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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法言义疏十一

十一 五百卷第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76–204 段

十一 五百卷第八

【注】夫言者,所以通理也。五百岁一圣,非经通之言,故辨其惑罔之迷也。

  或问:"五百岁而圣人出,有诸?"

【注】孟轲。史迁皆有此言。曰:"尧。舜。禹,君臣也而并;文。武。周公,父子也而处。汤。孔子数百岁而生。因往以推来,虽千一不可知也。"

【注】千岁一人,一岁千人,不可知也。

【疏】"五百岁而圣人出"者,孟子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又云:"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岁,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赵注云:"言五百岁圣人一出,天道之常也。亦有迟速,不能正五百岁,故言有余岁也。"是古有是言,故以为问。"尧。舜。禹,君臣也而并;文。武。周公,父子也而处。汤。孔子数百岁而生"者,吴云:"尧。舜。禹三圣相并,后数百年始生汤。文。武。周公三圣同处,后数百年始生孔子。先则比年而三圣,后则远年而一圣。"司马云:"汤上距禹,下距文王,孔子上距周公,皆数百岁。"因往以推来,虽千一不可知也"者,俞云:"千谓千岁,一谓一岁。从其极疏者言之,或千岁而生一圣人;从其极数者言之,或一岁而生一圣人。故曰虽千一不可知也。"按:承上文"五百岁而圣人出"为言,故省其辞。犹云虽千岁而圣人出,或一岁而圣人出,不可知也。千岁而圣人出,因汤。孔子之例推之;一岁而圣人出,因尧。舜。禹。文。武。周公之例推之也。注"孟轲。史迁皆有此言"。按:孟子见上引。史记自序云:"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是史迁亦有此言也。彼索隐云:"此言略取于孟子,而扬雄。孙盛深所不然,所谓多见不知量也。以为淳气育才,岂有常数?五百之期,何异一息?是以上皇相次,或以万龄为间,而唐尧。舜。禹比肩并列。降及周室,圣贤盈朝。孔子之没,千载莫嗣。安在于千年。五百年乎?"司马贞以子云之驳孟子。史迁为不知量,然其所论乃全同子云,不知其意之所在也。注"千岁一人,一岁千人"。按俞云:"夫圣人之生,必无一岁千人之理。疑李注本作"一岁一人",传写误耳。"

  圣人有以拟天地而参诸身乎!

【注】禀天地精灵,合德齐明,是以首拟天,腹拟地,四支合四时,五藏合五行,动如风雷,言成文章也。

【疏】音义:"参诸,七南切。"孔子闲居云:"三王之德,参于天地。"郑注云:"参天地者,其德与天地为三也。"中庸云:"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朱子集注云:"与天地参,谓与天地并立为三也。"荀子王制云:"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参也。"杨注云:"参,与之相参,共成化育也。"然则"拟天地而参诸身",谓效法天地而身与之为三也。注"禀天"至"章也"。按:"四支",世德堂本作"四肢"。注意谓圣人比象天地,备天地之德于一身,身亦天地也。即与天地为三之义。宋咸。司马皆以此与上章相连说之。宋云:"夫天地之道,或泰而通,或否而塞。泰则万物阜,否则万化阏,弗一而常也。夫圣人之道,或生(困学纪闻翁注引作"存"。)而出,或亡而绝,出则万物遂,绝则万化灭,亦弗一而常也。是故天地不常泰,亦不常否;圣人不常出,亦不常绝。杨子因上论圣人之生有以合天地之化,遂为之言尔。"司马云:"言德与天地参者则为圣人,无疏。数之期也。"宋注"天地不常泰"云云,困学纪闻论诸子尝称之。然圣人拟天地而参诸身,与圣人之生有合天地之化,义实不同,未可强为傅合。温公谓圣人之出无疏。数之期,即人皆可

译十一 五百卷第八

【注】言语,是用来阐明道理的。所谓“五百年出现一位圣人”,并非贯通古今的定论,因此要辨析那些迷惑、蒙蔽人的错误观点。

有人问:“五百年就出现一位圣人,有这回事吗?”

【注】孟轲、司马迁都有这样的说法。回答说:“尧、舜、禹是君臣关系,却同时并存;文王、武王、周公是父子关系,却相继在位。商汤、孔子则是相隔几百年才出生。根据过去的情况来推测未来,即使是千年出一位圣人,还是一年出一位圣人,都是不可预知的。”

【注】千年出一位圣人,一年出一千位圣人,都是不可预知的。

【疏】“五百年就出现一位圣人”,孟子说:“五百年必定有一位王者兴起,这期间必定有闻名于世的人。”又说:“从尧、舜到商汤,五百多年,像禹、皋陶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商汤那样的人是听闻而知道的。从商汤到文王,五百多年,像伊尹、莱朱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文王那样的人是听闻而知道的。从文王到孔子,五百多年,像太公望、散宜生那样的人是亲眼见到而知道的,像孔子那样的人是听闻而知道的。”赵岐注说:“这是说五百年圣人出现一次,是天道的常规。也有快慢之分,不能正好是五百年,所以说‘有余岁’。”古代有这种说法,所以以此发问。“尧、舜、禹是君臣关系却同时并存;文王、武王、周公是父子却相继在位。商汤、孔子相隔几百年才出生”,吴氏说:“尧、舜、禹三位圣人同时并存,后来几百年才生出商汤。文王、武王、周公三位圣人同在,后来几百年才生出孔子。先前是接连几年出现三位圣人,后来是相隔多年才出现一位圣人。”司马彪说:“商汤上距禹,下距文王,孔子上距周,都相隔几百年。”“根据过去推测未来,即使是千年出一位圣人,还是一年出一位,都不可知”,俞樾说:“千指千年,一指一年。从最稀疏的情况来说,或许千年才生出一位圣人;从最密集的情况来说,或许一年就生出一位圣人。所以说即使是千年出一位,还是一年出一位,都不可知。”按:承接上文“五百年就出现一位圣人”而言,所以省略了措辞。意思是说,即使是千年圣人出现,或者一年圣人出现,都是不可知的。千年圣人出现,是根据商汤、孔子的例子推测的;一年圣人出现,是根据尧、舜、禹、文王、武王、周公的例子推测的。注“孟轲、司马迁都有此言”。按:孟子见上文所引。《史记·太史公自序》说:“先人有言,自从周公去世,五百年后有孔子。孔子去世后,到现在五百年,有谁能继承清明之世,修正《易传》,继承《春秋》,依据《诗》《书》《礼》《乐》的宗旨,心意在于此吗?心意在于此吗?小子怎敢推辞呢。”可见司马迁也有此言。那索隐说:“这话大致取自孟子,而扬雄、孙盛却深以为然,所谓多见不知量。认为淳厚之气培育人才,哪有固定的常数?五百年的期限,与一呼一吸有什么不同?所以上古帝王相继,有的相隔万年,而唐尧、虞舜、夏禹却比肩并列。降及周朝,圣贤满朝。孔子去世后,千年无人继承。哪里在于千年、五百年呢?”司马贞认为扬雄驳斥孟子、司马迁是“不知量”,然而他的论述却完全同于扬雄,不知他的意思在哪里。注“千年一人,一年千人”。按俞樾说:“圣人出生,必定没有一年一千人的道理。怀疑李轨注本作‘一年一人’,是传写错误罢了。”

