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纂言卷四 元 吴澄 撰玉藻
赵商问膳夫: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则三牲备,与此礼数不同。郑谓礼记后人所集,与周礼或合或否。周礼六饮,此五饮亦非周法也。左阳,阳主动,故左史记动作之事;右隂,隂主静,故右史记言语之事。周有内史、外史、大史、小史、御史,无左史右史之名。按周礼大史抱天时,又襄二十五年传:大史书崔杼弑其君,是记动作之事,则大史为左史也。周礼内史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僖二十八年传:王命内史叔兴父防命晋矦为矦伯,是皆言语之事,则内史为右史也。大史记行,内史记言,此正法。若其有阙,则交相摄代。洛诰史逸命周公,史逸成王,大史也。防三十年郑使大史命伯石为卿,皆大史主爵命以内史阙故也。若大史有阙,则内史亦摄之。春秋之时特置左史右史,故襄十四年左史谓魏荘子,昭十二年楚左史倚相。艺文志及六艺论云:右史记事,左史记言,与此正反于传记不合,其义非也。御者侍也,瞽人审音以之侍侧,察乐声上下,哀乐防君之失政。和则乐声乐政,酷则乐声哀。马氏曰:动见于貌为阳,故左史书之;言▯于声为隂,故右史书之。大胥春合舞,秋合声,意亦若此。政有治忽,故民有忧乐;民有忧乐,故声有上下。上下虽殊,而忧乐之声均有焉。哀心感者,声噍以杀;忧声之下者也。怒心感者,声粗以厉;忧声之上者也。爱心感者,声和以柔;乐声之下者也。喜心感者,声▯以散;乐声之上者也。有史以书言动,则上无过。举有瞽以几声,则下无匿情。长乐陈氏曰:乐以中声为本。古者神瞽考中声以作乐,典同言髙声防下声肆,正声缓中声者,非髙而防,下而肆,一适于正缓而已。御于君所之瞽,其察乐声以中声为量,齐音敖僻乔志,则声失之髙而上;宋音燕女溺志,则声失之卑而下。不上不下,则中。有瞽以几声,则人主无流湎之心矣。山隂陆氏曰:日中言奏而食,则夕食不以乐侑,然犹祭也。故曰夕深衣祭牢肉。周官王日一举鼎十有二,而此云日少牢,朔月大牢。则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用少牢与朔月月半然后三牲备尔。礼,君无故不杀牛,王虽尊不应日杀,然则鼎十有二不必皆大牢。楚语云:天子举以大牢,举盖谓朔月月半以盛者言之也】
译赵商问膳夫:“《周礼》说天子每天进食一次,鼎中食物有十二种,每种都有肉案,这样三牲就齐全了,这与这里的礼数不同。郑玄认为《礼记》是后人汇集的,与《周礼》有的相符,有的不相符。《周礼》有六种饮品,这里只有五种饮品,也不是《周礼》的制度。”
左边属阳,阳主变动,所以左史记载行动之事;右边属阴,阴主静止,所以右史记载言语之事。周代设有内史、外史、大史、小史、御史,没有左史、右史的名称。查考《周礼》,大史掌握天时,又《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大史书写崔杼弑杀其君”,这是记载行动之事,那么大史就是左史。《周礼》内史凡是任命诸侯及孤卿大夫时就宣读任命,《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载:“周王命令内史叔兴父宣读任命晋侯为侯伯”,这都是言语之事,那么内史就是右史。大史记行动,内史记言语,这是正常的制度。如果有所缺失,就互相代理。《洛诰》中史佚命令周公,史佚命令成王,这是大史。《左传》僖公三十年郑国派大史任命伯石为卿,这都是因为内史缺位,所以由大史主持爵位任命。如果大史缺位,那么内史也可以代理。春秋时期特意设置左史、右史,所以《左传》襄公十四年左史称呼魏庄子,昭公十二年楚国左史倚相。《汉书·艺文志》及《六艺论》说:“右史记行动,左史记言语”,这与上述记载相反,不符合传记记载,其义理是错误的。
御者即侍者,盲人乐师审察音律来侍奉在侧,观察乐声的高低,哀乐来防止君主政事的失误。和谐则乐声和乐政,酷烈则乐声哀。马氏说:行动表现在容貌上属阳,所以左史书写它;言语发出于声音属阴,所以右史书写它。大胥春天合舞,秋天合声,意思也与此类似。政事有治理与荒废,所以百姓有忧愁与欢乐;百姓有忧愁与欢乐,所以乐声有高有低。高低虽然不同,但忧愁与欢乐的乐声都包含其中。哀心感动,声音急促而微弱;这是忧愁乐声中的低者。怒心感动,声音粗厉而严厉;这是忧愁乐声中的高者。爱心感动,声音和谐而柔和;这是欢乐乐声中的低者。喜心感动,声音宽缓而散漫;这是欢乐乐声中的高者。有史官来记录言语行动,那么君主就没有过错。举用盲人乐师来审察乐声,那么百姓就没有隐藏的情感。长乐陈氏说:乐以中正之声为根本。古代神瞽考中正之声来制作音乐,《典同》说高声防止低声放肆,正声缓和,中正之声,既不高亢也不低微,只是适宜于正缓罢了。侍奉在君主身边的盲人乐师,他们察听乐声以中正之声为标准,齐音傲慢偏激志向高昂,那么乐声就失之高亢而上扬;宋音柔媚溺志,那么乐声就失之低卑而下降。不上不下,就是中正。有盲人乐师来审察乐声,那么人主就没有沉溺放纵的心了。山阴陆氏说:日中时进奏乐而进食,那么夕食不用音乐助兴,但仍有祭祀。所以说“晚上穿着深衣祭祀牢肉”。《周官》说天子每天进食一次,鼎中食物有十二种,而这里说日常用少牢,朔月用大牢。那么天子每天进食一次,鼎中食物有十二种,是用少牢,只有在朔月和月半时三牲才齐全。礼制规定,君主没有缘故不杀牛,天子虽然尊贵也不应每天杀牛,那么鼎中十二种食物不一定都是大牢。《楚语》说:“天子进食用大牢”,‘举’大概是指朔月和月半用丰盛的食物来说的。
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乗素车,食无乐。
【郑氏曰:自贬损也。方氏曰:忧民之忧,而以防礼自贬也。马氏曰:顺在气,成在物。不顺则逆,而水旱至焉。不成则亏,而饥馑至焉。周官司服:大荒素服。大司徒荒政:蕃乐。大司乐:大凶弛县。襍记:凶年乗驽马。皆忧以天下故也。然食虽无乐,饮酒盖有乐矣。曲礼曰:歳凶,非饮酒不乐】
○诸侯▯端以祭,裨冕以朝,皮弁以听朔于大庙【端音冕,裨婢支切】
【郑氏曰:端亦当为冕,祭祭先君也。禆冕,公衮,矦伯鷩,子男毳。朝,朝天子也。皮弁听朔,下天子也。孔氏曰:裨之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是以总名裨冕。延平周氏曰:服有六冕,止于五大。裘龙衮同冕,其冕为尊,而自降龙之下,其冕皆为埤,故言裨冕,所以兼鷩冕与毳冕也。凡天子诸矦路门之外,与其大庙皆为南门之外,而天子听朔必于路门外,诸矦听朔必于大庙者,正朔自天子出,而诸矦受天子之颁者也。路门者,天子布政之所,听于路门外,示其正朔自天子出也。诸矦听于大庙者,神之也。方氏曰:▯冕以祭,与天子朝日之义同,朝天子各以其爵之服。天子听朔于南门,示受之于天也。诸矦听朔于大庙,示受之于祖也。诸矦受朔于天子,而云受之于祖者,以己得受朔于天子,由祖故也。▯冕祭服也,皮弁朝服也。天子以祭服受之于天,故神之。诸矦以朝服受之于祖,故明之。长乐刘氏曰:天子颁正朔,诸矦受而藏诸其大庙,毎月之吉则以饩羊告朔,祭于大庙,因而听其月朔之政,则服皮弁焉】
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郑氏曰:朝服冠▯端素裳也。此内朝路寝门外之正朝。天子诸矦皆三朝。辨色始入谓羣臣也。辨犹正也别也。入入应门也。小寝燕寝也。释服服▯端。孔氏曰:天子三朝。大仆掌燕朝之服位。燕朝路寝之庭一也。司士正朝仪之位。此王日视朝事于路门外二也。朝士掌外朝之法。外朝在库门之外臯门之内三也。诸矦三朝。内朝谓路寝一也。外朝谓路寝门外二也。此外朝亦曰内朝者。对中门外之朝为内也。曰外朝者。对路寝之朝则为外也。诸矦三门。中门外大门内又有外朝是三也。入应门之内则路门之外也。诸矦中门为应门外又有臯门。若鲁则库雉路入者入雉门也】
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俎四簋。夫人与君同庖。
【郑氏曰:食必服朝服,所以敬飬身也。三俎豕、鱼、腊,祭牢肉,异于始杀也。天子言日中,诸矦言夕。天子言馂,诸矦言祭。牢肉互相挟也。五俎加羊,与其肠胃也。朔月四簋,则日食稻粱,各一簋而已。夫人与君同庖,不特杀也。孔氏曰:天子遂以食者,亦退于小寝释服,至食时又皮弁,互相明也。周人重肺,早起初杀之时,将食先祭肺;至夕将食之时,切牢肉为小段而祭之,异于始杀,故不祭肺也。天子言日中,诸侯亦当有日中;诸矦言夕,则天子亦当有夕。天子言馂,则诸侯亦馂;诸矦言祭牢肉,则天子亦祭牢肉也。四簋黍稷稻粱也。诸矦夫人与君同庖,则后亦与王同庖,可知】
子卯稷食,菜羮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食音嗣,衣于既切】
【郑氏曰:稷食菜羮,忌日贬也。君不举,为旱变也。此谓建子之月不雨,尽建未月也。衣布以下,皆为凶年变也。君衣布,若衞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也。搢本去珽,荼佩士笏也。士以竹为笏,饰本以象。关梁不租,此周礼也。殷则关恒讥而不征,列遮列也。虽不赋,犹为之禁,不得非时取也。造谓作新也。孔氏曰:君遭凶年,搢揷士笏。关谓关门,梁谓津梁,租谓课税。以其凶年,故不课税,山泽但遮列人,不得非时而入,恐损伤于物,不赋敛也。方氏曰:周官均人,凶礼则无力政,所谓土功不兴也。辅氏曰:土
译如果年成不好,天子就穿素色衣服,乘素色车,吃饭时没有音乐。
郑氏说:这是自我贬损。方氏说:担忧百姓的忧患,用降低礼制的规格来自我贬损。马氏说:顺在于气候,成在于万物。气候不顺就会反常,从而招致水灾旱灾;万物不成就会亏损,从而招致饥荒。《周礼·司服》说:大荒之年穿素服。《周礼·大司徒》关于荒政的规定:禁止音乐。《周礼·大司乐》说:大凶之年撤去悬挂的钟磬。《礼记·杂记》说:凶年乘劣马。这都是因为担忧天下百姓的缘故。然而吃饭虽然没有音乐,饮酒大概还是有音乐的。《曲礼》说:年成凶荒,不饮酒就不快乐。
○诸侯○穿端冕祭服祭祀,穿裨冕上朝,穿皮弁在太庙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端音同冕,裨音婢支】
郑氏说:端也应该作冕,祭祀的是先君。裨冕,公穿衮冕,侯伯穿鷩冕,子男穿毳冕。上朝,是朝见天子。穿皮弁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是低于天子的规格。孔氏说:裨的意思是卑下。天子有六种礼服,大裘最尊贵,其余的都称为裨,所以总称为裨冕。延平周氏说:礼服有六冕,实际上只有五大。大裘和龙衮共用一种冕,这种冕最为尊贵,而从龙衮以下,其余的冕都较为卑下,所以说裨冕,以此来兼指鷩冕和毳冕。凡是天子诸侯路门之外,以及他们的大庙,都位于南门之外。而天子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一定在路门外,诸侯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一定在大庙,这是因为正朔由天子颁布,而诸侯接受天子的颁布。路门是天子发布政令的地方,在路门外听取政令,表示正朔由天子发出。诸侯在大庙听取政令,是表示对祖先的敬奉。方氏说:穿冕服祭祀,与天子朝日祭天的意义相同;朝见天子各自穿着符合其爵位的礼服。天子在南门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表示接受于天。诸侯在大庙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表示接受于祖先。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正朔,却说接受于祖先,是因为自己能够从天子那里接受正朔,是由于祖先的缘故。冕服是祭服,皮弁是朝服。天子用祭服接受于天,所以表示敬奉神明。诸侯用朝服接受于祖先,所以表示彰明祖先。长乐刘氏说:天子颁布正朔,诸侯接受后藏在大庙,每月初一用活羊告祭祖先,在大庙祭祀,从而听取当月的政令,这时就穿皮弁。
穿朝服在每天早晨于内朝处理政务。天刚亮就进入朝廷。国君日出时开始视朝。退朝后到路寝听取政事。派人去探望大夫。大夫退朝后。然后才到小寝脱下朝服。郑氏说:朝服是头戴皮弁、身穿素色下裳。这里说的内朝是路寝门外的正朝。天子和诸侯都有三朝。天刚亮就进入朝廷,说的是群臣。辨的意思是正、分别。入是进入应门。小寝是燕寝。释服是脱下皮弁。孔氏说:天子有三朝。大仆掌管燕朝的服饰位次。燕朝在路寝的庭院,这是第一朝。司士端正正朝的礼仪位次。这是天子每天在路门外视朝,这是第二朝。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外朝在库门之外、皋门之内,这是第三朝。诸侯也有三朝。内朝指路寝,这是第一朝。外朝指路寝门外,这是第二朝。此外朝也称为内朝,是因为相对于中门外的朝而言是内朝。称为外朝,是因为相对于路寝的朝而言是外朝。诸侯有三道门。中门外、大门内还有外朝,这是第三朝。进入应门之内就是路门之外。诸侯的中门称为应门,外面还有皋门。如果是鲁国,进入的就是雉门。
又穿朝服吃饭,用特牲(猪)三俎,祭祀肺;晚上穿深衣,祭祀切好的肉。每月初一用少牢(猪羊),五俎四簋。夫人和国君共用厨房。
郑氏说:吃饭必须穿朝服,是为了恭敬地保养身体。三俎是猪、鱼、干肉,祭祀切好的肉,与刚开始宰杀时不同。天子说日中,诸侯说晚上。天子说吃剩饭,诸侯说祭祀。牢肉互相夹带。五俎增加了羊,以及它的肠胃。每月初一四簋,那么平时吃饭只有稻粱,各一簋而已。夫人和国君共用厨房,不单独宰杀牲畜。孔氏说:天子接着吃饭,也是退到小寝脱下朝服,到吃饭时又穿皮弁,互相说明。周人重视肺,早上刚开始宰杀时,吃饭前先祭祀肺;到晚上吃饭时,把肉切成小块祭祀,与刚开始宰杀时不同,所以不祭祀肺。天子说日中,诸侯也应当有日中;诸侯说晚上,那么天子也应当有晚上。天子说吃剩饭,那么诸侯也吃剩饭;诸侯说祭祀切好的肉,那么天子也祭祀切好的肉。四簋是黍、稷、稻、粱。诸侯夫人与国君共用厨房,那么王后也与天子共用厨房,可以推知。
子日和卯日吃稷米和蔬菜汤,忌日降低规格。直到八月不下雨,国君不举行大宴;年成不好,国君穿布衣,插着士人的笏板;关卡桥梁不征税,山林湖泽只设警戒而不征收赋税,土木工程不兴办;大夫不得制造新车马。【食音嗣,衣音于既】
郑氏说:吃稷米蔬菜汤,是忌日自我贬损。国君不举行大宴,是因为旱灾的变故。这是指建子月(十一月)不下雨,一直到建未月(六月)。穿布衣以下,都是因为凶年而改变常规。国君穿布衣,就像卫文公穿大布衣、戴大帛冠一样。插士人的笏板,是去掉玉笏,换上士人用的竹笏。士人用竹做笏,用象牙装饰。关卡桥梁不征税,这是《周礼》的规定。殷商时期关卡只是稽查而不征税,列是遮拦。虽然不征税,但还是设置禁令,不得非时取用。造是制作新的意思。孔氏说:国君遭遇凶年,插着士人的笏板。关是关门,梁是津梁,租是课税。因为凶年,所以不课税,山林湖泽只遮拦人员,不得非时进入,恐怕损伤物产,不征收赋税。方氏说:《周官》均人,凶礼则不征发劳役,所谓土木工程不兴办。辅氏说:土
功谓筑城垒,浚河隍。大夫不造车马,则君不得为宫室可知。马氏曰:大夫不得造车而继之以马者,造车而马从之也。王制言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则非特凶年然也。盖异代之礼。周氏曰:春秋书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者三,盖周正建子之月至于建午之月不雨不为灾也。此言至于八月者,以正岁言之,自建寅之月至建酉之月不雨则为灾矣。故君不举。若夫年不顺成,则不特不举而已】
译“功”指的是修筑城墙堡垒,疏浚护城河。大夫如果不制造车马,那么君主就不能建造宫室,这是显而易见的。马氏说:大夫不得制造车辆,而后面紧接着提到马,是因为造车时马是随之而来的。《王制》中说,关卡和市场只稽查而不征税,湖泽和鱼梁不设禁令,这不仅仅是在灾荒之年如此。大概这是不同时代的礼制。周氏说:《春秋》记载正月不下雨直到秋七月,这样的情况有三处,这是因为按照周历,从建子之月(十一月)到建午之月(五月)不下雨还不算灾祸。这里说直到八月,是依据正岁来说的,从建寅之月(正月)到建酉之月(八月)不下雨就算是灾祸了。所以君主不举行宴饮。至于年成不好,就不只是不举行宴饮而已。
○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逺,去声。践,郑读为翦,又如字。郑氏曰:故谓祭祀之属。践当为翦,翦犹杀也。孔氏曰:有故得杀祭祀之属,待賔客飨食亦在其中。弗身翦谓常时也。若祭祀,则楚语云:禘郊之事,天子自射其牲,又刲羊击豕,皆身自为之也。方氏曰:庖,盖宰杀之所;厨,盖烹饪之所。逺庖厨,弗身翦,是乃仁术也。应氏曰:无故不杀,仁也。君、大夫、士必有辨礼也。有故而杀,礼也。逺之而弗身翦,仁也。君子逺庖厨,盖古有是语,孟子亦引之。辅氏曰:可以杀牲,犹无故而不杀,逺庖厨,不得已也。于得己焉,虽蚍蜉之微,弗身践也。陆氏曰:践读如字。凡有血气之类,盖若蝼蚁,吾能弗践而已,不能禁人使勿践,故曰弗身践也】
○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
【郑氏曰:定▯谓灵射之类所当用者,定墨视兆坼也。定体视兆所得也。周公曰:体王其无害。孔氏曰:▯人云:天▯曰灵属,地▯曰绎属,东▯曰果属,西▯曰靁属,南▯曰猎属,北▯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辨之。色者,天▯▯,地▯黄,东青,西白,南赤,北黒也。体则俯者灵,仰者绎,前弇果,后弇猎,左倪靁,右倪若。定者,定其所当用。谓卜祭天用灵,祭地用射,春用果,秋用靁之属。射即绎也。占人云:君占体,大夫占色,士占墨,卜人占坼。体兆象也,色兆气也,墨兆广也,坼兆舋也。大坼称为兆广,小坼称为兆舋。君定体者,谓五行之兆象既得兆体,君定其体之吉凶。尊者视大,卑者视小也。方氏曰:周官占体、占色、占墨、占坼,其序与此不同者,彼以尊卑之序言,此以先后之序言也。朱子曰:占▯土兆大横,木兆直,金兆从右邪上,火兆从左邪上,水兆曲。或曰:火兆直,木兆从左邪上,以大小长短明暗为吉凶。或占凶事人,以短小为吉。澄曰:墨谓既坼之后,以墨涂之。坼大者食墨粲然可见,坼微者墨不能入,故但占其坼而已】
○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幦音覔,犆音直,齐侧皆切】
【郑氏曰:幦,覆苓也。犆,读如直道而行之直,谓縁也。羔幦,虎犆,此君齐车之饰,臣之朝车与齐车同饰。孔氏曰:苓即式也,车式以苓为之,有竖者,有横者。幦以覆苓。《诗·大雅》:“鞹鞃浅幭。”毛传云:“幭,覆式。幭即幦也。”《周礼·巾车》作“防幦幭”,“▯三字同。臣之朝车与齐车同饰,则君之朝车与齐车异饰也。皇氏云:君谓天子诸侯。《诗》云“浅幭以虎皮为幭”,彼据诸侯与“▯衮赤舄”连文,则亦齐车之饰。此用羔幦者,当是异代礼。马氏曰:《周礼》以金路祭祀会同賔客谓之齐车,而其幦无所经见。《荀子》曰:“丝末弥龙,所以飬威。”此天子之幦也。羔幦虎犆,殆诸侯之礼欤?陈氏曰:车之轼,乗者所凭以为敬。轼之制有横有直。幦若席然,施诸轼上,其礼有等,其用有辨。故诸矦觐王,虎浅幦;齐则羔幦虎饰而已。大夫齐车朝车皆虎幦豹饰者,屈于君也。士云齐车鹿幦豹饰,则朝车之幦与饰不以鹿豹矣。澄曰:朝车者,大夫之朝车也。蒙上文“大夫”字,谓大夫之齐车用鹿皮为幦,豹皮为饰。而其朝车及士之齐车,亦皆鹿幦豹犆也。言朝车者,恐人疑其朝车之与齐车异饰也。言士齐车者,恐人疑士之齐车与大夫异饰也。故重出“鹿幦豹犆”四字而不杀其文云】
右记天子以下服食节适之礼,凡五节。
始冠,缁布冠,自诸矦下逹,冠而敝之可也。▯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矦之冠也【始冠,去声。冠而同。缋,戸内切。緌,耳追切】
【郑氏曰:缁布冠本太古尔,非时王之法服也。▯冠朱组缨,缁布冠缋緌,皆始冠之冠也。▯冠委貌也。诸矦缁布冠有緌,尊者饰也。上云缁布冠自诸矦下逹,则诸矦缁布冠可知。更云缁布冠缋緌,诸矦之冠者,为緌起文也。诸矦唯缋緌为异,其頍项青组
