 羹和饭,从诸侯以下直到平民,没有等级差别【食音嗣】

【郑玄说:羹和饭,是食物的主体。各种美味也有不同。孔颖达说:凡是人所吃的,用杂物辅助,醋酱、羹、饭是主体,所以没有等级差别。根据《公食大夫礼》:下大夫十六豆,上大夫二十豆。《周礼·掌客》说:上公吃四十,侯伯吃三十二,子男吃二十四。食是指各种美味可口的食物,这里各种美味不同。方氏说:饭是主体,羹是搭配,是人们日常使用的。只称有无,随其适宜,不预先规定丰俭而制定等级。虽然如此,这特指从诸侯以下罢了。至于四海供奉,一人至尊,又怎么能没有等级呢?所以说诸侯以下】

大夫没有固定的膳食。大夫七十岁才有阁。天子的阁,左边通达五间,右边通达五间。公、侯、伯在房中五间,大夫在阁三间,士在土台上一个【坫,丁念切。郑玄说:秩,常的意思。大夫五十岁开始受命,还没有很老。七十岁有阁,有固定的膳食。阁用木板做成,放置食物。逹,夹室。大夫说在阁,与天子同处。天子两个五,是诸侯的两倍。五,指三种牲口的肉以及鱼和干肉。孔颖达说:宫室的制度,中央是正室,正室左右是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贵,厨房远,所以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侯卑下,厨房稍近,所以低于天子,只在房中五阁。天子干肉用六种牲口,现在说五阁,是不一种牲口为一阁。鱼和干肉是日常食物,所以知道是三种牲口以及鱼和干肉。大夫既卑下没有嫌疑,所以也在夹室而阁三。三,指猪、鱼、干肉。士卑下不能做阁,只在室中做土台放置食物。陆氏说:大夫说在阁三,那么蒙上文房中可知。澄说:士说在土台一个,怀疑也在房中,或者北堂的角落】

○ 淳熬,煎肉酱,加在陆稻上,浇上油脂,叫做淳熬【淳之纯切,下同。熬,五高切】

【郑玄说:淳是浇的意思。熬也是煎的意思。浇煎而成。孔颖达说:陆稻,指用陆地的稻米熟成饭。煎肉酱使熬,加在饭上,恐怕味道淡薄,再浇上油脂,使味道相互浸润】

○ 淳模,煎肉酱加在黍饭上,浇上油脂,叫做淳模【毋音模,食音嗣。郑玄说:毋读曰模,模象的意思,做这个以象淳熬。孔颖达说:毋是禁止的词,不是膳食的体例,所以读为模,说法象淳熬而为之,只是用黍不同罢了。食,饭的意思,指用黍米做饭,黍都在陆地,没有在水中的嫌疑,所以不说陆。陆氏说:凡是吃黍稷为正,稻粱为加,稻而煎肉酱加焉,浇上油脂,还可以用黍,如此甚矣】

○ 炮,取小猪,或者将要宰杀时,剖开它,把枣填在它的腹中,编萑草包裹它,涂上细泥。炮烤它,泥都干了,掰开它,洗手摩擦它,去掉它的皮。做稻米粉糔,和它做成酏,用来敷小猪。在油脂中煎,油脂必须淹没它。大鼎汤,用小鼎在中间煮香脯,使它的汤不淹没鼎。三天三夜不停火,然后调和醋和肉酱【炮歩交切,将子郎切,刲古圭切,刳口孤切,编必悬切,萑音完,苴子余切,谨音斤,又如字,干音干,擘必麦切,去起吕切,皽章善切,糔息酒切,溲所九切,付音赋】

【郑玄说:炮,用泥烧的意思。将当为牂牂,牡羊的意思。刲刳,博异语的意思。谨当为墐声之误的意思。墐,涂的意思。涂有穰草的意思。皽,指皮肉之上,魄莫的意思。糔溲,亦博异语的意思。糔读为滫瀡之滫,同芗脯。指煮豚或羊于小鼎中,使之香美的意思。谓之脯的意思,既去皽,则解析其肉,使薄如为脯然,唯豚全尔。豚羊入鼎,三日

乃纳醯醢,可食也。孔氏曰:萑,乱草也。苴,裹也。编连乱草以裹匝豚牂,裹之旣毕,涂之以穣草相和之涂。擘之,谓擘去干涂也。手旣擘,泥不净,其肉又热,故濯手摩之,去其皽莫。为稻粉糔溲之为酏,以付全豚之外,煎之于膏。若羊则解析肉以粥和之,灭没也。小鼎盛膏,煎熬豚牂膏必没此豚牂也。大镬盛汤,以小鼎之香脯实于大镬汤中,镬中之汤无得没此小鼎,若汤没鼎,恐汤入鼎中令食壊也。三日三夜毋絶火,欲令用大微热,势不絶也】

译于是放入醋和肉酱,就可以食用了。孔氏说:“萑”是杂乱的草,“苴”是包裹的意思。将杂乱的草编织连接起来,用来包裹整只小猪或母羊,包裹完毕后,用混合穣草的泥涂抹其上。“擘之”,是指掰开去掉干硬的泥壳。手既然掰开了泥壳,泥还不干净,而且肉又烫,所以洗手后揉搓它,去除上面的污垢。将稻粉加水调制成酏,涂抹在整只小猪的外面,放在油脂中煎炸。如果是羊,则把肉分解开,用粥调和,使其淹没。小鼎中盛满油脂,煎炸小猪或母羊时,油脂必须淹没这些小猪或母羊。大镬中盛满热水,将小鼎中煎好的香脯放入大镬的热水中,大镬中的热水不能淹没小鼎,如果热水淹没了小鼎,恐怕热水进入鼎中会使食物变坏。三天三夜不要断火,想要让大镬保持微微的热度,使火势不断绝。

○捣珍。取牛、羊、麋、鹿、麕之肉,必脄。毎物与牛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孰出之?去其皽。柔其肉【捣,覩老切。脄,音毎。捶,主蘂切。郑氏曰:脄,脊侧肉也。捶,捣之也。饵,筋腱也。柔之为汁和也。汁和亦醯醢与?孔氏曰:去其皽,皽为皮。莫去其饵,饵为筋腱。腱即筋之类】

○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絶其理,湛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湛字潜切,又直荫将鸩切,期音朞】

【方氏曰:渍若濡肉之类,醷即前所言饮之醷。郑氏曰:湛亦渍也。陆氏曰:期朝犹言期年、期月。期年谓周一年,期月谓周一月,期朝谓周一朝】

○爲熬捶之,去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麕,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洒,所买切;盐,音艳,又如字;濡,音儒;干,音干】

