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纂言卷八
礼记纂言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九元吴澄撰《明堂位》
【按《大戴记·明堂篇》云:明堂者,天子之路寝也。又云:或以为明堂者,文王之庙也。按诸家论明堂,纷纭不一,更无定说。虽《大戴》所记一篇之内,自为异同,而惟此两节近是,故特取之。大凡寝庙之制,皆前堂后室,前堂向明,故曰明堂。天子有三朝,而燕朝在路寝之明堂,每日退朝听政之所,不于此见诸侯。秋冬诸侯来朝,天子在大庙之明堂,负扆而立。若此篇所记诸侯朝位,葢周公营洛邑时制爲此礼。大朝享则于洛邑文王庙之明堂受之也】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朝,音潮,下同。依,于岂切。乡,去声】
【考之书,周公相成王伐奄而归,四国多方之诸侯皆至宗庙。周公代成王诰诸侯,而有多方之书,葢成王之三年也。及成王七年之三月,周公制礼作乐之事备,乃防侯甸男采卫五服之诸侯,营洛邑。其时王不在洛,诸侯以侯国防王朝三公之礼,见周公而已。此外则不见,周公代王受诸侯之朝。此记言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葢是周公制作之时定此朝位。天子谓王也,旧注谓周公摄王位朝诸侯,非也。郑氏曰:「负之言背也。斧依爲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间。」陈氏曰:「周公之东征也,称王命然后往,其居东也,俟王察已然后复。周公事成王如此,孰谓代之而受朝乎?代之之说始于荀卿,成于汉儒,误矣】
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
【此中国五等诸侯朝位在门内马氏曰三公尊故其位立于中阶之前东方阳也尊者居之西方阴也卑者居之侯尊伯卑故侯立阼阶之东西面伯立西阶之西东面俱北上取其近天子也诸子又卑于伯故位于门东北面诸男又次于子故位于门西北面俱东上者其上礼与三公同也陆氏佃曰孟子言周室班爵禄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此书谓之明堂位正言其位也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所谓天子一位也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所谓公一位也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所谓侯一位伯一位也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所谓子男同一位也葢子男之位同在国门而乡皆北面东上则其爲位不异矣陈氏曰周礼治朝之位孤东面卿大夫西面外朝之位左孤卿右公侯伯子男射人孤东面卿大夫西面皆尚右东西面者皆尚北路门之左右者皆尚中而明堂位诸侯西面诸伯东面则不尚右在门东西者东上则不尚中在西门之外者东面南上则不尚北】
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塞:先代切,又先则切】
【此四夷逺国朝位在门外。皇氏曰:九夷在东门外之南,故北上;八蛮在南门外之西,故东上;六戎在西门外之北,故南上;五狄在北门外之西,故东上。九采在应门外之西也。孔氏曰:按《职方》云: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尔雅》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数不同者,文异尔。九州之外,夷狄爲四方蕃塞,每世一至,或新王卽位,或己君初卽位,皆来朝也。陆氏曰:九采之国,所谓要服、荒服欤?四塞卽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也。郑氏曰:《周礼》侯服岁一见,甸服二岁一见,男服三岁一见,采服四岁一见,防服五岁一见,要服六岁一见。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九来,九州之牧典贡职者,二伯帅诸侯而入,九牧居外而纠察之。四塞谓夷服、镇服、蕃服,在四方爲蔽塞者。新君卽位则朝。新安王氏曰:《周官》侯服外有甸服、男服、采服、卫服、防服,外乃有蛮服、夷服、镇服、蕃服。《周官》所谓六年五服一朝者,侯、甸、男、采、防也。作洛之役称侯、甸、男、邦、采、防,见士于周,
译《礼记纂言》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九,元代吴澄撰《明堂位》
【按《大戴礼记·明堂篇》说:明堂是天子的路寝。又说:有人认为明堂是文王的宗庙。考察各家关于明堂的论述,众说纷纭,没有定论。即使《大戴礼记》所记载的一篇之中,自身就有不同的说法,但只有这两处说法较为接近事实,所以特别选取它们。大凡寝庙的制度,都是前堂后室,前堂朝向光明,所以称为明堂。天子有三朝,而燕朝在路寝的明堂,是每天退朝听政的地方,不在此接见诸侯。秋冬季节诸侯来朝见,天子在大庙的明堂,背靠屏风站立。像本篇所记载的诸侯朝见的位置,大概是周公营建洛邑时制定的礼仪。大朝会享宴就在洛邑文王庙的明堂接受朝见。】
从前周公在明堂的位置朝见诸侯,天子背靠斧纹屏风,面向南站立。【朝,音潮,下文同。依,于岂切。乡,去声】
【考察书籍记载,周公辅佐成王讨伐奄国归来,四国多方的诸侯都来到宗庙。周公代替成王告诫诸侯,因此有《多方》这篇书,大概是成王三年的事。等到成王七年三月,周公制礼作乐的事情完备,于是召集侯、甸、男、采、卫五服的诸侯,营建洛邑。那时成王不在洛邑,诸侯按照侯国朝见三公的礼仪,只拜见周公而已。除此之外就不见了,周公代替成王接受诸侯的朝见。这篇记载说周公在明堂的位置朝见诸侯,大概是周公制定礼仪时确定了这些朝见的位置。天子指的是成王,旧注认为周公摄行王位朝见诸侯,是不对的。郑氏说:“负的意思是背。斧依是带有斧纹的屏风,设在门窗之间。”陈氏说:“周公东征时,称奉王命然后前往,他居住在东方时,等待成王考察自己然后返回。周公侍奉成王如此,谁说他会代替成王接受朝见呢?代替的说法始于荀卿,定型于汉儒,是错误的。】
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以北为上;诸子的国家,在门的东北,面向北,以东为上;诸男的国家,在门的西北,面向北,以东为上。