圣人能够效法天地并将之参验于自身吗!

【注】禀受天地的精气,德行与天地相合,智慧与天地齐明,因此头效法天,腹效法地,四肢合于四时,五脏合于五行,行动如风雷,言语成为文章。

【疏】音义:“参诸,音七南。”《孔子闲居》说:“三王的德行,与天地相参。”郑玄注说:“与天地相参,是说他的德行与天地并列为三。”《中庸》说:“可以辅助天地的化育,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朱子集注说:“与天地参,是说与天地并立为三。”《荀子·王制》说:“所以天地生出君子,君子治理天地,君子是天地的参。”杨倞注说:“参,与之相参,共同完成化育。”那么“效法天地而参验于身”,是说效法天地而自身与天地并列为三。注“禀天”至“章也”。按:“四支”,世德堂本作“四肢”。注意谓圣人比象天地,具备天地的德行于一身,身体也就是天地。即与天地并列为三的意思。宋咸、司马彪都以此与上一章相连解说。宋咸说:“天地的道理,有时通达,有时闭塞。通达则万物丰盛,闭塞则万化受阻,不是固定不变的。圣人的道理,有时出生而出现,有时消亡而断绝,出现则万物顺利,断绝则万化灭绝,也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天地不常通达,也不常闭塞;圣人不常出现,也不常断绝。扬子根据上文论述圣人的出生有与天地化育相合之处,于是作了这样的言论。”司马彪说:“说德行与天地相参的就是圣人,没有疏密、数量的期限。”宋咸注“天地不常泰”等语,《困学纪闻》论诸子时常称引。然而圣人效法天地而参验于身,与圣人的出生有与天地化育相合,意义确实不同,不可强行附会。温公说圣人的出现没有疏密、数量的期限,即人皆可

以为尧。舜之说。然以解法言此语,亦是意为增益,非正文固有之义。然则上章论圣人之生,此章论圣人之德,各为一义,不须穿凿求通。弘范随文解之,正得杨旨,未可以为非也。

译认为这是关于尧、舜的说法。然而用解释法义的标准来看这句话,这也是为了补充增益而说的,并非经文原本固有的含义。既然如此,上一章论述圣人的诞生,这一章论述圣人的德行,各自表达不同的义理,不必牵强附会地寻求贯通。弘范顺着文意进行解释,正好符合杨氏的本旨,不能认为他是错误的。

或问:"圣人有诎乎?"曰:"有。"曰:"焉诎乎?"曰:"

  仲尼于南子,所不欲见也;阳虎,所不欲敬也。见所不见,敬所不敬,不诎如何?"曰:"卫灵公问陈,则何以不诎?"曰:"诎身,将以信道也。如诎道而信身,虽天下不为也。"

【注】仲尼之敬阳虎,杨子之臣王莽,所诎者形也,于神何时挠哉?诸如此例,学者宜识其旨。

【疏】"圣人有诎乎"者,音义:"有诎,与"屈"同。"按:诎伸字正当作"诎",古书多假"屈"为之。"焉诎乎"者,音义:"焉诎,于虔切。"仲尼于南子,所不欲见也"者,论语云:"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孔子世家云:"孔子过蒲,反乎卫。灵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欲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佩玉声璆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按:史称是岁鲁定公卒,则此定公十五年事。孔丛子儒服云:"平原君问子高曰:"吾闻子之先君亲见卫夫人南子,信有之乎?"答曰:"昔先君在卫,卫君问军旅焉,拒而不答。问不已,摄驾而去。卫君请见,犹不能终,何夫人之能觌乎?古者大飨,夫人与焉。于时礼仪虽废,犹有行之者,意卫君夫人飨夫子,则夫子亦弗获已矣。"孔丛此说,乃因坊记有"阳侯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之语而傅会之,而不知其悖于礼乃愈甚也。毛氏奇龄四书改错云:"诸侯大飨,夫人出行祼献(一),礼同姓诸侯有之,异姓则否。故礼正义谓:"王飨诸侯,及诸侯自相飨,同姓则后夫人亲献,异姓则使人摄献。"自缪侯。阳侯以同姓而遭此变,凡后同姓亦摄献。然则因大飨而见夫人,惟同姓诸侯有。然孔子,鲁之大夫,卫君夫人安得以待同姓诸侯之礼待之?纵卫君夫人有其事,孔子安得受之?钱氏坫论语后录乃谓:"此孔丛子之说,必有所据。"可谓无识。论语刘疏则云:"南子虽淫乱,然有知人之明,故于蘧伯玉。孔子皆特致敬。其请见孔子,非无欲用孔子之意。子路亦疑夫子此见为将诎身行道,而于心不说。正犹公山弗扰。佛肸召,子欲往,子路皆不说之比。非因南子淫乱而有此疑也。"其说似为近是。而谓南子有欲用孔子之意,而孔子见之,则亦害于理。盖孔子之自蒲反卫,主遽伯玉家,未尝无仕卫之志。孔子言卫灵公无道,"而仲叔圉治宾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则犹足用为善。鲁为孔子父母之邦,卫则鲁兄弟之国,不得志于鲁,犹思行其道于卫。孔子之去鲁而即适卫,去卫未几而复反者以此。是时卫俗仕于其国有见其小君之礼,世家所云"四方之君子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明南子之见异邦之臣,不自孔子始。孔子既欲仕卫,则依其国俗行之。犹鲁人猎较,孔子亦猎较之意。故于南子之请虽辞谢,而犹终应之者,以行道之利天下大,见小君之为非礼小也。若吕氏春秋贵因云:"孔子道弥子瑕见厘("灵"之音转。)夫人,因也。"淮南子泰族云:"孔子欲行王道,东。西。南。北七十说而无所偶,故因卫夫人。弥子瑕而欲通其道。"盐铁论论儒云:"孔子适卫,因嬖臣弥子瑕以见卫夫人。"此乃秦。汉间流俗相传之陋说,不足置辩也。"阳货所不欲见也",世德堂本此句首亦有"于"字。论语云:"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孔注云:"阳货,阳虎也,季氏家臣,而专鲁国之政。欲见孔子,使仕也。"刘疏云:"货。虎一声之转,疑"货"是名,"虎"是字也。"见所不见,敬所不敬,不诎如何"者,"如"犹"而"也,详见经传释词。"曰卫灵公问陈,则何以不诎",世德堂本"曰"作"或曰"。音义:"问陈,直刃切。"说文:"敶,列也。"经传多以"