【郑氏曰:熬于火上,似今之火脯,欲濡欲干,人自由也。孔氏曰:释以水润,释而煎之以醢也】

○肝膋,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膋濡炙之,举燋其膋,不蓼【膋,连条切;幪,音蒙;燋,与焦同】

【郑氏曰:膋,肠间脂。举或为巨。此《周礼》八珍也。孔氏曰:第一,淳熬;第二,淳毋;第三,第四,炮豚、炮牂;第五,捣珍;第六,渍;第七,熬;其八,肝膋也】

○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爲饵,煎之。

【郑氏曰:此周礼糁食也。孔氏曰:三如一,谓牛羊豕之肉等分如一;稻米二,肉一,谓二分稻米,一分肉也】

○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爲酏【臅音独,酏之然切】

【郑氏曰:此周礼酏食也。酏当从餰,狼臅膏臆中膏也。以煎稻米,则似今膏▯矣。孔氏曰:酏是粥,非膏煎稲米,故改酏从餰。汉时膏▯以膏煎稻米,举时事以说之】

○肉腥细者爲脍,大者爲轩。或曰:麋鹿鱼爲菹,麕爲辟,鸡野豕爲轩,兔爲宛。脾切葱若薤实诸醯,以柔之【轩音宪,辟必并切】

【郑氏曰:爲脍为轩,言细切大切,异名也。脍者,必先轩之,所谓聂而切之。此轩、辟鸡、宛脾,皆菹类也。酿菜而柔之以醯,杀腥肉及其气。菹、轩、聂而不切,辟鸡、宛脾、聂而切之。轩或为胖,宛或作郁。孔氏曰:凡大切若全物为菹,细切为齑。其牲体大者菹之,其牲体小者齑之。麋鹿、鱼爲菹,及野豕爲轩,是菹也。麕为辟鸡,兎为宛脾,是齑也。少仪曰:麋鹿爲菹,野豕爲轩,皆防而不切。麕为辟鸡,兎为宛脾,皆防而切之。是菹大而齑小也。少仪不云鱼,此云鱼,记者异闻也。此鱼与麋鹿相对,是鱼之大者,故以为菹。辟鸡、宛脾及轩之名,其义未闻。切葱若薤,实诸醯以柔之,亦与少仪文同。或用葱,或用薤,故云切葱若薤。肉与葱薤置诸醋中,故云实诸醯。物置醯中,悉皆濡孰,故云柔之】

○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兽用梅,鹑羮、鸡羮、鴽酿之蓼。鲂鱮烝,雏烧,雉芗无蓼【藙,鱼气切;和,胡卧切;鴽,音如;鲂,音房;鱮,音叙】

【郑氏曰:芥,芥酱也。脂肥凝者,释者曰膏。藙,煎茱萸也。《尔雅》谓之榝。和用醯者,畜与家物,自相和也。兽用梅者,亦野物,自相和也。酿,谓切杂之鴽,在羮下烝之,不羮也。烧,烟于火中也。芗、苏、荏之属,此皆言调和菜酿之所宜也。孔氏曰:上云鱼脍、芥酱,秋时用芥,芥辛于秋,宜也。鹑羮、鸡羮者,用鹑、用鸡为羮。鴽者,唯烝煑之而已,故文在羮下。酿,谓切杂和之。言鹑羮、鸡羮及烝鴽等三者,皆酿之以蓼。鲂、鱮烝者,鲂、鱮二鱼皆烝熟之。雏烧者,雏鸟之小,火中烧之。雉者,文在烝烧之下,或烧或烝,或可为羮,其用无定,故直云雉也。鲂鱮烝及雏烧并雉等三者,调和唯以苏、荏之属,无用蓼也】

○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郑氏曰:言其气味

译捣珍。选取牛、羊、麋、鹿、麕的肉,必须取脊侧的肉。每种肉与牛的比例相当。反复捶打,去除其筋腱。煮熟后取出,去掉其皮。使肉质柔嫩【捣,音睹老。脄,音每。捶,音主蘂。郑氏说:脄,是脊侧的肉。捶,就是捣击。饵,是筋腱。柔,是指用汁调和。汁调和也就是用醋和肉酱吗?孔氏说:去掉它的皮,皽就是皮。去掉它的筋腱,饵就是筋腱。腱就是筋这一类】

渍。选取牛肉,必须是刚宰杀的,切成薄片,必须切断其纹理,浸泡在美酒中,经过一个早晨就可以食用,用肉酱或醋和醷调味【湛,音潜,又音直荫将鸩,期,音朞】

【方氏说:渍类似于浸泡肉类的做法,醷就是前面所说的饮用的醷。郑氏说:湛也是浸泡的意思。陆氏说:期朝就像期年、期月。期年指满一年,期月指满一月,期朝指满一个早晨】

熬。捶打肉,去掉其皮。编织萑草,铺上牛肉,撒上桂屑和姜屑,洒在上面,然后加盐,晾干后食用。处理羊肉也这样,处理麋肉、鹿肉、麕肉,都如同处理牛羊一样。如果想吃湿肉,就用水润湿并用肉酱煎煮;如果想吃干肉,就捶打后食用【洒,音所买;盐,音艳,又如本字;濡,音儒;干,音干】

【郑氏说:熬是在火上烤,类似现在的火脯,想吃湿的还是干的,由人自己决定。孔氏说:释,用水润湿,用水润湿后用肉酱煎煮】

肝膋。取一块狗肝,包裹起来,用它的肠间脂肪润湿并烤炙,烤焦它的脂肪,不加蓼草【膋,音连条;幪,音蒙;燋,同焦】

【郑氏说:膋,是肠间的脂肪。举,有的版本作巨。这是《周礼》中的八珍之一。孔氏说:第一,淳熬;第二,淳毋;第三、第四,炮豚、炮牂;第五,捣珍;第六,渍;第七,熬;第八,肝膋】

糁。选取牛、羊、猪的肉,比例相当,切成小块,与稻米混合,稻米两份,肉一份,混合做成饵,煎熟。

【郑氏说:这是《周礼》中的糁食。孔氏说:三如一,是指牛、羊、猪的肉等分如一;稻米二,肉一,是指两份稻米,一份肉】

取稻米,举糔搅拌,切成小块的狼臆中膏,与稻米一起做成酏【臅,音独;酏,音之然】

【郑氏说:这是《周礼》中的酏食。酏应当从餰,狼臅膏是臆中的膏。用膏煎稻米,就像现在的膏粥。孔氏说:酏是粥,不是用膏煎稻米,所以将酏改为餰。汉代用膏煎稻米,这是举当时的事情来说明】