【这是中原五等诸侯朝见的位置在门内。马氏说:三公尊贵,所以他们的位立于中阶之前,东方属阳,尊贵者居之;西方属阴,卑贱者居之。侯尊伯卑,所以侯立于阼阶的东边面向西,伯立于西阶的西边面向东,都以北为上,取意靠近天子。诸子又比伯卑,所以位于门的东北面向北;诸男又次于子,所以位于门的西北面向北,都以东为上,是因为他们的礼仪与三公相同。陆氏佃说:孟子说周朝分爵禄,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共五等。这本书称之为明堂位,正是陈述他们的位置。天子背靠斧纹屏风面向南站立,所谓天子一位;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所谓公一位;诸侯在阼阶东边面向西以北为上,诸伯在西阶西边面向东以北为上,所谓侯一位、伯一位;诸子在门东北面向北以东为上,诸男在门西北面向北以东为上,所谓子男同一位。大概子男的位置同在国门,朝向都面向北以东为上,那么他们的位置就没有不同了。陈氏说:《周礼》治朝的位置,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外朝的位置,左边是孤卿,右边是公侯伯子男;射人,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都崇尚右边;东西面向的,都崇尚北边;在门左右的,都崇尚中间。而明堂位诸侯面向西,诸伯面向东,就不崇尚右边;在门东西的以东为上,就不崇尚中间;在西门之外的面向南以上为上,就不崇尚北边。】
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面向西,以北为上;八蛮的国家,在南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六戎的国家,在西门之外,面向东,以南为上;五狄的国家,在北门之外,面向南,以东为上;九采的国家,在应门之外,面向北,以东为上;四塞世告至。【塞:先代切,又先则切】
【这是四方边远国家朝见的位置在门外。皇氏说:九夷在东门外之南,所以以北为上;八蛮在南门外之西,所以以东为上;六戎在西门外之北,所以以南为上;五狄在北门外之西,所以以东为上。九采在应门外之西。孔氏说:按《职方》说: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尔雅》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数目不同,是因为文字差异罢了。九州之外,夷狄作为四方藩篱,每世来一次,或者新王即位,或者本国君主刚即位,都来朝见。陆氏说:九采的国家,大概是要服、荒服吧?四塞就是九夷、八蛮、六戎、五狄。郑氏说:《周礼》侯服每年朝见一次,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九州之外称为藩国,每世朝见一次。九来,是九州之牧掌管贡职的人,二伯率领诸侯进入,九牧在外面纠察。四塞指夷服、镇服、藩服,在四方作为屏障的。新君即位则朝见。新安王氏说:《周官》侯服之外有甸服、男服、采服、卫服、卫服,外面又有蛮服、夷服、镇服、藩服。《周官》所谓六年五服一朝,是指侯、甸、男、采、卫。营建洛邑时称侯、甸、男、邦、采、卫,见士于周,】
皆不及蛮夷,而采服诸侯与焉。今夷、蛮、戎、狄之国在宫门外,九采之国反在应门外。郑说曰:九采九州之牧,何所据而爲此说也?《周官·职方》有蛮服、夷服,而无戎狄之服;《大行人》之职,衞服之外有要服,而无蛮服。郑曰:要服卽蛮服。要服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又曰:蕃国、夷服、镇服、蕃服也。今《明堂位》蛮夷、戎狄并在门外,而夷服、镇服、蕃服又在蛮夷、戎狄之外,谓之四塞。记之所言已自可疑,郑注其可信乎】
译都赶不上蛮夷,而采服的诸侯也参与其中。如今夷、蛮、戎、狄这些国家在宫门外,九采的国家反而在应门外。郑玄解释说:九采是九州的州牧,他根据什么做出这种说法呢?《周官·职方氏》有蛮服、夷服,却没有戎狄之服;《大行人》的职掌中,卫服之外有要服,却没有蛮服。郑玄说:要服就是蛮服。要服之外称为蕃国,每隔一代朝见一次。又说:蕃国、夷服、镇服、蕃服。如今《明堂位》中蛮夷、戎狄都在门外,而夷服、镇服、蕃服又在蛮夷、戎狄之外,称为四塞。《礼记》所说的已经令人怀疑,郑玄的注解又怎能可信呢?
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此总结上文,因释“明”字之义。然“明”者,取南乡光明之义,曰“明诸侯尊卑”者,非也。按以上所言,门内门外、朝位于他书俱无证据,殆难尽信。葢此篇意在夸大鲁国得用天子礼乐,遂推原其由,而夸大周公所言,多非其实】
右记明堂诸侯朝位
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相去声】
【郑氏曰:脯鬼侯,谓以人肉爲荐,羞恶之甚也。孔氏曰:周本纪,鬼侯作九侯。方氏曰:纣之乱不止于脯鬼侯,葢举其甚者以明武王之所以伐也。陆氏曰:孟子言伊尹说汤以伐夏救民,而书序谓伊尹相汤伐桀,以伊尹主伐事也。孟子言周公相武王诛纣,而此记谓周公相武王以伐纣,以周公主伐事也】
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量,去声】
【孔氏曰:家语云:武王崩,成王年十三。郑康成以爲年十岁。陆氏曰:成王谅阁,百官总己以听。周公自其常礼,及丧毕,成王尚幼,是以周公权宜践天子之位,制礼作乐也。郑氏曰:践犹履也。颁读爲班。度谓丈尺高卑广狭也。量谓豆区斗斛筐筥所容受也。方氏曰:所颁有规矩权衡准绳,不止于度量止,以二者爲言何也?葢分寸丈尺引以度长短,谓之五度,其形起于璧羡而礼寓之矣。龠合升斗斛以量多少,谓之五量,其声中于黄钟而乐寓之矣。度量者主乎礼乐而言也。澄曰:践天子之位者,但谓摄天子之事尔,非谓眞居天子之位也。六年者,葢周公摄政之六年,成王之七年也。是年营洛邑。七年者,周公自成王二年之秋始摄政,至成王八年则爲七年也。葢成王初丧,周公时爲冢宰,旋遭流言之谤,遂出东征,而二公在朝行冢宰事。成王元年,周公居东之二年也。殷乱平,成王二年,周公居东之三年也。其秋有风雷之变,而成王迎周公以归。周公旣归,仍以冢宰摄天子事。成王丧毕于常礼,宜自亲政矣,以年尚幼弱,故周公摄事如故。及制礼作乐之事大备,营洛邑以朝诸侯。周公乃留治洛邑,是年冬,成王在洛烝祭。八年之初,自洛归于宗周,始自亲政,是爲周公致政于成王之年也】
成王以周公爲有勲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乗【乗,绳证切】
【考之《史记》,封周公于曲阜者,武王也。但周公虽已受封,而不之国。武王崩,淮夷、徐戎与武庚同叛,故周公东征,而遣伯禽就国,以遏徐戎。《诗》所谓“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者,葢言成王命伯禽代周公徃侯鲁国尔,非谓其时始受封也。孟子曰:“周公之封于鲁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其后定制诸侯之地方四百里,乃是周公制作礼乐时事。葢除王所食之外,有方百里之国,有方百里之鄙,并附庸二十六国爲方四百里。此记所云地方七百里者,夸大之辞,非其实也。况周公受封在武王克商之后,鲁公就国亦在武王初丧之时,今此乃云成王以周公爲有勲劳于天下,然后封之于曲阜,而有方七百里之地,妄矣。方百里则有轻重车,凡千乗】
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
【此周公旣薨,成王思报周公之勲劳,而有此命也。意在尊崇周公,而不知其非礼。故夫子叹之曰:「周公其衰矣。」而程子亦云:「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作此记者,方且夸大之以爲美谈,甚矣其昧于礼义矣】