译有人问:“圣人会有屈辱吗?”回答说:“有。”又问:“在什么情况下会屈辱呢?”回答说:

“孔子对于南子,是不愿意见的;对于阳虎,是不愿敬重的。去见不愿见的人,去敬重不愿敬重的人,这难道不是屈辱吗?”又问:“卫灵公问军事阵法,孔子为什么没有屈辱呢?”回答说:“委屈自身,是为了推行道义。如果委屈道义来保全自身,即使天下人都这样做,我也不干。”

陈"为之,俗字作"阵"。论语云:"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孔注云:"军陈行列之法也。"世家云:"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简子。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乃还,息乎陬乡,而反乎卫,入主蘧伯玉家。他日,灵公问兵陈,孔子曰"俎豆之事"云云。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鴈,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按:此哀公三年,卫灵公末年之事。"诎身,将以信道也",曾子固答王深甫书引,"将以"作"所以"。音义:"信道,音伸。下同。"按:信即伸之假。说文:"伸,不屈也。"宋注引孔子曰:"君子之行己,可以诎则诎,可以伸则伸。"按:家语屈节解文,"诎"今家语作"屈"。"如诎道而信身,虽天下不为也",世德堂本作"不可为也",焦氏笔乘引同。按:孟子云:"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虽天下不为,即虽得天下不为之意,不当有"可"字。注"所诎者形也"。按:世德堂本无"者"字。(一)"祼"字原本作"裸",形近而讹,今改。

译“陈”字意为陈列,俗字写作“阵”。《论语》记载:“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之事,孔子回答说:‘祭祀礼仪之事,我曾经听说过;军事战争之事,我没有学过。’第二天,孔子便离开了卫国。”孔安国注解说:“军陈,是指军队行列的布阵法度。”《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既然在卫国不被任用,打算西行去拜见赵简子。走到黄河边时,听说窦鸣犊、舜华被杀,于是返回,在陬乡休息,然后回到卫国,住进蘧伯玉家中。有一天,卫灵公询问军阵之事,孔子说‘俎豆之事’等话。第二天,卫灵公与孔子交谈时,看见飞翔的大雁,抬头仰望,神色不再专注于孔子,孔子于是离开。”按:这是鲁哀公三年,卫灵公晚年发生的事情。“诎身,将以信道也”,曾巩在回复王深甫的信中引用此句,“将以”写作“所以”。《音义》说:“信道,‘信’读作‘伸’。下文相同。”按:“信”是“伸”的通假字。《说文解字》说:“伸,是不屈服的意思。”朱熹注引孔子说:“君子的行为,可以屈就时就屈就,可以伸展时就伸展。”按:《家语·屈节》篇的原文中,“诎”字现在的《家语》版本写作“屈”。“如诎道而信身,虽天下不为也”,世德堂本写作“不可为也”,焦竑《笔乘》引用的相同。按:《孟子》说:“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从而得到天下,也都不去做。”“虽天下不为”,就是即使得到天下也不做的意思,不应该有“可”字。注解说“所诎者形也”。按:世德堂本没有“者”字。(一)“祼”字原本写作“裸”,因字形相近而错误,现在改正。

圣人重其道而轻其禄,众人重其禄而轻其道。圣人曰:"于道行与?"众人曰:"于禄殖与?"

【注】圣人以行道为务,凡人以禄食为先。

【疏】"众人重其禄而轻其道",世德堂本作"众人轻其道而重其禄"。"于禄殖与"者,广雅释诂云:"殖,积也。"国语晋语韦注云:"殖,蕃也。"注"凡人以禄食为先"。按:"禄食"疑"食禄"之误,"食禄"与"行道"相对也。世德堂作"禄殖",此涉正文而误。

  昔者齐。鲁有大臣,史失其名。

【注】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为大臣也。史失其名者,不书其名也。曰:"何如其大也?"曰:"叔孙通欲制君臣之仪,征先生于齐。鲁,所不能致者二人。"

【注】高帝时,叔孙通为奉常,欲制君臣之礼。乘乱之余,权时之制,不合圣典,虽尽其美,未尽其善,故不能致之。曰:"若是,则仲尼之开迹诸侯也,非邪?"曰:"仲尼开迹,将以自用也。

【注】欲行其道,制素法也。如委己而从人,虽有规矩准绳,焉得而用之?"