肉腥细切的叫脍,大块的叫轩。有人说:麋、鹿、鱼做成菹,麕做成辟,鸡、野豕做成轩,兔做成宛。将脾切葱或薤放入醋中,用来柔化它【轩,音宪;辟,音必并】

【郑氏说:做脍和轩,是说细切和大切,名称不同。脍,必须先切成大块,所谓聂而切之。这轩、辟鸡、宛脾,都是菹类。酿菜并用醋柔化,去除腥肉及其气味。菹、轩,聂而不切;辟鸡、宛脾,聂而切之。轩有的版本作胖,宛有的版本作郁。孔氏说:凡是大切或整物的叫菹,细切的叫齑。牲体大的做成菹,牲体小的做成齑。麋、鹿、鱼做成菹,以及野豕做成轩,是菹。麕做成辟鸡,兔做成宛脾,是齑。《少仪》说:麋、鹿做成菹,野豕做成轩,都是防而不切。麕做成辟鸡,兔做成宛脾,都是防而切之。这是菹大而齑小。《少仪》不说鱼,这里说鱼,是记录者听闻不同。这里的鱼与麋、鹿相对,是大鱼,所以做成菹。辟鸡、宛脾及轩的名称,其意义未闻。切葱或薤,放入醋中用来柔化,也与《少仪》文同。或用葱,或用薤,所以说切葱或薤。肉与葱、薤放入醋中,所以说实诸醯。物放入醋中,全都湿润煮熟,所以说柔之】

脍,春天用葱,秋天用芥。豚,春天用韭,秋天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调和用醋。兽用梅,鹑羹、鸡羹、鴽酿之以蓼。鲂、鱮蒸,雏烧,雉用芗不用蓼【藙,音鱼气;和,音胡卧;鴽,音如;鲂,音房;鱮,音叙】

【郑氏说:芥,是芥酱。脂是凝固的脂肪,融化的叫膏。藙,是煎茱萸。《尔雅》称为榝。和用醋,是指家畜与家物,自相调和。兽用梅,也是野物,自相调和。酿,是指切杂之鴽,在羹下蒸之,不羹。烧,是在火中烟熏。芗,是苏、荏之类,这都是说调和菜酿的适宜。孔氏说:上面说鱼脍、芥酱,秋天用芥,芥在秋天辛,适宜。鹑羹、鸡羹,是用鹑、用鸡做羹。鴽,只是蒸煮而已,所以文在羹下。酿,是指切杂和之。说鹑羹、鸡羹及蒸鴽等三者,都用蓼酿。鲂、鱮蒸,是鲂、鱮二鱼都蒸熟。雏烧,是雏鸟小,在火中烧。雉,文在蒸烧之下,或烧或蒸,或可为羹,其用无定,所以直说雉。鲂鱮蒸及雏烧并雉等三者,调和只用苏、荏之类,不用蓼】

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麦,鱼宜苽【郑氏说:言其气味

相成。孔氏曰:牛宜稌,犬宜粱,而上云折稌用犬羮者,此据尊者正食,上据人君燕食,以滋味为美故也。方氏曰:牛土畜,土执下,故宜稌。葢稌利下湿者也。羊火畜,火炎上,故宜黍。葢黍利髙燥者也。豕能遯,遯则疾,故宜稷。葢稷谷之疾者也。犬能守,守则强,故宜粱。葢粱谷之强者也。鴈随阳,阳则舒而迟,故宜麦。葢稷疾而麦迟故也。鱼本隂,隂则柔而弱,故宜苽。葢粱强而苽弱故也。王氏昭禹曰:膳食之宜,或以五行相生,或以五行同气,或以五行相配而为宜。牛土畜,稌金谷,牛宜稌则以土生金也。羊火畜,黍火谷,羊宜黍则以火同气也。豕水畜,稷土谷,豕宜稷则以水配土也。犬金畜,粱土谷,犬宜粱则以金生于土也。鴈火禽,麦木谷,鴈宜麦则以火生于木也。鱼水物,苽水谷,鱼宜苽则以水同气也】

译相成。孔氏说:牛适宜搭配稻米,犬适宜搭配高粱,但上文说折断稻米用来烹煮犬肉羹,这是因为此处依据的是尊者的正式膳食,而上文依据的是人君的日常便餐,以滋味鲜美为标准,所以如此。方氏说:牛是属土的牲畜,土性向下,所以适宜搭配稻米。大概是因为稻米有利于下湿。羊是属火的牲畜,火性向上,所以适宜搭配黍米。大概是因为黍米有利于高燥。猪善于逃遁,逃遁则迅速,所以适宜搭配稷米。大概是因为稷是谷物中生长迅速的。犬善于守卫,守卫则刚强,所以适宜搭配高粱。大概是因为高粱是谷物中刚强的。大雁追随阳气,阳气舒展而迟缓,所以适宜搭配麦。大概是因为稷迅速而麦迟缓的缘故。鱼本性属阴,阴性柔顺而弱小,所以适宜搭配苽。大概是因为高粱刚强而苽弱小的缘故。王氏昭禹说:膳食的适宜搭配,有的依据五行相生,有的依据五行同气,有的依据五行相配而确定适宜。牛是属土的牲畜,稻米是属金的谷物,牛适宜搭配稻米是因为土生金。羊是属火的牲畜,黍米是属火的谷物,羊适宜搭配黍米是因为火同气。猪是属水的牲畜,稷米是属土的谷物,猪适宜搭配稷米是因为水与土相配。犬是属金的牲畜,高粱是属土的谷物,犬适宜搭配高粱是因为金生于土。大雁是属火的禽类,麦是属木的谷物,大雁适宜搭配麦是因为火生于木。鱼是属水的生物,苽是属水的谷物,鱼适宜搭配苽是因为水同气。

○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腒,其居切;鱐,所求切;臊,素刀切;麛,音迷;鲜,平声;羶,升然切。郑氏曰:腒,干雉也;鱐,干鱼也;鲜,生鱼也;羽,鴈也。牛膏芗,犬膏臊,鸡膏腥,羊膏羶。此八物,四时肥美也。为其大盛煎以休废之膏,节其气也。方氏曰:春水用事,脾土有所不胜,故以牛芗之土气助养脾;夏火用事,肺金有所不胜,故以犬臊之金气助养肺;秋金用事,肝木有所不胜,故以鸡腥之木气助养肝;冬水用事,心火有所不胜,故以羊羶之火气助养心也】