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路,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韣音独】
【郑氏曰:大路,殷之祭天车也。弧旌旗所以张幅也。其衣曰韣。天子之旌旗画日月。孔氏曰:祭天尚质,大路一就,尊敬周公,故用先代殷礼。牲用殷白牡,车乗殷大路也。弧以竹爲之,其形爲弓,以张縿之幅。此弓衣谓之韣。方氏曰:周官司常,日月爲常,交龙爲旂。此言日月之章谓之载常可也。乃谓载旂者常谓之旂,犹公侯伯子男通谓
译这是周公明堂的位次。所谓明堂,是用来彰显诸侯尊卑等级的。
右边记载的是明堂中诸侯朝见的位次。
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将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因此周公辅佐武王去讨伐纣王。
武王去世,成王年幼体弱,周公践履天子的职位,来治理天下。第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于是天下大为信服。第七年,将政权归还给成王。
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劳绩,所以将周公封在曲阜,封地纵横七百里,兵车一千辆。
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祭祀周公,使用天子的礼乐。
因此鲁君在孟春时节乘坐大路,车上装载着弧韣,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纹章,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
之诸侯欤?且王载大常,诸侯载旂。鲁公以诸侯而用天子之礼,故虽有日月之章而止谓之旂焉,亦降杀之微意也。新安王氏曰:周天子有日至之郊以报本,有啓蛰之郊以祈谷。其祭天车用玉路,旗用日月之常。鲁僣天子礼,亦不敢尽同,是以有祈谷之郊,无日至之郊。祈谷于孟春郊而后耕,则孟春乃建寅之月,非建子也。不敢乗天子玉路,又不肯乗同姓金路,故乗殷之大路,常画日月。天子建之旂画交龙,同姓诸侯建之常十有二旒,旂则九旒而已。今不敢全用天子之旂,故于旂上画日月之章,缀以十有二旒。此皆用天子礼而不敢尽同也】
译这是诸侯的旗帜吗?况且周王乘坐的马车悬挂大常,诸侯乘坐的马车悬挂旂。鲁公身为诸侯却使用天子的礼制,所以虽然旗帜上有日月的纹章,却只称它为旂,这也含有降低规格、有所减损的细微用意。新安王氏说:周天子有冬至祭天以报答本源,有启蛰祭天以祈求谷物丰收。他祭天所用的车是玉路,旗帜是用日月纹的大常。鲁国僭越使用天子礼制,也不敢完全相同,因此有祈谷的郊祀,而没有冬至的郊祀。在孟春正月于郊外祈谷之后才耕作,那么孟春就是建寅之月,而不是建子之月。不敢乘坐天子的玉路,又不肯乘坐同姓诸侯的金路,所以乘坐殷商的大路,旗帜上画有日月纹。天子树立的旂画有交龙,同姓诸侯树立的大常有十二条旒,旂则只有九条旒。现在不敢完全使用天子的旂,所以在旂上画日月的纹章,并缀以十二条旒。这些都是使用天子礼制而不敢完全相同的地方。
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爼用梡、嶡。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大庙,音泰,后同。牺,如字。旧,素何切。罍,音雷。瓒,才旦切。篹,祖管切,又酸上声。梡,音欵。嶡,居衞切。任,而林切】
【郑氏曰】禘,大祭也。周公曰大庙,鲁公曰世室,羣公称宫。白牡,殷牲也。尊,酒器也。牺、象、郁鬯之器也。黄彞也。灌,酌郁尊以献也。瓒,形如槃,容五升,以大圭爲柄,是谓圭瓒。篹,笾属也,以竹爲之,雕刻饰其直者也。爵,君所进于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爲之饰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璧饰其口也。梡,始有四足也。嶡,爲之距。清庙,周颂也。象,谓周颂武也,以管播之。朱干,赤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也。诸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也。大武,周舞也。大夏,夏舞也。周礼韎师掌教韎乐,广大也。孔氏曰:牲用白牡者,尊敬周公,不用已代之牲,故用殷牲。尊用牺、象、山罍者,用天子之尊也。牺,牺尊也。周礼春夏之祭,朝践堂上,荐血腥时,用以盛醴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象,象尊也。周礼春夏之祭,堂上荐朝事竟,尸入室馈食时,用以盛盎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山罍,谓夏后氏之尊,天子于追享、朝享之祭,再献所用,今褒崇周公于禘祭,杂用山尊,不知何节所用也。郁尊,用黄目者,郁谓郁鬯酒,黄目尝烝所用,尊崇周公于夏禘用之。灌,用玉瓒大圭者,灌谓酌郁鬯献尸,求神也,以玉饰瓒,故曰玉瓒。荐,用玉豆者,谓所荐菹醢之属,以玉饰豆,故曰玉豆。篹,形似筥,亦荐时所用,篹用竹,不可刻饰,故雕镂其柄也。爵,用玉琖,仍雕者,爵,君酌酒献尸杯也。琖,夏后氏爵名,以玉饰故曰玉琖。加以璧散、璧角者,加谓尸入室馈食竟,夫人酌盎齐,亚献名爲再献,又名爲加,以其非正献故谓之加于时荐加笾、加豆也。此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谓瑶爵也,瑶是玉名,璧是玉之形制,爵是总号,角是爵之所受,名异而实一也。其璧散者,夫人再献讫,诸侯爲宾用之,以献尸,虽非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故此总称加,先散后角,便文也。爼,用梡、嶡两代爼也。虞爼名梡,礼图云,梡长二尺四寸。广一尺二寸,高一尺。夏爼名嶡,亦如梡。直有脚曰梡,虞氏尚质,未有余饰也。加脚中央横木曰嶡,夏氏渐文,故也。升,升堂也。升乐工于庙堂而歌《清庙》诗也。下堂,下也。管匏竹在堂下,故云下管。堂下吹管,以播象武之诗也。朱干玉戚者,赤盾而玉饰斧也。冕而舞大武者,王着衮冕,执赤盾玉斧而舞武王伐纣之乐也。上云下管象,谓吹大武诗;此云舞大武,谓爲大武之舞也。皮弁,三王之服,裼见美也。大夏,夏禹之乐也。王又服皮弁裼,而舞夏后氏之乐也。六冕是周制,故用冕而舞周乐;皮弁是三王服,故用皮弁舞夏乐也。周乐是武,武质,故不裼;夏家乐文,故裼也。若诸侯之祭,各服所祭之冕而舞。祭綂冕而总干以乐皇尸是也。周公德广,非唯用四代之乐,亦爲蛮夷所归,故赐奏蛮夷之乐于庭也。唯言夷蛮,则戎狄可知。或云正乐旣不得六代,故蛮夷唯与二方也。纳夷蛮之乐,皆于大庙奏之者,广鲁欲使如天子,示于天下也】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卷音衮,袆音辉】
【孔氏曰:前明祀周公所用器物。此明祀周公之时,君与夫人、卿大夫、命妇行礼之仪。尸初入之时,君待于阼阶;夫人立于东房中。副王后首饰,以其覆被头首。袆衣后服之上者,迎牲于门。谓祼鬯之后,牲入之时,迎于