译○国君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和猪。君子远离厨房。凡是具有血气的生命,君子不亲自去杀戮。
○卜人确定龟甲的类别,史官确定墨线的标记,国君确定兆象的体例。
○国君的斋戒用车,用羔皮覆盖车轼,用虎皮装饰车轼边缘;大夫的斋戒用车和朝见用车,用鹿皮覆盖车轼,用豹皮装饰车轼边缘;士的斋戒用车,也用鹿皮覆盖车轼,用豹皮装饰车轼边缘。
以上记载的是从天子到士在服饰饮食方面合乎节制的礼仪,共五条。
初次行冠礼,戴黑色布冠,从诸侯以下都适用,冠礼结束后就可以废弃这顶帽子了。皮弁冠配朱红色丝带作为帽缨,是天子的冠饰;黑色布冠配彩色帽带,是诸侯的冠饰。
缨等,皆与士同。孔氏曰:冠大夫士皆三加,诸矦则四加。其初加者是缁布冠,始冠暂冠之耳,不复恒着。澄曰:始冠谓初加也。缁布冠大古时冠敝之谓,弃之而不复用。冠或三加,或四加,而自诸矦下逹于大夫士,初加之冠皆用缁布冠。此冠非今时所用,特尊尚大古,故以此为初加之冠。然初加之时,一着之而已,一着之后不复用,旋即弃去。凡物敝则弃去,此冠虽未敝,然一用旋弃,如已敝然,故曰敝之。自诸矦下逹天子则否,天子初加用▯冠,而以朱组为缨,则异乎诸矦以下常着之▯冠也。诸矦初加虽与大夫士同用缁布冠,然以绘画为緌,则亦异乎大夫士所用之缁布冠也】
译缨等,都与士相同。孔氏说:大夫和士的冠礼都是三次加冠,诸侯则是四次加冠。那第一次加冠的是缁布冠,刚行冠礼时暂时戴上而已,不再经常佩戴。澄说:始冠指的是第一次加冠。缁布冠是太古时期冠礼中视为破旧之物而弃置不用的意思,丢弃后不再复用。冠礼有的加三次,有的加四次,但从诸侯往下直到大夫和士,第一次加冠都使用缁布冠。这种冠不是当时日常所用的,特意尊崇崇尚太古,所以把它作为第一次加冠的冠。然而第一次加冠时,只是戴一下而已,戴过之后就不再使用,随即丢弃。凡是物品破旧了就丢弃,这顶冠虽然并未破旧,但用了一次就丢弃,如同已经破旧一样,所以说它是“敝之”。从诸侯往下直到天子则不是这样,天子第一次加冠使用〇冠,并用朱红色的丝带作为冠缨,这就不同于诸侯以下经常佩戴的〇冠了。诸侯第一次加冠虽然与大夫和士同样使用缁布冠,但用绘有花纹的丝带作为冠缨,这也不同于大夫和士所使用的缁布冠了。
▯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齐则皆切,綦音其,又其记切】
【郑氏曰:丹组缨,綦组缨,言齐时所服也。四命以上,齐祭异冠。孔氏曰:诸矦▯冕,祭▯冠;齐孤则爵弁,祭亦▯冠。齐是齐祭异冠也。其三命以下大夫,则朝服以祭;士则▯端以祭,皆▯冠也。▯冠綦组缨,为士之齐冠,是齐祭同冠也】
缟冠,▯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冠缟武,不齿之服也【纰,婢支切】
【郑氏曰】缟冠▯武,谓父有防服,子为之,不纯吉也。武冠卷也。古者冠卷殊纰,读如埤益之埤纰,縁邉也。既祥之冠,已祥祭而服之也。间传曰:大祥素缟麻衣,惰防罢民也,亦缟冠素纰,凶服之象也。垂长緌,明非既祥也。不齿之服,所放不帅敎者。孔氏曰:姓,生也,系是子之所生,故云姓。武用▯,▯是吉冠,用缟,缟是凶,吉而杂凶。卷▯冠,缟冠,卷异色纰,谓縁冠两邉及卷之下畔,冠与卷身皆用缟,但以素縁尔。缟是生绢,而近吉祥祭之时,身着朝服,首着缟冠,以其渐吉故也。若既祥之后,微申孝子哀情,故加以素纰,故云既祥之冠。皇氏以为缟重素轻,不知何据。惰防是周礼坐嘉石之罢民,亦缟冠素纰,但加垂緌五寸为异。陆氏曰:缟冠▯武,孙为祖,既祥之冠,缟冠素纰,子为父,既祥之冠。上言子姓,下言既祥,相备也。缟冠▯武在上,父亲而先祖也。期而小祥,孙为祖服除矣,而父之服未除,不敢纯吉,以有承重之端焉。方氏曰:既祥之冠不以布而以缟者,吉事之先见也。纰不以采而以素者,有禫余哀故也。子姓之冠用缟,以示凶为祖之亡也。武用▯,以示吉为父之存也。冠在上,武在下,冠为外,武为内。为祖而缟,尊尊于上也;为父而▯,亲亲于下也。为祖而凶,制义于外也;为父而吉,本仁于内也。澄曰:子姓,子孙也,对有服之父而言则曰子,对所为服之祖而言则曰孙,故兼言子姓。惰防,言惰其业而为防民也。▯冠缟武与子姓之缟冠▯武相反,▯冠同于众人,特缟其武以示辱,非有丧而特缟其冠之武,言不齿之于人类也。陈氏曰:周官司宼野刑,上功纠力,缟冠素纰,垂緌五寸,盖野刑之类也。惰游之责轻于不齿,缟冠素纰,垂緌五寸,重于▯冠缟武。惰防之辱则重,而不齿之辱则轻,何也?盖惰防者一时之过,不齿之辱不特一时而已。苟变惰防以趋职。事则缟冠垂緌,弃之可也。若夫▯冠缟武,或服之终身,或服之三年。先王岂忍重其辱于悠乆哉?然则以重驭暂,义也;以轻驭乆,仁也。义故民畏其威,仁故民懐其徳。夫如是,孰不励业而迁善乎?子姓之缟冠▯武,则凶其上不齿之;▯冠缟武,则凶其下。凶其上,以父之有服故也;凶其下,以下之自贬故也】
居冠属武,自天子下达,有事然后緌。大帛不緌,▯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属,章欲切】
【郑氏曰:居冠,谓燕居冠也。着冠于武,少威仪也。有事然后緌,燕无事者去饰也。帛当为白,大白白布冠也。不緌,凶服去饰也。緌当用缋。孔氏曰:杂记云,大白冠、缁布冠皆不緌。此大白谓白布冠,衞文公大帛之冠,白缯冠也,与此异。上文云,缁布冠缋緌,诸矦之冠,故知緌当用缋。马氏曰:青、赤、黄、白、黒,五方正色也。緑、红、碧、紫,间色也。紫尤君子所恶。鲁桓公以为冠緌,岂礼也哉?澄曰:《论语》云,红紫不以为防服。又曰,恶紫之乱朱。紫间色非正色,故君子不用】
○朝▯端夕深衣【朝音潮】
【郑氏曰:谓大夫、士也。孔氏曰:大夫、士早朝服▯端,在私朝夕服深衣,在私朝及家也。以视私朝,故服▯端。若朝君,则朝服也。朝服其衣与▯端无异,但其裳以素尔。大夫莫夕,盖亦朝服;士则用▯端。其私朝及在家皆深衣也】
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囬肘【袪起鱼切缝音逢齐音咨郑氏曰:三袪谓要中之数也。袪尺二寸,围之为二尺四寸,三之七尺二寸也。缝紩也
译〇用丹色丝带作缨,是诸侯斋戒时所戴的冠。〇用黑色丝带作缨,是士人斋戒时所戴的冠【“齐”通“斋”,都读作“斋”;“綦”音“其”,又音“其记”】
【郑玄说:丹色丝带作缨,黑色丝带作缨,说的是斋戒时所穿戴的服饰。四命以上的大夫,斋戒与祭祀戴不同的冠。孔颖达说:诸侯斋戒戴冕,祭祀戴冠;孤卿斋戒戴爵弁,祭祀也戴冠。这是斋戒与祭祀戴不同冠的情况。其三命以下的大夫,则穿朝服来祭祀;士人则穿端冕来祭祀,都戴冠。戴黑色丝带缨的冠,作为士人斋戒的冠,这是斋戒与祭祀戴相同冠的情况】
缟冠,是子孙为祖父母服丧时所戴的冠。缟冠素边,是卒哭祭之后所戴的冠。垂下五寸长的缨,是懒惰游荡之人的冠。玄冠缟武,是不齿于人的服饰【“纰”音“婢支”】
【郑玄说】缟冠玄武,是指父亲有丧服在身,儿子为之戴此冠,不完全是吉服。武是冠卷。古时冠卷有不同的边饰,“纰”读如“埤益”的“埤”,意为边缘。卒哭祭之后的冠,是在卒哭祭后穿戴的。《间传》说:大祥祭时穿素缟麻衣,懒惰懈怠的百姓,也戴缟冠素边,这是凶服的象征。垂下长缨,表明不是卒哭祭之后的冠。不齿于人的服饰,是所放逐的不遵教化者。孔颖达说:姓,即生,系指儿子所生,所以说姓。武用玄色,玄是吉冠,用缟色,缟是凶色,吉中杂有凶。卷玄冠,缟冠,卷边用异色,指冠的两边及卷的下缘,冠与卷身都用缟,只用素色镶边。缟是生绢,而临近吉祥祭祀之时,身穿朝服,头戴缟冠,因为逐渐趋吉的缘故。如果卒哭祭之后,稍微表达孝子的哀情,所以加上素边,所以说卒哭祭之后的冠。皇氏认为缟重素轻,不知依据何在。懒惰懈怠是《周礼》中坐嘉石的懈怠百姓,也戴缟冠素边,但加上垂缨五寸以示区别。陆德明说:缟冠玄武,是孙子为祖父,卒哭祭之后的冠;缟冠素边,是儿子为父亲,卒哭祭之后的冠。上文说子姓,下文说卒哭,互相补充。缟冠玄武在上,父亲亲而祖父尊。一年小祥祭,孙子为祖父的丧服已除,而父亲的丧服未除,不敢纯用吉服,因为有承重的缘故。方氏说:卒哭祭之后的冠不用布而用缟,是吉事的先兆。边不用彩色而用素色,是因为有禫祭余哀的缘故。子孙的冠用缟,以示凶是为祖父的亡故。武用玄,以示吉是为父亲的生存。冠在上,武在下,冠为外,武为内。为祖父而用缟,是尊尊于上;为父亲而用玄,是亲亲于下。为祖父而凶,是制义于外;为父亲而吉,是本仁于内。澄说:子姓,即子孙,对有丧服的父亲而言称子,对所服丧的祖父而言称孙,所以兼称子姓。懒惰懈怠,是说懈怠其业而为懈怠百姓。玄冠缟武与子孙的缟冠玄武相反,玄冠同于众人,特用缟武以示羞辱,非有丧而特用缟武,是说将其不齿于人类。陈氏说:周官司寇野刑,上功纠力,缟冠素边,垂缨五寸,大概是野刑之类。懒惰游荡的责罚轻于不齿,缟冠素边,垂缨五寸,重于玄冠缟武。懒惰懈怠的羞辱重,而不齿的羞辱轻,为什么呢?大概懒惰懈怠是一时的过错,不齿的羞辱不仅是一时而已。如果变懒惰懈怠而趋向职事,则缟冠垂缨,弃之可也。至于玄冠缟武,或服之终身,或服之三年。先王岂忍重其辱于悠久哉?然则以重驭暂,义也;以轻驭久,仁也。义故民畏其威,仁故民怀其德。夫如是,孰不励业而迁善乎?子孙的缟冠玄武,则凶其上而不齿;玄冠缟武,则凶其下。凶其上,以父之有服故也;凶其下,以下之自贬故也】
日常戴冠,冠卷相连,从天子下到庶人,有事时才垂缨。白布冠不垂缨,玄冠紫缨,是从鲁桓公开始的【“属”音“章欲”】
【郑玄说:居冠,指闲居时所戴的冠。戴冠于武,少威仪。有事时才垂缨,闲居无事者去掉装饰。帛当为白,大白即白布冠。不垂缨,凶服去掉装饰。缨当用缋。孔颖达说:《杂记》云,大白冠、缁布冠皆不垂缨。此大白指白布冠,卫文公大帛之冠,白缯冠也,与此不同。上文云,缁布冠缋缨,诸侯之冠,故知缨当用缋。马氏说:青、赤、黄、白、黑,五方正色也。绿、红、碧、紫,间色也。紫尤君子所恶。鲁桓公以为冠缨,岂礼也哉?澄说:《论语》云,红紫不以为亵服。又曰,恶紫之乱朱。紫间色非正色,故君子不用】
○早晨穿端冕,晚上穿深衣【“朝”音“潮”】
【郑玄说:指大夫、士。孔颖达说:大夫、士早朝穿端冕,在私朝夕穿深衣,在私朝及家也。以视私朝,故穿端冕。若朝君,则穿朝服。朝服其衣与端冕无异,但其裳以素尔。大夫莫夕,盖亦朝服;士则用端冕。其私朝及在家皆深衣也】
深衣的腰围是三袪,缝合处加倍于腰,衣襟当旁,袖子可以回旋肘部【“袪”音“起鱼”,“缝”音“逢”,“齐”音“咨”。郑玄说:三袪谓腰中之数也。袪尺二寸,围之为二尺四寸,三之七尺二寸也。缝紩也】
。紩下齐,倍要中齐丈四尺四寸。缝或为逢,或为丰。祍谓裳幅所交裂也。袂可以回肘二尺二寸之节也。孔氏曰:袪谓袂末,言深衣之广三倍袂末。布幅广二尺二寸,一幅破为二交觧之四邉,各去一寸,余有一尺八寸。毎幅交觧之阔头广尺二寸,狭头广六寸。阔头向下,狭头向上。要中十二幅,广各六寸,故为七尺二寸。此为裳之上畔。下齐十二幅,各广尺二寸,故为一丈四尺四寸。此为裳之下畔。缝齐倍要者,缝下畔之广倍于要中之广也。袂上下广二尺二寸,肘长尺二寸,故可以回肘也】
译紩下齐,倍要中齐丈四尺四寸。缝或为逢,或为丰。祍谓裳幅所交裂也。袂可以回肘二尺二寸之节也。孔氏曰:袪谓袂末,言深衣之广三倍袂末。布幅广二尺二寸,一幅破为二交觧之四邉,各去一寸,余有一尺八寸。毎幅交觧之阔头广尺二寸,狭头广六寸。阔头向下,狭头向上。要中十二幅,广各六寸,故为七尺二寸。此为裳之上畔。下齐十二幅,各广尺二寸,故为一丈四尺四寸。此为裳之下畔。缝齐倍要者,缝下畔之广倍于要中之广也。袂上下广二尺二寸,肘长尺二寸,故可以回肘也】
紩下齐,即下摆,其宽度是腰部宽度的两倍,为一丈四尺四寸。“缝”字有时写作“逢”,有时写作“丰”。“祍”是指裳幅交接处裂开的部分。“袂”是指袖口可以回转肘部,其宽度为二尺二寸的尺度。孔颖达说:“袪”是指袖口末端,意思是深衣下摆的宽度是袖口末端的三倍。布幅的宽度为二尺二寸,将一幅布剖开成两片,在交叉处的四边,各去掉一寸,剩余一尺八寸。每片布交叉处的宽端宽一尺二寸,窄端宽六寸。宽端向下,窄端向上。腰部共有十二幅布,每幅宽六寸,所以总宽为七尺二寸。这是裳的上边缘。下摆共有十二幅布,每幅宽一尺二寸,所以总宽为一丈四尺四寸。这是裳的下边缘。所谓下摆宽度是腰部宽度的两倍,是指下边缘的宽度是腰部宽度的两倍。袖口上下宽二尺二寸,肘部长一尺二寸,所以可以回转肘部。
长中继揜尺
【郑氏曰:其为长衣、中衣,则继袂揜一尺,若今褎矣。深衣则縁而已。方氏曰:长、中与深衣大同小异,继揜尺者,继袂而覆揜一尺,以此异于深衣也。孔氏曰:长衣、中衣制同,里中着之曰中衣,若露着之曰长衣。幅广二尺二寸,长衣、中衣以半幅继续袂口,故揜余一尺也。长衣揜必用素,中衣揜或布或素,随其衣而然。陆氏曰:长衣练冠,长衣是也;中衣绣黼丹朱,中衣是也。继接袖也。澄曰:深衣之衣用布二幅,袂用布四幅,布幅广二尺二寸,凡缝合处,毎幅削其两邉各一寸,毎幅止留二尺,衣袂之左右各布三幅,自背缝至袂口广六尺。长衣、中衣之袂口覆揜一尺,重缝之,则比深衣减其一尺,自背至袂口左右各广五尺而已】
袷二寸,袪尺二寸,縁广寸半【袷,音刼;縁,尹绢切,广去声】
【郑氏曰:袷,曲领也;袪,袂口也;縁,饰邉也。澄曰:此谓深衣也】
○衣正色裳闲色【闲去声】
【郑氏曰:谓冕服▯上纁下。孔氏曰:▯是天色,故为正;纁是地色,赤黄之杂为间色。陆氏曰:此言衣裳之分,宜如此,非举弁冕而言。《诗》緑衣黄裳传:谓上曰衣,下曰裳,緑间色,黄正色是矣。周氏曰:正色所以尊道,间色所以下功,盖天地五方之色为正,而五方相胜之色为间。皇氏曰:东正色青,东木尅土,故緑色青黄为东方间;南正色朱,南火尅金,故红色赤白为南方间;西正色白,西金尅木,故碧色白青为西方间;北正色黒,北水克火,故紫色黒赤为北方间;中央正色黄,中土尅水,故駵色黄黒为中央间】
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
【方氏曰:朝服以布,不以纯;以缁,不以缟。后世反之,始乎季康子之失礼。陆氏曰:▯冠紫緌,自鲁桓公始;朝服以缟,自季康子始。言先王冠服,自兹二人乱之】
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
【方氏曰:天子皮弁视朝,▯冕听朔,卒朔事,然后视朝。事故卒朔然后服朝服,礼不盛服不充礼,所以行道也。故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此亦孔子所言也。以承上文,故止言曰:郑氏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谓诸矦与羣臣也。诸矦视朔,皮弁服,未道未合于道,谓若衞文公者。孔氏曰:毎日缁衣素裳之朝服而朝君,告朔服皮弁,卒告朔礼,脱去皮弁而后服朝服也】
纩为茧,緼为袍,襌为防,帛为褶【纩音旷,茧古、典切,緼纡、粉切,襌音丹,防苦、迥切,褶音牒】
【郑氏曰:茧袍,衣有着之异名也。纩,即今之新绵;緼,谓今纩及旧絮也。防,谓有衣裳而无里;褶,谓有表里而无着】
以帛里布非礼也【里音里】
【郑氏曰:中外宜相称,冕服丝衣也。中衣用素,皮弁服朝服▯端,麻衣也。中衣用布。孔氏曰:皮弁服朝服▯端,三衣用麻,并十五升布,故中衣不得用帛也。周氏曰:▯冕而上衣用帛,则里亦用帛;皮弁而下衣用布,则其里亦用布。欲其有纯一之徳也】
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衣,去声。下以意求之】
【郑氏曰:织染丝织之士,衣染缯也,不贰采。大夫去位,宜服▯端▯裳也。孔氏曰:织者前染丝,后织此服,功多色重,士贱不得衣之也。诗庶人得衣锦者,礼不下庶人也。下居士锦带,带以锦非为衣也。大夫得衣织,而礼运云:衣其澣帛,先代礼质故也。不贰采,是有采色,但不贰尔。大夫士去国三月之内,素服素裳;三月之后,则服▯端】
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振之刃切】
【郑氏曰:列采,正服。振,读为袗襌也。表裘,外衣也。二者形且防皆当表之。袭裘不入者,衣裘必当裼也。陆氏曰:五等采谓之列采,犹五等爵谓之列爵,能成列者也。方氏曰:正服则文采备焉,故谓之列絺绤。据暑时言之,表裘据寒时言之。絺绤固为凉矣,必有表衣以蔽之。表裘固为温矣,必有正服以被之,恶其简也。孔氏曰:袗絺绤其形露见,表裘在外
译长衣和中衣的袖子接续处覆盖一尺。
【郑氏说:长衣、中衣的袖子接续处覆盖一尺,就像现在的袖口一样。深衣则只是镶边而已。方氏说:长衣、中衣与深衣大同小异,接续覆盖一尺,是指接续袖子而覆盖一尺,以此区别于深衣。孔氏说:长衣、中衣形制相同,穿在里面叫中衣,如果外露穿着叫长衣。幅宽二尺二寸,长衣、中衣用半幅布接续袖口,所以覆盖剩余的一尺。长衣的覆盖部分必须用素色,中衣的覆盖部分或用布或用素色,随其衣服而定。陆氏说:长衣配练冠,长衣就是;中衣绣黼丹朱,中衣就是。继,是接续袖子。澄说:深衣的衣身用布两幅,袖子用布四幅,布幅宽二尺二寸,凡是缝合处,每幅削去两边各一寸,每幅只留二尺,衣身和袖子左右各用布三幅,从背缝到袖口宽六尺。长衣、中衣的袖口覆盖一尺,重缝,则比深衣减少一尺,从背到袖口左右各宽五尺而已】
领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镶边宽一寸半【袷,音刼;缘,尹绢切,广去声】
【郑氏说:袷,是弯曲的领子;袪,是袖口;缘,是装饰边缘。澄说:这是指深衣】
○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间色【间去声】
【郑氏说:指冕服○上赭黄下。孔氏说:○是天色,所以为正色;赭黄是地色,赤黄混合为间色。陆氏说:这是说衣裳的区别,应当如此,并非列举弁冕而言。《诗经》绿衣黄裳传:上面叫衣,下面叫裳,绿是间色,黄是正色,就是这样。周氏说:正色用来尊崇大道,间色用来表示下等功用,大概天地五方的颜色为正色,而五方相克的颜色为间色。皇氏说:东方正色青,东方木克土,所以绿色青黄为东方间色;南方正色朱,南方火克金,所以红色赤白为南方间色;西方正色白,西方金克木,所以碧色白青为西方间色;北方正色黑,北方水克火,所以紫色黑赤为北方间色;中央正色黄,中央土克水,所以駵色黄黑为中央间色】
朝服用白绢,是从季康子开始的
【方氏说:朝服用布,不用纯丝;用黑色,不用白色。后世相反,始于季康子的失礼。陆氏说:○冠紫绶,从鲁桓公开始;朝服用白绢,从季康子开始。说先王的冠服,自从这两个人扰乱了】
孔子说:“穿着朝服上朝,结束告朔之礼后才穿它。说:‘国家没有正道,就不穿完整的朝服。’”
【方氏说:天子穿皮弁视朝,○冕听朔,结束告朔之事,然后视朝。所以结束告朔后才穿朝服,礼不盛服不充礼,所以行道。所以国家没有正道就不穿完整的朝服。这也是孔子所说的。承接上文,所以只说:郑氏说:穿着朝服上朝,结束告朔后才穿它,是指诸侯与群臣。诸侯视朔,穿皮弁服,未道未合于道,指像卫文公那样。孔氏说:每天穿缁衣素裳的朝服上朝,告朔穿皮弁服,结束告朔礼,脱去皮弁后才穿朝服】
丝绵为茧,乱麻为袍,单层为防,丝帛为褶【纩音旷,茧古、典切,缊纡、粉切,禂音丹,防苦、迥切,褶音牒】
【郑氏说:茧袍,是有里无里的异名。纩,就是现在的丝绵;缊,指现在的丝绵及旧絮。防,指有衣有裳而无里;褶,指有表有里而无絮】
用丝帛做布衣的里子是不合礼的【里音里】
【郑氏说:内外应当相称,冕服是丝衣。中衣用素色,皮弁服朝服○端,是麻衣。中衣用布。孔氏说:皮弁服朝服○端,三种衣服用麻,都是十五升布,所以中衣不能用丝帛。周氏说:○冕以上衣服用丝帛,则里子也用丝帛;皮弁以下衣服用布,则其里子也用布。想要它有纯一的德行】
士不穿染色的织锦,没有君主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衣,去声。下以意求之】
【郑氏说:织染丝织之士,穿染缯,不穿两种颜色。大夫去位,宜服○端○裳。孔氏说:织锦是先染丝,后织成此服,功多色重,士贱不得穿它。《诗经》庶人得穿锦,礼不下庶人。下居士锦带,带以锦非为衣。大夫得穿织锦,而《礼运》云:穿其浣帛,先代礼质朴故也。不穿两种颜色,是有颜色,但不两种而已。大夫士去国三月之内,穿素服素裳;三月之后,则服○端】
不穿正服不进入公门,穿单衣不进入公门,穿皮裘在外不进入公门,穿皮裘在内不进入公门【振之刃切】
【郑氏说:列采,正服。振,读为袗单。表裘,外衣。二者形且防皆当表之。袭裘不入者,穿皮裘必当裼也。陆氏说:五等采谓之列采,犹五等爵谓之列爵,能成列者也。方氏说:正服则文采备焉,故谓之列絺绤。据暑时言之,表裘据寒时言之。絺绤固为凉矣,必有表衣以蔽之。表裘固为温矣,必有正服以被之,恶其简也。孔氏说:袗絺绤其形露见,表裘在外】