○凡食齐,视春时;羮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食音嗣,齐音剂】

【方氏曰:食齐,黍稷稌粱之类;羮齐,雉兎鸡犬之类;酱齐,醯醢齐菹之类;饮齐,水浆醴凉之类。郑氏曰:饭宜温,羮宜热,酱宜凉,饮宜寒。刘氏曰:饭食欲温,故比春时;羮汁宜热,故比夏时;酱齐宜凉,故此秋时;饮齐欲冷,故比冬时】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郑氏曰:多其时味以养气也。孔氏曰:依经方,春不食酸,夏不食苦,四时各减其味,与此不同。经方所云谓时气壮者减其时味以杀盛气,此所云食以养人,恐气虚羸故多其时味以养气也。刘氏曰:经方之减者以少壮言,此以养老而补病扶衰,故欲其饮食,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参配四时长养五藏之气以助乎五行也。调以滑甘者,四时仰土以成其能也。方氏曰:可否相济谓之和,此言五味六和之所和也。甘滑四时之所同,然不可多也不可寡也,调之使均而已。黄氏曰:春多酸収发散也,夏多苦坚解缓也,秋多辛发收敛也,冬多咸輭坚栗也。四味一多虑其不通焉,滑所以调之,虑其不和焉,甘所以调之。甘在内则养脾,在外则养肉。四行无土不可,四味无甘不可,此甘之所以调与?窍者气之所由以通者也,窍不利则气穷焉,此滑之所以调与】

○肉曰脱之,鱼曰作之,枣曰新之,栗曰撰之,桃曰胆之,柤棃曰攒之【胆,丁敢切;攒,再官切】

【郑氏曰:皆治择之名也。孔氏曰:脱之。皇氏云:治肉,除其筋,莫取好处。《尔雅》云:肉去其骨曰脱。郭云:剥其皮也。作之。皇氏云:作谓动摇也。凡取鱼,摇动之,视其鲜馁,馁者不食。郭氏云:今本作散之,谓削鳞也。新之。枣,易有尘埃,恒治拭之,使新。撰之。栗,虫好食,数数布陈,撰省视之。胆之。桃多毛,拭治去毛,令色青滑如胆,或谓苦如胆者,择去之。攒之。柤棃,恐有虫,故一一攒看其虫孔也】

○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狗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郁,豕望视而交睫腥,马黒脊而般臂漏【庮音由,泠音零,毳昌锐切,躁早报切,皫普保切,睫音接,般音班,漏力矦切】

【郑氏曰:皆为不利人也。庮,恶臭也。泠,毛毳,毛别聚,旃不解者也。赤股,股裹无毛也。皫,色毛变色也。沙,犹嘶也。郁,腐臭也。望,视视逺也。般,臂前胫般般然也。漏,当为蝼,如蝼蛄臭也。孔氏曰:夜鸣,谓好夜鸣。泠,谓毛本稀。泠毳,谓毛头毳结。躁,谓举动急躁。皫色,其色变无润泽。沙鸣,谓鸣而声嘶。望视,谓豕视望扬。交睫,谓目睫毛交。黒,谓马脊黒。般,谓色般般然。方氏曰:夜鸣,非时而鸣。赤股者,赤色宣布着见。股无毛则股着见矣,故以赤言。躁,言其性不静。皫,如麃之美而色白。豕俯首以食,首俯则下视。望视则首昻矣。《庄子》谓豚之亢鼻,葢此类也。睫,目毛以长,故交。黒,脊言众体皆异而脊独黒。般,犹疾之有瘢,在前胫,故曰般臂。澄曰:夜鸣也。泠毛也。毳也。赤股也。躁也。皫色也。沙鸣也。望视也。交睫也。黒春也。般臂也。此十一种皆言其形之病也。庮、羶、臊、郁、腥、漏,此六者皆言其臭之恶也。有此病形者,必有此恶臭,其肉皆不宜食也。郁,《周官》作貍。漏,《周官》作蝼】

○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鴈、翠鹄、

译○ 春天适宜吃羔羊和小猪,用牛脂调味;夏天适宜吃干雉和干鱼,用犬脂调味;秋天适宜吃小牛和小鹿,用鸡脂调味;冬天适宜吃鲜鱼和雁,用羊脂调味。【腒,音其居;鱐,音所求;臊,音素刀;麛,音迷;鲜,读平声;羶,音升然。郑氏说:腒,是干雉;鱐,是干鱼;鲜,是生鱼;羽,是雁。牛脂味香,犬脂味臊,鸡脂味腥,羊脂味羶。这八种食物,是四季中肥美的。因为(这些食物)正值旺盛,煎煮时用废弃的油脂来调和,是为了节制其气味。方氏说:春天水气当令,脾土有所不胜,所以用牛脂的土气来辅助滋养脾;夏天火气当令,肺金有所不胜,所以用犬脂的金气来辅助滋养肺;秋天金气当令,肝木有所不胜,所以用鸡脂的木气来辅助滋养肝;冬天水气当令,心火有所不胜,所以用羊脂的火气来辅助滋养心】

○ 凡是饭食的温度,要像春天那样温和;羹汤的温度,要像夏天那样炎热;酱类的温度,要像秋天那样凉爽;饮品的温度,要像冬天那样寒冷。【食,音嗣;齐,音剂】

【方氏说:食齐,是黍、稷、稻、粱之类;羹齐,是雉、兔、鸡、犬之类;酱齐,是醋、肉酱、腌菜之类;饮齐,是水、浆、甜酒、凉饮之类。郑氏说:饭宜温,羹宜热,酱宜凉,饮宜寒。刘氏说:饭食欲温,所以比作春时;羹汁宜热,所以比作夏时;酱类宜凉,所以比作秋时;饮品欲冷,所以比作冬时】