译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大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的公牛,酒器用牺尊、象尊和山罍,郁鬯酒器用黄目尊,灌礼用玉瓒和大圭,进献祭品用玉豆和雕篹,酒爵用玉琖并加以雕刻,再加上璧、散璧和角。俎用梡和嶡。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乐,手持红色大盾和玉饰斧钺,戴着冕冠舞蹈《大武》;穿着皮弁和素色积裙,袒露上衣舞蹈《大夏》。昧,是东夷的音乐;任,是南蛮的音乐。将夷蛮的音乐纳入大庙演奏,是说扩大鲁国在天下间的声望。
君主穿着衮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饰、穿着袆衣站在房中。君主袒露上身迎接牺牲进入大门,夫人进献豆和笾。卿大夫辅助君主,命妇辅助夫人,各自履行自己的职责。百官如果废弛职守,就处以重刑,从而使天下人信服。
门也。夫人荐豆笾者,朝践及馈孰并酳尸之时也。卿大夫助君,谓初迎牲币告及终祭也。命妇助夫人,谓荐豆笾及祭事之属。当祭之时,命百官各扬举其职。如有废职不供,服之以大刑。以此祭周公,文物备具,礼仪整肃,百官供命,而天下大服。明周公之德宜合如此。郑氏曰:副袆王后之服,唯鲁及王者之后夫人服之。诸侯夫人则自揄翟而下,赞佐也。命妇于内则世妇也,于外则大夫之妻也。祭祀,世妇以下佐夫人扬举也。大刑,重罪也。天下大服,知周公之德宜飨此也。澄曰:服大刑,谓以大刑加于其身也。大服者,天下之人见周公飨此盛祭,皆以爲当然,无不心服也。辅氏曰:周公人臣而用天子礼乐以祭,宜人之心有所不服。今也执事之臣各举其职而无怠慢之意,至于有废职而不举者,则亦自服于大刑。至此然后知天下大服而不以周公爲不可用天子礼乐也。此皆鲁人夸词】
译门也。夫人进献豆、笾的时候,是朝践和馈熟以及酳尸的时候。卿大夫辅助国君,是指最初迎接牺牲、币帛并告祭,以及祭祀结束的时候。命妇辅助夫人,是指进献豆、笾以及祭祀事务之类。在祭祀的时候,命令百官各自发扬、履行他们的职责。如果有废弃职责而不供给的,就处以重刑。用这样的祭祀来祭祀周公,礼乐文物齐备,礼仪严整肃穆,百官服从命令,于是天下人都非常信服。这说明周公的德行适宜享有这样的祭祀。郑玄说:“副、袆是王后的服饰,只有鲁国和王者之后的夫人穿着它。诸侯的夫人则从揄翟往下,赞是佐助的意思。命妇在宫内就是世妇,在宫外就是大夫的妻子。祭祀时,世妇以下佐助夫人发扬、履行职务。大刑,就是重罪。天下大服,是知道周公的德行适宜享用这种祭祀。澄说:‘服大刑,是指把重刑加在他们身上。大服,是天下的人看到周公享用这样盛大的祭祀,都认为理所当然,没有不内心信服的。’辅氏说:‘周公作为人臣却使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人们心中应该有所不服。现在执事的臣子各自履行职务而没有怠慢的意思,至于有废弃职责而不履行的人,也就自己承受重刑。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天下人都信服,而不认为周公不可以使用天子的礼乐。这都是鲁人的夸耀之辞。’
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礿音药,省读爲狝,蜡,锄稼切】
【郑氏曰:不言春祠,鲁在东方,王东廵守以春,或阙之,省读爲狝,狝,秋田名也。春田祭社,秋田祭祊。大蜡岁十二月索鬼神而祭之。孔氏曰:鲁在东方,朝常以春,当朝之年以朝阙祭,廵守在二月,不于正月祭者,诸侯预前待乎竟故也。或曰:不言春祠,有脱文尔。先儒谓王春东廵则鲁阙春祭,当朝之年用春,则亦阙祭,非也。祭不可阙。陈氏曰:春言社,则秋狝亦祀方。《诗》曰:以社以方,是也。秋言狝,则春社亦搜。传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是也。方氏曰:礿、尝、烝,春社,秋省,凡此亦诸侯之所同,然特鲁行之礼有所隆尔。马氏曰:天子大蜡八,而鲁以周公之功,故得用之。澄曰:自孟春乗大路以下,言鲁之得郊祭,郊者,祭天于南郊以祈谷,而以后稷配也。自季夏六月以下,言鲁之得禘祭,禘者,祭文王于周公之庙,而以周公配也。君卷冕以下爲夏礿,秋尝,冬烝,起文,言鲁之君夫人四时得服王之卷冕,后之副袆,而以天子之礼祭周公于大庙也。葢礿、祠、烝、尝,祭名虽与诸侯同,而用天子祭礼则与诸侯异。与夫春搜之祭社,秋狝之祀方,冬月之八蜡,鲁皆得以如天子也】
大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
【郑氏曰:庙及门如天子之制。天子五门:臯、库、雉、应、路。鲁有库、雉、路,则诸侯三门。与孔氏曰:周公大庙似天子明堂。鲁之库门似天子臯门,鲁之雉门似天子应门。制度高大如天子,不必事事皆同也。清江刘氏曰:以《诗》《书》《礼》《春秋》考之,天子三门,诸侯三门,门同而名不同。天子有臯、应、毕,无库、雉、路。诸侯有库、雉、路,无臯、应、毕。《明堂位》所言,葢鲁用王礼,门制同王门而名不同也】
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
【郑氏曰:天子将发号令,必以木铎警众。陈氏曰:古人出一号,发一令,皆声以警之,故振木铎于朝。铎以金,则取乎义,而所用多在乎武事。周官鼓人以金铎通鼔,司马振铎是已。以木,则取乎仁,而所用多在乎文。周官小宰、小司徒皆云:正岁率其属而振之以徇于市,此皆天子之政也。方氏曰:周官小宰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去者,国有常刑。以至乡师、士师、宫正,亦莫不用焉,此非天子之政乎】
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防屏,天子之庙饰也【棁,专悦切;复,音福;重,平声;檐,以占切;刮,君八切;达乡,去声;康,音抗;屏,并经切】
【郑氏曰:山节刻樽,卢爲山也;藻棁画侏儒柱,爲藻文也;复庙重屋也;重檐重承壁材也;刮刮摩也;乡爲夹户窻也;毎室八窻,爲四达;反坫,反爵之坫也;出尊,当尊南也;唯两君爲好,旣献反爵于其上,礼君尊于两楹之间,崇高也。康读爲亢,龙之亢,又爲高坫,亢所受圭奠于上焉。屏谓之树,今桴思也;刻爲云气虫兽,如今阙上。孔氏曰:此论鲁大庙之饰,欂卢今之斗栱也;侏儒,梁上短柱也;重檐者,就外檐下壁复安板檐以辟风雨之洒壁楹柱也;刮者,以密石摩柱;乡谓窻牖;达者,牖户通达;坫,筑土爲之;两君相见饮酒,旣献反爵于坫上,故谓之反坫;尊在两楹间,坫在尊南,故云出尊崇坫。康圭者,亢举也,爲高坫受宾之圭举于其上也。防屏者,防刻也;天子外屏,人臣至屏,俯伏思念其事,桴思小楼也;城隅阙上皆有之,然则屏上亦爲屋以覆屏墙,故云桴思也。此皆天子庙饰,反坫亦在庙,故合言庙饰也。陆氏曰:天子之桷,斲之砻之,加密石焉;刮楹其一隅也;大庙旅楹徘徊皆有柱达;乡若今偷柱使前逹也;出尊使尊见焉;康圭使圭安焉;康读如字。方氏曰:凡器仰之爲正,覆之爲反;反坫所以覆爵也,故爵坫谓之反坫;凡物在内爲入,在外爲出;坫在尊外,故曰出;崇坫所以荐圭也,故
译因此,夏祭礿、秋祭尝、冬祭烝、春祭社、秋田狝,进而举行大蜡祭,这些都是天子的祭祀礼仪。