可鄙防,故郑注谓形且防。裼裘、袭裘,谓裘上有裼衣,裼衣之上有袭衣,袭衣之上有正服,但露裼衣不露裼衣为异尔。若袭裘不得入公门也。澄曰:裼裘者,裼衣外之上服,直其领而露出裼衣也。袭裘者,裼衣外之上服,曲其领而掩蔽裼衣也。非列采与袭裘同,皆为其不文也。袗絺绤与表裘同,皆为其不敬也】
译可以鄙陋地加以防范,所以郑玄的注解说是“形且防”。所谓裼裘、袭裘,是指皮衣外面穿着裼衣,裼衣外面穿着袭衣,袭衣外面穿着正服,区别仅仅在于是露出裼衣还是不露出裼衣罢了。如果穿着袭裘,就不能进入公门。澄说:裼裘,是指裼衣外面的上服,领子挺直以露出裼衣。袭裘,是指裼衣外面的上服,领子弯曲以遮盖裼衣。非列采与袭裘相同,都是因为其不够文饰。袗絺绤与表裘相同,都是因为其不够恭敬。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黼音甫,省郑读为狝,先典切,一如字。郑氏曰:僣天子也。天子祭上帝,则大裘而冕,大裘羔裘也。黼裘以羔与狐白杂为黼文。省当为狝,秋田也。国君有黼裘誓狝田之礼,时大夫又有大裘也。孔氏曰:君诸侯也,黼裘以黒羊皮杂狐白为黼文,以作裘也。誓者告勅也。大裘天子郊服,礼唯许诸矦服黼裘以誓军众田猎尔,不得用大裘。当时非但诸矦用大裘,又有大夫僣用大裘者,故言唯君及非古,以讥之。陈氏曰:誓者前期十日,大宰帅执事卜日,遂戒是也。省者前祭一日,大宰及执事眡涤濯,宗伯大祭祀省牲眡涤濯是也。家语合大裘黼裘为一,曰大裘黼之以象天。郑氏改省为狝,曰黼裘以誓狝田。然大裘纯色无白黒之文,狝田在秋,非用裘之日,二説误矣】
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裼,悉亦切】
【郑氏曰:君衣狐白毛之裘,则以素锦为衣覆之,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必覆之者,裘防也。诗曰:「衣锦防衣,裳锦防裳。」然则锦衣复有上衣,明矣。天子狐白之上衣,皮弁服与凡裼衣,象裘色也。右虎裘,左狼裘,衞尊者宜武猛也。士不衣狐白,辟君也。狐之白者少,以少为贵也。孔氏曰:狐白、皮弁服、白锦衣三者皆白,相称。天子视朝服皮弁服下,有狐白锦衣。诸矦于天子之朝亦然。士不衣狐白,则卿大夫得衣也。其裼则不用锦衣。陈氏曰: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则狐白裘天下之尤难得者也。观纣以狐白免西伯田,子方以狐白礼子思,田文以狐白脱秦患,则狐白之贵可知矣。士不衣狐白裘,盖不敢以贱服贵欤?人之手足,右彊于左;兽之勇挚,虎过于狼。右虎裘,左狼裘,则武士之卫君,如手足之衞身也】
君子狐青裘豹褎,▯绡衣以裼之;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矦之服也【褎与袖同,绡音消,麛音迷,豻音岸,绞戸交切】
【郑氏曰:君子、大夫、士也。绡、绮属也。染之以▯,于狐青裘相宜。狐青裘,盖▯衣之裘也。豻,胡犬也。绞,苍黄之色也。孔子曰:素衣麑裘,是也。豹饰,饰犹褎也。孔子曰:缁衣羔裘,是也。黄衣,大蜡时腊先祖之服也。孔子曰:黄衣狐裘,是也。非诸侯则不用锦衣为裼。陈氏曰:狐白以象徳之成,狐青以象仁之▯。故狐白锦衣为人君之服,狐青以下为君子之服。言君子则大夫、士同之也。孔氏曰:以狐青为裘,豹皮为褎,用▯绡之衣以覆裼之也。按《郊特牲》:黄衣、黄冠而祭,所以息田夫。又《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是黄衣为腊先祖之服。熊氏云:六冕皆有裘,此云▯,谓六冕及爵弁也。则天子、诸侯皆然,而云大夫、士者,君用纯狐青,大夫杂以豹褎。周氏曰: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则锦之上复有衣也。是▯绡之类,其上皆有衣也。衣裘之色,虽以相称为贵,然不必一色。故狐青裘加以▯绡衣,白麛裘加以苍黄之绞衣。▯绡衣之类尚不必一色,则▯绡衣之外者又可知也。故冕服虽▯衣,不害其加于狐白裘与狐青裘之上。皮弁虽白布衣,亦不害其加于黒羔裘之上。狐青裘,▯冕而祭于君者也。狐裘亦息民之祭者也。羔裘豹饰,朝服也。麛裘青豻褎,燕服也。方氏曰:▯绡衣以裼祭祀之狐裘也。黄衣以裼息民之狐裘也。若锦衣以裼,则燕居之狐裘也。言绡,则锦衣以降,裼皆用绡可知。缁衣、黄衣,衣言色而裘不言者,盖狐有青、有白、有黄,前言青、言白者,以其与衣异故也。此特不言,则从其衣之黄可知。麛,鹿子也。麛裘为听朔之服。羔,羊子也。羔裘为视朝之服。凡此言君,指天子、诸矦。君子则兼大夫以上】
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见贤遍切】
【郑氏曰】犬羊之裘,质略,亦庶人无文饰,
译只有国君拥有绣有斧形花纹的皮衣来举行誓师仪式,省视大裘并非古制。
国君穿着狐白皮衣,用素锦作为外衣来露出皮衣的毛色。国君右侧护卫穿着虎皮衣,左侧护卫穿着狼皮衣。士人不穿狐白皮衣。
君子穿着狐青皮衣配豹皮袖口,用绡衣来露出皮衣的毛色;穿着小鹿皮衣配青色犬皮袖口,用绞衣来露出皮衣的毛色;穿着羔羊皮衣配豹皮装饰,用黑色衣服来露出皮衣的毛色;穿着狐皮衣配黄色衣服,来露出皮衣的毛色;用锦衣来露出狐皮衣的毛色,这是诸侯的服饰。
犬羊的皮衣,不露出皮衣的毛色,因为它们没有文饰。不露出皮衣的毛色,是为了显示皮衣本身的美。吊唁时则穿着外衣,不尽情展示装饰。国君在场时就露出皮衣的毛色,尽情展示装饰。穿着外衣,是为了充实皮衣的美。所以尸穿着外衣,执玉的人穿着外衣,没有事时就露出皮衣的毛色,不敢自满。
犬羊的皮衣,质地粗糙,也是庶人没有文饰,
故不裼。裼主于有文饰之事。裘之裼见美者,君子于事以见美为敬也。丧非所以见美,故袭。君在则裼,谓臣于君所也。充美,充犹覆也。所敬不主于君则袭,尸尊则袭,执玉▯袭,重宝瑞也。无事则裼,谓已致玊▯也。孔氏曰:按《聘礼》,使臣行聘之时,主于敬不主于文,故袭裘是不文饰之事不裼裘也。至行享之时,主于文,故裼裘。裘之裼者,谓裘上加裼衣,裼衣上虽加他服,犹开露裼衣,见裼衣之美以为敬也。吊袭,谓主人既小敛之后,若未敛则裼裘,《檀弓》子游裼裘而吊是也。君在之时则露此裼衣,尽其文饰之道以敬于君也。服之袭充美者,此谓君之不在,臣所加上服揜袭裼衣,覆盖裼衣之美,以君不在,敬心杀故也。凡敬有二体,一则父也,二则君也。子于父以质为敬,故于父母之所不敢袒裼。臣于君以文为敬,故于君所则裼。若平敌以下亦袭,以其质略故也。所袭同其意异也。尸处尊位,无敬于下,故袭也。凡执玉得袭,故《聘礼》执珪璋致聘则袭也。若执璧琮行享,虽玉裼,此执玉或容非聘享常时执玉则亦袭也。▯是享礼庭实之物,执之亦裼。若常时所执及卜则袭,敬其神灵也。无事谓行礼之后则裼,不敢充覆其美也。亦谓在君之前,若不在君所无事则袭。方氏曰:犬羊之裘,庶人之服,庶人之容,僬僬而无文,故不裼,故继言不文饰也。不裼,夫裘之上有裼衣,裼衣之上有袭衣,袭衣之上有正服,则所谓裼者未尝无袭,由露其裼衣故谓之裼尔。所谓袭者未尝无裼,由掩以袭衣故谓之袭尔。由内逹外则有裘而后有裼,故于裼言裘。自外至内则有服而后有袭,故于服言袭。由内逹外则出乎显,故曰见美,以示其文。自外至内则入乎隐,故曰充美,以示其质。充言充于内也,见言见于外也。周氏曰:裼者尽饰。故其美见于外,袭者不尽饰。故其美充于内,臣之于君,则不敢充其美,而以文为贵。故君在则裼,无事则袭。吊丧为尸,执国宝,则不敢见其美,而以质为贵。故袭,所谓玉,非执贽与庭实也。盖执贽者有借,则裼;而为庭实者执璧琮,则裼】
译所以不露裼衣。露裼衣主要用于有文饰的场合。皮衣露出裼衣以显示华美,君子在做事时以显示华美来表示敬意。丧事不是为了显示华美,所以穿袭衣。君主在时则露裼衣,这是指臣子在君主所在之处。充美,充就是覆盖的意思。所尊敬的不以君主为主则穿袭衣,尸位尊贵则穿袭衣,手持玉器则穿袭衣,因为重视宝瑞之物。无事时则露裼衣,这是指已经献玉之后。孔氏说:根据《聘礼》,使臣行聘之时,主于敬而不主于文饰,所以穿袭衣,即在不重文饰的事情上不露裼衣。到了行享礼之时,主于文饰,所以露裼衣。所谓皮衣露裼衣,是指在皮衣上加裼衣,裼衣上虽然加了其他衣服,仍然开露裼衣,显示裼衣的华美以表示敬意。吊丧时穿袭衣,这是指主人已经小敛之后,如果还没有敛,则露裼衣,《檀弓》中子游露裼衣去吊丧就是这种情况。君主在时则露出这裼衣,竭尽文饰之道以敬奉君主。穿袭衣覆盖华美的,这是指君主不在时,臣子所加的上服掩盖了裼衣,覆盖了裼衣的华美,因为君主不在,敬意减弱了。大凡敬意有两种表现,一是父亲,二是君主。儿子对父亲以质朴为敬,所以在父母面前不敢袒露裼衣。臣子对君主以文饰为敬,所以在君主面前则露裼衣。如果面对平辈及以下的人则穿袭衣,因为他们的质朴简略。所穿的虽同但用意不同。尸处于尊位,不对下位表示敬意,所以穿袭衣。大凡手持玉器可以穿袭衣,所以《聘礼》中手持圭璋致聘时穿袭衣。如果手持璧琮行享礼,虽然是玉却露裼衣,这手持玉器或许不是聘享常时手持玉器,所以也穿袭衣。〇是享礼庭实之物,手持它也露裼衣。如果常时手持及占卜则穿袭衣,敬重其神灵。无事指行礼之后则露裼衣,不敢覆盖其华美。也指在君主面前,如果不在君主所在之处无事则穿袭衣。方氏说:犬羊的皮衣,是庶人的服装,庶人的仪容,短小而没有文饰,所以不露裼衣,所以接着说不重文饰。不露裼衣,皮衣上有裼衣,裼衣上有袭衣,袭衣上有正服,那么所谓露裼衣并非没有袭衣,因为露出了裼衣所以称为露裼衣。所谓穿袭衣并非没有裼衣,因为用袭衣掩盖所以称为穿袭衣。由内到外则有皮衣而后有裼衣,所以在裼衣处说皮衣。由外到内则有服装而后有袭衣,所以在服装处说袭衣。由内到外则显露于外,所以说显示华美,以展示其文饰。由外到内则隐于内,所以说覆盖华美,以展示其质朴。充是说充实于内,见是说显露于外。周氏说:露裼衣是尽饰。所以其华美显露于外,穿袭衣是不尽饰。所以其华美充实于内,臣子对君主,则不敢充实其华美,而以文饰为贵。所以君主在时则露裼衣,无事时则穿袭衣。吊丧、为尸、手持国宝,则不敢显露其华美,而以质朴为贵。所以穿袭衣,所谓玉,不是手持贽礼与庭实。大概手持贽礼的有借,则露裼衣;而作为庭实的手持璧琮,则露裼衣】
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乗路车不式。
【郑氏曰:礼盛者服充,大事不崇曲敬也。大裘路车,谓祭天也。《周礼》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乗玉路。孔氏曰:充犹袭也,服袭是充,美于内,唯盛礼乃然。聘及执玉、▯,皆袭为盛礼故也。故郊礼服大裘,则无别衣裼之,是礼盛服充,不见美也。路车谓玉辂,郊天车过门闾不式,亦礼盛不为曲敬也。澄曰:按此章前后有四「充」字,虽记者杂取,非必出于一人一时之言,然其意亦不异。盖「充」者,备也,满也,备满有盛之义焉。不充其服,如衞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自抑损而不备满。充盛其服也,服之袭也,充美也。郑注谓「充」犹覆也,盖袭衣掩覆裼衣,使其美深藏于内而不浅露,有如数仞之墙,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是其美之在内备满充盛者也。若露裼衣而见其美,亦如及肩之墙,窥见室家,不得为盛矣。臣之于君,不敢以充盛自处,惟自抑损乃为敬。君故臣以见美不充为敬,也不敢充服,不充亦同此义。大裘不裼,路车不式,亦谓郊天盛礼,不以一偏一曲之小敬为事也】
○笏:天子以球玉,诸矦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须音班】
【郑氏曰:球,美玉也。文,犹饰也。大夫、士饰竹以为笏,不敢与君并用纯物也。孔氏曰:璆琳,美玉。球与璆同。鱼须文竹,谓以鲛鱼须文饰其竹也。士以竹为本质,以象牙饰其邉縁。言可者,通许之辞。澄曰:鱼须以文其竹,竹以本其象。文者,其饰也;本者,其质也。俱饰竹也,互言之尔。大夫竹质而鱼须为之饰,士象饰而竹为之质也。陆氏说与注防异,陈氏觧竹本亦与陆同,今兼存之于后。陈氏曰:竹坚有节,以鱼须饰之,卑者不敢用纯也。竹本尤坚,故士笏用焉。象诸矦所以为笏者也。大夫近尊其势屈,士逺尊其礼伸,故士饰笏用焉。或谓竹本象者,以象饰其本,误矣。陆氏曰:竹有节而已,大夫则又有文焉。士以竹本为正,若或用象亦许,故曰象可也】
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古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见,贤遍切。说,它活切。免,音问。造,七报切】
【郑氏曰:言凡吉事无所说笏。大庙之中,唯君当事说笏也。小功轻不当事,可以搢笏。免悲哀哭踊之时,不在于记事,故说之。搢笏輙盥,为必执事也。毕尽也。孔氏曰:以臣见君,无不执笏。笏所以记事,射所以正威仪。大庙之中,虽当事之时,亦执笏也。君则大庙之中,当事则说笏。时臣僣于君,当事之时亦说笏,故记者云非古礼也。小功不说,则大功以上皆说之。唯吉事无所说笏也。既搢笏于带,必盥洗其手,谓须预洁浄于后,虽有执事于朝,不须盥矣。以其初盥已毕,造诣君前而受命,则书记于笏。笏毕用,谓事事尽用笏记之,故因记事所须而饰以为上下等级焉】
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杀,色介切,去上声】
【郑氏曰:杀犹杼也。天子杼上,终葵首;诸矦不终葵首。大夫、士又杼其下首,广二寸半。孔氏曰:天子、诸矦上首广二寸半,其天子椎头不杀也。大夫、士下首又广二寸半,唯笏之中央同博三寸。云其中博三寸,明上下二首不博三寸也。天子、诸矦从中以上稍稍渐杀至上首,六分三寸而去其一分,余有二寸半在。大夫、士又从中以下渐渐杀至下首,亦六分而去一。诸矦既南面之君,同杀其上;大夫、士北面之臣,故又杼其下也。按:玉人云天子杼上,此云杀,杀犹杼也。玉人云天子终葵首,则诸矦不终葵首可知。陈氏曰:天子之笏长三尺,以六寸为椎首而计之,则于二尺六寸为有余;去椎首而计之,则于二尺六寸为不足。盖《玉藻》所言非天子之笏。陆氏曰:笏度二尺六寸,此言诸矦之笏降杀以两,则大夫二尺四寸,士二尺二寸欤?新安王氏曰:大圭其长三尺
译礼制规定,礼服不隆重,就不穿多层衣服。因此,穿着大裘时不露出裼衣,乘坐路车时不行轼礼。
【郑玄说:礼制隆重,礼服就完备;在重大祭祀中,不崇尚细微的恭敬礼节。大裘和路车,是指祭天时的服饰与车驾。《周礼》记载,周王祭祀昊天上帝时,身穿大裘头戴冕冠,乘坐玉路车。孔颖达说:充,就是袭的意思,衣服多层就是充,内在华美,只有隆重的礼制才如此。聘问、执玉等礼仪,都因为穿着多层衣服而显得隆重。所以郊祭时穿着大裘,就没有别的衣服露在外面,这是礼制隆重、服饰完备,不显露外在的美。路车指玉辂,郊祭时车经过门闾不行轼礼,也是因为礼制隆重而不做细微的恭敬表示。澄说:本章前后有四个“充”字,虽然记录者杂取各家之言,不一定出自一人一时,但意思并无不同。大概“充”是完备、充满的意思,完备充满就有隆重的含义。不使服饰完备,就像卫文公穿粗布衣、戴粗帛冠,自我抑制减损而不求完备。使服饰完备,就是衣服多层,充实华美。郑注说“充”如同覆盖,因为外层的袭衣掩盖了内层的裼衣,使其华美深藏于内而不浅露,就像几仞高的墙,看不见宗庙的美和百官的富,这正是内在完备充满、充盛华美的表现。如果露出裼衣而显露其美,就像及肩的矮墙,能窥见室内景象,就不能称为隆重了。臣子对君主,不敢以充盛自居,只有自我抑制减损才是恭敬。君主因此认为臣子不显露华美、不使服饰充盛是恭敬,所以不敢使服饰充盛,不充盛也与此义相同。大裘不露裼衣,路车不行轼礼,也是说郊祭是隆重的礼仪,不以偏颇细微的小节恭敬为事】
笏板:天子用球玉制作,诸侯用象牙制作,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子制作,士用竹子为底、象牙为饰也可以。【须,音班】
【郑玄说:球,是美玉。文,就是装饰。大夫和士用装饰过的竹子做笏板,不敢与君主一样使用纯粹的材料。孔颖达说:璆琳,是美玉。球与璆同义。鱼须文竹,是指用鲛鱼的须来装饰竹子。士以竹子为本质,用象牙装饰其边缘。说“可以”,是通许的语气。澄说:用鱼须装饰竹子,用竹子作为象牙的底衬。文,是装饰;本,是本质。都是装饰竹子,只是互文见义罢了。大夫以竹子为质,用鱼须装饰;士以象牙为饰,以竹子为质。陆德明的说法与注疏略有不同,陈氏解释“竹本”也与陆德明相同,现在一并保留在后面。陈氏说:竹子坚硬有节,用鱼须装饰它,地位卑下的人不敢使用纯粹的材料。竹本尤其坚硬,所以士的笏板用它。象牙是诸侯做笏板用的材料。大夫接近尊贵者,权势受屈;士远离尊贵者,礼仪伸展,所以士用象牙装饰笏板。有人说“竹本象”是指用象牙装饰竹子的根本,这是错误的。陆德明说:竹子有节而已,大夫则又有装饰。士以竹本为正,如果有时用象牙也是允许的,所以说“象可也”】
朝见天子,以及参加射礼,都不摘下笏板。进入太庙,摘下笏板,这不是古礼。服小功丧时不摘下笏板,遇到需要免丧哭踊的事才摘下。笏板插进腰带后,一定要洗手。即使在朝堂上有执事,也不再洗手了。凡是在君主面前用手指画指示,使用笏板。在君主面前接受命令,就把内容写在笏板上。笏板是各种场合都要使用的,因此根据用途加以装饰以区分等级。【见,音贤遍。说,音它活。免,音问。造,音七报】
【郑玄说:意思是凡是吉事都不摘下笏板。在太庙中,只有君主在执事时才摘下笏板。小功丧事轻微,不涉及执事,可以插着笏板。免丧悲哀哭踊的时候,不在于记事,所以摘下笏板。插进笏板就洗手,是因为必定要执事。毕,是尽的意思。孔颖达说:臣子朝见君主,无不执笏。笏板用来记事,射礼用来端正威仪。在太庙中,即使是执事的时候,也执笏板。君主在太庙中,执事时才摘下笏板。当时臣子僭越君主,在执事时也摘下笏板,所以记录者说这不是古礼。小功丧不摘下笏板,那么大功以上的丧事都摘下笏板。只有吉事不摘下笏板。笏板插进腰带后,一定要洗手,是说需要预先洁净,以备后用,即使在朝堂上有执事,也不需要再洗手了。因为起初已经洗过手了。在君主面前接受命令,就记录在笏板上。笏板各种场合都用,意思是事事都用笏板记录,所以根据记事的需要而加以装饰,以区分上下等级】
笏板的长度是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两端逐渐变窄,每六分去掉一分。【杀,音色介,去上声】
【郑玄说:杀,就是杼的意思。天子的笏板上端变窄,顶端是椎形的;诸侯的笏板顶端不是椎形的。大夫和士的笏板下端又变窄,宽二寸半。孔颖达说:天子和诸侯的笏板上端宽二寸半,其中天子的椎形头不逐渐变窄。大夫和士的笏板下端又宽二寸半,只有笏板的中间宽三寸。说中间宽三寸,说明上下两端不宽三寸。天子和诸侯从中间以上逐渐变窄至上端,六分三寸去掉一分,剩下二寸半。大夫和士又从中间以下逐渐变窄至下端,也是六分去掉一分。诸侯既然是南面称尊的君主,与天子一样变窄上端;大夫和士是北面称臣的臣子,所以又变窄下端。按:《玉人》篇说天子笏板上端变窄,这里说“杀”,杀就是杼的意思。《玉人》篇说天子笏板顶端是椎形的,那么诸侯笏板顶端不是椎形的就可以知道了。陈氏说:天子的笏板长三尺,以六寸为椎首计算,那么在二尺六寸之外还有余;去掉椎首计算,那么在二尺六寸之内还不足。大概《玉藻》所说的不是天子的笏板。陆德明说:笏板长二尺六寸,这是说诸侯的笏板递减两寸,那么大夫的笏板长二尺四寸,士的笏板长二尺二寸吗?新安王氏说:大圭长三尺】
,此言笏其度二尺有六寸,则不得为大圭。况大圭天子服之,非臣下所得用。笏则自天子、诸矦至大夫、士皆有之,其非大圭明矣。郑乃以《考工记》大圭之制为笏,且《记》但言其杀六分去一,又安知天子、诸矦杀其上首而大夫、士杀其下首乎?且笏之度二尺有六寸,而其中博三寸不杀,则是上下皆杀也。其杀六分去一,则上下皆二寸有半也。其下六分去一则便于搢揷,其上六分去一则便于操执而搢之也。何谓天子杼上、终葵首,诸矦不终葵首,大夫、士杼其下首乎】
译这里说笏的长度是二尺六寸,那就不能是大圭。何况大圭是天子服用的,不是臣下所能使用的。笏则是从天子、诸侯到大夫、士都有,它不是大圭是很明显的。郑玄却把《考工记》中大圭的制度当作笏的制度,而且《考工记》只说它的削杀是六分中去掉一分,又怎么知道天子、诸侯削杀其上首而大夫、士削杀其下首呢?况且笏的长度是二尺六寸,而其中部宽三寸不削杀,那就是上下都削杀了。它削杀六分中去掉一分,那么上下都削杀二寸半。下部削杀六分中去掉一分是为了便于插带,上部削杀六分中去掉一分是为了便于握持和插带。为什么说天子是上首削杀、终葵首,诸侯不是终葵首,大夫、士是削杀下首呢?