【疏】"昔者齐。鲁有大臣"者,汉书地理志:"齐郡,秦置,县十二:临淄。昌国。利。西安。钜定。广。广饶。昭南。临朐。北乡。平广。台乡。"又:"鲁国,故秦薛郡,高后元年为鲁国。县六:鲁。卞。汶阳。蕃。驺。薛。"吴云:"迁。固二史皆曰鲁有两生,而杨谓齐。鲁,岂其接近而言哉?"按:此称两生曰大臣,故变鲁曰齐。鲁,盖云鲁有大臣,嫌谓春秋时鲁国,今云齐。鲁,着其为地名,而非国名也。"叔孙通欲制君臣之仪,征先生于齐。鲁"者,史记叔孙通传云:"叔孙通者,薛人也,秦时以文学征,待诏博士。数岁,陈胜起山东,使者以闻。二世召博士。诸儒生问。叔孙通前曰:"此特群盗鼠窃狗盗耳,郡守。尉今捕论,何足忧?"二世喜,拜为博士。叔孙通已出宫,反舍,乃亡去。之薛,薛已降楚矣。及项梁之薛,叔孙通从之,败于定陶,从怀王。怀王为义帝,徙长沙,叔孙通留事项王。汉二年,汉王从五诸侯入彭城,叔孙通降汉王,汉王拜叔孙通为博士,号稷嗣君。汉五年,已幷天下,诸侯共尊汉王为皇帝于定陶,叔孙通就其仪号。高帝悉去秦苛仪法,为简易。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高帝患之。叔孙通知上益厌之也,说上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征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高帝曰:"得无难乎?"叔孙通曰:"五帝异乐,三王不同礼。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故夏。殷。周之礼所因损益可知者,谓不相复也。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于是叔孙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人。"司马云:"先生谓宿儒。"按:皇甫士安三都赋序李注云:"先生,学人之通称也。"学行云:"吾闻先生相与言则以仁与义。"所不能致者二人"者,通传云:"鲁有两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谀以得亲贵。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又欲起礼乐。礼乐所由起,积德百年而后可兴也。吾不忍为公所为,公所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无污我。"叔孙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时变。""是其事也,何如其大也",世德堂本"何如"作"如何"。"若是,则仲尼之开迹诸侯也,非邪"者,"迹"世德堂本作"迹",班孟坚典引云:"铺观二代,洪纤之度,其赜可探也。并开迹于一匮,同受侯甸之服。"李注云:"言殷。周二代初皆微(一),开迹于一匮,并受夏。殷侯甸之服。论语曰:"虽覆一篑。"是班用开迹字为创业之义。开迹于一匮,犹云始于一篑耳。司马长卿封禅文:"后稷创业于唐尧,公刘发迹于西戎。"子云解嘲云:"公孙创业于金马,骠骑发迹于祁连。"皆以创业。发迹相偶为文。开。发同诂,开迹即发迹也。开迹诸侯,谓孔子作春秋,托王于鲁也。春秋之义,始于乱世,终于太平;始于粗粝,终于精微。必如鲁两生之

译圣人看重道义而轻视俸禄,众人看重俸禄而轻视道义。圣人问:“道义得以施行吗?”众人问:“俸禄得以增多吗?”

从前齐国和鲁国有位大臣,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名字。

有人问:“他为何称得上是大臣呢?”回答说:“叔孙通想要制定君臣之间的礼仪,到齐国和鲁国征召先生,有两位先生不能招致。”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那么孔子在诸侯间开创基业,难道不对吗?”回答说:“孔子开创基业,是为了推行自己的主张。

如果委屈自己顺从别人,即使有规矩准绳,又怎能使用呢?”

说,积德百年而后制礼,则新王之法托始于隐公者为非矣。"仲尼开迹,将以自用也"者,自用,谓守先王之道,制作以为后王法。公羊传哀公篇云:"君子曷为为春秋?拨乱世,反诸正,莫近诸春秋,则未知其为是与?其诸君子乐道尧。舜之道与?末不亦乐乎,尧。舜之知君子也。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君子之为,亦有乐乎此也。"是其义。"如委己而从人,虽有规矩准绳,焉得而用之"者,宋云:"规矩准绳,犹制度也。"按:谓礼也。言舍己之所学,而徇当世之所好,虽尝习三代之礼,何所用之?此亦明不与王莽之制作。吴云:"通制汉仪,得随时之义。而杨独许此二生者,盖善其恶叔孙之面谀,而杂用秦仪,且欲自明。杨之志不随莽改作也。"注"高帝"至"之礼"。按:汉书百官公卿表:"奉常,秦官,掌宗庙礼仪,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常。"通传:通说上起朝仪,在高帝五年;拜太常,在高帝七年。注谓通为奉常,欲制君臣之礼,先后倒置。此"奉常"字当作"博士"也。注"欲行其道,制素法也"。按:孟子云:"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赵注云:"孔子惧正道遂灭,故作春秋,因鲁史记,设素王之法,谓天子之事也。"素法即素王之法之谓。上文"若是,则仲尼之开迹诸侯也,非邪?"李注无释。宋云:"开迹,谓开布其迹于诸侯之国。"吴云:"开,开说其君臣之义;迹,迹述其礼义之制。"司马云:"以齐。鲁二生知道不行而不起为是,则仲尼之历聘为非耶?"俞云:"国语晋语"夫乐以开山川之风",吕氏春秋乐成篇"夫开善岂易哉",韦昭。高诱注并曰:"开,通也。"然则开迹者,通迹也。如鲁两生之不肯行,则绝迹于汉廷矣,故以孔子之历聘诸侯为通迹也。诸说皆以开迹为游说之意,其释字义虽不同,而以为历聘诸侯之事则一。今以封禅文。解嘲。典引证之,开迹犹云创业,乃当时习用之语。弘范解此句为欲制素法,则亦必不以开迹诸侯为历聘之事可知。盖此章要旨在论制作之义,非在论出处之节。或人之问,谓春秋托始鲁隐,是据乱而作,正与两生所持太平而后制作之说相反,两生为是,则孔子为非。子云之答,则谓春秋虽据乱而作,而其义在述尧。舜之道以俟后圣,乃拨乱而反正,岂委己而从人也!"(一)"微"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