○ 凡是调和滋味,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并用滑润甘甜的味道来调和。【郑氏说:多用当季的味道来滋养元气。孔氏说:依照医经,春天不吃酸,夏天不吃苦,四季各自减少当季的味道,这与此处不同。医经所说,是指当季之气旺盛时,减少当季的味道以抑制过盛之气;此处所说,是饮食用来养人,恐怕人气虚弱,所以多用当季的味道来滋养元气。刘氏说:医经所说的减少,是针对少壮之人而言;此处是针对养老、补病、扶衰而言,所以希望饮食,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配合四季长养五脏之气以辅助五行。用滑润甘甜来调和,是因为四季都仰赖土气来成就其功能。方氏说:相互补救叫做和,这里说的是五味六和中的调和。甘甜滑润是四季所共同需要的,但不可过多也不可过少,调和使之均匀罢了。黄氏说:春天多酸,是为了收敛发散之气;夏天多苦,是为了坚固舒缓之气;秋天多辛,是为了发散收敛之气;冬天多咸,是为了软化坚栗之气。四种味道如果一味偏多,担心其气不通,所以用滑润来调和;担心其气不和,所以用甘甜来调和。甘甜在内则养脾,在外则养肉。四行没有土不行,四味没有甘不行,这就是甘之所以用来调和的原因吗?窍是气通行的地方,窍不顺利则气就困穷了,这就是滑之所以用来调和的原因吗】

○ 处理肉叫做脱,处理鱼叫做作,处理枣叫做新,处理栗叫做撰,处理桃叫做胆,处理梨叫做攒。【胆,音丁敢;攒,音再官】

【郑氏说:这些都是整治选择的名词。孔氏说:脱之。皇氏说:整治肉,除去其筋,只取好的部分。《尔雅》说:肉去掉骨头叫做脱。郭璞说:剥去其皮。作之。皇氏说:作,是摇动的意思。凡是取鱼,摇动它,看其是否新鲜,不新鲜的就不吃。郭璞说:现在版本作散之,意思是削去鳞片。新之。枣,容易沾染尘埃,经常擦拭,使其如新。撰之。栗,虫子喜欢吃,经常摊开陈列,仔细省视。胆之。桃多毛,擦拭除去毛,使其颜色青滑如胆,或者说是味道苦如胆的,挑选除去。攒之。梨,恐怕有虫,所以一个个攒聚查看其虫孔】

○ 牛在夜里鸣叫则肉有恶臭,羊毛稀疏结块则肉有羶味,狗大腿无毛且性情急躁则肉有臊味,鸟毛色改变且鸣声嘶哑则肉有腐臭,猪仰视且睫毛相交则肉有腥味,马脊背黑色且前腿有斑纹则肉有蝼蛄臭。【庮,音由;泠,音零;毳,音昌锐;躁,音早报;皫,音普保;睫,音接;般,音班;漏,音力矦】

【郑氏说:这些都是对人不利(不可食用)的情况。庮,是恶臭。泠,是毛稀疏;毳,是毛结块,像毡子一样不解开。赤股,是大腿内侧无毛。皫,是毛色改变。沙,是嘶哑的意思。郁,是腐臭。望,是向远处看。般,是前胫有斑斑然的样子。漏,应当是蝼,像蝼蛄的臭味。孔氏说:夜鸣,是说喜欢夜里鸣叫。泠,是说毛本来稀疏。泠毳,是说毛头结块。躁,是说举动急躁。皫色,是其颜色改变没有光泽。沙鸣,是说鸣叫而声音嘶哑。望视,是说猪抬头远望。交睫,是说眼睛睫毛相交。黑,是说马脊背黑色。般,是说颜色斑斑然。方氏说:夜鸣,是不合时宜地鸣叫。赤股者,是红色显露可见。大腿无毛则大腿显露可见,所以用赤来说。躁,是说其性不静。皫,像麃一样美而颜色白。猪低头进食,头低则向下看。望视则头昂起了。《庄子》说猪的鼻孔高耸,大概就是这类情况。睫,是眼毛长,所以相交。黑,是说全身都异而脊背独黑。般,像疾病有瘢痕,在前胫,所以叫般臂。澄说:夜鸣。泠毛。毳。赤股。躁。皫色。沙鸣。望视。交睫。黑脊。般臂。这十一种都是说其形态的毛病。庮、羶、臊、郁、腥、漏,这六种都是说其气味的恶臭。有这种毛病形态的,必定有这种恶臭,其肉都不宜食用。郁,《周官》作貍。漏,《周官》作蝼】

○ 小鸡尾巴不满一握,不吃。舒展翅膀的雁、翠色的鹄、

鸮胖、舒鳬、翠鸡、肝鴈、肾鸨、奥鹿胃【鹄,胡笃切;鸮,于骄切;胖,音判;鸨,音保;奥,于六切】

译鸮的腹部、舒鳬、翠鸡、肝鴈、肾鸨、奥鹿的胃

【孔氏曰:此以下广言不堪食之物。雏,尾,小鸟尾,盈一握然后可食,若未盈握,不堪食也。舒鴈,鹅也;翠,谓尾肉;胖,谓胁侧薄肉。舒鳬,鸭也;奥,谓脾肶藏之深奥处也。澄曰:鹅与鸭尾后之肉,鹄与鸮胁侧之肉,鸡之肝,鴈之肾,鸨之奥,鹿之胃。凡此八者,皆不宜食】

○不食雏鼈,狼去肠,狗去肾,貍去正脊,兎去尻,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鼈去丑【去,起吕切;尻,苦刀切】

【郑氏曰:亦皆谓不利人也。雏鼈,防乳者;乙,鱼体中害人者。今东海鰫鱼有骨,名乙,在目傍,状如篆乙。食之鲠人,不可出。丑,谓鼈窍也。陆氏曰:雏鼈,鼈之雏者。鼈固美矣,然犹不食雏者,它物可知。狼之肠直,去肠葢以此。狗去肾,以其热。与俗云:凡肾,豕不如羊,羊不如狗。今貍脊上一道如界,兔尻有九孔,豕俯聚精在脑。医方云:豕脑食之昏人精神。方氏曰:狐死正丘首,天性然也。人杀而取之,则杀气聚乎首,故狐去首。《尔雅》言鱼肠谓之乙,谓其形屈如乙字之文也。鱼之馁,必自肠始,故鱼去乙。互物之美,莫如鼈,其肉为美,其窍为丑,故鼈去丑。澄曰:凡所去,葢为有害于人。解者推求其故,各以己意臆度,岂其然乎?雏鼈、鱼乙,后说近是】

  右记饮食之礼凡二十八节

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爲惇史。三王亦宪,旣养老而后乞言,亦微其礼,皆有惇史【有乞音又】