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诸矦荼前诎后直,譲于天子也。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珽,它顶切。荼,音舒。诎,邱勿切】
【郑氏曰:珽亦笏也,谓之珽,言珽然无所屈也。或谓之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终葵首者,于杼上又广其首,方如椎头,是谓无屈。后则恒直。相玉书曰:珽玉六寸,明自炤诸矦。谓笏为荼,荼读为舒迟之舒,舒懦者所畏在前也。诎谓圜杀其首,不为椎头。诸侯唯天子诎焉。大夫奉君命出入者也,上有天子,下有己,君又杀其下而圜。孔氏曰:方正于天下,示已之端平正直布于天下也。荼前诎,谓圜杀其首;后直下角正方,降譲于天子,故前诎也。陈氏曰:天子之于天下,体无所屈,故珽必方正。诸矦谨度以臣天子,制节以君臣民,故荼必前诎后直。大夫于其君则为臣,于天子则为陪臣,故笏必前屈后屈。士笏之制无所经见,观其饰之以象,疑亦前屈后直欤。天子之笏曰珽,诸侯曰荼,大夫以下曰笏者,尊者文其名,卑者命其实。故车,天子诸侯曰路,大夫以下曰车。寝,天子诸矦曰宫,大夫以下曰寝。陆氏曰:珽非大圭,大圭长三尺,此长六寸。大圭杼上终葵首,譲于天子,让于先王也。珽珽而已,无所屈焉。盖王执镇圭,搢大圭以祀天,以朝日,以飨先王;执冒搢珽以朝羣臣,以见诸矦。诸矦称荼,荼缓也,言诎于天子而已。大夫无所不让,是以不得谓笏为荼。故曰:天子御珽,诸矦御荼,大夫服笏。马氏曰:先儒合珽大圭为一,盖惑于搢大圭、搢珽之文】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诸矦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緑,大夫▯华,士缁辟三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辟婢支切,率音律,并必正切,缭音了,肆音异】
【旧本素带终辟上有而字无诸矦字】方氏曰「而衍文诸矦字脱也」郑氏曰「天子素带谓大带也而素带终辟谓诸矦也诸矦不朱里合素为之如今衣带为之下天子也大夫亦如之率繂也士以下皆襌不合而繂积如今作幧头为之也」辟读如裨冕之禆禆谓以缯米饰其侧人君充之大夫禆其纽及末士禆其末而已居士道艺处士也三寸谓约带纽组之广也长齐于带与绅齐也绅带之垂者有司府史之属也三分带下而三尺则带髙于中也结约余也杂犹饰也即上之禆也君裨带上以朱下以緑终之大夫裨垂外以▯内以华华黄色也士禆垂之下外内皆以缁是谓缁带大夫以上以素皆广四寸士以练广二寸再缭之凡带有司之带也亦繂之如士带矣无箴功则不裨之士虽繂带裨亦用箴功凡带不裨下士也肆读为肄肄余也余束约组之余组也勤谓执劳辱之事也孔氏曰「天子以素为带用朱为里终竟带身在要及垂皆裨故曰终辟诸矦唯不以朱为里亦用朱緑终裨大夫不终裨但以▯华禆其身之两旁及屈垂者士用孰帛练为带用单帛两邉繂而已繂谓缏缉也带垂者必反屈向上又垂而下大夫则緫皆裨之士则唯用缁裨向下垂者居士用锦为带尚文也弟子用生缟为带尚质也」并并也纽谓带之交结处以属其纽约者谓以物穿纽约结其带天子以下其所纽约之物并用组为之纽约之组阔三寸也约纽组余长三尺与带垂者齐带之垂者谓绅绅重也重屈而舒申也其制士长三尺有司长二尺五寸引子游之言以证绅之长短人长八尺大带之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绅居二分长三尺也绅韠结三齐者绅谓绅带韠谓蔽膝结谓约纽余组三者俱长三尺故云三齐也大夫大带四寸谓合素为之广四寸,杂带饰带也。君用朱緑,大夫用▯华,士用缁也。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谓用单练广二寸,缭绕也。再度绕要,亦四寸。有司之带,既禅亦以箴缏缉其侧,但繂襵之而已,无别裨饰之。箴功肆束及带者,谓约束带之余组及带之垂者。若身充勤劳之事,当有事之时,则収敛之,为其事之切廹身,须趋走则拥抱之。收谓敛
译天子插着珽,象征端正天下。诸侯的荼,前部圆杀后部方正,表示对天子的谦让。大夫的笏,前部圆杀后部也圆杀,表示无所不让。【珽,音顶。荼,音舒。诎,音屈】
【郑氏说:珽也是笏,称为珽,是说它挺直无所弯曲。有人称它为大圭,长三尺,上部削尖,末端像椎头。所谓椎头,是在削尖的上部又将末端加宽,方正如椎头,这就是无所弯曲的意思。后部则始终方正。《相玉书》说:珽玉长六寸,能自我照亮诸侯。称笏为荼,荼读作舒缓的舒,舒缓懦弱的人畏惧在前。诎指将末端削成圆形,不做成椎头。诸侯只对天子谦让。大夫是奉行君命出入的人,上有天子,下有自己,君主又使下级谦让并将末端削圆。孔氏说:端正天下,表示自己的端平正直昭示天下。荼前部圆杀,指将末端削成圆形;后部方正,下角方正,降尊谦让于天子,所以前部圆杀。陈氏说:天子对于天下,身体无所弯曲,所以珽必定方正。诸侯谨慎法度以臣服天子,节制礼法以君临臣民,所以荼必定前部圆杀后部方正。大夫对于自己的君主是臣,对于天子是陪臣,所以笏必定前部弯曲后部弯曲。士的笏的制度没有经典记载,看它用象牙装饰,推测也是前部弯曲后部方正吧。天子的笏叫珽,诸侯的叫荼,大夫以下的叫笏,尊贵者用文雅的名称,卑贱者用实际的名称。所以车,天子诸侯叫路,大夫以下叫车。寝宫,天子诸侯叫宫,大夫以下叫寝。陆氏说:珽不是大圭,大圭长三尺,这个长六寸。大圭上部削尖末端像椎头,谦让于天子,是谦让于先王。珽就是珽罢了,无所弯曲。大概君王执镇圭,插大圭以祭祀上天,以朝拜太阳,以宴享先王;执冒插珽以朝见群臣,以会见诸侯。诸侯称荼,荼是舒缓的意思,说只对天子谦让。大夫无所不让,所以不能称笏为荼。所以说:天子御用珽,诸侯御用荼,大夫服用笏。马氏说:先儒将珽和大圭合为一物,大概是被插大圭、插珽的文字迷惑了】
○天子用素色带,内衬朱色,通体饰边;诸侯用素色带,通体饰边;大夫用素色带,饰边垂下;士用熟绢带,下部饰边。居士用锦带,弟子用生绢带,都并排打结,用丝带系纽,宽三寸,长度与带子齐平。绅带的长度,士为三尺,有司为二尺五寸。子游说:“把带子以下分为三份,绅带占两份。”绅带、蔽膝、结纽三者长度齐平。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色带,君主用朱绿相间,大夫用黄黑相间,士用黑色饰边三寸,再缠绕四寸。凡带子都有丝带,没有针线工事的束带及带子,勤勉的人有事时就收起来,奔跑时就拥抱着【辟,音婢。率,音律。并,音必。缭,音了。肆,音异】
【旧本在“素带终辟”上有“而”字,无“诸侯”字】方氏说:“‘而’是衍文,‘诸侯’二字脱漏。”郑氏说:“天子素带,指大带;而素带终辟,指诸侯。诸侯不用朱色内衬,全用素色制作,如今衣带一样,低于天子。大夫也如此。率,是丝带。士以下都是单层不缝合而用丝带缠绕,如今制作头巾一样。”辟读如裨冕的裨,裨指用缯帛装饰侧面,人君装饰通体,大夫装饰纽结及末端,士只装饰末端。居士是有道艺的处士。三寸指系纽丝带的宽度。长度齐于带子,与绅带齐平。绅是带子垂下的部分。有司是府史之类的人。把带子以下分为三份,三尺则带子高于腰部中间。结,是系纽的余下部分。杂,是装饰,即上面的裨。君主裨带上部用朱色,下部用绿色,通体装饰;大夫裨垂下部分外部用黄色,内部用黑色,黑色是黄色;士裨垂下部分外部内部都用黑色,这叫缁带。大夫以上用素色,都宽四寸;士用熟绢,宽二寸,再缠绕。凡带子,有司的带子,也是单层,也用针线缠绕侧面,只是缠绕而已,没有别的裨饰。针线工事的束带及带子,指约束带子的余下丝带及带子的垂下部分。如果从事勤勉劳苦的事,当有事时,就收起来,因为事情紧迫,身体需要趋走,就拥抱着。收,是收敛。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诸矦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杀色戒切挫坐卧切】
【郑氏曰】韠之言蔽也。凡韠以韦为之,必象裳色。此▯端服之韠也。天子诸侯▯端朱裳,大夫素裳,唯士▯裳,黄裳杂裳也。皮弁服皆素韠,圜杀直目韠制也。天子四角直,无圜杀。公矦杀四角,使之方,变于天子也。所杀者去上下各五寸。大夫圜其上角,变于君也。韠以下为前,以上为后。士贱与君同,不嫌也。正直方之间语也。天子之士则直,诸矦之士则方。孔氏曰:圜则前方后,挫角谓挫上角使圜,不令方也。杀则前后方,谓杀四角上下各去五寸。所去之处以物补饰之,使方也。直则天子直是也。杂记云:防去上五寸,纰以爵韦六寸,不至下五寸,纯以素,紃以五采。防谓上领缝也。领之所用盖与纰同。韠防即上去五寸处,以爵韦为领,其防之下两邉皆纰以爵韦,表里各三寸。下所去五寸纰所不至者,纯以素也。韠制大略如此。正谓不衺也。直而不衺谓之正,方而不衺亦谓之正,故云直方之间。澄曰:韠之制,长三尺,上广一尺,下广二尺。天子自上之左右角广一尺处,斜裁至下之左右角广二尺处,尽其所裁,一直而无所屈,故曰直。诸矦自上之左右角正裁而下至五寸止,止处亦广一尺。自下之左右角正裁而上至五寸止,止处亦广二尺。又就上五寸之下广一尺防斜裁至下五寸之上广二尺处止,上下各有五寸皆不斜裁,故方。大夫自下之左右角正裁而上至五寸止,止处广二尺,就此广处左右皆斜裁之,至上左右角广一尺处,尽其上端之左右及左右之两邉各剡一寸,去其两角。其下端裁方,与诸矦同。上端不裁方,但剡其两角而已,故圜。士之下端左右角亦裁方,上至五寸而止,止处广二寸,亦就止处斜裁至上端广一尺处尽,如大夫但不剡圜二角,盖后直而前方,故曰前后正。上端用爵韦横纰,表里各五寸,中间长二尺,亦用爵韦纰其左右二邉,表里各广三寸,其下端用生帛横縁,表里各五寸,其四角领纰、邉纰下縁相接处,用五采之紃斜衬其两縁之交防处】
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郑氏曰:颈五寸,亦谓广也。颈中央,肩两角,皆上接革带以系之。肩与革带广同。凡佩繋于革带。方氏曰:颈中央也,以上下皆大而中特小,如人之颈也。肩两角也,以在两旁,如人之肩也。以系于革带,故并言革带之博焉。澄曰:中颈广五寸,左右肩各广二寸。颈至左右肩中间相去各五分,合为一尺,与韠之上端同广】
一命緼韨,幽衡;再命赤韨,幽衡;三命赤韨,葱衡【緼音温,韨音弗,幽音有】
【郑氏曰:此▯冕爵弁服之韠,韨之言亦蔽也,尊祭服异其名尔。緼赤黄之间色,所谓韎也。衡佩玊之衡也。幽读为黝黒,谓之黝,青谓之葱。《周礼》公矦伯之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孔氏曰:上是▯端服之韠,此韠异于上。此据有孤之国,卿大夫虽三命再命,皆着▯冕;若无孤之国,则三命再命之卿大夫皆絺冕,不唯▯冕也。爵弁则士所服,他服称韠,祭服称韨,异其名也】
○古之君子,必佩玊,右徴,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之,然后玊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玊,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徴,张里切;齐,疾私切;还,音旋;中,真仲切;辟,匹亦切】
【郑氏曰】君子士以上也。玉比徳焉。徴角宫羽,谓玉声所中也。门外谓之趋,齐当为楚茨之茨,采齐路门外之乐节,肆夏登堂之乐节。周还反行也,宜圜;折还曲行也,宜方。揖之谓小俛见于前也,扬之谓小仰见于后也。锵,声貌。鸾在衡,和在式,自由也。澄曰:徴谓声中林钟律,角则中姑洗也。宫谓声中黄钟律,羽则中南吕也。林钟为徴,隂声之首,故居右。徴三变生角,角间二律与徴近,故以徴配角。黄钟为宫,阳声之始
译○蔽膝,国君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韦。形状有圆、杀、直三种区别:天子用直形,诸侯前后为方形,大夫前方后圆角,士前后端正。【“杀”音色戒,“挫”音坐卧】
【郑氏说】蔽膝的“蔽”是遮蔽的意思。凡蔽膝都用皮革制成,必定与下裳颜色相配。这是端服所用的蔽膝。天子、诸侯端服配朱色下裳,大夫配素色下裳,只有士配黄裳或杂色下裳。皮弁服都配素色蔽膝。“圆、杀、直”是描述蔽膝形制的术语。天子蔽膝四角笔直,没有圆弧和削角。公侯蔽膝削去四角,使其呈方形,以此区别于天子。削去的部分,上下各去五寸。大夫蔽膝上方两角呈圆形,以此区别于国君。蔽膝下部称为前,上部称为后。士地位低贱,与国君相同,不避嫌疑。“正”是介于直和方之间的说法。天子的士蔽膝为直形,诸侯的士蔽膝为方形。孔氏说:圆形则前方后圆,挫角指削去上方两角使其变圆,不使其呈方形。杀角则前后为方形,指削去四角上下各五寸。削去的地方用其他材料补饰,使其呈方形。直形即天子所用的直形。《杂记》记载:防(领口缝)去掉上方五寸,用爵韦镶边六寸,不到下方五寸,用素色纯边,用五彩线缝缀。防指上方领口的缝。领口所用的材料与镶边相同。蔽膝的防即上方去掉五寸处,用爵韦做领口,防的下方两边都用爵韦镶边,表里各三寸。下方去掉的五寸,镶边未到的地方,用素色纯边。蔽膝的形制大致如此。“正”指不歪斜。直而不歪斜称为正,方而不歪斜也称为正,所以说介于直方之间。澄说:蔽膝的形制,长三尺,上宽一尺,下宽二尺。天子蔽膝从上方左右角宽一尺处,斜裁至下方左右角宽二尺处,所裁之处一直到底而没有弯曲,所以叫直。诸侯蔽膝从上方左右角垂直裁下至五寸处停止,停止处也宽一尺。从下方左右角垂直裁上至五寸处停止,停止处也宽二尺。又从上五寸之下宽一尺的防处斜裁至下五寸之上宽二尺处停止,上下各有五寸都不斜裁,所以呈方形。大夫蔽膝从下方左右角垂直裁上至五寸处停止,停止处宽二尺,就从这个宽处左右都斜裁,至上左右角宽一尺处,将上端左右及左右两边各削去一寸,去掉两个角。下端裁成方形,与诸侯相同。上端不裁成方形,只削去两个角而已,所以呈圆形。士蔽膝下端左右角也裁成方形,上至五寸处停止,停止处宽二寸,也从停止处斜裁至上端宽一尺处到底,像大夫一样但不削去两个圆角,大概是后方直而前方正,所以叫前后正。上端用爵韦横向镶边,表里各五寸,中间长二尺,也用爵韦镶其左右两边,表里各宽三寸,下端用生帛横向镶边,表里各五寸,四角领镶边、边镶边与下镶边相接处,用五彩线斜衬在两边镶边的交缝处】
蔽膝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长三尺。其颈部宽五寸,肩部革带宽二寸。
【郑氏说:颈宽五寸,也是指宽度。颈在中央,肩在两角,都向上连接革带以系挂。肩与革带宽度相同。凡佩玉都系在革带上。方氏说:颈在中央,因为上下都大而中间特别小,像人的脖子。肩在两角,因为位于两旁,像人的肩膀。因为要系在革带上,所以一并说了革带的宽度。澄说:中间颈部宽五寸,左右肩各宽二寸。颈至左右肩中间相距各五分,合计一尺,与蔽膝的上端宽度相同】
一命者用緼色蔽膝,黑色衡玉;再命者用赤色蔽膝,黑色衡玉;三命者用赤色蔽膝,青色衡玉。【“緼”音温,“韨”音弗,“幽”音有】
【郑氏说:这是冕服、爵弁服所用的蔽膝,“韨”的意思也是遮蔽,尊贵的祭服名称不同罢了。緼是赤黄之间的颜色,即所谓韎色。衡是佩玉的衡玉。幽读为黝黑,称为黝,青色称为葱。《周礼》规定:公侯伯的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子男的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孔氏说:上面是端服所用的蔽膝,此蔽膝不同于上面。这是依据有孤的国家,卿大夫虽三命再命,都穿冕服;若无孤的国家,则三命再命的卿大夫都穿絺冕,不只有冕服。爵弁是士所穿,其他服饰称蔽膝,祭服称韨,名称不同】
○古代的君子,必定佩玉,右边佩徵、角声之玉,左边佩宫、羽声之玉,快步走时合乎《采齐》的节拍,缓行时合乎《肆夏》的节拍,环绕行走合乎圆规,折返行走合乎方矩,前进时作揖,后退时扬手,然后玉佩锵然鸣响。所以君子在车上,就听到鸾和之声,行走时佩玉鸣响,因此邪僻之心,无从侵入。【“徵”音张里,“齐”音疾私,“还”音旋,“中”音真仲,“辟”音匹亦】
【郑氏说】君子指士以上的人。玉比拟德行。徵角宫羽,指玉声所合的音律。门外快步走称为趋,齐应作楚茨的茨,采齐是路门外音乐的节拍,肆夏是登堂音乐的节拍。周还指反行,应呈圆形;折还指曲行,应呈方形。揖之指微微低头见于前,扬之指微微仰头见于后。锵,是声音的样子。鸾在车衡上,和在车式上,自由鸣响。澄说:徵指合乎林钟律,角则合乎姑洗律。宫指合乎黄钟律,羽则合乎南吕律。林钟为徵,是阴声之首,所以居右。徵三变生角,角间二律与徵近,所以以徵配角。黄钟为宫,是阳声之始
,故居左。宫三变生羽,羽二律与宫近,故以羽配宫。无商声者,周乐不用商调也。孔氏曰:路寝门外至应门谓之趋,于趋之时以采齐之乐为节。路寝门内至堂谓之行,于行之时以肆夏之乐为节。《尔雅·释宫》云:室中谓之时,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歩,门外谓之趋,中庭谓之走,大路谓之奔。此对文,尔緫而言之,门内谓之行,门外谓之趋。反行谓倒行,假令从北向南,折而东向西向也。揖,俯也。行前进则身小俯,▯仰也。郤退迁行则身微仰也。进俯则佩向前垂而见之,退仰则佩向后垂而见之。然后佩离身行摇动而佩自击,所以玉声得锵锵而鸣也。恒闻鸾和佩玉之正声,是以非类邪僻之心无由入于身也。鸾在衡,和在式,此平常所乗之车。若田猎之车,则鸾在马镳,异于乗车。方氏曰:古之君子以见佩之设,其来尚矣。右佩隂也,而声中徴角;左佩阳也,而声中宫羽。先右后左者,体以右为尊也。五声之中独无商者,与《周官》之言乐无商义同。盖佩之象徳也,而基徳者必以温。乐之享神也,而懐神者必以柔。商于四时为秋,秋之气肃,非温也;于五行为金,金之性刚,非柔也。孔子云: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是矣。唯射乐偃旌于商者,以习武故尚义也。周旋则其步缓而曲,曲则圜前,故中规;折还则其步疾而直,直则方后,故中矩。在车闻。鸾和行则鸣,佩玊经觧所谓行步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也。夫环佩以玊为之,则阳精之所生;鸾和以金为之,则隂精之所成。阳主仁,环佩入而在内之节也;隂主义,鸾和出而在外之节也。内存心以仁,外制事以义,所习者是,所从者正,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曰:鸾见和之为和,曰和见鸾之为唱。鸾以体言,和以用言也】
译所以居在左边。宫音三次变化产生羽音,羽音的两个律与宫音相近,所以用羽音配合宫音。没有商声,是因为周代的音乐不使用商调。孔氏说:从路寝门外到应门叫做趋,在趋行的时候用《采齐》之乐作为节拍。从路寝门内到堂上叫做行,在行走的时候用《肆夏》之乐作为节拍。《尔雅·释宫》说:室内叫做时,堂上叫做行,堂下叫做步,门外叫做趋,中庭叫做走,大路叫做奔。这是相对的文辞,总括来说,门内叫做行,门外叫做趋。反行就是倒着走,假设从北向南,折转而向东向西走。揖,就是俯身。前行时身体微微俯身,仰,就是仰身。后退时身体微微仰身。前进时俯身,佩玉向前垂下而显露出来;后退时仰身,佩玉向后垂下而显露出来。然后佩玉离开身体,行走时摇动而佩玉自行撞击,所以玉声能够锵锵作响。经常听到鸾铃、和铃与佩玉端正的声音,因此邪僻不正的念头没有途径进入身心。鸾铃在车衡上,和铃在车轼上,这是平常所乘坐的车。如果是田猎的车,那么鸾铃在马镳上,与乘车不同。方氏说:古代的君子因为看见佩玉的设置,其由来已经很久了。右佩属阴,而声音中徵角;左佩属阳,而声音中宫羽。先右后左,是因为身体以右边为尊贵。五声中唯独没有商声,与《周官》中音乐无商的意义相同。大概佩玉象征德行,而奠定德行的必定要温和。音乐用来享祭神灵,而感怀神灵的必定要柔和。商音在四时中对应秋天,秋气肃杀,不温和;在五行中对应金,金的性质刚硬,不柔和。孔子说:君子的音乐温柔居中,以滋养生育之气,这是对的。只有射礼的音乐在商音上偃旗息鼓,是因为练习武事所以崇尚义气。周旋时步伐缓慢而曲折,曲折则前方呈圆形,所以符合圆规;折返时步伐急促而笔直,笔直则后方呈方形,所以符合方矩。在车上听到。鸾和行走时鸣响,佩玉经过解开,所谓行走时有环佩的声音,登上车时有鸾和的声音。环佩用玉制成,是阳精所生;鸾和用金制成,是阴精所成。阳主仁,环佩在内,是内在的节制;阴主义,鸾和在外,是外在的节制。内心存仁,外在行事以义制约,所习惯的是正确的,所遵循的是端正的,因此邪僻的念头没有来源进入。说:鸾显现和的作用是和,和显现鸾的作用是唱。鸾从本体来说,和从功用来说。