译如果说,积累德行百年之后才制定礼制,那么认为新王的法度依托始于鲁隐公的说法就是错误的。“仲尼开迹,将以自用也”这句话中,“自用”是指坚守先王的道统,创制法度作为后世君王的准则。《公羊传·哀公篇》说:“君子为什么要作《春秋》?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那么不知道它是对的呢?还是君子乐于称道尧、舜的道统呢?最终不也是乐于尧、舜知晓君子吗?制定《春秋》的大义,以等待后来的圣人,以君子的作为,也有乐于此的。”这就是其中的义理。“如委己而从人,虽有规矩准绳,焉得能使用它们”这句话,宋均说:“规矩准绳,好比是制度。”按:这里指礼制。意思是舍弃自己所学,而迎合当世的喜好,即使曾经研习过夏、商、周三代的礼制,又能有什么用呢?这也阐明了不与王莽的创制相合。吴氏说:“通制汉仪,符合随顺时势的义理。而杨雄唯独赞许这两个人,大概是赞许他们厌恶叔孙通当面谄媚,且杂用秦朝仪制,并且想要自我表明心迹。杨雄的志向是不追随王莽改制作。”注释“高帝”至“之礼”。按:《汉书·百官公卿表》:“奉常,是秦朝的官职,掌管宗庙礼仪,有丞。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太常。”《通传》:通说上起朝仪,在高帝五年;被拜为太常,在高帝七年。注释说通担任奉常,想要制定君臣之礼,先后顺序颠倒了。这里的“奉常”应当作“博士”。注释“欲行其道,制素法也”。按:《孟子》说:“孔子感到恐惧,于是作《春秋》。《春秋》,是天子的事情。”赵岐注释说:“孔子恐惧正道于是灭绝,所以作《春秋》,依据鲁国的史记,设立素王的法度,称为天子之事。”素法就是素王法度的意思。上文“如果是这样,那么仲尼在诸侯间开迹,难道不对吗?”李注没有解释。宋均说:“开迹,指在诸侯各国开布其行迹。”吴氏说:“开,开说其君臣之义;迹,记述其礼义之制。”司马彪说:“以齐、鲁两生知道行不通而不起用为正确,那么仲尼的历聘诸侯就是错误的吗?”俞樾说:《国语·晋语》“夫乐以开山川之风”,《吕氏春秋·乐成篇》“夫开善岂易哉”,韦昭、高诱注释都说:“开,通也。”那么开迹就是通迹。像鲁地两生那样不肯出行,就是断绝行迹于汉廷,所以以孔子历聘诸侯为通迹。各种说法都将开迹理解为游说的意思,虽然解释字义不同,但认为是历聘诸侯的事情则是一致的。现在以《封禅文》、《解嘲》、《典引》来证明,开迹犹如创业,是当时习用的语词。弘范将这句解释为想要制定素法,那么也一定不把开迹诸侯当作历聘之事了。大概这一章的要旨在于论述制作的义理,而不在于论述出处的气节。或人的提问,认为《春秋》依托始于鲁隐公,是依据乱世而作,正好与两生所坚持的太平之后才制作的说法相反,两生是对的,那么孔子就是错的。扬子云的答复,则认为《春秋》虽然依据乱世而作,但其大义在于叙述尧、舜的道统以等待后来的圣人,这是拨乱反正,哪里是委屈自己而顺从他人呢!(一)“微”字下面原本有偏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来标示句读,现在删去。

或问:"孔子之时,诸侯有知其圣者与?"曰:"知之。"知之则曷为不用?"曰:"不能。"曰:"知圣而不能用也,可得闻乎?"曰:"用之,则宜从之。从之,则弃其所习,逆其所顺,强其所劣,捐其所能,冲冲如也。非天下之至,孰能用之?"

【注】捐,弃。

【疏】"孔子之时,诸侯有知其圣者与",艺文类聚二十引"其圣"作"孔子圣",御览四百一引作"孔子之圣"。论衡讲瑞:"桓君山谓杨子云曰:"如后世复有圣人,徒知其才能之胜己,多不能知其圣与非圣人也。"子云曰:"诚然。"故设此问。"曰知之"者,白虎通圣人云:"圣人未殁时,宁知其圣乎?曰:"知之。论语曰:夫子圣者与?孔子曰:太宰知我乎?""知之则曷为不用",世德堂本"知之"上有"曰"字,类聚。御览并引作"若知之"。"弃其所习",各本"弃"皆作"弃"。按:治平本于"弃"字,前后皆作"弃"。吾子"弃常珍而嗜乎异馔",先知"与众弃之",可证御览引此正作"弃",今据改。"逆其所顺",类聚。御览引并作"所从"。"强其所劣",治平本作"强",御览引同,古字通用。音义:"强其,其两切。"按:强者,贤也,当读平声。管子地员房注云:"强,坚也。"广雅释诂云:"贤,坚也。"贤。强同训坚,故贤亦谓之强。"强其所劣",谓贤其所不肖也。"捐其所能",音义:"捐,与专切。"御览引作"损",此形近而误。"冲冲",义见问明。彼谓往来无定,此谓思虑不决也。"非天下之至,孰能用之",类聚引同。音义:"非天下之至,天复本作"天下之至德"。"温公从之。世德堂本依集注增"德"字,御览引作"至圣"。按:此不晓"至"字之义而妄增者。考工记:"覆之而角至。"郑注云:"至犹善也。"管子法法:"夫至用民者。"房注云:"至,善也。"然则"天下之至"犹云"天下之善",不必谓至德。至圣也。注"捐,弃"。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治平本"弃"作"弃",今依钱本。

  或问:"孔子知其道之不用也,则载而恶乎之?"

【注】欲知载送道术何所之诣。曰:"之后世君子。"

【注】许来哲。曰:"贾如是,不亦钝乎?"

【注】言畜货以遗后,畜道俟将来,是迟钝。曰:"众人愈利而后钝,圣人愈钝而后利。关百圣而不惭,蔽天地而不耻,能言之类,莫能加也。贵无敌,富无伦,

【注】伦,匹。利孰大焉?"