【郑氏曰:宪法也。养之为法,其德行有读为又,又从而求其善言也。微其礼者,依违言之也。孔氏曰:五帝奉养老人,气息身体,恐其劳动,故不乞言。老人有善则记録之,为惇厚之史,使众人法则也。三王亦法其徳行,旣行养老之礼,然后从而求乞善言。乞言之礼,亦依违求之而不偪切。其善言皆有惇厚之史记録之。皆者,皆三代也。东莱吕氏曰:五帝宪聸容仪,视起居朝夕,亲炙其仁义道德之光,从容养其气体,未尝乞言。动容之间,偶然发言,则记其善言为惇史。三王亦宪之于动容之间,又请益咨问。其问亦微,其礼尊老之至,不敢急迫,须从容欵曲,伺间乗暇。其所乞之言,皆有惇史记之。澄曰:五帝宪谓法其德而已。三王有乞言,谓法其德而又求其言也。五帝但法其徳,以养老之礼养其气体而不乞其言,此覆说上文五帝宪之意。善谓善言,虽不乞言,傥或有善言,谓老人偶自发言而得闻之,则记録之以为惇史。谓记言之史,所记皆惇厚之言,而可为天下法也。三王亦法其德,旣先以养老之礼养其气体,而后求乞其言。法其德而复乞言,故曰有。然养气体在先,而求言在后也。此覆说上文三王有乞言之意。其乞言之礼,亦微而不显露,谓从容乗间,俟可问而后问。三代皆如五帝时,有惇史以记其所乞之言也】

○凡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逹于诸矦,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凡自七十以上,唯衰麻爲丧。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瞽音古,衰七回切】

【王制篇》养老章,自有虞氏至“其家不从政”,竝是此篇之文,今存之于彼,而此一节内,“王制五十养于乡”上无“凡”字,“使人受”上无“者”字,“唯衰麻为丧”上无“凡”自七十以上六字”,“其家不从政”下无“瞽亦如之”四字,爲文小不同,故兼存于此,其余文同者,此不重出】

  ○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

【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有尊者在上,故子之年虽老,亦不敢坐】

○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乐,音洛;养,羊尚切。」孔氏曰:「因上陈养老之事,遂陈孝子事亲之礼。谓安乐其亲之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

译孔氏说:以下广泛论述不可食用的物品。雏,指尾巴,即小鸟的尾巴,满握一把之后才可食用,若不满握,则不可食用。舒雁,即鹅;翠,指尾巴上的肉;胖,指胁侧的薄肉。舒凫,即鸭;奥,指脾脏等内脏深处。澄说:鹅与鸭尾后的肉,鹄与鸮胁侧的肉,鸡的肝,雁的肾,鸨的奥,鹿的胃。这八种,都不宜食用。

不吃雏鳖,狼去掉肠,狗去掉肾,狸去掉正脊,兔去掉屁股,狐去掉头,猪去掉脑,鱼去掉乙,鳖去掉丑【去,音起吕;尻,音苦刀】

郑氏说:也都是说不利于人。雏鳖,是防止哺乳的;乙,是鱼体内害人的部分。如今东海的鳘鱼有骨,名叫乙,在眼睛旁边,形状像篆书的“乙”字。吃了会卡住人,无法取出。丑,指鳖的窍。陆氏说:雏鳖,是鳖中的幼崽。鳖固然美味,然而尚且不食用幼崽,其他物品可想而知。狼的肠直,去掉肠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狗去掉肾,是因为它性热。与俗话所说:凡是肾,猪不如羊,羊不如狗。如今狸脊上有一道像界限一样的痕迹,兔屁股有九个孔,猪俯身时精气聚集在脑。医方说:猪脑吃了会使人精神昏沉。方氏说:狐死时头朝向正丘,是天性如此。人杀它并取用,那么杀气聚集在头部,所以狐去掉头。《尔雅》说鱼肠叫做乙,是说它的形状弯曲像“乙”字的字形。鱼腐败,一定从肠开始,所以鱼去掉乙。万物之美,没有比得上鳖的,它的肉为美,它的窍为丑,所以鳖去掉丑。澄说:凡是所去掉的,大概是因为对人有害。解释者推求其原因,各自以己意揣测,难道真是这样吗?雏鳖、鱼乙,后一种说法较为接近正确。

以上记载饮食之礼共二十八节

凡是养老,五帝效法,三王有乞言。五帝效法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言则记录为惇史。三王也效法,既养老而后乞言,也委婉其礼,都有惇史【有乞,音又】

郑氏说:宪是法。养之为法,其德行有读为又,又从而求其善言。微其礼者,是依违言之。孔氏说:五帝奉养老人,气息身体,恐其劳动,故不乞言。老人有善言则记录之,为惇厚之史,使众人法则。三王也法其德行,既行养老之礼,然后从而求乞善言。乞言之礼,也依违求之而不逼迫。其善言都有惇厚之史记録之。皆者,皆三代也。东莱吕氏说:五帝效法仪容,视起居朝夕,亲炙其仁义道德之光,从容养其气体,未尝乞言。动容之间,偶然发言,则记其善言为惇史。三王也效法于动容之间,又请益咨问。其问也微,其礼尊老之至,不敢急迫,须从容款曲,伺间乘暇。其所乞之言,都有惇史记之。澄说:五帝宪谓法其德而已。三王有乞言,谓法其德而又求其言也。五帝但法其德,以养老之礼养其气体而不乞其言,此覆说上文五帝宪之意。善谓善言,虽不乞言,傥或有善言,谓老人偶自发言而得闻之,则记录之以为惇史。谓记言之史,所记皆惇厚之言,而可为天下法也。三王也法其德,既先以养老之礼养其气体,而后求乞其言。法其德而复乞言,故曰有。然养气体在先,而求言在后也。此覆说上文三王有乞言之意。其乞言之礼,也微而不显露,谓从容乘间,俟可问而后问。三代皆如五帝时,有惇史以记其所乞之言也。

凡是五十岁,养于乡;六十岁,养于国;七十岁,养于学。通达于诸侯,八十岁,拜君命,一坐再至。盲人也是如此。九十岁者,使人受。凡是七十岁以上,只有衰麻为丧。八十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岁者,其家不从政。盲人也是如此【瞽,音古;衰,音七回】

《王制篇》养老章,自有虞氏至“其家不从政”,都是此篇之文,今存之于彼,而此一节内,“王制五十养于乡”上无“凡”字,“使人受”上无“者”字,“唯衰麻为丧”上无“凡自七十以上六字”,“其家不从政”下无“瞽亦如之”四字,为文小不同,故兼存于此,其余文同者,此不重出

凡是父母在,子虽老不坐

【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有尊者在上,故子之年虽老,亦不敢坐】

曾子说:“孝子养老,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乐,音洛;养,音羊尚】。孔氏说:“因上陈养老之事,遂陈孝子事亲之礼。谓安乐其亲之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