君在不佩玊,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齐则綪结佩而爵韠【齐侧皆切,綪侧耕切】
【郑氏曰:出所处而君在焉,则去徳佩而设事佩。辟徳示即事也。结其左者,若于事有未能也。结者,结其绶,不使鸣也。此谓世子也。居则设佩,谓所处而君不在焉。朝于君则结佩,亦结左也。齐则綪结佩,綪屈也。结又屈之,思神灵不在事也。爵韠者,齐服▯端。孔氏曰:世子出所处而与君同在一处,则不敢佩玉玊以表徳也。去之示无徳也。君在非朝处也。君子无故玊不去身。臣之对君备仪尽饰,当恒佩玊。今云君在不佩玊,知非臣下也。左结佩者,谓结玊佩不使鸣。右设佩者,谓设事佩木燧大觿之属也。居则设佩,朝则结佩,亦皆谓世子。齐则綪结佩,谓凡应佩玊之人,非唯世子也。綪结佩谓结其绶而又屈上之也。爵韠者,谓士▯端齐,故爵韦为韠也。熊氏云:爵韠谓诸侯而下皆以▯端齐而爵韦为韠,同士礼以其齐故不用朱韠素韠也。陈氏曰:古者有徳佩,有事佩。徳佩则左右皆玊。事佩则左纷帨,右玦捍之类。先设事佩,次加徳佩,以事成而下,徳成而上故也。郑氏以此为世子之礼,盖臣于君所佩必垂委而朝必鸣玊,与世子之礼异也。齐所以致精明之徳,佩既结矣,又从而屈之,不以征角宫羽之声散其志也,况敢听乐乎。仪礼陈服器有顺有防,顺则直,防则屈也。方氏曰:自君在不佩玊至朝则结佩,先儒谓世子是矣。盖人臣之于君所未尝不佩玊也。言君在不佩玊,又言左结佩右设佩,则所结所设者非徳佩也,事佩而已,示其可以即事而未足乎徳也。居则设佩,朝则结佩,此则言徳佩也。居谓燕居,朝谓朝于公朝之时。居则设以示徳音,孔昭虽燕而有所不忘。朝则结以示貊其徳音,自谦而有所未▯也。所谓居在退朝之所也,所谓朝在朝之时也。退朝之所则父子之道也,在朝之时则君臣之义也。子有代父之嫌而无代君之礼,故退朝不佩玊者,子避嫌于父也。在朝必佩玊者,臣尽礼于君也。朝虽佩玊,然犹结之,则又别于群臣也。齐则綪结佩而爵韠,凡致齐者皆如是。当是时,君不得以朱,大夫不得以素。佩之声则静而不哗,服之色则幽而不着。凡以隂幽思而已】
凡带,必有佩玊。唯防否,佩玊有冲牙。君子无故,玊不去身。君子于玊,比徳焉。
【郑氏曰:凡谓天子以至士,防主于哀,故去饰,冲牙居中央,以前后触也。故谓防与灾眚。孔氏曰:凡佩玊,必上系于珩,下垂三道穿以蠙珠,下端前后以悬于璜,中央下端悬以冲牙。动则冲牙前后触璜而为声,所触之玊,其形似牙,故曰冲牙】
天子佩白玉而▯组绶,公侯佩山▯玊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玊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珉而緼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纯,郑读为缁;綦,音其;瓀,乳兖切;珉,音民】
【郑氏曰:玊有山▯、水苍者,视其文色所似也。绶者,所以贯佩,玊相承受者也。纯当为缁,古文缁字或作丝旁,才綦文杂色也。緼赤黄色,孔子佩象环,谦不比徳,亦不事也。象有文理者也,环取可循而无穷。孔氏曰:玊色似山之▯,而杂有文,似水之苍,而杂有文。但尊者玉色纯,公侯以下玉色渐杂。世子及士唯论玉质,不明玊色,则玉色不定也。瑜是玉之美者,故世子佩之。承上天子诸矦,则世子天子诸矦之子也。然诸矦世子虽佩瑜玉,亦应降杀天子世子也。瓀珉,石次玉者,贱故士佩之。綦或云青黒色,或云苍艾色,故为杂文也。象环五寸,法五行也。陈氏曰:玉之贵者莫如白,贱者莫如瓀珉。山▯以象君徳之静,水苍以象臣职之动。山▯水苍其文也,瑜与瓀其质也。瓀或作礝,以其多石故也。珉或作珉,以其贱故也。组绶之佩谓之绶,以其贯玉相承受也。其饰天子▯者道也,诸侯朱者事也,大夫苍白者徳之杂,世子赤黄者事之杂,士纯则素而已。此天子至士佩绶之辨也。方氏曰:▯言其色,组言其质,绶言其用也,下皆放此。君无为而体道,道
译君主在场时,不佩戴玉饰;左边系结佩饰,右边设置佩饰;闲居时设置佩饰,上朝时系结佩饰;斋戒时则系结并弯曲佩饰,穿着爵韦制成的蔽膝。
凡是腰带,必定要佩带玉饰。只有居丧时除外,佩玉中设有冲牙。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玉饰不离身。君子对于玉,是将其比作德行。
天子佩带白玉,系着玄色组绶;公侯佩带山玄玉,系着朱色组绶;大夫佩带水苍玉,系着纯色组绶;世子佩带瑜玉,系着綦色组绶;士佩带瓀珉,系着緼色组绶。孔子佩带五寸的象环,系着綦色组绶。
则纯,故色纯者君也。臣有为而用事,事则杂,故色杂者臣也。诸矦虽有君道,以对天子则为臣,故绶虽以朱之纯,而山▯则杂之矣。世子亦有君道,以有父在则为臣,故玉虽以瑜之纯,而绶以綦则杂之矣。是皆不纯乎君道故也。若天子玊纯以白,异乎公矦杂之以山▯也。绶纯以▯,异乎世子杂之以綦也。孔子有自然之文,故佩象其文,应变而无穷,故以环。能参天两地,故五寸有素王之徳,而居人臣之位,故绶以綦与世子同,所谓以义起礼也】
译那么就是纯粹,所以颜色纯粹的是君主。臣子有所作为而处理事务,事务就会繁杂,所以颜色繁杂的是臣子。诸侯虽然具备君主的道理,但面对天子时则是臣子,所以绶带虽然用朱色的纯粹,但山形纹饰却使之变得繁杂了。世子也具备君主的道理,但因为父亲在世所以是臣子,所以玉虽然用美玉的纯粹,但绶带用黑色却使之变得繁杂了。这都是因为不完全具备君主道理的缘故。至于天子,玉纯粹地用白色,不同于公侯用山形纹饰使之繁杂。绶带纯粹地用青色,不同于世子用黑色使之繁杂。孔子有自然的文采,所以佩玉象征他的文采;能够应对变化而无穷尽,所以用环形。能够参悟天地的道理,所以五寸的玉具有素王的德行;而居于人臣的位置,所以绶带用黑色与世子相同,这就是所说的根据道义来制定礼仪。
○王后袆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再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袆,许韦切;揄,音摇;屈,音阙;再命袆衣,袆读作鞠;襢,音展;褖,吐乱切】
【郑氏曰】袆读如翚,揄读如摇。翚、摇皆翟雉名,刻缯而画之,着于衣以为饰,因以为名也。夫人三夫人,亦矦伯之夫人也。王者之后,夫人亦袆衣,君女君也。屈《周礼》作阙,谓刻缯为翟,不画也。此子男之夫人及其卿大夫士之妻命服也。袆当为鞠字之误也。礼,天子诸矦命其臣后夫人,亦命其妻以衣服,所谓夫尊于朝,妻荣于室也。子男之卿再命,而妻鞠衣。则鞠衣、襢衣、褖衣者,诸矦之臣皆分为三等,其妻以次受此服也。公之臣,孤为上卿,大夫次之,士次之。矦伯子男之臣,卿为上大夫,次之,士次之。褖或作税。孔氏曰:袆衣六服之最尊也。狄读如翟,伊洛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江淮而南,青质五色皆备成章曰摇。袆衣画翚者,揄狄画摇者,阙翟刻而不画。从王祭先王,则服袆衣;祭先公,则服揄翟;祭群小祀,则阙翟。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鞠尘,服之以告桑。展衣,以礼见王及賔客。褖衣,御于王之服。阙翟赤,摇翟青,袆衣▯,鞠衣黄,展衣白,褖衣黒。其六服皆以素纱为里。王者之后自行正朔,与天子同,故祭其先王亦袆衣也。若祭先公则降焉。鲁祭文王、周公,其夫人亦袆衣。女君谓后也。以礼,君命其夫,后命其妇,则子男之妻不得受天子之命,被后之命,故云君命也。子男卿妻服鞠衣、襢、展也。子男大夫一命,其妻服展衣。子男之士不命,其妻服褖衣也。方氏曰:鞠衣而下不言狄,以不画狄故也。袆衣画狄而不言,以尊而无嫌故也。后之袆衣,犹王之大裘,乃至尊之所独也。故曰:王后袆衣、揄狄,则诸矦公夫人之所同,犹上公与王同服衮冕也。故曰夫人揄狄,言诸侯夫人服此,则自矦伯而下服屈狄可知。屈狄亦三夫人与三公之夫人所服。三夫人,君之内命妇也;三公之夫人,君之外命妇也。故曰君命屈狄,然降于诸公之夫人一等者,犹三公在朝则服鷩冕也。屈狄为君之命妇,则鞠衣而下皆臣之命妇服而已。若子男之卿再命,其妇则从夫之爵,故曰「再命鞠衣」。其大夫一命,故曰「一命展衣」。其士不命,故曰「士褖衣」。臣之命妇不比于子男,而是为言者,举卑以见尊也。所言皆互相明尔。王后必以狄为上,何也?盖狄之交有时,别有伦,守死而不犯分,妇人之徳所宜。后之五路皆重翟者,其义亦若是。内之二十七世妇,以应外之二十七大夫。言世妇如此,则大夫而下其妻可知。陆氏曰:「袆衣当衮冕,揄狄当鷩冕,阙狄当毳冕,鞠衣当希冕,襢衣当▯冕,爵弁褖衣当皮弁,宵衣当朝服,▯端。」陈氏曰:「周官内司服辨外内命妇之服。内命妇之服,鞠衣九嫔也,展衣世妇也,褖衣女御也。外命妇者,其夫孤也,则鞠衣,卿大夫也,则展衣,士也,褖衣。既言士褖衣,明妇命眂夫也。言君命,明再命一命非女君也。盖子男之夫人阙狄,矦伯之夫人揄狄,公之夫人袆衣。郑谓三夫人及公之妻阙狄,误矣。王制言三公一命衮,则三公在朝鷩冕,其妻揄狄可知也。此言夫人揄狄,则三夫人揄狄可知也。明堂位言鲁夫人副袆,鲁矦得用衮冕,则夫人副袆也。少牢大夫之妻衣侈袂,则其上至后夫人之袂皆侈,特士妻褖衣之袂不侈】
唯世妇命于奠茧,其他则皆从男子。
【郑氏曰:奠犹献也。凡世妇已下,蚕事毕,献茧,乃命之以其服。天子之后、夫人、九嫔及诸矦之夫人,夫在其位,则妻得服其服矣。孔氏曰:世妇谓天子二十七世妇以下也。献茧谓世妇及命妇入助蚕毕献茧也。凡献物必先奠于地,故云奠。凡夫尊于朝,妻荣于室,皆得各服其命服。今唯世妇及卿大夫之妻,虽已被命,犹不得即服命服,必又须经入助蚕,蚕毕献茧,君亲命之着服,乃得服尔,故云命于奠茧。世妇以下,女御亦然。其它谓后、夫人、九嫔及五等诸矦之妻也。其夫得命,
译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狄,君命妇穿屈狄,再命妇穿袆衣,一命妇穿襢衣,士妻穿褖衣。
郑玄说:袆读如翚,揄读如摇。翚、摇都是翟雉的名称,在缯帛上刻画并绘制这些图案,附着在衣服上作为装饰,因此以此命名。夫人指三夫人,也是侯伯的夫人。天子的王后,夫人也穿袆衣,君指女君。屈在《周礼》中写作阙,意思是刻画缯帛做成翟鸟图案,但不绘制色彩。这是子男之夫人及其卿大夫士之妻的命服。袆应当是鞠字的误写。礼制规定,天子诸侯任命其臣下,后夫人也任命其妻以衣服,这就是所谓的夫在朝廷尊贵,妻在室内荣耀。子男的卿再命,其妻穿鞠衣。那么鞠衣、襢衣、褖衣,是诸侯的臣下分为三等,其妻依次接受这些服饰。公的臣下,孤为上卿,大夫次之,士次之。侯伯子男的臣下,卿为上大夫,次之,士次之。褖有时写作税。孔颖达说:袆衣是六服中最尊贵的。狄读如翟,伊水洛水以南,白色底色五色齐全构成花纹的叫翚;江淮以南,青色底色五色齐全构成花纹的叫摇。袆衣绘制翚鸟图案,揄狄绘制摇鸟图案,阙翟只刻画不绘制色彩。随王祭祀先王,就穿袆衣;祭祀先公,就穿揄翟;祭祀群小祀,就穿阙翟。鞠衣,是采桑时的服饰,颜色像鞠尘,穿着它去告祭桑神。展衣,是以礼见王及宾客时的服饰。褖衣,是侍奉王的服饰。阙翟红色,摇翟青色,袆衣黑色,鞠衣黄色,展衣白色,褖衣黑色。这六服都以素纱为里。天子的王后自行正朔,与天子相同,所以祭祀其先王也穿袆衣。如果祭祀先公就降等。鲁国祭祀文王、周公,其夫人也穿袆衣。女君指王后。按礼制,君任命其夫,后任命其妇,那么子男的妻不能接受天子的任命,承受后的任命,所以说君命。子男卿妻穿鞠衣、襢衣、展衣。子男大夫一命,其妻穿展衣。子男的士不命,其妻穿褖衣。方氏说:鞠衣以下不说狄,因为不绘制翟鸟图案的缘故。袆衣绘制翟鸟图案而不说,因为尊贵而没有嫌疑的缘故。王后的袆衣,如同王的大裘,是至尊者独自拥有的。所以说:王后袆衣、揄狄,那么诸侯公夫人所同穿的,就如同上公与王同穿衮冕一样。所以说夫人揄狄,意思是诸侯夫人穿此,那么自侯伯以下穿屈狄就可以知道了。屈狄也是三夫人与三公之夫人所穿的。三夫人,是君的内命妇;三公之夫人,是君的外命妇。所以说君命屈狄,然而比诸侯公夫人低一等,就如同三公在朝堂穿鷩冕一样。屈狄是君之命妇所穿,那么鞠衣以下都是臣之命妇所穿而已。如果子男的卿再命,其妇就跟随夫的爵位,所以说“再命鞠衣”。其大夫一命,所以说“一命展衣”。其士不命,所以说“士褖衣”。臣之命妇不相比于子男,而是这样说的,是举卑以见尊。所说的都互相阐明罢了。王后必定以狄为上,为什么呢?大概因为翟鸟交配有定时,有别有伦,守死而不犯分,是妇人之德所适宜的。王后的五路车都重翟,其义也是如此。内的二十七世妇,以应外的二十七大夫。说世妇如此,那么大夫以下其妻就可以知道了。陆氏说:“袆衣对应衮冕,揄狄对应鷩冕,阙狄对应毳冕,鞠衣对应希冕,襢衣对应玄冕,爵弁褖衣对应皮弁,宵衣对应朝服,玄端。”陈氏说:“《周官》内司服辨别内外命妇之服。内命妇之服,鞠衣是九嫔,展衣是世妇,褖衣是女御。外命妇,其夫是孤,则穿鞠衣,卿大夫,则穿展衣,士,穿褖衣。既然说了士褖衣,明显妇命视夫而定。说君命,明显再命一命不是女君。大概子男的夫人穿阙狄,侯伯的夫人穿揄狄,公的夫人穿袆衣。郑玄说三夫人及公之妻穿阙狄,是错误的。《王制》说三公一命衮,那么三公在朝堂穿鷩冕,其妻穿揄狄就可以知道了。这里说夫人揄狄,那么三夫人穿揄狄就可以知道了。《明堂位》说鲁夫人副袆,鲁侯得用衮冕,那么夫人副袆。少牢大夫之妻衣侈袂,那么其上至后夫人之袂皆侈,只有士妻褖衣之袂不侈。”
只有世妇在献茧时受命,其他的都跟随男子。
郑玄说:奠同献。凡是世妇以下,蚕事完毕,献茧,才任命她们穿相应的服饰。天子的王后、夫人、九嫔及诸侯的夫人,夫在其位,那么妻就能穿其服了。孔颖达说:世妇指天子二十七世妇以下。献茧指世妇及命妇入宫助蚕完毕献茧。凡是献物必先奠于地,所以说奠。凡是夫在朝廷尊贵,妻在室内荣耀,都能各自穿其命服。现在只有世妇及卿大夫之妻,虽然已被任命,还不能立即穿命服,必须又经过入宫助蚕,蚕毕献茧,君亲自任命她们着服,才能穿,所以说命于奠茧。世妇以下,女御也是如此。其他指王后、夫人、九嫔及五等诸侯之妻。其夫得命,
则其妻得着命服,不须奠茧之命,故云皆从男子。周氏曰:必命于奠茧,其意以为有功于祭服,然后可以受此命也】
译那么她的妻子就能获得命服,不需要经过奠茧的册命,所以说都跟随男子。周氏说:一定要在奠茧时进行册命,他的意思是认为只有对祭服有功,然后才可以接受这册命。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縁,锦绅,并纽,锦束发,皆朱锦也。
【郑氏曰:童子未冠之称也。冠礼曰:将冠者采衣紒也。孔氏曰:童子之节,谓童稚之子,未成人之礼节也。用缁布为衣,尚质故也。用锦为缁布衣之縁,又绅带及约带之纽皆用锦,并以锦为緫,而束发其饰,皆用朱色之锦。童子尚华,示将成人,有文徳一文一质之义也。陈氏曰:童子之带,非必全锦也,锦绅而已。锦绅非以其有备成之文也,亲在致饰而已】
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絇,其俱切;见,贤遍切】
【方氏曰:不裘,即不衣裘裳是也;不帛,即不帛襦袴是也;不屦絇,未拘之以行戒也;不服麻,则以幼未能胜绖故也。郑氏曰:裘帛温,伤壮气也;絇屦,头饰也。虽不服缌,犹免深衣无麻往给事也,皆为幼少不备礼也。孔氏曰:童子唯当室与族人为礼,有恩相接之义,故遂服本服之缌尔。不当室则情不能至缌,故不服也。虽不缌,犹着免深衣无绖以往给事,缌防使役也。虽不当室而犹免者,谓未成服而来也。问防云:不当室不免者,谓成服之后也。主人防主也,此童子来听使,若有事则使之,若无事时在旁,谓在主人之北,南面而立。先生师也,童子不能独为礼,若往见师,则随成人而入也】
亲没不髦,五十不散送【散,悉但切】
【郑氏曰:不髦,去为子之饰也。五十送防,不散麻,始衰,不备礼也。马氏曰:子生三月,剪发为髦。及事父母,拂髦。故诗曰:两髦。大记:诸矦小敛,脱髦。仪礼:士既殡,脱髦。盖子之幼也,父母剪发为之鬌。及长也,因以为饰,谓之髦。存而不忍弃,所以顺父母之心。长而不忘幼,所以示人子之礼。及亲始死,而犹幸其生焉,故不脱之。三日之后,则幸生之心已矣,脱之可也。盖亲存而髦,与常言不称老同意。亲没,不髦,与衣纯不以青同意。曲礼曰:五十不致毁防。大记曰:五十不成防,不致毁情也,不成防礼也。孔氏曰:始死三日之前,要绖散垂。三日之后,乃绞之。至葬啓殡以后,亦散垂。既葬乃绞。五十既衰,不能备礼,故不散垂。周氏曰:亲没不髦,所以责成人于亲没之后也。五十不散送,所以养筋力于始衰之年也】
右记天子以下服饰制度之礼,凡十节。
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其在邉邑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守去声】
【郑氏曰:予一人,谦自别于人而已。伯上公九命分陜者,邉邑谓九州之外大国之君自称曰寡人,摈者曰寡君。孔氏曰:此以下明自称及摈者传辞之法。天子与臣下言及遣摈者接诸矦,皆称予一人,言我于天下秪是一人而已。君臣下称一人,则谓率土之内唯有此一人尊之也。伯自称于诸侯,言已是天子运力之臣。曲礼谓二伯摈于天子,则云天子之吏也。诸侯身对天子自称曰某土之守臣某。若诸侯上介致辞于天子之摈者,亦当然。其天子之摈告天子则曰:臣某矦某。其在九州之外邉鄙之邑自称于天子曰某屏之臣某。若使上介告天子之摈,亦当然。其天子之摈告天子则曰:臣某子某某男某。曲礼云: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男者,亦曰男也。诸侯于敌以下自称曰寡人,言以下通及民也。小国谓夷狄子男之君自称及介传命云:某土之孤某。摈者告天子亦应云:某孤也。其在国自称亦曰孤】
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适,丁歴切;孽,音枿;五葛,五列二切;传,陟恋切;遽,其庶切。郑氏曰:「摈者之辞,主谓见于他国。」君下大夫自名于它国君曰「外臣某」,孽当为枿。传遽以车马给使者也。士臣于大夫者曰「私人」。孔氏曰:「上大夫,卿也。自于己居之前称曰下臣。若出使他国,
译童子的礼节,是穿黑色布衣,锦制衣边,锦制绅带,并结锦纽,用锦束发,都使用朱红色的锦。
童子不穿皮衣,不穿丝绸,鞋上不装玉饰,不穿缌麻丧服,处理事务时不戴麻绖,没有事时就站在主人的北边,面向南拜见老师,跟随成人而入。
父母去世后不保留两髦,五十岁不再散开麻绖。
以上记载天子以下服饰制度的礼节,共十节。
凡是自称,天子称“予一人”,方伯称“天子之力臣”,诸侯对天子称“某地的守臣”,如果在边邑则称“某地的屏藩之臣”,对敌国以下称“寡人”,小国君主称“孤”,传辞者也称“孤”。