【疏】"孔子知其道之不用也,则载而恶乎之"者,论语云:"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皇疏云:"孔子圣道不行于世,故或欲居九夷,或欲乘桴泛海。"刘疏云:"夫子本欲行道于鲁,鲁不能竟其用,乃去而之他国,最后乃如楚。则以楚虽蛮夷,而与中国通已久,其时昭王又贤,叶公好士,故遂如楚,以冀其用。则是望道之行也。至楚又不见用,始不得已而欲浮海居九夷。史记世家虽未载浮海及居九夷二语为在周游之后,然以意测之,当是也。其欲浮海居九夷,仍为行道,非遯世幽隐,但为世外之想。即其后皆不果行,然亦见夫子忧道之切,未尝一日忘诸怀矣。"按:此问之设,正以孔子尝有浮海居夷之语,而其后终不果行,故欲明其义之所在也。司马云:"恶音乌。"曰:"之后世君子"者,谓作春秋也。公羊传哀公篇云:"制春秋之义,以俟后圣。以君子之为,亦有乐乎此也!"世家云:"子曰:"吾道不行矣,吾何以自见于后世哉?乃因史记作春秋。"按:依上引刘疏之说推之,则孔子发浮海居夷之志,在周游之后。此作春秋之事,又在志浮海居夷之后。盖以其事终不易行,且即使行其所志,其利亦不若制作以遗后世之大且远也。"贾如是,不亦钝乎"者,音义:"贾如,音古。"按:前文云"载而恶乎之",是以商贾为喻,故此云"贾如是"也。诗正月:"其车既载。"毛传云:"大车重载。"孔疏云:"考工记车人为车有大车

译有人问:“孔子在世时,诸侯中有知道他是圣人的人吗?”回答说:“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用他呢?”回答说:“不能。”“知道他是圣人却不能用,可以听听其中的道理吗?”回答说:“如果任用他,就应当顺从他的主张。顺从他的主张,就要抛弃他们习惯的旧习,违背他们顺从的常理,推崇他们看不起的贤德,舍弃他们擅长的权术,内心就会动荡不安。如果不是天下最完美的人,谁能任用他呢?”

有人问:“孔子知道他的道行不通,那么他带着道术要去哪里呢?”回答说:“传给后世的君子。”“像商人这样,不也太迟钝了吗?”“众人越追求利益就越迟钝,圣人越看似迟钝就越有利。贯通百代圣人而不惭愧,覆盖天地而不羞耻,能说话的人,没有谁能超过他。尊贵没有对手,富有没有匹敌,还有什么利益比这更大呢?”

。郑以为平地任载之车,驾牛车也。尚书曰:"肇牵车牛,远服贾用。"是大车,驾牛车也。此以商事为喻,而云既载,故知是大车也。"司马云:"言行道者贵于及身,乃载以遗后世,譬诸为贾求利者如此,不亦钝乎?"众人愈利而后钝,圣人愈钝而后利"者,司马云:"言利愈近则愈小,愈远则愈大也。"关百圣而不惭,蔽天地而不耻"者,"关"读为"毌"。说文:"毌,穿物持之也。"经典通作"贯",古音关,读如管。管叔,墨子耕柱及公孟并作关叔,故与毌音相近。礼记杂记孔疏云:"关,穿也。"是亦以"关"为"毌"也。公羊传哀公篇解诂云:"乐其贯于百王而不灭。"语即本此。司马云:"蔽当作"弊",终也。"按:弊者,"獘"之俗字,此当读为"敝"。说文:"敝,一曰败衣。"引伸为凡抏敝之称;又引伸为尽,为极。古书敝。蔽。獘三字每多互通。吕氏春秋当染云:"功名蔽天地。"高注云:"蔽犹极也。"能言之类,莫能加也"者,吴云:"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也。"司马云:"为众说郛。"按:吴说是也。能言之类,谓人类也。注"许来哲"。按:"许"当作"诉"。班孟坚幽通赋:"诉来哲以通情。"此用其语。诉。许形近而误。

译郑玄认为这是平地上用于承载货物的车,即驾牛的车。《尚书》说:“开始牵牛车,远行经商获利。”这就是大车,即驾牛的车。这里用经商作为比喻,而说已经装载,所以知道是大车。司马彪说:“意思是说,行道的人贵在惠及自身,却装载下来留给后世,好比做买卖追求利润的人这样,不也太迟钝了吗?”“众人越追求利益而后越迟钝,圣人越迟钝而后越得利”,司马彪说:“意思是说,利益越近则越小,越远则越大。”“贯通百代圣人而不惭愧,穷尽天地而不羞耻”,“关”应读为“毌”。《说文解字》:“毌,是穿透物体并持住它。”经典中通常写作“贯”,古音为关,读音如同管。管叔,在《墨子·耕柱》及《公孟》篇中都写作关叔,所以与毌音相近。《礼记·杂记》孔颖达疏说:“关,是穿透的意思。”这也是把“关”当作“毌”来解释。《公羊传·哀公篇》何休解诂说:“乐于贯通于百王而不灭绝。”这句话就是本于此。司马彪说:“蔽应当是‘弊’,是终结的意思。”按:弊是“獘”的俗字,这里应当读为“敝”。《说文解字》:“敝,一说是破旧的衣物。”引申为凡是疲惫衰败的称呼;又引申为尽,为极。古书中敝、蔽、獘三字常常互相通用。《吕氏春秋·当染》说:“功名穷尽天地。”高诱注说:“蔽犹极也。”“能言说的人类,没有能超过他的”,吴氏说:“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像夫子这样的人。”司马彪说:“是众说之渊薮。”按:吴氏的说法是正确的。能言说的人类,指的是人类。注“许来哲”。按:“许”应当是“诉”。班固《幽通赋》:“诉来哲以通情。”这里用的是这句话。诉、许字形相近而致误。

或曰:"孔子之道不可小与?"