养之,是孝子事亲之身终也。旣云孝子之身终,作记之人恐人不解,谓孝子事亲至亲身终,故解云『终身也者,非终竟父母之身也』,言父母虽没,终竟孝子之身而行孝道,与亲在无异。至于父母所爱敬,大马之属,尽须爱敬,况于父母所敬爱之人乎?」郑氏曰:「贱喻贵也。」方氏曰:「心无所事,则乐之而不诒其忧;志有所欲,则不违之以顺其命。怡声以乐其耳,柔色以乐其目,定于昏以安其寝,省于晨以安其处。忠不欺也。养之以物,止足以养其口体;养之以忠,则足以养其志矣。」是礼也,岂特终父母之身而行之乎?又且终其身而不敢怠焉。事死如事生,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澄曰:「老,谓父母也。或以此老字为近于亲之老,非也。忠养,谓竭尽其心以养也。忠养之,以上曽子之言『孝子之身终』,以下记者之言,谓如曽子所言之事,孝子之身至终如此行之也。父母旣终之后,无复有怡恱心志耳目及寝处饮食等事矣,但于父母所爱所敬之人与物,亦终身爱敬之,可见其以父母之心为心,而未尝须臾忘也】

译奉养父母,这是孝子侍奉双亲直至自身生命终结的责任。既然说孝子侍奉双亲直到自身生命终结,撰写《礼记》的人担心人们不理解,误以为孝子侍奉双亲直到双亲生命终结,所以解释说:“所谓终身,并不是指双亲生命的终结”,意思是说,虽然双亲已经去世,但孝子直到自己生命终结都践行孝道,与双亲在世时没有区别。至于双亲所喜爱和尊敬的事物,如大马之类,都应当去喜爱和尊敬,何况是双亲所尊敬和喜爱的人呢?郑玄说:“这是用低贱的事物来比喻尊贵的事物。”方氏说:“内心没有杂念,就能使双亲快乐而不给他们留下忧虑;意志有所追求,就不违背双亲的意愿以顺从他们的命令。用和悦的声音使双亲的耳朵快乐,用柔和的神色使双亲的眼睛快乐,在黄昏时安顿好双亲的睡眠,在清晨时省视双亲的起居,这是忠诚而不欺骗的表现。用物质来奉养,仅仅足以供养双亲的口腹和身体;用忠诚来奉养,则足以供养双亲的心志了。”这样的礼制,难道只是直到双亲生命终结才去践行吗?而且还要直到自己生命终结都不敢懈怠。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活着时恭敬地奉养,死后恭敬地祭祀,想着终身不使双亲蒙受耻辱。澄说:“老,指的是父母。有人认为这个‘老’字是指接近双亲年老的时候,这是不对的。忠养,是指竭尽心力来奉养。所谓忠养,是依据上面曾子的话‘孝子之身终’,以及下面记述者的话,意思是说像曾子所说的那样,孝子直到生命终结都这样践行。双亲去世之后,不再有使双亲心志愉悦、耳目快乐以及安顿寝处饮食等事情了,但对于双亲所喜爱和尊敬的人与物,也终身去喜爱和尊敬,可见孝子以双亲的心为自己的心,从未有一刻忘记。”

右记老老之礼,凡四节。前二节,国之老老,君之尊敬其臣也;后二节,家之老老,子之尊事其父母也。此章拾其遗,附于篇末,故章防緫以「老老」二字该之。

  礼记纂言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      元 吴澄 撰少仪

【陆氏曰:内则十年学幼仪,此篇其类也。方氏曰:篇中所言,不特少者,然壮者之仪,亦在少时所习。郑氏曰:少犹小也,记相见及荐羞之小威仪。范阳张氏曰:先儒训少为小,其意以为所记者小节尔。圣人之道无大小,此为小,孰为大?少有副意,如太师之有少师,少者所以副其大,仪者所以副其礼也】

闻始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不得,阶主敌者曰:「某固愿见【见贤遍切,下并同】

【郑氏曰:君子、卿大夫若有异德者,固如故也。重则云故将,犹奉也。奉命传辞,出入阶上进者,言斥指主人敌,当也。孔氏曰:记者传闻旧说曰:闻辞客之辞也。某客名也。再辞曰固,闻名谓名得通达,客实愿见君子,不敢必斥见君子,但愿将命者闻之而已。不云初辞而云固者,明主人不即见己,已乃再辞也。若初辞则不云固,惟云某愿闻名于将命者尔。主谓主人,客宜卑退,不得上进,斥主人敌者不谦,故云愿见,亦应云愿见于将命者。上已有,故此略之。固义同上】

罕见曰:闻。名,亟见曰:朝夕。瞽曰:闻名【亟去冀切】

【郑氏曰:罕,希也。希相见,虽于敌者,犹为尊主之辞。如于君子也,亟数也。于君子则曰:「某愿朝夕闻名于将命者」;于敌者则曰:「某愿朝夕见于将命者」。瞽,无目也。以无目辞,不称「见」。孔氏曰:前条明始相见,此明已相见而防者。尊者、敌者皆云「愿闻名于将命者」,然敌者始来曰「愿见」,重来而防,翻曰「闻名」者,亦奬之使不防也。或云:始来礼隆,故尊卑宜异;重来礼杀,故宜同也。亟见,谓数相见者。瞽者其来不问见贵贱,则并通云「愿闻名于将命者】

○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公乡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

【郑氏曰:适之也。曰:某愿比于将命者,童子未成人,曰:某愿听事于将命者。听役者,丧忧戚,无賔主之礼,皆为执事来也。孔氏曰:前明吉礼相见,此明凶事相见也。比谓比方其年力以给丧事,若五十从反哭,四十待盈坎,童子不得与成人为比,但来听主人以事见使也。若适公卿贵者之丧,听主人之见役轻重,唯命不敢辞也。云于司徒者,国有公卿之丧,则司徒率其属掌之】

○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敌者曰“赠从者【从才用切】

【郑氏曰:适他行朝防也。资,犹用也,赠送也。孔氏曰:前明吉凶相见之礼,此以下明吉凶送遗之礼。此明送吉也。君若朝防,出徃它国,而臣奉财物以充路费,金玉货贝,略举其梗槩尔。君尊,备物不有乏少,故不言献。恐君行有车马路中或须资给,故云此物以充马资。有司主典君物者也。敌者,当言赠于左右从行者】