大庙,相当于天子的明堂;库门,相当于天子的皋门;雉门,相当于天子的应门。
在朝廷上摇动木铎,这是天子的政令。
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防屏,这些都是天子宗庙的装饰。
圭坫谓之崇;凡物措之则康,坫以措圭,故曰康。辅氏曰:反坫出尊,言其所在;崇坫康圭,言其所用,互备也。马氏曰:天子之庙饰不止于此,此举其略尔;天子用其详,而鲁用其略也】
译圭坫被称为“崇”;凡是放置物品的地方都称为“康”,因为坫是用来放置玉圭的,所以称为“康”。辅氏说:“反坫出尊”说的是它所在的位置;“崇坫康圭”说的是它的用途,两者互相补充完备。马氏说:天子宗庙的装饰不止这些,这里只是列举其大略;天子使用详尽的礼制,而鲁国只使用简略的礼制。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乗路,周路也【钩,古侯切;乗,去声】
【郑氏曰:鸾有鸾和也,钩有曲舆者也,大路木路也,乗路玉路也。汉祭天乗殷之路,今谓之桑根车。孔氏曰:此明鲁有四代车,其制各别。路即车也,钩曲也,舆则车牀,曲舆谓曲前阑也。虞质未有钩矣。辅氏曰:虞夏言车,殷周言辂,各随时代所称,意者殷周始称车爲路尔。自鲁言之,故下皆曰路也。新安王氏曰:舜时始有鸾和,故其路谓之鸾车。夏始有钩车,殷人重木路,周天子乗玉路,封同姓则有金路,封异姓则有象路。鲁之乗路葢金路也,玉路非鲁所敢僣,故郊礼反用殷之大路。郑以乗路爲玉路,非也】
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绥,注读爲緌。郑氏曰:四者旌旗之属也。绥当爲緌,读如冠蕤之蕤。有虞氏当言緌,夏后氏当言旂,此葢错误也。緌谓注旄牛尾于杠首,所谓大麾。书云:武王左黄钺,右秉白旄以麾。周礼:王建大旂以宾,建大赤以朝,建大白以即戎,建大麾以田也。孔氏曰:此论鲁有四代旌旗。虞氏之绥,但注旄竿首,未有旒縿。夏后氏之旂,渐文旣注旌竿首,又有旒縿。大白谓白色旗,大赤谓赤色旗,大白、大赤各随代之色,无所画也。应氏曰:子华子曰:舜建大常,舜惟见旂常尔。至夏则复绥之以羽旄,绥者旒之系于绳而华者也。陈氏曰:旂之制始于舜,此有虞氏之旂也。至于夏则致饰矣,故曰绥。方氏曰:旂卽所谓交龙爲旂也,大帛卽杂帛之物也,大赤卽通帛之旜也。唯麾不在九旂之数,故特以绥名之】
夏后氏骆马黒鬛,殷人白马黒首,周人黄马蕃鬛【骆音洛,蕃音烦,鬛力辄切】
【孔氏曰:此明鲁有三代之马,夏尚黒,故用黒鬛骆,白黒相间也。殷尚白,头黒而鬛白,从所尚也。二代俱以鬛爲所尚,蕃赤也。周尚赤,用黄近赤也。方氏曰:马以毛物爲主,而鬛又毛之长者,故三代之马以鬛言之。陆氏曰:鲁虽兼用四代服器,等物皆有所杀也。骆马黒鬛,卽视乗骊。白马黒首,卽视乗翰。黄马蕃鬛,卽视乗騵。然骆马黒鬛,夏后氏犹以爲黒。白马黒首,殷人犹以爲白。黄马蕃鬛,周人犹以爲赤。辅氏曰:殷周独于此称人者,以言马故也】
夏后氏牲尚黒,殷白牡,周骍刚【骍,息营切】
【孔氏曰:鲁用三代牲,骍赤色,刚牡也。骍言刚,则白亦刚;白言牡,则黒亦牡也。方氏曰:刚,《公羊》氏作犅,葢牛也。牡言其质,刚言其性。言二代如此,则夏后氏尚黒,亦用牡可知。故汤用元牡,释者以爲未变夏礼也】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着,直略切】
【孔氏曰:此明鲁用四代尊,有虞氏尚陶,故泰用瓦罍,犹云雷也。画爲山云之形也。着无足而底着地,殷尊无足,其余泰罍、牺、象并有足也。方氏曰:泰司尊彞,谓大古之瓦尊;山罍卽山尊也。礼器亦谓之罍尊,非谓诸臣所酢之罍也。以山罍爲尊,因谓之罍尊,亦犹以壶爲尊,因谓之壶尊也。着,附着之着,下无所承,着地而已。殷质故其尊从简如此。饰以牺则曰牺尊,饰以象则曰象尊。周尚文,故其尊有饰如此】
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斝音嫁,又上声】
【孔氏曰:此明鲁有三代爵,并以爵爲形,故并标名于其上。琖以玉饰之,殷亦爵形而画爲禾稼。斝,稼也。周爵或以玉爲之,或饰之以玉。方氏曰:爵爲爵之形以承之,自周始。夏、殷未承以爵,而亦通谓之爵。周以前止有爵之名,周以后又有爵之形也。陆氏曰:琖以齐言,斝以鬯言,爵以酒言,知然者,盎、齐亦或谓之琖,酒、鬯尊一名斝、彞】
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
【方氏曰:灌尊,所以实祼鬯之尊也。孔氏曰:此明鲁有三代灌尊彞法也。与余尊爲法,故称彞。鸡彞者,或刻木爲鸡形,而画鸡于彞斝,画爲禾稼,黄目,以黄金爲目。郑氏曰:夷读爲彞。《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彞
译鸾车,是有虞氏的车;钩车,是夏后氏的车;大路,是殷代的车;乘路,是周代的车【钩,音侯;乘,读去声】
【郑氏说:鸾车有鸾铃和和铃,钩车有弯曲的车厢,大路是木制的车,乘路是玉饰的车。汉代祭天乘坐殷代的大路,现在叫桑根车。孔氏说:这是说明鲁国有四代的车,它们的形制各不相同。路就是车,钩是弯曲的意思,舆是车箱,曲舆是指车箱前栏弯曲。虞代质朴,还没有钩饰。辅氏说:虞夏称车,殷周称辂,是随着时代称呼的不同,大概是殷周才开始把车称为路。从鲁国的角度说,所以下面都称为路。新安王氏说:舜时才开始有鸾铃和和铃,所以他们的车叫鸾车。夏代开始有钩车,殷人重视木路,周天子乘坐玉路,分封同姓诸侯用金路,分封异姓诸侯用象路。鲁国的乘路大概是金路,玉路不是鲁国敢僭越使用的,所以郊祀之礼反而使用殷代的大路。郑氏把乘路当作玉路,是不对的】
有虞氏的旗,夏后氏的绥,殷代的大白旗,周代的大赤旗【绥,注中读作緌。郑氏说:这四者都是旌旗一类的东西。绥应当是緌,读如冠蕤的蕤。有虞氏应当说緌,夏后氏应当说旗,这大概是弄错了。緌是指在旗杆顶端系上旄牛尾,也就是所谓的大麾。《尚书》说:武王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拿着白旄来指挥。《周礼》说:天子建大旗以接待宾客,建大赤旗以朝会,建大白旗以出征,建大麾旗以田猎。孔氏说:这是论述鲁国有四代的旌旗。虞氏的绥,只是在旗杆顶端系上旄牛尾,还没有旒和縿。夏后氏的旗,逐渐有了文采,既在旗杆顶端系上旄牛尾,又有旒和縿。大白是指白色的旗,大赤是指红色的旗,大白、大赤各自随代所用颜色,上面没有绘画图案。应氏说:子华子说:舜建大常,舜只见到旗和常罢了。到了夏代又用羽毛旄牛尾来装饰,绥是系在绳子上而华丽的旒。陈氏说:旗的制度始于舜,这就是有虞氏的旗。到了夏代装饰更加精致,所以叫绥。方氏说:旗就是所谓交龙为旗,大帛就是杂色帛,大赤就是通体红色的旜。只有麾不在九旗的数目中,所以特别用绥来命名】
夏后氏用骆马黑鬣,殷人用白马黑首,周人用黄马赤鬣【骆音洛,蕃音烦,鬣音辄】
【孔氏说:这是说明鲁国有三代的马,夏代崇尚黑色,所以用黑鬣的骆马,白黑相间。殷代崇尚白色,头黑而鬣白,顺从所崇尚的颜色。两代都以鬣为所崇尚,蕃是赤色。周代崇尚赤色,用黄色接近赤色。方氏说:马以毛色为主,而鬣又是毛中最长的,所以三代的马都以鬣来区分。陆氏说:鲁国虽然兼用四代的服饰器物,但等级都有所降低。骆马黑鬣,就是视乘骊。白马黑首,就是视乘翰。黄马赤鬣,就是视乘騵。然而骆马黑鬣,夏后氏仍然视为黑色。白马黑首,殷人仍然视为白色。黄马赤鬣,周人仍然视为赤色。辅氏说:殷周唯独在这里称人,是因为谈论马的缘故】