【注】嫌孔子大其道,故当其时不能见用。曰:"小则败圣,如何?"曰:"若是,则何为去乎?"曰:"爱日。"曰:"爱日而去,何也?"曰:"由群婢之故也,不听正,谏而不用。噫者!吾于观庸邪?无为饱食安坐而厌观也。

【注】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听朝正,谏而不用,于是遂行。由此观之,夫子之日亦爱矣。"

【注】惜寸阴。或曰:"君子爱日乎?"曰:"君子仕则欲行其义,居则欲彰其道。事不厌,教不倦,焉得日?"

【注】日不暇给。

【疏】"孔子之道不可小与"者,下文云:"仲尼,神明也,大以成大,小以成小。虽山川。丘陵。草木。鸟(一)兽,裕如也。"然则孔子之教,因材异施,故或疑亦可小其道以合世用。"小则败圣,如何",音义:"天复本无"如何"二字。"按:败圣如何者,如败圣何也。各本有此二字,于义为长。世家云:"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盖(同盍。)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即此文之义。"若是,则何为去乎"者,去谓去鲁。司马云:"道既不可小,则所如不合,何必去父母之邦?"爱日"者,表纪:"爱莫助之。"郑注云:"爱犹惜也。"孔子三朝记小辩:"社稷之主爱日。"洪氏颐烜注云:"曾子曰:"君子爱日以学。"孙卿书曰:"王者敬日。"敬犹爱也。"按:皆不虚费之谓。君子生无所息,故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不见用于此,则思行其道于彼。道不行而不去,将虚费日力,坐以待老,故汲汲然思它往也。"由群婢之故也",治平本作"群谋",钱本同,今依世德堂本。此用史记文,不得作"谋"。盖"婢"误为"媒",又误为"谋"也。世家云:"定公十四年,(按:当作"十二年"。)孔子由大司寇行摄相事,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饰贾,男女行者别于涂,涂不拾遗,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以归。齐人闻而惧,曰:"孔子为政,必霸。霸则吾地近焉,我之为先幷矣,盍致地焉!"犁鉏曰:"请先尝沮之。沮之而不可,则致地庸迟乎?"于是选齐国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乐,文马三十驷,遗鲁君,陈女乐。文马于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微服往观再三,将受,乃语鲁君为周道游,往观终日,怠于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则吾犹可以止。"桓子卒受齐女乐,三日不听政,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师己送曰:"夫子则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妇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之谒,可以死败。盖优哉游哉!维以卒岁。"师己反,桓子曰:"孔子亦何言?"师己以实告。桓子喟然叹曰:"夫子罪我以群婢故也夫!"即其事。"不听正,谏而不用"者,宋云:"不听正"当作"不听政",字之误也。"司马云:"正与政同。"按:正。政古字通用。诗大序"正得失",周礼"都司马掌其正学",释文并云"正"本作"政"。世家无孔子谏受女乐之文。韩非子内储说下云:"仲尼为政于鲁,道不拾遗,齐景公患之。黎且谓景公曰:"去仲尼,犹吹毛耳。君何不迎之以重禄高位,遗哀公女乐以骄荣其意。哀公新乐之,必怠于政,仲尼必谏,谏必轻绝于鲁。"景公曰:"善。"乃令黎且以女乐六遗哀公(二)。哀公乐之,果怠于政。仲尼谏不听,去而之楚。"翟氏灏四书考异云:"此事在定公时,韩非作"哀公",误也。(按:后汉书冯衍传章怀太子注引韩子,"遗哀女乐"作"鲁公","哀公新乐之"作"鲁君乐之","以女乐六遗哀公"作"以女乐遗鲁",惟"哀公乐之"同今本。)其云谏而不听乃去,则是当归女乐时,孔子必尝极谏,观齐人之不敢直陈鲁庭,

译有人说:“孔子的道理,难道不可以稍微缩小一些吗?”

【注】这是嫌孔子把他的道看得太大,所以在他那个时代不能被任用。回答说:“缩小就会败坏圣道,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回答说:“爱惜光阴。”回答说:“爱惜光阴而离开,为什么呢?”回答说:“是因为那些歌女的原因,(君主)不听政事,进谏也不被采纳。唉!我哪里是在看平庸的人呢?不能吃饱了安稳地坐着而厌恶观看(这种情形)。

【注】齐国人进献女乐,季桓子接受了,三天不上朝处理政事,进谏也不被采纳,于是孔子就离开了。由此看来,孔子的光阴也是爱惜的。”

【注】珍惜寸阴。有人说:“君子爱惜光阴吗?”回答说:“君子做官就想推行他的义理,居家就想彰显他的道。做事不厌倦,教导不疲倦,哪里有空闲的时间呢?”