上大夫称“下臣”,传辞者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报姓名,传辞者称“寡大夫”;世子自报姓名,传辞者称“寡君之嫡子”;公子称“臣”,庶子称“传遽之臣”;对大夫称“外私”。
在于賔舘,主国致礼,上大夫设摈礼行之。此摈者称大夫为寡君之老,虽以摈为文,其实谓介接主賔之辞,亦当然。摈介通也。」下大夫对己君称名,而不敢称下臣,卑逺于卿也。出使设摈者以待主国,此摈者称下大夫云「寡大夫」,不敢称寡君之老。世子对己国之君称名,摈者对他国之辞曰「寡君之适枿」,是树生之余。公子曰「臣」,孽谓对君也。若对他国,当云「外臣」。士位卑,给车马役使,故称「传遽」,亦谓对己君也。大夫家臣称「私」,此士既不与大夫为臣,故对大夫称曰「外私】
译在宾客馆舍中,主国表达礼节,由上大夫设立摈者来执行礼仪。这位摈者称大夫为“寡君之老”,虽然以“摈”为名,实际上是指介者传达主宾之间辞令的角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摈者和介者的职能是相通的。”下大夫向本国君主自称名字,而不敢自称“下臣”,这是因为地位卑下且远离卿的地位。出使时设立摈者以接待主国,这位摈者称下大夫为“寡大夫”,不敢称“寡君之老”。世子向本国君主自称名字,摈者对他国的辞令说“寡君之适枿”,这是指树木生长后的余枝。公子自称“臣”,“孽”是指对君主而言。如果对他国,应当说“外臣”。士的地位卑下,负责车马的役使,所以称“传遽”,这也是指对本国君主而言。大夫的家臣称“私”,这些士既然不与大夫构成臣属关系,所以对大夫称自己为“外私”。
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賔也【使,去声;賔,必刃切】
【郑氏曰:私事使,谓以君命私行,非聘也。若鲁成公时,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于齐之类,公士摈,谓聘也。大聘使上大夫,小聘使下大夫往之也。为賔,谓作介也。孔氏曰:私人摈,则称名者,盖以非公事正聘,故降而称名也。正聘之时,则用公家之士为摈,不用私人。称下大夫曰寡大夫,上大夫曰寡君之老大夫。正聘有所往适之时,必与公士为賔,谓使公士作介也。清江刘氏曰:郑云若晋矦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之类,非也。此乃谓若赵防子使楚隆吊吴夫差之类,凡大夫聘而传命,则当称寡君。至于私臣摈于君命,不得言主,故名之也。楚隆之辞曰:寡君之老无卹,使陪臣隆敢展谢之。此则名者也】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闑,鱼列切;枨,音层】
【郑氏曰:君入门,谓两君相见也。枨,门楔也。君入必中门,上介夹闑,大夫、士介鴈行于后,示不相沿也。君若迎聘,客摈者亦然。孔氏曰:入门,谓入大门。介,谓上介稍近君,故拂闑。大夫之介微逺于闑,故当枨与闑之间。士介卑,去闑逺,故拂枨。闑,谓门之中央所竖短木也。枨,谓门之两旁长木,所谓门楔也。介者,副也。君必中门,当枨闑之中。主君在闑东,賔在闑西。主君上摈在君之后,稍近西而拂闑。賔之上介在賔之后,稍近东而拂闑。大夫摈介各当君后,在枨闑之中央。方氏曰:碍于门之中者闑也。拂,谓衣拂之也。介拂闑则近中也,士介拂枨则近旁也】
賔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郑氏曰:賔谓聘客也。不中门,避尊者所从也。阈,门限。公事聘享也,私事觌面也。孔氏曰:不中门,谓不当闑西枨闑之中。不履阈,谓足不践履门限之上也。聘飨是奉君命而行,故谓之公事。自闑西用賔礼也。私觌,私面,非行君命,故谓之私事。自闑东者,从臣礼,示将为主君之臣也】
○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頥霤如矢,弁行剡剡,起屦执龟玊,举前曳踵蹜蹜如也【圈举逺切,又去阮切;豚土本切;足齐音咨;剡以渐切。陆农师读圈豚并如字,圈属上句,豚属下句。郑氏曰:接武,尊者尚徐,蹈半迹;继武迹相及也。中武迹间容迹也。徐趋谓君大夫士之徐行,皆如与尸行之节也。疾趋谓直行也。防数自若,▯谓起屦也。移之言靡迤也,毋移欲其直且正,欲或为数圈转也。豚之言若有所循,不举足,曳踵则衣之齐如水之流也。孔子执圭则然,此徐趋也。席上亦然,尊处亦尚徐也。端行,端直也。頥或为防,此疾趋也。执龟玉,举前曳踵,着徐趋之事。孔氏曰:君,天子诸矦也。武迹也。尊者舒迟,故君及尸歩迟狭,二足相蹑,毎蹈于半,未得各自成迹也。大夫渐卑,故与尸行步稍广速,两足迹相接继也。中犹间也。士卑故与尸行歩极广,毎徙足间容一足地乃蹑之也。徐趋迟行也。疾趋则欲▯者,▯起也。欲屦头恒起,无复继接之异其迹,或防或数自若,贵贱同然也。屦恒欲起,手足犹宜直正,不得邪低靡迤摇动,故云手足毋移也。圈豚行者,释上徐趋之形。豚循也,转足循地而行,不举足,谓足不离地,齐裳下缉也。足既不举,身又俯折,则裳下委地,曳足如水流状也。在席上未坐,其行亦如是,圈豚行齐如流也。端行頥霤,覆上疾趋之节。端行谓直身而行,行既疾,身乃小折而头直俯临前,頥如屋霤之垂也。矢,箭也。身趋前进不邪如箭也。弁急也,剡剡身起貌。急行欲速而身屦恒起也。踵谓足后跟也。执▯玉,徐趋之时,初举足前后曳足跟行不离地,缩缩言举足狭数,蹜蹜如也。陆氏曰:疾趋则欲▯而手足毋移,圈句圈读如杯圈之圈,言虽举趾稍髙尚循徐趋圈域。之内豚俯其首,豚行。盖言冕行、端
译大夫处理私事,派遣私人担任摈者,则直呼其名;若由公士担任摈者,则自称“寡大夫”或“寡君之老”。大夫前往他处,必定与公士一同作为宾客。
郑氏说:私事出使,是指奉君命私下出行,并非正式聘问。例如鲁成公时,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这类情况。公士担任摈者,是指正式聘问。大聘派遣上大夫,小聘派遣下大夫前往。作为宾客,是指担任副使。孔氏说:私人担任摈者则直呼其名,大概因为不是公事正式聘问,所以降低规格而称名。正式聘问时,则用公家之士担任摈者,不用私人。称下大夫为“寡大夫”,称上大夫为“寡君之老大夫”。正式聘问前往他处时,必定与公士一同作为宾客,是指让公士担任副使。清江刘氏说:郑氏举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田地归还齐国的例子,是不对的。这应是指像赵防子派楚隆吊唁吴夫差这类情况。凡大夫聘问传达君命,应当自称“寡君”。至于私臣在君命下担任摈者,不得称主人,所以直呼其名。楚隆的辞令说:“寡君的老臣无恤,派遣陪臣隆敢来致意谢恩。”这就是称名的情况。
○君主入门,副使拂过门闩;大夫走在门楔与门闩之间,士的副使拂过门楔。
郑氏说:君主入门,是指两君相见。枨,是门楔。君主入门必定走门中央,上介夹着门闩,大夫、士的副使在后面呈雁行排列,表示不沿袭前人的足迹。君主若迎接聘问,客方的摈者也是如此。孔氏说:入门,是指进入大门。介,是指上介稍靠近君主,所以拂过门闩。大夫的副使稍远离门闩,所以处在门楔与门闩之间。士的副使地位低,远离门闩,所以拂过门楔。闑,是指门中央竖立的短木。枨,是指门两旁的长木,即所谓门楔。介,是副使的意思。君主必定走门中央,处在门楔与门闩的中间。主君在门闩东侧,宾客在门闩西侧。主君的上摈在君主之后,稍偏西而拂过门闩。宾客的上介在宾客之后,稍偏东而拂过门闩。大夫的摈介各在君主之后,处在门楔与门闩的中央。方氏说:阻碍在门中间的叫闑。拂,是指衣服拂过。副使拂过门闩则靠近中间,士的副使拂过门楔则靠近旁边。
宾客入门不走门中央,不踩门槛。公事从门闩西侧走,私事从门闩东侧走。
郑氏说:宾客是指聘问的客人。不走门中央,是避开尊者所走的路。阈,是门限。公事指聘问和享礼,私事指私见面。孔氏说:不走门中央,是指不走在门闩西侧与门楔的中间。不踩门槛,是指脚不践踏门限之上。聘飨是奉君命而行,所以称为公事。从门闩西侧走,是用宾客之礼。私觌、私面,不是奉君命,所以称为私事。从门闩东侧走,是遵循臣子之礼,表示将作为主君的臣子。
○君主与尸行走时脚步相接,大夫与尸行走时脚步相继,士与尸行走时脚步中间容得下一脚,徐趋都采用这种步法。疾趋则想要提起鞋子而手脚不移动,圈豚行不抬脚,衣摆整齐如流水,在席子上也是如此。端行时下巴如屋檐般低垂,身体直如箭矢;弁行时身体耸起,提起鞋子,手持龟玉,前脚抬起后脚跟拖地,缩缩的样子。
郑氏说:接武,尊者崇尚缓慢,踩着半只脚印;继武,脚印相及;中武,脚印中间容得下一只脚印。徐趋,指君主、大夫、士的慢走,都如同与尸行走的节度。疾趋,指快走。防数自若,〇指提起鞋子。移,是靡迤的意思,不移动是想要正直,想要或为几圈转身。豚,是说好像有所遵循,不抬脚,拖脚跟则衣摆如水之流动。孔子执圭时就是这样,这是徐趋。在席子上也是如此,尊贵的地方也崇尚缓慢。端行,是端正直行。頥或作防,这是疾趋。手持龟玉,提起前脚拖后脚跟,是徐趋时的事情。孔氏说:君,指天子诸侯。武,是脚印。尊者舒缓迟缓,所以君主及尸步幅迟狭,两脚相叠,每步只踩半脚,不能各自形成完整的脚印。大夫逐渐卑下,所以与尸行走步幅稍广速,两脚印相接继。中,是中间的意思。士卑下,所以与尸行走步幅极广,每移脚中间容得下一脚地才踩下。徐趋是慢走。疾趋则想要〇,〇是提起的意思。想要鞋头常提起,不再有相接继的差别,或防或数自若,贵贱都一样。鞋头常想提起,手脚仍应直正,不得邪低靡迤摇动,所以说手脚不移动。圈豚行,是解释上面徐趋的形状。豚,是循的意思,转脚循地而行,不抬脚,是指脚不离地,齐,是裳下缉边。脚既不抬,身又俯折,则裳下委地,拖脚如水流状。在席子上未坐,其行走也如此,圈豚行衣摆整齐如流水。端行頥霤,是覆盖上面疾趋的节度。端行,是直身而行,行走既快,身体便稍折而头直俯临前,下巴如屋檐之垂。矢,是箭。身体趋进不斜如箭。弁,是急的意思,剡剡,是身体耸起的模样。急行欲速而身体鞋头常提起。踵,是足后跟。执〇玉,徐趋之时,初抬脚前后拖脚跟行不离地,缩缩,是说抬脚狭小频繁,蹜蹜的样子。陆氏说:疾趋则想要〇而手脚不移动,圈句圈读如杯圈之圈,言虽举趾稍高仍循徐趋圈域之内。豚,俯其首,豚行。盖言冕行、端
行,谓服▯端而行;弁行,谓服爵弁、皮弁而行。澄按:陆説似优于注防。盖此节之首緫言与尸行之节,次言徐趋、疾趋二者之异,末言豚行、端行、弁行及执龟玊而行四者之异】
译“行”,是指穿着端冕而行;“弁行”,是指穿着爵弁、皮弁而行。澄按:陆德明的说法似乎优于郑玄的注疏。因为这一节开头总说与尸同行的礼节,接着说徐趋、疾趋两者的区别,最后说豚行、端行、弁行以及手持龟玉而行这四者的区别。
右记天子以下称谓、进趋之礼,凡三节。
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徳,色容庄。坐如尸,燕居告温温【齐音咨,又则皆切;遫音速】
【郑氏曰:齐遫,谦慤貌。遫,犹蹙也。足容重举,欲迟也。手容恭,髙且正也。目容端,不睇视也。口容止,不妄动也。声容静,不哕欬也。头容直,不倾顾也。气容肃,似不息也。立容徳,如有予也。色容庄勃,如战色。坐如尸,尸居神位,敬慎也。告,谓教使也。《诗》云:「温温恭人。」孔氏曰:「舒迟闲雅也。」虽常舒迟,若见所尊之人,则齐遫。齐谓齐,齐遫谓蹙,蹙言自敛持廹促,不敢自寛奢也。立则磬折,如人授物与己,已受得之形也。色欲常矜庄,燕居谓私燕所居,色尚和善。教人使人之时,唯须温温,不欲严栗】
○凡行容▯▯庙中齐齐朝廷济济翔翔【▯音伤,又音阳;齐如字;济,子礼切】
【郑氏曰:▯▯,直疾貌。凡行,谓道路也。齐齐,恭慤貌。济济,翔翔,荘敬貌。孔氏曰:道路虽速疾,不忘于直。庙中对神,不敢舒散。齐齐,自收持严正之貌。济济,有威仪矜庄也。翔翔,行而张拱】
○凡祭容貌顔色如见所祭者
【郑氏曰:如覩其人在此。孔氏曰:凡祭,谓诸祭也。容貌恭敬,顔色温和,似见所祭之人,谓祭如在也】
○防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累,良追切;颠,音田,又如字;瞿,纪具切】
【郑氏曰:累累,羸惫貌;颠颠,忧思貌;瞿瞿,梅梅,不审貌;茧茧,声气微也。孔氏曰:累累,谓容貌瘦瘠;颠颠,谓顔色不舒畅也;瞿瞿,惊遽貌;梅梅,犹微昧也。孝子在防,所视不审,茧茧,犹绵绵,微细也】
○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暨,其记切;詻,五格切。郑氏曰:暨暨,果毅貌;詻詻,教令严也。厉肃,仪刑貌;清明,察于事也。孔氏曰:厉,严也;肃,威也。军中顔色尚威严,瞻视之容须清察明审也】
○立容,辨卑毋讇。头颈必中,山立时行,盛气颠实,▯休玊色【辨,彼检切;讇,音谄;颠,音田;休,旧无音,今读吁句切】
【郑氏曰:辨读为贬,自贬卑谓磬折也。颠读为阗,▯读为阳。盛身中之气,使之阗满,若阳之休物也。澄曰:休当读为呴,谓气以温之也。考工记云:角之末休于气。旧注以此合上戎容四句,共为一节。今按:上文记防容,先緫一句,乃分三句记防之色、防之视、防之言。记戎容亦然,先緫一句,乃分三句记戎之言、戎之色、戎之视。防容之哀,先观顔色,故色容先于视言。戎容之严,先在号令,故言容先于色视。立容以下五句,于戎容无所当,宜别为一节。以足履地而不行曰立。上文既有立容为九容中之一,于此又特记立容一条者,盖古人坐之时少,立之时多,凡行礼皆立,乗车亦立,自昼夜燕居、燕息外,无非立之时也,是以言之详焉。辨卑与立容徳同意,毋讇所以防其失也。立之容虽贵乎贬抑卑谦,而不可有屈已媚人之态,故曰毋讇。头颈在一身众体之上,立时宜正,不可偏侧,故曰必中。立者如山静重不动,设或有行,其动中节,故曰时行。心无愧怍,则气盛不馁而常阗满塞实,故气之充于体如阳之烝呴,色之见于面如玉之温润。立容如是,足以该前之诸容矣。大学传云:徳润身,心广体胖。朱子赞程伯子云:阳休山立,玉色金声,其斯之谓欤?又按:此章凡六节,其第一节总言诸容,以下五节各言一容。第二节言行容,朝廷宗庙行之大者,故又从行中特详指之。第三节言祭容,如见所祭貌,顔色胥该之矣。第四节言丧容。第五节言戎容,二者一主于戚,一主于严,皆事之大者,故对举之,而色视言、言色视错综以尽其致。第六节言立容,静必有动,行立相随,山立为时行之地,故又从立説到行,其提纲分目,秩然有伦,非敢臆防也】
右记容貌之礼凡六节
君子之居,恒当户寝,恒
译以上记载了从天子到普通人的称谓以及进退趋走的礼仪,共分为三节。
君子的仪容,舒缓从容;见到所尊敬的人,则恭敬谨慎;脚的仪容稳重,手的仪容恭敬,眼的仪容端正,口的仪容静止,声音的仪容安静,头的仪容正直,气息的仪容严肃,站立的仪容有德,面色的仪容庄重。坐着像神主一样端正,闲居时教导人温和和善。
凡是行走的仪容,道路上要直率疾速;在宗庙中要恭敬谨慎;在朝廷上要庄重严肃、仪态万方。
凡是祭祀时,容貌神色要像真的看见了所祭祀的人一样。
居丧的仪容,身形瘦弱疲惫,面色忧愁思虑,眼神惊惧不安、模糊不清,说话声音微弱绵长。
军中的仪容,神情果敢坚毅,说话严厉果断,面色威严肃穆,眼神清明洞察。
站立的仪容,要谦卑自抑但不要谄媚。头颈必须端正,站立时如山般稳重,行走时合乎节度,胸中气息充盈饱满,面色温润如玉。
以上记载了容貌的礼仪,共分为六节。
君子居住时,通常对着门睡觉,
【郑氏曰:当户鄊明也。东首,首生气也。衣服冠而坐,敬天之怒。方氏曰:孔子将病,犹当户而坐。君视之,犹东首加朝服。迅雷风烈,必变,盖礼然也】
○日五盥沐稷而靧粱栉用椫栉发晞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屦进饮【盥音馆,靧音悔,栉则乙切,椫章善切,禨其既切,絺刃疑切,绤去逆切,杅音雩,蒯苦怪切,连力旦切,方读如字,屦九具切,本又作履】
【郑氏曰:晞,干也。沐、靧必进禨,作乐盈气也。絺,浴刷去垢也。杅,浴器也。蒯席涩,以便于洗足也。连,犹同也。进饮亦盈气也。孔氏曰:盥,洗手也。沐,沐发也。靧,洗面也。取稷粱之汤汁洗面沐发,并须滑,故也。此大夫礼,人君沐靧皆粱也。椫,白理木也。栉,梳也。沐髪为除垢腻,故用白理澁木以为梳。沐己燥,则髪澁,故用象牙滑栉以通之。禨谓酒也。沐而饮酒曰禨。进羞非庶羞为食而设,今进酒而设羞,是羞▯羞豆。进羞之后,乐工乃升堂,以琴瑟而歌,以新沐体虚补益气也。杅,浴之盆也。出杅浴竟,而出盆也。履,践也。蒯,菲草席澁,出杅而脚践履澁草席上,刮去垢也。连用汤者,释去足垢而用汤澜也。澄曰:记进禨、进羞、升歌于用象栉之下,谓沐之后也。靧则无是。方氏曰:杅以木为之。蒯,茅类,蒯澁而蒲软。连之为言续也。用汤谓用以洗足。浴既用汤,又用汤以洗足,故曰连。进饮而不进羞,工亦不升歌,杀于沐也。庆源辅氏曰:用巾以除背垢,履蒯席以洗足。然则古浴不以人沐浴,在身之重事也,故着其法如此。衣布,如今之浴衫,古所谓明衣也。晞身乃屦,屦服之末,进屦则衣服皆举矣,故进饮焉】
○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玊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齐,侧皆切;观,去声;煇,音晖】
【郑氏曰:书思对命思所思念,将以告君者也。对所以对君者也。命所受君命也。书之于笏,为失忘也。玊,声玉佩也。私朝,自大夫家之朝也。揖其臣乃行。孔氏曰:史,谓大夫亦有史官也。按下大夫不得有象笏,或云有地大夫,故用象以笏。书此思对命三事也。既服者,着朝服己竟,私习仪容,又听已佩鸣玊声与行步相中适也。习仪竟,行出至已之私朝,揖其属臣,揖竟出,登所乗之车而适君朝矣。陆氏曰:习容观,为有观之者。习玉声,为有听之者。澄曰:公所,君之朝也。宿谓前期一日也。沐浴而后齐戒,记于居外寝之下者,以补上文言齐戒居外寝之先必沐浴也。观,示也。容观,身容之示人者。玉声,佩玊之锵鸣者。既服下裳上衣束带设佩竟,将出未出,先自行动习试其容观与玉声,使人视之聼之,必容观合仪,玊声中节,然后出。揖私朝而登车,以适公朝也。煇如,谓昧爽之际,晨光犹熹微也。有光,谓质明之时,晨光已显著也】
右记卿大夫以下家居之礼,凡三节。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
【郑氏曰: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使使召臣,急则持二,缓则持一。《周礼》曰:镇圭以徴守,其余未闻也。今汉使者拥节,不俟趋君命也,必有执随授之者。孔氏曰:节以玉为之,君使使召臣,有二节,时有一节,时故合云三节。急则二节,臣故走也;缓则一节,臣故趋也。官谓朝廷治事,防在外,谓其室及官府也。在官近,不须车,故言屦;在外逺,故云车】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頥,霤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齐音咨,乡去声】
【郑氏曰:绅垂,则磬折也。齐裳下缉也。袷,交领也。孔氏曰:凡者,臣无贵贱皆然。绅,大带也。身直,则带倚;磬折,则带垂;身折,则裳前下缉,委地。故行则足恒如践履裳下也。霤,屋檐也。身俯,故头临前,垂頥如屋霤。垂拱者,拱沓手也。身俯,则宜手沓而下垂也。视下者,视髙则傲,故下瞩也。听上
译郑氏说:当户,是向着门明亮处。东首,头朝东,因为东方是生气的方向。穿着衣服戴着帽子坐着,是对天怒的敬畏。方氏说:孔子将要生病时,还向着门坐着。国君来探视,他还头朝东加上朝服。遇到迅雷狂风,必定改变姿态,这是礼制的规定。
○每日五次洗手洗脸,用稷米汤洗头,用粱米汤洗脸,梳头用椫木梳,头发干后用象牙梳,进献禨酒,进献菜肴,乐工才升堂歌唱。洗澡用两条毛巾,上面是细葛布,下面是粗葛布,出浴盆后,踩在蒯草席上,接着用热水洗脚,踩在蒲席上,穿上布衣,身体干后才穿鞋,进献饮品。