夏后氏祭牲崇尚黑色,殷代用白色牡牛,周代用赤色牡牛【骍,音营】
【孔氏说:鲁国使用三代的祭牲,骍是赤色,刚是牡牛。骍说刚,那么白色也是刚;白色说牡,那么黑色也是牡。方氏说:刚,《公羊传》作犅,大概是牛。牡说其本质,刚说其性情。说两代如此,那么夏后氏崇尚黑色,也用牡牛可知。所以汤用元牡,解释者认为这是没有改变夏礼】
泰,是有虞氏的尊;山罍,是夏后氏的尊;着,是殷代的尊;牺象,是周代的尊【着,音略】
【孔氏说:这是说明鲁国使用四代的尊,有虞氏崇尚陶器,所以泰用瓦罍,犹云雷也。画成山云的形状。着没有足而底部着地,殷尊没有足,其余泰罍、牺、象都有足。方氏说:泰司尊彝,指太古的瓦尊;山罍就是山尊。《礼器》也叫它罍尊,不是指众臣酬酢用的罍。把山罍作为尊,因此叫罍尊,也就像把壶作为尊,因此叫壶尊一样。着,是附着的着,下面没有支撑,只是着地而已。殷代质朴所以它的尊如此简单。装饰以牺牛就叫牺尊,装饰以大象就叫象尊。周代崇尚文采,所以它的尊装饰如此】
爵,夏后氏用琖,殷代用斝,周代用爵【斝音嫁,又读上声】
【孔氏说:这是说明鲁国有三代的爵,都以爵为形,所以都在上面标名。琖用玉装饰,殷代也是爵形而画成禾稼。斝,就是稼。周爵有的用玉制成,有的用玉装饰。方氏说:爵为爵之形以承之,从周代开始。夏、殷没有用爵形承接,但也通称为爵。周以前只有爵的名称,周以后又有爵的形状。陆氏说:琖以齐言,斝以鬯言,爵以酒言,知道这样是因为,盎、齐有时也叫琖,酒、鬯尊一名斝、彝】
灌尊夏后氏用鸡彝,殷代用斝,周代用黄目。
【方氏说:灌尊,是用来盛祼鬯的尊。孔氏说:这是说明鲁国有三代灌尊彝法。与其余尊为法,所以称彝。鸡彝者,或者刻木为鸡形,而在彝斝上画鸡,画成禾稼,黄目,用黄金为目。郑氏说:夷读作彝。《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彝】
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防勺,周以蒲勺【勺,市灼切】
【方氏曰:勺,用以酌酒者。孔氏曰:龙勺,勺爲龙头。防谓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合蒲刻勺爲鳬头,其口微开,如蒲草本合而末微开也。陆氏曰:龙勺爲龙头,蒲勺爲鳬头,防勺爲雉头】
土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也。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蒉音块,桴音浮,苇云鬼切,籥音药,拊音甫,搏音博,揩音戞】
【孔氏曰:此明鲁用古代乐及四代乐器。土鼓,谓筑土爲鼓;蒉桴,以土块爲桴;苇籥,谓截苇爲籥。郑氏曰:蒉当爲凷;籥如笛三孔。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今有姓伊耆氏者,四代,虞、夏、商、周也。方氏曰:古者以土爲鼓,未有韗革之声故也;以凷爲桴,未有斲木之利故也;以苇爲籥,未有截竹之精故也。拊搏、揩击,与书言戞击、鸣球、搏拊、琴瑟同义。玉磬、琴瑟,皆堂上之乐。琴言中,不言小;瑟言小,不言中,互相备也。陆氏曰:拊取声浅,▯取声深;揩取声浅,击取声深】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
【郑氏曰:此二庙,象周文王、武王之庙也。世室者,不毁之名也。鲁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孙也,名敖。孔氏曰:鲁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不毁其庙,象周之文世室;武公有武德,其庙不毁,象周之武世室。按成公六年,五武宫,公羊、左氏并讥其不宜立,此记美成王褒崇鲁国而已。武公之庙立而不毁,在成公之时,作记之人因成王褒鲁,遂连文美之,非实辞也。辅氏曰:观此篇所载成王之赐伯禽,未必如是之备,亦有鲁君因仍而僭用之者矣。新安王氏曰:此言尤不可信,周公爲鲁大祖,而开国实系鲁公,然其庙不毁,不可援文王爲比。若武公乃伯禽▯孙,毁庙复立,季氏爲之也。且季氏立已毁之庙者有二:炀公之庙毁而复立,炀公以弟继兄者也;武公之庙毁而复立,武公舎长立少者也。二者皆季氏不臣之心,《春秋》书“立武宫”、“立炀宫”以罪季氏。郑不考其故,乃曰“世室不毁之庙”,夫昭穆递迁则毁,武公之庙礼也;毁而复立,非礼也,而比之于武之世室,甚乖《春秋》之防】
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頖音判】
【孔氏曰:此明鲁得立四代之学。鲁之米廪,是有虞氏之庠。鲁有虞庠,爲廪以藏粢盛。郑氏曰:庠序亦学也。瞽宗,乐师瞽蒙之所宗也。古者有道德者使教焉,死则以爲乐祖,于此祭之。方氏曰:天子曰辟廱,诸侯曰頖宫。頖宫者,半辟廱之制。孟子言殷爲序,周爲庠,而此以夏后爲序,虞爲庠者,葢以其养人于此,则皆可谓之庠;以其习射于此,则皆可谓之序也】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龟,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璜,音黄】
【郑氏曰:崇贯封父皆国名。文王伐崇,古者伐国迁其重器,以分同姓。大璜,夏后氏之璜。越国名也,棘防也。方氏曰:左氏曰:周公相王室,以君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繁弱则大弓也。陆氏曰:大璜,封父龟传所谓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是也。盖此龟一名繁弱,岂以善中名之欤?大弓,武王之弓也。周公受赐藏之鲁,以周赐我为夸,故曰天子之器也。其言天子之礼、之祭、之政、之庙饰、之戎器,其以为夸一也】
夏后氏之鼔足,殷楹鼓,周县鼓【县音▯】
【郑氏曰:足,谓四足也。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县,县之簨虡也。殷颂曰:植我鼗鼓。周颂曰:应朄县鼓。方氏曰:楹以贯中,县则在上,独足为在下,故特谓之鼓足。陈氏曰:足不若楹之髙,楹不若虡之垂,亦其后世之加隆尔】
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娲,古娃切】
【郑氏曰:垂尧之共工也。叔未闻女娲三皇承宓牺者?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笙簧,笙中之簧也。孔氏曰:垂所作调和之钟,叔所作编离之磬,女娲所作笙中之簧。三者先代之乐,鲁皆有之。
译那酒勺,夏后氏用龙首勺,殷商用防勺,周朝用蒲勺。
土鼓、土块鼓槌、苇笛,是伊耆氏的乐器。拊、搏、玉磬,敲击大琴大瑟,以及中琴小瑟,是四代的乐器。
鲁公的宗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
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龟,是天子的器物。越棘、大弓,是天子的兵器。
夏后氏的鼓有足,殷商的鼓有柱,周朝的鼓悬挂在架上。