○臣致襚于君,则曰:“致废衣于贾人。”敌者曰襚,亲者兄弟不以襚进【襚音遂,贾音嫁】

【孔氏曰:此明送凶襚者,以衣送死人之称。以衣送敌者死,曰襚。若臣以衣送君死,不得曰襚,但云致废衣,言不敢必充君敛,但充废致不用之列也。贾人者,识物价贵贱,主君衣服者也,不敢云与君,故云贾人也。然《丧大记》云:君无襚。注云:无襚者,不陈,不以敛进,谓执之将命,亲者相襚,直将进即陈之,不须执以将命。若非亲,则摈者传辞将进,以为礼节。按《士丧礼》,大功以上同财之亲襚不将命,即陈于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等,皆将命】

○臣爲君丧,纳货贝于君,则曰纳甸于有司【爲,云伪切,下同。孔氏曰:此臣为君丧进物之辞,纳,献也,入也。甸,田也。言此物田野所出,合献入于君有司,必云田所出者,臣受君地,明地物本由君出也。衣是送君,故与贾人货贝,但供丧用,故付有

译上面记载的是尊老敬老的礼仪,共分为四节。前两节是国家层面的尊老,体现君主对臣下的尊敬;后两节是家庭层面的尊老,体现子女对父母的尊奉侍奉。这一章是拾取遗漏的内容,附在篇末,所以章首总括用“老老”二字来概括。

《礼记纂言》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三 元 吴澄 撰 《少仪》

【陆氏说:《内则》篇说十岁学习幼年礼仪,这篇就是同类内容。方氏说:篇中所说的,不只是少者的礼仪,壮者的礼仪,也是在年少时学习的。郑氏说:少就是小,记载相见以及进献食物时的细微礼仪。范阳张氏说:前代儒者把“少”解释为“小”,他们的意思认为所记载的是小节罢了。圣人的道理没有大小之分,这算是小,那什么算大?“少”有辅助的意思,就像太师有少师一样,少是辅助大的,仪是辅助礼的】

听说初次拜见君子时,辞令说:“我本来希望将名字传达给传话的人。”如果没能拜见,对地位相当的人说:“我本来希望拜见【“见”读贤遍切,下文相同】

【郑氏说:君子指卿大夫或有特殊德行的人,“固”就是本来。重要场合就说“故将”,“将”就是奉持。奉命传话,出入台阶上进献的人,说指出主人相当的人,是恰当的。孔氏说:记录者传闻旧说认为:“闻”是客套的辞令。“某”是客人的名字。再次辞谢时说“固”,“闻名”意思是名字得以通达。客人确实希望拜见君子,不敢必定直接拜见君子,只希望传话的人听到而已。不说初次辞谢而说“固”,是表明主人没有立即接见我,我才再次辞谢。如果是初次辞谢就不说“固”,只说“某希望将名字传达给传话的人”罢了。“主”指主人,客人应该谦卑退让,不能直接上进,指出主人相当的人不够谦恭,所以说希望拜见,也应该说希望拜见传话的人。上面已经说过,这里就省略了。“固”的意思同上】

很少见面说:“闻。”名字,频繁见面说:“朝夕。”盲人说:“闻名”【“亟”读去冀切】

【郑氏说:罕,稀少。很少见面,即使是地位相当的人,也还是用尊称主人的辞令。就像对君子一样。“亟”是频繁。对君子就说:“某希望早晚将名字传达给传话的人”;对地位相当的人就说:“某希望早晚拜见传话的人”。瞽,是没有眼睛的人。因为没眼睛,辞令中不称“见”。孔氏说:前一条说明初次相见,这条说明已经见过面而防止失礼的情况。尊者和地位相当者都说“希望将名字传达给传话的人”,然而地位相当者初次来说“希望拜见”,再次来而防止失礼,反而说“闻名”,这也是鼓励他不要失礼。有人说:初次来礼节隆重,所以尊卑应该不同;再次来礼节简化,所以应该相同。频繁见面,指多次相见的人。盲人前来不问见的是尊贵还是卑贱,都通说“希望将名字传达给传话的人”】

○到有人丧事的人家,说:“比。”对童子说:“听事。”到公卿的丧家,就说:“听役于司徒。”

【郑氏说:适,往。说:某希望比照在传话的人那里,童子还没成年,说:某希望听事在传话的人那里。听役,因为丧事忧戚,没有宾客主人的礼节,都是来执行事务的。孔氏说:前面说明吉礼相见,这里说明凶事相见。比,指比照年龄体力来供给丧事,如果五十岁跟随反哭,四十岁等待填土,童子不能和成年人相比,只是来听主人以事务指派。如果到公卿贵人的丧家,听主人指派的役务轻重,唯命是从不敢推辞。说在司徒那里,是因为国有公卿的丧事,就由司徒率领他的属官掌管】

○君主将要去别处,臣下如果向君主进献金玉货贝,就说“致马资于有司”,对地位相当的人说“赠从者”【“从”读才用切】

【郑氏说:适他,出行朝聘。资,就是用度,赠送。孔氏说:前面说明吉凶相见的礼节,以下说明吉凶送赠的礼节。这里说明送吉礼。君主如果朝聘,出往他国,而臣下奉财物来充作路费,金玉货贝,只是略举其大概罢了。君主尊贵,备物不缺,所以不说献。恐怕君主出行有车马途中或许需要资给,所以说此物以充马资。有司是主管君主财物的人。地位相当的人,应当说赠送给左右随从的人】

○臣下向君主进献丧服,就说:“致废衣于贾人。”对地位相当的人说襚,亲近的兄弟不以襚进献【“襚”音遂,“贾”音嫁】

【孔氏说:这里说明送凶礼的襚,用衣服送死人的称呼。用衣服送地位相当者的死人,叫襚。如果臣下用衣服送君主的死人,不能说襚,只说致废衣,说不敢必定充作君主的敛衣,只充作废置不用之列。贾人,是识别物价贵贱,主管君主衣服的人,不敢说给君主,所以说贾人。然而《丧大记》说:君主无襚。注说:无襚,是不陈列,不以敛衣进献,意思是拿着将命,亲近的人互相襚,直接进献就陈列,不需要拿着将命。如果不是亲近的人,就由摈者传话将进,作为礼节。按《士丧礼》,大功以上同财的亲近者襚不将命,就陈列在房中;小功以下及同姓等,都将命】

○臣下为君主服丧,向君主进献货贝,就说纳甸于有司【“为”读云伪切,下文相同。孔氏说:这是臣下为君主服丧进物的辞令,纳,是献,是入。甸,是田。说此物是田野所出,合该献入给君主的有司,必定说田所出,是因为臣下受君主的土地,明白地物本由君主而出。衣服是送君主的,所以给贾人;货贝,只供丧用,所以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