郑氏说:晞,是干的意思。洗头洗脸一定要进献禨酒,是为了让音乐充盈气息。絺,是洗澡时刷去污垢用的。杅,是洗澡的器具。蒯席粗糙,便于洗脚。连,是同的意思。进献饮品也是为了充盈气息。孔氏说:盥,是洗手。沐,是洗头。靧,是洗脸。取稷米和粱米的汤汁来洗脸洗头,是因为需要滑润,所以这样做。这是大夫的礼仪,国君洗头洗脸都只用粱米。椫,是纹理白色的木头。栉,是梳子。洗头是为了去除污垢油腻,所以用纹理白色的粗糙木头做梳子。洗完头干了,头发变得粗糙,所以用象牙光滑的梳子来疏通。禨是指酒。洗头后饮酒叫禨。进献的菜肴不是为吃饭而设的普通菜肴,现在进酒而设菜肴,这是羞豆。进献菜肴之后,乐工才升堂,弹琴瑟歌唱,因为刚洗过头身体虚弱,需要补充气息。杅,是洗澡的盆。出杅,是洗完澡后拿出盆。履,是踩。蒯,是茅草类,蒯草席粗糙,出浴盆后脚踩在粗糙的草席上,刮去污垢。连用汤,是洗去脚上的污垢后用热水冲洗。澄说:记载进禨、进羞、升歌在用象牙梳之下,是说洗头之后。洗脸则没有这些。方氏说:杅是用木头做的。蒯,是茅草类,蒯草粗糙而蒲草柔软。连的意思是连续。用汤是指用来洗脚。洗澡已经用了热水,又用热水洗脚,所以叫连。进饮品而不进菜肴,乐工也不升堂歌唱,比洗头时简略。庆源辅氏说:用毛巾擦去背上的污垢,踩蒯草席洗脚。那么古人洗澡不用人伺候,因为这是身上重要的事,所以详细记载其方法。衣布,就像现在的浴衣,古代称为明衣。身体干了才穿鞋,穿鞋是穿衣的最后一步,进鞋就意味着衣服都穿好了,所以进饮品。
○将要到国君的朝廷去,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寝,洗澡,史官进献象牙笏板,写上思念、应对、受命的内容,穿戴整齐后练习仪容,观察玉佩的声音,然后出门作揖,在私朝中光彩照人,登上车后就有光辉了。
郑氏说:书思对命,是写下所思念的,将要告诉国君的内容。对,是应对国君的内容。命,是接受国君命令的内容。写在笏板上,是为了防止遗忘。玊,是玉佩的声音。私朝,是大夫家中的朝廷。向他的臣属作揖然后出发。孔氏说:史,是说大夫也有史官。按说下大夫不能用象牙笏,有人说是有封地的大夫,所以用象牙做笏板。写下思、对、命这三件事。既服,是穿好朝服,私下练习仪容,又听自己佩玉的声音与步伐是否协调。练习仪容完毕,走出到自家的私朝,向属臣作揖,作揖完毕出门,登上所乘的车前往国君的朝廷。陆氏说:练习仪容,是因为有观看的人。练习玉声,是因为有听的人。澄说:公所,是国君的朝廷。宿,是前一晚。洗澡然后斋戒,记载在居外寝之下,是为了补充上文斋戒居外寝之前必须先洗澡。观,是展示。容观,是身体仪容展示给人看的。玉声,是佩玉的锵鸣声。穿好下裳上衣束带佩玉后,将出未出时,先自己行动练习仪容和玉声,让人看让人听,必须仪容合乎礼仪,玉声合乎节拍,然后才出门。向私朝作揖后登车,前往公朝。煇如,是说天将亮时,晨光还微弱。有光,是说天亮时,晨光已显著。
以上记载卿大夫以下在家中的礼仪,共三节。
凡是国君召唤,用三节符信,两节符信时小跑,一节符信时快走。在官府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乘车。
郑氏说:节,是明信,辅助国君命令的。派使者召唤臣子,紧急时持两节,缓和时持一节。《周礼》说:镇圭用来征召守卫,其余没听说过。现在汉朝使者拿着节,不等待快走传达国君命令,一定有拿着节跟随授予的人。孔氏说:节是用玉做的,国君派使者召唤臣子,有时两节,有时一节,所以合称三节。紧急时两节,臣子所以小跑;缓和时一节,臣子所以快走。官,是朝廷处理事务的地方。在外,是指他的住宅及官府。在官府近,不需要车,所以说鞋;在外面远,所以说车。
○凡是侍奉国君,大带下垂,脚像踩着下裳下边一样。下巴与屋檐齐平,垂手拱立,低头看下面而听上面。视线从腰带直到衣领,听声向左方。
郑氏说:绅垂,就是身体像磬一样弯曲。齐,是下裳下边的缉边。袷,是交领。孔氏说:凡,是说臣子无论贵贱都这样。绅,是大带。身体直立,带子就斜倚;身体像磬一样弯曲,带子就下垂;身体弯曲,下裳前边的下缉边就垂到地上。所以行走时脚常像踩着下裳下边一样。霤,是屋檐。身体前倾,所以头向前低,下巴垂下像屋檐滴水。垂拱,是拱手下垂。身体前倾,所以手应该拱手下垂。视下,是说看高处就傲慢,所以向下看。听上
,谓听尊者语,宜谛听,故仰头而面乡上以听之也。视带以及袷,视尊者之处也。视君之法,下不过带,髙不过袷。听上及听乡,任左,皆备君教使也。立者尊右,坐者尊左。侍君坐时,侍者在右,左耳近君,是以听乡皆以左为任也】
译所谓“听尊者语,宜谛听”,是指聆听尊长说话时,应当专心致志地倾听,因此要仰起头、面向上方来聆听。视线从腰带延伸到衣领,这是观察尊长所在位置的准则。侍奉君主的礼仪规定,视线向下不超过腰带,向上不超过衣领。无论是聆听教诲还是面向尊者,都以左侧为重任,这都是为了完备地接受君主的教导和差遣。站立时以右侧为尊,坐着时以左侧为尊。侍奉君主就座时,侍从站在右侧,左耳靠近君主,因此聆听和面向尊者都以左侧为重任。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登席不由前,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躐音猎。郑氏曰:引却也。党,乡之细者,谓旁侧也。引而去者,辟君之亲党也。登席不由前,升必由下也。徒坐不尽席尺,示无所求于前,不忘谦也。读书食则齐者,读书声当闻,尊者食为汗席也。孔氏曰:党,乡之属,借以喻君之旁侧所亲也。言臣侍君坐,必退就侧旁别席;若旁无别席可退,或虽有别席,君不命之使退,命令与旁侧之亲党同席,则臣必谦卑引却而去,离君之亲党坐。君亲党之下也,失节而践为躐席,应从下升;若由前升,是躐席也。徒坐,空坐也,谓非饮食及讲问时也。不尽席之前畔,有余一尺。读书食则坐近前,与席畔齐。豆去席尺者,又觧食所以近前之意,以设豆去席一尺,不得不前坐就豆】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洒,先典切;又,西礼切。言言,鱼斤切。辟,匹亦切】
【郑氏曰:洒如肃敬貌,言言和敬貌,斯犹尔也。油油説敬貌。以退礼饮,过三爵则敬杀,可以去矣。隐辟俛逡巡而退,着屦也。孔氏曰:先饮示贱者先即事,后授虚爵与相者,示不敢先君尽爵。此谓朝夕侍君得爵者,若大礼则君先饮而后臣饮,燕礼公卒爵而后饮是也。此云再拜稽首而后受,燕礼则先受而后再拜。又云至三爵而退,明非大飨之饮。若燕礼非唯三爵而已。洒如谓顔色肃敬,二爵顔色稍和,故言言。斯皇氏读言为訚,义亦通。礼已三爵,言臣侍君小燕唯止三爵。《左传》云:臣侍君燕过三爵非礼也。坐跪也,初跪脱屦堂下为敬,故退而跪取屦,起而逡巡隐辟以着之。纳犹着也。若坐左膝则着右足之屦,坐右膝则着左足之屦】
唯君面尊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凡尊必上▯酒唯飨野人皆酒【棜于据切】
【郑氏曰:面犹向也。燕礼: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左▯酒,南上。公尊瓦大两,有丰在尊南,南上。棜斯禁也,无足,有似于棜,是以言棜。▯酒不忘古也。飨野人,饮贱者,不备礼也。孔氏曰:人君燕臣子,专其恩惠,故尊鼻向君。若两君相见,则尊鼻于两楹间,在賔主之间,夹之不得面向尊也。侧谓旁侧,在賔主两楹间,旁侧夹之,又东西横行,异于君也。君侧尊近于君,南北列之,则燕礼所云是也。大夫士侧尊,乡饮酒义云:尊于房户之间是也。若一尊亦曰侧尊,士冠礼云:侧尊一甒醴。注云:无偶曰侧,与此侧别。棜今木轝上有四周,下无足,斯禁亦无足,有似于棜。飨野人谓蜡祭时也,野人贱,不得本古,又无徳,故唯酒而无水也。贾氏曰:无偶曰侧,置酒曰尊。凡礼之通例称侧有二,一者无偶特一为侧,又昏礼云:侧尊甒醴于房中,亦是无▯酒曰侧】
○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逺食,必顺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飱。君既食,又饭飱。饭飱,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饭,扶晚切,下并同。辩,音遍。飱,音孙。执饭,如字。从,去声】
【郑氏曰:侍食则不祭,虽见賔客犹不敢备礼也。君将食,臣先尝羞,忠孝也。俟君食而后食,若有尝羞者,膳宰存也。饭饮利将食也,羞近者辟贪味也,顺近食者从近始也。覆手以循口,已食也。飱劝食也。君既食又饭飱,不敢先君饱也。三饭臣劝君食,如是可也。执饭与酱授从者,食于尊者之前,当亲彻也。孔氏曰:祭,祭先也。礼敌者共食则先祭,降等之客则后祭。臣侍君而赐之食则不祭,若君以客礼待之,则虽得祭,又须君命之祭乃敢祭也。先饭饭食也。君未食而臣先食徧尝羞膳,示行臣礼为尝食也。尝羞毕歠饮以俟君飱,臣乃敢
译侍奉君主而坐,必定退到旁边的席位;如果不退席,就必定谦卑地退避离开。君主的亲信登上席位如果不从前面(下方)上,就是越席。空坐时不占满席位的一尺,读书或进食时就靠近席边。豆器距离席位一尺。
如果君主赐给爵酒,就跨席再拜稽首,接受爵酒,登上席位祭祀,饮尽爵酒而等待君主饮尽爵酒,然后才把空爵交还。君子饮酒,接受第一爵时神色肃敬,接受第二爵时言语和敬,这就合乎礼了,接受第三爵时恭敬地退下。退下时就坐取鞋,隐蔽退避后才穿鞋,坐时左膝着地则穿右脚的鞋,右膝着地则穿左脚的鞋。
只有君主面前的尊正对着君主,大夫的尊在侧面使用棜,士的尊在侧面使用禁,所有的尊必定以上方为尊。酒,只有宴请野人时才只用酒。
如果赐给食物,而君主以宾客之礼相待,就命令他祭祀,然后才祭祀,先吃饭,遍尝菜肴,饮酒而等待。如果有专门尝菜的人,就等待君主进食,然后才吃饭饮酒而等待。君主命令进献菜肴,进献近处的菜肴,命令他品尝,然后才随意取用。凡是尝远处的食物,必定顺着近处的食物开始。君主没有覆手表示吃完,不敢劝食。君主已经吃完,又劝食。劝食,就是三次劝食。君主已经撤去食物,拿着饭和酱,才出去交给随从的人。
飱也。礼食未飱必先啜饮,以利滑防中,不令澁噎也。若有尝羞者,此谓臣侍食得赐食而非君所客者也,故不得祭。君使膳宰自尝羞,故不得尝羞。既不祭不尝,则俟君食后已乃食也。饭饮者饮之也,虽不尝羞亦先饮以俟君也。虽君已食已乃后食,而犹未敢食羞,故又须君命。虽得君命,犹先食近其前者一种而止,若越次前食逺者则为贪好味也。品徧也,既未敢越次多食,故君又命徧尝,已乃徧尝之后则随已所欲,不复次第也。凡尝逺食必顺近食,客与不客悉皆如此,故云凡也。意在尝逺者且从近始也。君未覆手不敢飱,侍食者悉然也。覆手者谓食饱必覆手以循口邉,恐有殽粒污着之也。飱谓用饮浇饭于器中也。礼食竟更作三飱以劝助令饱,实使不虚也。君既食又饭飱者,君食毕竟而又飱则臣乃敢飱,明不先君而饱也。三饭谓三度飱也。君馔己彻则臣乃自彻己馔以授从者,饭酱是食之主,故自执之。此谓不客者,若君与己礼食则但亲彻之,不敢授己之从者也】
译这是进餐。按照礼制,吃饭前必须先喝汤,以便润滑肠胃、防止噎塞。如果有品尝菜肴的人,这指的是臣子侍奉君主用餐时得到赏赐的食物,而不是君主以宾客之礼对待的人,所以不能进行祭祀仪式。君主让膳宰亲自品尝菜肴,所以臣子不得品尝。既然不祭祀也不品尝,那就等到君主吃完后再进食。所谓“饭饮”,是指喝汤,虽然不品尝菜肴,也要先喝汤来等待君主。即使君主已经吃完自己才随后进食,也不敢吃菜肴,所以还需要君主的命令。即使得到君主的命令,也只先吃靠近自己面前的那一种就停止,如果越次序先吃远处的菜肴,那就是贪恋美味。遍尝,就是普遍品尝。既然不敢越次序多吃,所以君主又命令普遍品尝,普遍品尝之后,就随自己心意,不再讲究次序。凡是品尝远处的食物,一定要顺着从近处开始,无论是宾客还是非宾客都这样,所以说“凡”。意思是想品尝远处的食物,暂且从近处开始。君主没有覆手,不敢进餐,侍奉用餐的人都是这样。覆手,是指吃饱后必定用手覆盖并擦拭嘴边,恐怕有肉屑米粒沾在上面。飱,是指在器皿中用汤浇饭。礼制规定,吃完饭后再做三次浇饭来劝助吃饱,实际上是让饭食不空留。君主既已吃饭又浇饭,君主吃完并浇饭后,臣子才敢浇饭,表明不先于君主吃饱。三饭,是指三次浇饭。君主的饮食撤去后,臣子才自己撤去自己的饮食交给随从,饭和酱是饮食的主食,所以亲自拿着。这是指非宾客的情况,如果君主与自己行礼用餐,就只亲自撤去,不敢交给自己的随从。
○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己偞。卑【偞,虚涉切】
【郑氏曰:不尽食不饱,谦也。水浆非盛馔也。己犹太也。祭之为太,有所畏迫。臣于君则祭之。孔氏曰:上文明侍君之食,此因明凡人相敌为食之礼。侑食不尽食者,劝食尊者之法。食于人不饱者,通包尊者及礼敌之人,皆谦退不敢自足也。食于礼敌之人所设水浆,不以祭先偞厌。若祭水浆为大厌,降卑微有所畏廹也。臣于君则祭。按《公食大夫礼》:宰夫执觯浆以进,賔受坐祭,遂饮。方氏曰:侑食谓劝侑人食也。虽劝人食之使足而已,不敢自足也。食于人不饱,与共食不饱同义,不祭水浆,特于敌者尔。于尊者则不得不祭。首言凡侑食,则不主尊者可知】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飱,主人辞以防。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一室之人,非賔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饭,扶晚切】
【郑氏曰:后祭先饭,谦也。客祭盛主人之馔也。客飱者,美主人之食也。防之言麤也。客自彻,敬主人也。彻奠于序端。一室之人,非賔客同事合居者也。賔客则各彻其馔。壹食之人,壹犹聚也。为赴事聚食也。妇人不彻,质不备礼。孔氏曰:异爵,谓尊于己者,馔不为己,故后祭先饭,示为尊者尝食也。客盛主人之馔具,故祭之。主人致辞云不足,祭谓疏食不足备礼也。客飱者,若食竟作三饭食也。主人见客飱而致辞云麤食,伤客不足致饱,若欲使更食然也。主人敬客,自置其酱,则客宜报敬,故自彻之。《曲礼》主人亲馈是也。同事而合居一室,既无的賔主故必少者一人彻馔。壹食谓赴事一聚共食,则亦不人人彻,亦推一人彻也。方氏曰:先生则生在已先,谓尊者也。异爵则爵与己异,谓贵者也。妇人弱不胜事,故不彻】
○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祭上环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核,行隔切;操,七刀切;先,去声】
【郑氏曰:弗致于核,恭也。上环,头忖也。果实,隂阳所成,非人事故,后君子火孰备火齐,不得故,先君子。孔氏曰:弗致于核,谓懐核不置于地也。食▯,亦祭先。环者,横防,形如环也。上环是疐间,下环是脱华处。祭时取上环祭之,而食中操,谓手所持者弃之不食。后君子不得先尝也。火熟和调,是人之所为,故先于君子而尝之。方氏曰:曲礼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有核者不止于枣、桃、李,举所当食者以赅之尔。瓜横断若环,上环以祭,中以食,所操者下也。自然之味以先食为新,故后君子而馂焉;使然之味以后食为慎,故先君子而馂焉。朱子曰:头忖谓疐头所切一环也】
○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飱。
【郑氏曰:以其待己以及馔,非礼也。孔氏曰:凡客将食,兴辞而孔子不辞者,必是季氏进食,不合礼也。凡礼食,先食胾,次食殽,至肩乃饱而飱。孔子不食肉,仍为飱者,是季氏馔失礼故也】
○君赐车马,乗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乗服也。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陆氏曰:拜赐句。君赐,若车马,乗以拜赐;若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乗服,谓非经赐,虽有车马衣服,不敢輙乗服也。若后世三品虽应服紫,五品应服绯,必君赐而后服。郑氏曰:乗服以拜,敬君惠也。据掌,以左手覆按右手也。致诸地,致首于地。酒肉之赐,弗再拜,轻也。受重赐者拜受,又拜于其室。孔氏曰:凡受君赐,赐至则拜;至明日,更乗服所赐,往至君所,又拜,重君防也。稽首者,头至地;据按也,谓却右手而覆左手,按于右手之上也。致,至也。致诸地,谓头及手俱至地也。酒肉轻,但初赐至时则拜;至明日,不重往拜也】
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
【郑氏曰:士拜受,又就拜于
译凡是劝人进食,自己不要吃完;在别人那里吃饭,不要吃饱。只有水和浆液不用祭祀,如果祭祀,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侍奉先生进食,地位高于自己的人后祭祀先吃饭。客人祭祀,主人推辞说:“食物不够祭祀的规格。”客人称赞食物美味,主人用粗劣来推辞。主人亲自放置酱料,客人就亲自撤去。同一房间的人,不是宾客,由一个人撤去;因事聚在一起吃饭的人,由一个人撤去。凡是闲居进食,妇女不撤去餐具。
吃枣、桃、李,不要把核吐在地上;吃瓜,祭祀上部的环状部分,中间的部分吃掉,手里拿着的下部扔掉。凡是吃果实,让君子后吃;用火煮熟的食物,让君子先吃。
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不推辞;不吃肉却吃了饭。
国君赏赐车马,要乘坐着去拜谢;赏赐衣服,要穿着去拜谢。国君没有命令,不敢立即乘坐或穿着。国君赏赐,要稽首,手掌按着地,头低至地面。酒肉的赏赐,不再拜谢。
大夫拜谢赏赐后退出,士等待答应后退出,再拜谢而不回答。拜谢大夫亲自赏赐,士拜谢接受,又在室内拜谢。衣服不穿着去拜谢,地位相等的人不在室内拜谢。
其家,是所谓再拜也。弗服以拜,异于君惠。拜于其室,谓来赐时不见也。见则不复往。孔氏曰:大夫往拜,至于门外,告君之小臣,小臣受其辞,入白于君。小臣入,则大夫乃拜之,拜竟即退,不待报,恐君召进答已也。士则外拜竟,又待小臣传君之报诺,出又拜君之报诺也。弗答拜者,君不答士拜也。大夫亲赐士,士初亦拜受,又往彼家拜,此非酒肉之赐,故再拜。君赐服,服以拜,大夫轻故不服,其所赐而往拜之。敌者相献,既已拜受赐,则不复往彼家拜也。若献时主人不在,留物置家,主人还,必往彼家拜谢,其室献者之家也。若朋友之馈,则《论语》云:「非祭肉,虽车马不拜】
译那去他家中拜谢,就是所谓的“再拜”。没有穿着礼服去拜谢,这与接受君主的恩惠不同。在他家中拜谢,是因为去赠送时没有见到他。如果见到了,就不再前往。孔氏说:大夫前去拜谢,到了门外,告诉君主的小臣,小臣接受他的言辞,进去禀告君主。小臣进去后,大夫才拜谢,拜完就退下,不等待回报,是怕君主召他进去回答。士则在门外拜完,又等待小臣传达君主的回报之诺,出来后再次拜谢君主的回报之诺。不回报拜谢的,是因为君主不回报士的拜谢。大夫亲自赐给士,士起初也拜谢接受,又去他家中拜谢,这不是酒肉的赏赐,所以要再拜。君主赐给衣服,要穿着衣服去拜谢,大夫地位较轻所以不穿,就穿着他所赐的衣服去拜谢他。地位相等的人互相馈赠,既然已经拜谢接受,就不再前往他家中拜谢。如果馈赠时主人不在,留下物品放在家中,主人回来后,一定要前往他家中拜谢,那“其室”指的是馈赠者之家。如果是朋友的馈赠,那么《论语》说:“如果不是祭祀用的肉,即使是车马也不拜谢。”