垂所调制的和钟,叔所编列的离磬,女娲所制的笙簧。
郑注:和离谓次序其声县。声解和也,县解离也。陆氏曰:和钟,编钟也;离磬,特磬也。陈氏曰:古者造笙,以匏为母,列管匏中,施簧管端。大者十九簧,小者十三簧。笙簧始于女娲氏。簧非特施于笙,又施于竽。笙簧十三或十九,竽簧三十六】
译郑玄注说:“和离”是指按次序悬挂乐器。其中“和”解释为和谐,对应钟类乐器;“离”解释为分离,对应磬类乐器。陆德明说:“和钟”指的是编钟;“离磬”指的是特磬。陈祥道说:古代制造笙,用葫芦作为底座,将竹管排列在葫芦中,在管端安装簧片。大的笙有十九个簧片,小的笙有十三个簧片。笙的簧片始于女娲氏。簧片不仅用于笙,也用于竽。笙的簧片数量为十三或十九,而竽的簧片数量为三十六。
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簨音笋,虡其矩切,翣所甲切。孔氏曰:此明鲁有三代乐县之饰,笋饰以鳞,此并云虡者,葢夏时簨与虡皆饰以鳞,至周乃别,故云龙簨虡。殷则于簨之上刻画木为崇牙之形,以挂钟磬也。翣,扇也。言周画缯为扇,戴小璧于扇之上。郑氏曰:簨虡所以县钟磬也。横曰簨,饰之以鳞属;植曰虡,饰之以羸属羽属。簨以大板为之,谓之业。殷又于龙上刻画之为崇牙,以挂县纮也。周又画缯为翣,戴以璧,垂五采羽于其下,树于簨之角上,饰弥多也。《周颂》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方氏曰:其崇如牙。夏后氏有簨虡而未有崇牙,商有崇牙而未有璧翣,至周然后三者兼备焉。此皆渐致其文也】
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敦,音对,又音堆;琏,力展切;瑚,音胡】
【郑氏曰:皆黍稷器制之异同,未闻。方氏曰:曰敦,曰琏,曰瑚,曰簋,所命之名不同,或雨,或四,或六,或八,则渐增其数也。陆氏曰:两敦黍稷,四琏黍稷稻粱,六瑚黍稷稻粱麦苽,八簋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澄。按:簋是盛黍稷之器,其盛稻粱名簠】
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椇俱甫切。郑氏曰:梡,断木为四足而已;嶡之言蹷也,谓中足为横距之象;椇之言枳椇也,谓曲挠之也;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于堂房。孔氏曰:梡有四足,虞氏未有余饰;嶡足间有横,周谓此俎之横者为距;椇枳之树,其枝多曲挠,殷俎似之;周俎头各有两足,足下各别为跗,足间横者似堂之壁,横下二跗似堂之东西头,各有房。方氏曰:梡者,断木为足,无余饰也;嶡者,于足间加横木焉,植为立,横为嶡也;椇者,旣有横木,又为曲挠之形。陈氏曰:殷之横距与夏同,而曲其足与三代异;周之下跗与三代异,而直其足与虞、夏同。《诗》言大房,▯言房烝,此房俎也;少牢礼言俎距,此横距也。其高下脩广无文,旧图谓髙二尺四寸,广尺四寸,不可考】
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楬,苦瞎切;献,素何切,又如字】
【郑氏曰:楬无异物之饰,献防刻之。孔氏曰:献音娑娑,是希防之义。方氏曰:楬豆未有它饰,以木爲柄,若蜡氏之楬而已。玉豆则于楬之上,又饰之以玉也。献若周官所谓再献之献,再献对朝践言之,则朝践爲初献矣。醢人所谓朝践之豆者,初献也;所谓馈食之豆者,再献也。此言献豆,则主祭祀之豆尔。以祭祀之豆爲防刻,则燕飨之豆不防刻矣。司尊彞所谓献尊,义亦类此,皆渐増其饰也。陈氏曰:楬者木之属也,以木爲之则无饰,楬以言其制,玉以言其饰,牺以言其用】
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韨音弗】
【郑氏曰:韨,冕服之韠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汤至周,增以画文。后王弥饰也。天子备焉,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韎韦而已。孔氏曰:此论鲁有四代韨制。虞氏直以韦爲韨,未有异饰。夏后氏画之以山,殷増以火,周人加龙以爲文章。士韎韐无饰。推此卽尊者饰多。此有四等,天子至士亦四等。故知卿大夫加山,诸侯加火,天子加龙。方氏曰:有山有火,而又加之以龙,则其文成矣。于周特言章焉。章者,文之成也】
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
【陈氏曰:祭以右手。凡祭必于脯醢之豆间。祭之尚肺。周礼而已。若有虞氏则祭首,夏后氏则祭心,殷则祭肝。以时异则礼异也。周之尚肺,特宗庙宾客饮食之间而已。若五祀则户先脾,中霤先心,门先肝。以事异则礼异也。特牲馈食先祭肺,后祭肝。祝亦祭肺,后祭肝。则祭肺非不祭肝也,以肺爲主尔。由是推之,夏殷非不祭肺,以心与肝爲主而已。方氏曰:有虞氏祭首,尚用气也。气有隂阳之异,以阳爲主尔。首者气之阳也。至于三代则各祭其所胜,夏尚黒胜赤,故祭心。心于色爲赤也。殷尚白胜青,故祭肝。肝于色爲青也。周尚赤胜白,故祭肺。肺于色爲白
译夏后氏的钟架横木和立柱都装饰着龙鳞,殷商的钟架横木上刻有崇牙,周朝的钟架角上装饰着璧翣。
虞朝的祭器是两个敦,夏后氏的祭器是四个琏,殷商的祭器是六个瑚,周朝的祭器是八个簋。
虞朝的肉案用梡,夏后氏的肉案用嶡,殷商的肉案用椇,周朝的肉案用房俎。
夏后氏用楬豆,殷商用玉豆,周朝用献豆。
虞朝的蔽膝只用皮革,夏后氏的蔽膝画有山纹,殷商的蔽膝画有火纹,周朝的蔽膝画有龙纹。
虞朝祭祀时祭首,夏后氏祭祀时祭心,殷商祭祀时祭肝,周朝祭祀时祭肺。
【郑氏曰:此皆其时之用,非尚也。孔氏曰:夏后氏尚质,故用水;殷人稍文,故用醴;周人转文,故用酒。按《仪礼》设尊,上▯酒,是周尚明水也。《礼运》云:澄酒在下,则周不尚酒,言尚非也。方氏曰:明水者,阴鉴取于月,得之于天者也。醴则渐致其味,成之以人者也,然仅足以爲礼而已。酒则味成而可荐焉,厚之至也】
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
【郑氏曰:周之六卿,其属各六十,则周三百六十官也。此云三百者,记时冬官亡。昬义曰: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凡百二十。葢谓夏时也。以夏周推前后之差,有虞氏官宜六十,夏后氏宜百二十,殷宜二百四十,不得如此记。孔氏曰:此明鲁兼有四代之官,鲁是诸侯。按大宰职,诸侯唯有三卿五大夫。故公羊传司徒、司空之下各有二小卿,司马之下一小卿,是三卿五大夫。今鲁虽被褒崇,何得备四代之官与三百六十职?葢成王褒崇于鲁,使鲁杂存四代官职名号,非谓鲁尽备其数也。记者盛美于鲁,因举四代之官本数言之。方氏曰:周官三百六十,此止言三百,亦以其大数而已。先儒遂以冬官之亡爲言,岂其然乎?辅氏曰:鲁百里之国,决不能尽备四代之官,此皆夸辞也。以此例上所言可知也。陆氏曰:车旂言四代,马言三代,尊言四代,其爵、其彞、其勺言三代,簋俎言四代,豆言三代,祭言四代,其牲、其酒言三代,韨言四代,学言四代,官言四代。重者举四,亦言之法。若乐言伊耆氏之土鼔、女娲之笙簧,与四代之乐矣。其鼔、其簨虡举三代可也】
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绥,音緌;绸,土刀切】
【郑氏曰:绥亦旌旗之緌。夏绸其杠,以练爲之旒。殷又刻缯爲崇牙,以饰其侧,亦饰弥多也。此旌旗及翣,皆丧葬之饰。《周礼》大丧葬巾车,执葢从车,持旌;御仆持翣。旌从遣车,翣夹柩路左右前后。天子八翣,皆戴璧,垂羽;诸侯六翣,皆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翣,皆戴緌。孔氏曰:此明鲁有四代丧葬旌旗之饰。夏旣绸杠以练,又以练爲旒;殷刻缯爲崇牙之形,以饰旌旗之侧;周尚文,更取它物饰之,不用牙也。周以物爲翣,翣上戴璧,陈之以鄣柩车前。文崇牙、璧翣是饰簨虡,此是丧葬之饰。方氏曰:公西赤志孔子之丧曰:「饰棺墙,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正谓是矣。陈氏曰:丧礼旌旗之饰,亦有崇牙;棺墙之饰,亦有璧翣与簨虡同者,爲欲使勿之有恶尔】
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弑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爲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
【孔氏曰:记者旣陈四代服器官于前,此结之于后,美大鲁国伊耆氏之乐,女娲之笙簧。非唯四代据其多者言之尔,亦有但举三代者。然四代服器,鲁家每物之中得用之,不谓事事尽用也。作记时,是周末唯鲁独存周礼,故以爲有道之国。《左传》云:“诸侯宋鲁于是观礼”,是天下资礼乐也。郑氏曰:“王礼,天子之礼也。传,传世也。资,取也。”此葢盛周公之德。尔春秋时鲁三君弑,又士之有诔由庄公始,妇人髽而吊始于狐骀。云君臣未尝相弑,政俗未尝相变,亦近诬矣。王氏曰:“周公有人臣所不能爲之功德,而报之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程子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皆臣子之分所当爲,鲁安得独用天子礼乐哉?”澄按:周末无识之儒不知鲁用天子礼乐之爲非,方且极推其盛,以爲夸,以其意在于夸也,故其言多有非实者。而石林叶氏又欲爲之掩护,以爲成王伯禽无失礼,《作明堂位》者无失辞,其误亦甚矣】
右记鲁用天子礼乐
礼记纂言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十元吴澄撰丧大记
【郑氏曰:防大记者,记人君以下始死、小敛、大敛、殡、葬之事。方氏曰:防无非大事也
译郑氏说:这些都是当时所用的,并非崇尚。孔氏说:夏后氏崇尚质朴,所以用水;殷人稍显文饰,所以用醴;周人更加文饰,所以用酒。查考《仪礼》设置尊彝,上面是酒,这是周代崇尚明水。《礼运》说:清酒在下面,那么周代不崇尚酒,说崇尚是不对的。方氏说:明水,是用阴鉴从月亮中取来,得到于天的。醴则是逐渐产生味道,由人制成的,但仅足以作为礼仪罢了。酒则是味道完备而可以进献,是厚实的极致。
有虞氏的官员五十,夏后氏的官员一百,殷代二百,周代三百。
郑氏说:周代的六卿,他们的属官各六十,那么周代有三百六十个官员。这里说三百,是因为记录时冬官缺失。《昏义》说:天子设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总共一百二十。这大概是说夏代的时候。用夏代和周代来推算前后的差别,有虞氏的官员应当是六十,夏后氏应当是一百二十,殷代应当是二百四十,不能像这样记录。孔氏说:这说明鲁国兼有四个朝代的官员,鲁国是诸侯。查考《大宰》的职掌,诸侯只有三卿五大夫。所以《公羊传》司徒、司空之下各有两个小卿,司马之下一个小卿,是三卿五大夫。现在鲁国虽然受到褒奖尊崇,怎么能具备四个朝代的官员和三百六十个职位呢?大概是成王褒奖尊崇鲁国,让鲁国杂存四个朝代官职的名号,不是说鲁国完全具备其数目。记录的人极力赞美鲁国,因此举出四个朝代官员的本数来说。方氏说:周代官员三百六十,这里只说三百,也是取其大数罢了。先儒于是用冬官缺失来解释,难道是这样吗?辅氏说:鲁国是百里的小国,决不能完全具备四个朝代的官员,这些都是夸大的言辞。由此类推上面所说的可知。陆氏说:车旗说四个朝代,马说三个朝代,尊说四个朝代,它的爵、它的彝、它的勺说三个朝代,簋俎说四个朝代,豆说三个朝代,祭祀说四个朝代,它的牲、它的酒说三个朝代,韨说四个朝代,学校说四个朝代,官员说四个朝代。重要的举四个,也是说话的方法。如果乐说伊耆氏的土鼓、女娲的笙簧,与四个朝代的乐了。它的鼓、它的簨虡举三个朝代就可以了。
有虞氏的绥,夏后氏的绸练,殷代的崇牙,周代的璧翣【绥,音緌;绸,土刀切】
郑氏说:绥也是旌旗的绶带。夏代在旗杆上缠绸,用练做旒。殷代又刻缯做崇牙,来装饰侧面,也是装饰越来越多。这些旌旗和翣,都是丧葬的装饰。《周礼》大丧时,丧巾车,执盖跟随车,持旌;御仆持翣。旌跟随遣车,翣夹在柩车左右前后。天子八翣,都戴璧,垂羽;诸侯六翣,都戴圭;大夫四翣,士二翣,都戴绶带。孔氏说:这说明鲁国有四个朝代丧葬旌旗的装饰。夏代既在旗杆上缠练,又用练做旒;殷代刻缯做崇牙的形状,来装饰旌旗的侧面;周代崇尚文饰,更取其他物品装饰,不用牙了。周代用物品做翣,翣上戴璧,陈列在柩车前遮挡。文崇牙、璧翣是装饰簨虡,这是丧葬的装饰。方氏说:公西赤记录孔子的丧事说:“装饰棺木墙壁,放置翣,设置披。”这是周代;设置崇,是殷代;绸练设置旐,是夏代。正是说的这个。陈氏说:丧礼旌旗的装饰,也有崇牙;棺木墙壁的装饰,也有璧翣与簨虡相同的,是为了使不要有厌恶罢了。
凡是四个朝代的服饰、器物,鲁国兼用它们。所以鲁国,是王礼。天下流传很久了。君臣不曾互相弑杀。礼乐、刑法、政俗不曾互相变更。天下认为是有道的国家。所以天下取法礼乐。
孔氏说:记录的人既然在前面陈述四个朝代的服饰器物,这里在后面总结,赞美大鲁国伊耆氏的乐,女娲的笙簧。不只是四个朝代据其多的来说,也有只举三个朝代的。然而四个朝代的服饰器物,鲁国每样东西之中都能使用,不是说事事都用。作记录时,是周末只有鲁国独存周礼,所以认为是有道的国家。《左传》说:“诸侯宋鲁于是观礼”,是天下取法礼乐。郑氏说:“王礼,是天子的礼。传,是传世。资,是取。”这大概是盛赞周公的德行。那春秋时鲁国三君被弑,又士的诔文从庄公开始,妇人戴髽而吊从狐骀开始。说君臣不曾互相弑杀,政俗不曾互相变更,也近乎诬蔑了。王氏说:“周公有人臣所不能做的功德,而回报以人臣所不得用的礼乐。”程子说:“周公的功劳固然大了,都是臣子分内应当做的,鲁国怎么能独用天子礼乐呢?”澄按:周末无识的儒者不知道鲁国用天子礼乐是不对的,反而极力推崇其盛大,以为夸耀,因为他的意思在于夸耀,所以他的话多有不实之处。而石林叶氏又想为之掩护,认为成王伯禽没有失礼,《作明堂位》者没有失辞,他的错误也很严重了。
右记鲁用天子礼乐
礼记纂言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纂言》>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十元吴澄撰丧大记
郑氏说:防大记者,是记录人君以下始死、小敛、大敛、殡、葬的事情。方氏说:防无非大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