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郑氏曰:慎于尊卑。陈氏曰:事不同,不可同日;语人不同,不可同日赐。故诗:「劳还率则,歌出车;劳还役则,歌杕杜」。凡以明贵贱,辨等列也。昔虢公、晋侯之朝周,同赐以五防之玉,君子犹以位之不同为讥。况君子之与小人,苟同日而赐之,是冠履碈玊混淆也。周氏曰:赐君子以徳,赐小人以力。均赐之者,恩也;不同日者,义也。方氏曰:王者之于赐与,赐爵以驭其贤,赐禄以驭其庸。贤不足爵,庸不足禄,而恩私施焉,则与之以驭其幸而已。君子于贤庸为有余,故赐之;小人于贤庸为不足,故与之。此君子、小人赐与之别也。曲礼言:「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则赐与固异。又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则其赐与,岂可同日哉?或问:方説「赐与」字如何?澄曰:不若旧注平稳。此所谓「赐」,盖谓以物遗之,非谓爵禄也】
○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己也【荤,许云切。茢,音列,去上声。造,七报切。为,云伪切】
【郑氏曰:再拜稽首送之,敬。饍美食也,荤桃茢辟凶邪也。大夫用荤桃,士桃而已。荤姜及辛菜也,茢菼帚也。造于膳宰,既致命而授之。大夫不亲拜,不敢变动至尊也。孔氏曰:大夫尊,恐君拜己之献,故不自往,而使己膳宰往。献士贱,不嫌君拜,故身自亲送。大夫虽使人,初于家亦自拜送,而宰将命。及士自送至君门,付小臣之时,宰及士皆再拜而送之也。天子诸矦之臣献孰食于君,恐邪气干犯,故用辟凶邪之物覆之。大夫之臣以食献大夫,则除去茢,有荤与桃也。士之臣吏以食献士,又去荤,唯余桃尔。桃,桃枝也。皆皆于君,大夫士也。造至也,膳宰主饮食官也。献孰食者,操酱齐以致命。致命竟,而以所献之食付主人之食官也。大夫自献,则屈君答己,故不亲也。此觧大夫所以不自献之义。应氏曰:臣子之致膳者,爱心也;熏袚不祥者,敬心也。方氏曰:桃以其性,荤以其气,茢以其形。形不如气,气不如性,故贵贱多少之数,去一者去茢,去二者又去荤,唯桃不可去,无贵贱一也。皆造于膳宰者,不敢专达,必待主膳之人达之也】
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
【郑氏曰:有献而弗敢以闻,谓献辞也。少仪曰:君将适它,臣若致金玊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是其类也。孔氏曰:凡谓贱者也。臣有献于君,士有献于大夫,不敢云献闻于尊者,但当云赠从者之属也】
○有庆非君赐不贺,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
【郑氏曰:非君赐不贺,唯君赐为荣也,承受也。士有庆事不听,大夫亲来贺,己不敢变动尊也。孔氏曰:有庆,谓或宗族亲戚燕饮聚会,虽吉不相贺,唯受君赐为荣,故相拜贺,不承贺,不受贺也。下大夫于上大夫尊相近,故受也。澄曰:旧本「有庆非君赐不贺」之下有「有忧者」三字,郑氏云:此下絶亡,非其句也。而陆农师则云:「有忧者有庆,唯君赐然后贺。」按郑氏以为残缺者是也,巧为凿说,徒惑后学,故今从郑意刋之】
○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
【郑氏曰:不敢拜迎,礼不敌。始来拜,则士辟也。士徃见卿大夫,卿大夫出迎答拜,亦辟也。孔氏曰:大夫诣士,礼既不敌,故士不敢迎而先拜。大夫虽拜,士则辟之也。按《仪礼》但是主人送賔皆再拜,賔不答拜。賔既无答拜之礼,故士得拜送大夫也。士于尊者,谓士诣卿大夫,即先于门外拜之,拜竟乃进,面亲相见也。若大夫出迎而答拜,则士走辟之】
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諡,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
【郑氏曰:君所,大夫存亦名。孔氏曰:君前臣名。若大夫生,则士呼其名。大夫已没,而士于君前言,则称諡,无諡则称字。士贱,虽已死,犹呼其名。若士与大夫言及它大夫、士,则士呼
译凡是赏赐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进行。
【郑氏说:这是为了慎重对待尊卑之别。陈氏说:事情不同,不能在同一天;对人不同,不能在同一天赏赐。所以《诗经》说:“慰劳还乡的将领,唱《出车》;慰劳还乡的役夫,唱《杕杜》。”凡是这些,都是为了明确贵贱,辨别等级。从前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同样赏赐给他们五防之玉,君子尚且因为他们的地位不同而加以讥讽。何况君子和小人,如果同一天赏赐他们,那就是帽子鞋子、美玉粗石混淆不分了。周氏说:赏赐君子是因为德行,赏赐小人是因为劳力。同样赏赐他们,是出于恩惠;不在同一天赏赐,是出于道义。方氏说:王者对于赏赐,用爵位来驾驭贤能的人,用俸禄来驾驭平庸的人。贤能的人不足以用爵位来驾驭,平庸的人不足以用俸禄来驾驭,如果出于私恩施予,那就只是用来驾驭侥幸之人罢了。君子对于贤能和平庸来说是多余的,所以赏赐他们;小人对于贤能和平庸来说是不足的,所以给予他们。这就是君子和小人在赏赐和给予上的区别。《曲礼》说:“赏赐别人的人不说‘来取’,给予别人的人不问对方想要什么”,那么赏赐和给予本来就有区别。又因为名位不同,礼制也不同。那么他们的赏赐和给予,怎么可以在同一天呢?有人问:方氏所说的“赐与”二字怎么解释?澄回答说:不如旧注平稳。这里所说的“赐”,大概是指用物品赠送,不是指爵位和俸禄】
○凡是向君主进献物品,大夫派遣宰士亲自送去,都要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然后送行。进献给君主的膳食要有荤菜,进献给大夫的桃枝和菼帚要去掉菼帚,进献给士的要去掉荤菜,都要送到膳宰那里。大夫不亲自拜礼,是因为担心君主会回礼给自己【荤,音许云。茢,音列,去上声。造,音七报。为,音云伪】
【郑氏说: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然后送行,表示恭敬。膳是美食,荤菜、桃枝、菼帚用来辟除凶邪。大夫使用荤菜和桃枝,士只用桃枝。荤菜是姜和辛辣蔬菜,茢是菼帚。送到膳宰那里,是传达使命后交付物品。大夫不亲自拜礼,是不敢变动至尊的地位。孔氏说:大夫地位尊贵,担心君主会拜谢自己的进献,所以不亲自去,而是派遣自己的膳宰去。进献给士的物品低贱,不担心君主会拜谢,所以亲自送去。大夫虽然派人,起初在家里也亲自拜送,然后由宰传达使命。等到士亲自送到君门,交给小臣的时候,宰和士都两次拜礼并送行。天子诸侯的臣子向君主进献熟食,担心邪气侵犯,所以用辟除凶邪的物品覆盖。大夫的臣子向大夫进献食物,就去掉菼帚,保留荤菜和桃枝。士的臣吏向士进献食物,又去掉荤菜,只保留桃枝。桃,是桃枝。皆,指君主、大夫、士。造,是到的意思,膳宰是主管饮食的官员。进献熟食的人,拿着酱料和调和好的食物传达使命。传达使命完毕,就把所进献的食物交给主人的食官。大夫亲自进献,就会让君主屈尊回礼给自己,所以不亲自去。这是解释大夫不亲自进献的原因。应氏说:臣子进献膳食,是出于爱心;熏除不祥,是出于敬心。方氏说:桃枝是因为它的本性,荤菜是因为它的气味,菼帚是因为它的形状。形状不如气味,气味不如本性,所以贵贱多少的数目,去掉一样的是去掉菼帚,去掉两样的是又去掉荤菜,只有桃枝不能去掉,无论贵贱都一样。都送到膳宰那里,是不敢直接送达,必须等待主管膳食的人转达】
○凡是对尊者有进献,不敢让尊者知道。
【郑氏说:有进献而不敢让尊者知道,是指进献的言辞。《少仪》说:君主将要到别处去,臣子如果向君主进献金玉货贝,就说“致马资于有司”,就是这一类。孔氏说:凡是指地位低贱的人。臣子向君主进献,士向大夫进献,不敢说进献让尊者知道,只应当说赠送给随从之类的人】
○有喜庆之事,如果不是君主的赏赐就不祝贺,士对大夫不承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承受祝贺。
【郑氏说:不是君主的赏赐就不祝贺,只有君主的赏赐才值得荣耀,承受也。士有喜庆之事,不听任大夫亲自前来祝贺,自己不敢变动尊者的地位。孔氏说:有喜庆,是指宗族亲戚宴饮聚会,虽然是吉事也不互相祝贺,只有接受君主的赏赐才值得荣耀,所以互相拜贺,不承受祝贺,是不接受祝贺。下大夫对上大夫地位相近,所以接受。澄说:旧本在“有庆非君赐不贺”之下有“有忧者”三个字,郑氏说:这里下面缺失,不是完整的句子。而陆农师却说:“有忧者有庆,只有君主的赏赐然后才祝贺。”按郑氏认为是残缺的是正确的,巧立新说,只会迷惑后学,所以现在按照郑氏的意思刊刻】
○士对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对尊者先拜,进前面对面回答拜礼就跑开。
【郑氏说:不敢拜迎,是因为礼制不相敌。开始来时拜礼,士就避开。士去见卿大夫,卿大夫出来迎接回答拜礼,士也避开。孔氏说:大夫到士那里,礼制既不相敌,所以士不敢迎接而先拜。大夫虽然拜礼,士就避开。按《仪礼》只要是主人送客都两次拜礼,客人不回答拜礼。客人既然没有回答拜礼的礼节,所以士可以拜送大夫。士对尊者,是指士去见卿大夫,就在门外先拜,拜完才进前,面对面相见。如果大夫出来迎接而回答拜礼,士就跑开】
士在君主面前说话,大夫去世了,就称谥号,或者称字名。士和大夫说话,称士的名,称大夫的字。
【郑氏说:在君主面前,大夫活着也称名。孔氏说:君主面前臣子称名。如果大夫活着,士就叫他的名。大夫已经去世,士在君主面前说话,就称谥号,没有谥号就称字。士地位低贱,即使已经死了,还叫他的名。如果士和大夫说话提到其他大夫、士,士就叫】
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
【郑氏曰:公讳若言语所避,先君之讳也。凡祭祭群神不讳,谓祝嘏之辞中有先君之名者,庙中上不讳,下教学临文不讳,为惑未知者。孔氏曰:士及大夫言,但讳君家,不自私讳。大夫之父母,敬大夫故不重敬也。祭社稷山川百神,祝嘏辞中有先君之名不讳之。庙中有事于祖则不讳父,有事于父则讳祖。教学谓师长也。若讳则疑误后生,临文谓简牒及读法律之事,讳则失于事正】
右记为臣之礼凡十二节
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
【郑氏曰称父事统于尊】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
【孔氏曰:父命,呼父召子也。命,谓遣人呼,非谓自唤。亦云为父命所呼也,应之以唯,而不称诺。唯,恭于诺也。急趋父命,故投业吐食也。趋缓于走,但急走往而不暇趋也。方氏曰:既命又曰呼者,命之以事而呼之使来也。唯诺皆应也,而唯之应速于诺。走趋皆步也,而走之步速于趋。国莫尊于君,故君之召也,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家莫尊于父,故父之呼也,手执业则投食,在口则吐】
○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防节也【癠,才细切】
【孔氏曰:方常也。若啓往甲,则不得往乙。觅不见,则老人易忧愁也。复还也。旦啓云日中还,不得过中。郑氏曰:易方,为其不信已所处也。复反也,不易方,不过时,不可以忧父母也。方氏曰:出不易方,有定所也。复不过时,无愆期也。凡此虑贻亲之忧疑而已。然孝子之事亲,岂必老而后如是耶?盖以亲老者,尤不可不知此也。亲病则致其忧,故色容不盛。文王世子所谓色忧不满容是也。澄曰:疏节,犹言火槩大率也。郑以为非至孝,孔以防简之节,孝心不笃,义恐不然。陆氏曰:或言亲,或言父,敬之则称父,爱之则称亲】
○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郑氏曰:圈屈木所为,谓巵匜之属,见亲之器物,哀恻不忍用也。孔氏曰:手泽,谓父平生所持手之润泽在焉;口泽,谓母平生口饮润泽之气在焉。不能谓不能忍为此事也。方氏曰:书,谓书册也,君子所执以诵习,故于父言之。杯圈,饮食器也,妇人唯酒食是议,故于母言之。手泽,汗之所渍也;口泽,津之所渍也。口有气焉,故又以气言之。凡以人既亡而泽犹存焉,故有所不忍也】
右记为子之礼凡四节
礼记纂言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五 元 吴澄 撰深衣
【郑氏曰:名深衣者,以其记深衣之制也。深衣连衣裳而纯之以采素,纯曰长衣。有表则谓中衣。澄曰:《玊藻》篇内已略记深衣之制,此则专记深衣而致详焉。今以次《玊藻》之后。孔氏曰:余服上衣下裳不连,此衣裳相连,被体深邃,故谓之深衣。吕氏曰:古者衣裳殊,所以别上下也。唯深衣衣连裳而不殊,葢私燕之服尔。如冠之冠武殊,至于居冠则属武而不殊,皆尚简便也】
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
【古者深衣,明此衣,古圣人之所作,非今始有也。深犹长也。凡物之长,如水之深,故地南北之脩,亦曰深。礼服上衣下裳,殊上衣止二尺二寸,加以带下,一尺,仅可掩裳上际,盖衣之短者。衣连于裳,下垂至踝,此衣之长者,故曰深衣,亦名长衣。深、长二字名义一也。用为吉服,则名深衣;用为凶服,则名长衣。衣之制并同,但袂口及纯之色不同尒。几布帛以刀裁,其衣短谓之制;以尺量其长短谓之度。应犹中也,合也。防、矩、绳、权、衡五则也。防者,运以为圎之筵;矩者,度以为方之尺,今工人谓之曲尺。绳者,重其下而悬之,以取直。权,称锤也;衡,以横木为称,俾权与物钧而取平者。深衣之应五则,见下文】
短毋见肤,长毋被土【毋,音无,见《贤遍切】
【此言裳之下际,衣
译在大夫的家中,只避讳国君的讳,不避讳私人的讳。凡是祭祀时不避讳,在宗庙中不避讳,在教学和撰写文章时不避讳。
【郑玄说:公讳,如同言语中需要避讳的,是指先君的讳。凡是祭祀群神时不避讳,是说祝祷和嘏辞中如果有先君的名讳,也不避讳;在宗庙中,对上不避讳,对下在教学和临文时不避讳,是为了不使无知的人产生疑惑。孔颖达说:士和大夫说话,只避讳君家的讳,不避讳私人的讳。因为尊敬大夫,所以不再加重对大夫父母的避讳。祭祀社稷、山川等百神时,祝祷和嘏辞中如果有先君的名讳,也不避讳。在宗庙中,如果祭祀祖先,就不避讳父亲的名讳;如果祭祀父亲,就避讳祖先的名讳。教学是指师长教导学生。如果避讳,就会使后辈学生产生疑惑和错误;临文是指书写简牍以及诵读法律条文等事,如果避讳,就会失去事物的公正】
上面记载作为臣子的礼节,共十二节
父母健在,为人行礼时,要自称父亲;如果有人赐予自己东西,也要自称父亲,然后拜谢。
【郑玄说:自称父亲,是因为事奉尊长要统归于尊】
父亲呼唤,应答时用“唯”而不用“诺”;手中拿着器物,就把它放下;口中含着食物,就把它吐出来;快步走去,而不从容徐行。
【孔颖达说:父命,是父亲召唤儿子。命,是指派人去叫,不是指父亲亲自呼唤。也可以说是因为父亲的命令而呼唤。应答时用“唯”,而不用“诺”。“唯”比“诺”更恭敬。因为急于响应父亲的命令,所以放下手中的器物、吐出嘴里的食物。徐行比快走慢,只是急着快走,来不及从容徐行。方悫说:既说“命”又说“呼”,是因为命令他做事并呼唤他前来。“唯”和“诺”都是应答,但“唯”的应答比“诺”更快。快走和徐行都是步伐,但快走比徐行快。国家中没有比君主更尊贵的,所以君主召唤时,在官署中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乘车。家庭中没有比父亲更尊贵的,所以父亲呼唤时,手中拿着器物就放下,口中含着食物就吐出】
父母年老,外出时不轻易改变方向,返回时不超越约定的时间,父母生病时神色容貌不显得喜悦,这是孝子自我约束的节制【癠,音才细】
【孔颖达说:方,是常的意思。如果出发去甲地,就不能改去乙地。如果寻找不到,老人容易忧愁。复,是返回的意思。早上出发说中午回来,就不能超过中午。郑玄说:不改变方向,是为了不让父母怀疑自己所处的地方。复,是返回的意思。不改变方向,不超越时间,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忧。方悫说:外出时不改变方向,是有固定的处所。返回时不超越时间,是不误期。所有这些,都是考虑不要给父母带来忧愁和疑虑。然而孝子侍奉父母,难道一定要等到父母年老才这样吗?大概是因为父母年老,尤其不能不知道这一点。父母生病就会带来忧虑,所以神色容貌不显得喜悦。《文王世子》中所说的“神色忧愁不满容”就是这个意思。吴澄说:疏节,是说大概的意思。郑玄认为这不是至孝,孔颖达认为是防止简略的节制,认为孝心不笃,意义恐怕不对。陆佃说:有时称亲,有时称父,尊敬时称父,亲爱时称亲】
父亲去世,不忍心读父亲的书,因为父亲手上的润泽还留在上面。母亲去世,不忍心用她的杯圈饮酒,因为母亲口中的润泽之气还留在上面。
【郑玄说:圈,是弯曲的木头做的,指巵、匜之类的器具,看到亲人的器物,哀痛不忍使用。孔颖达说:手泽,是指父亲生前手持时留下的润泽;口泽,是指母亲生前饮用时留下的润泽之气。不能,是指不忍心做这件事。方悫说:书,是指书册,君子拿着它来诵读学习,所以针对父亲来说。杯圈,是饮食器具,妇人只议论酒食,所以针对母亲来说。手泽,是汗水浸渍的痕迹;口泽,是津液浸渍的痕迹。口中有气息,所以又用气来表述。凡是人虽然亡故,但润泽还留存,所以有所不忍】
上面记载作为儿子的礼节,共四节
礼记纂言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纂言卷五 元 吴澄 撰 深衣
【郑玄说:名叫深衣,是因为它记载了深衣的形制。深衣将上衣和下裳连在一起,并用彩色的素边装饰,这种有边的长衣叫深衣。有表层的称为中衣。吴澄说:《玉藻》篇中已经略记了深衣的形制,这里专门记载深衣并且非常详细。现在把它排在《玉藻》之后。孔颖达说:其他服饰上衣和下裳是分开的,这件衣服上衣和下裳相连,覆盖身体深邃,所以叫深衣。吕大临说:古代上衣和下裳分开,用来区别上下。只有深衣上衣和下裳相连而不分开,大概是私宴时的服饰。就像冠的冠武分开,至于居冠则冠武相连而不分开,都是崇尚简便】
古代的深衣,大概有一定的制度,以符合圆规、方矩、墨绳、秤锤、秤杆的要求。
【古代深衣,说明这种衣服是古代圣人所制作的,不是现在才有的。深,就是长的意思。凡是长的东西,像水的深度,所以地的南北长度,也叫深。礼服上衣和下裳分开,上衣只有二尺二寸,加上腰带一尺,仅仅可以遮盖下裳的上边缘,大概是短的衣服。上衣和下裳相连,下垂到脚踝,这是长的衣服,所以叫深衣,也叫长衣。深、长两个字名义相同。用作吉服,就叫深衣;用作凶服,就叫长衣。衣服的形制相同,只是袖口和边的颜色不同罢了。凡是用刀裁剪布帛,其衣服短的叫制;用尺量其长短的叫度。应,是符合、契合的意思。规、矩、绳、权、衡是五种法则。规,是画圆的工具;矩,是量方的尺子,现在工匠叫曲尺。绳,是下面挂重物悬挂起来,用来取直。权,是秤锤;衡,是用横木做秤,使秤锤和物品平衡来取平。深衣符合这五种法则,见下文】
短不露出皮肤,长不拖到地上【毋,音无,见,音贤遍】
【这里说的是下裳的下边缘,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