【注】时间来不及供给。

【疏】“孔子的道理难道不可以稍微缩小一些”这句话,下文说:“仲尼,是神明一样的人,大的事物用来成就大的,小的事物用来成就小的。即使是山川、丘陵、草木、鸟兽,也都从容不迫。”那么孔子的教化,是根据不同的资质而采取不同的措施,所以有人怀疑也可以缩小他的道来迎合世俗的用处。“缩小就会败坏圣道,那该怎么办”,音义:“天复本没有‘如何’这两个字。”按:败坏圣道该怎么办,就是“如败圣何”的意思。各版本都有这两个字,在意义上更优。《世家》说:“子贡说:‘夫子的道理非常广大,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容纳夫子。夫子何不稍微降低一些呢?’孔子说:‘赐,好的农夫能种庄稼,但不能保证收获;好的工匠能精巧,但不能保证顺从;君子能修养他的道,用纲纪来约束,用统绪来治理,但不能保证被容纳。’这就是这篇文章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离开是指离开鲁国。司马光说:“道既然不能缩小,那么所到之处都不合心意,何必离开父母之邦呢?”“爱惜光阴”,《表纪》说:“爱惜却无人帮助。”郑玄注说:“爱惜就是珍惜的意思。”《孔子三朝记·小辩》说:“社稷之主爱惜光阴。”洪氏颐烜注说:“曾子说:‘君子爱惜光阴来学习。’《荀子》说:‘王者敬重光阴。’敬重就是爱惜的意思。”按:这都是说不虚费的意思。君子一生没有休息的时候,所以知道事情不可为却还是要去做,在这里不被任用,就想着在别的地方推行他的道。道不能推行却不离开,将会虚费光阴,坐等衰老,所以急切地想着去别的地方。“是因为那些歌女的原因”,治平本作“群谋”,钱本相同,现在依据世德堂本。这里用的是《史记》的文字,不能写成“谋”。大概是“婢”误写为“媒”,又误写为“谋”。《世家》说:“定公十四年,(按:应当是“十二年”。)孔子由大司寇代理宰相职务,诛杀了扰乱鲁国政事的大夫少正卯,参与国家政事。三个月,卖小羊小猪的人不抬高价格,男女行人在路上分开走,路上没有人拾取别人丢失的东西,四方来的客人到了城邑不用求见官吏,都给予他们回家的便利。齐国人听说后害怕,说:‘孔子执政,一定会称霸。称霸那么我们的土地就近了,我们就会被先吞并,何不送土地给他呢!’犁鉏说:‘请先尝试阻止他。阻止不了,再送土地难道晚吗?’于是挑选齐国中貌美的女子八十人,都穿着华丽的衣服跳康乐舞,文马三十驷,送给鲁君,把女乐和文马陈列在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穿着便服去观看再三,将要接受,就告诉鲁君去周道游玩,去观看整天,怠慢了政事。子路说:‘夫子可以离开了。’孔子说:‘鲁国现在将要举行郊祭,如果祭祀的肉分给了大夫,那么我还能够留下。’桓子最终接受了齐国的女乐,三天不上朝处理政事,郊祭又不把祭祀的肉分给大夫,孔子于是离开,住在屯。师己送他说:‘夫子没有罪。’孔子说:‘我可以唱歌吗?’唱道:‘那些妇人的口,可以让人出走;那些妇人的请求,可以让人败亡。真是悠闲自在啊!只用来度过岁月。’师己回去,桓子说:‘孔子说了什么?’师己如实告诉了他。桓子感叹说:‘夫子怪罪我是因为那些歌女的原因啊!’就是这件事。”“不听政事,进谏也不被采纳”,宋云:“不听正”应当是“不听政”,是字的错误。“司马光说:‘正和政通用。’按:正、政古字通用。《诗大序》‘正得失’,周礼‘都司马掌其正学’,释文都说‘正’本作‘政’。《世家》没有孔子进谏接受女乐的文字。《韩非子·内储说下》说:‘仲尼在鲁国执政,路上没有人拾取别人丢失的东西,齐景公担心这件事。黎且对景公说:‘赶走仲尼,就像吹毛一样容易。君主何不给他重禄高位,送哀公女乐来骄纵他的心意。哀公刚喜欢上这些,一定怠慢政事,仲尼一定进谏,进谏一定轻易断绝与鲁国的关系。’景公说:‘好。’于是命令黎且用六队女乐送给哀公(二)。哀公喜欢这些,果然怠慢政事。仲尼进谏不听,离开去了楚国。’翟氏灏《四书考异》说:‘这件事在定公时,韩非写成‘哀公’,是错误的。(按:《后汉书·冯衍传》章怀太子注引韩子,‘送哀女乐’作‘鲁公’,‘哀公刚喜欢上这些’作‘鲁君喜欢这些’,‘用六队女乐送给哀公’作‘用女乐送给鲁国’,只有‘哀公喜欢这些’同今本。)他说进谏不听才离开,那么应当在送女乐时,孔子一定极力进谏,看齐国人不敢直接在鲁国朝廷上陈述,

桓子之不敢公行鲁国,可以意会其故。史记不兼收韩非语,盖失之。"按:晏子春秋外篇述此事,亦称"晏子曰:"鲁君,弱主也;孔子,圣相也。君不如阴重孔子,设以相齐。孔子强谏而不听,必骄鲁而有齐。"并与法言此文合。"噫者!吾于观庸邪?无为饱食安坐而厌观也"者,司马云:"宋。吴本作"不用雉噫者",今从李本无"雉"字。"按:"雉噫"义不可通。宋。吴本往往与音义所引俗本合,此音义无文,则其所见俗本犹无作"雉噫"者。宋。吴所据,乃俗本之误本也。噫者,语辞。庄子在宥:"意,治人之过邪!"释文:"意,本又作"噫"。"新序杂事载楚丘先生语再云"噫将",韩诗外传述此均作"意将"。语辞以声为主,多无正字,"噫者"即"意者"耳。观,谓鲁君臣游观之事,即世家云"为周道游往观终日者"也。庸之为言,倦也。今字作"慵"。说文新附:"慵,懒也。"古止作"庸"。尔雅释诂:"庸,劳也。"广雅释诂:"劳,懒也。"广韵:"劳,倦也。"于观庸,谓倦于观也。音义:"厌观,一盐切。"世德堂本作"□"。说文:"□,安也。"孔子谏受女乐,不听,不得已而思去,乃言:"吾之出此,岂为于游观之事,性所懒倦不好耶?誠以愛日之故,不為飽食安坐而□觀也。"盖不愿显言鲁君臣之非,而托言己之去国,为不欲旷日游观之故。此必孔子去鲁之时尝有此语,今无从知其出于何书也。吴胡部郎玉缙云:"庸当如字读之。于观庸,就己言;□觀,則就人言。若曰"意者,吾于游观之事愚闇而不知其可乐邪?乃欲他人之毋為飽食安坐而□觀也"。也与邪同义,古邪。也弗殊,见释文叙录。此上句用邪,下句用也,犹昭二十六年左传"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史记淮南衡山王传"公以为吴兴兵是邪?非也"?货殖传"岂所谓素封者邪?非也"?汉书龚遂传"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也?"之比。孔子因谏而不用,临行发此疑词以自咎,圣人之心事若揭,而鲁君臣之失亦隐然见于言外矣。由此观之,夫子之日亦爱矣者。自"不听正"以下,皆古书记孔子去鲁之事,子云引之以证爱日而去之说。至此引古已毕,自为论断,故云"由此观之"也。其以"正"为"政",以"噫"为"意",必是原文如此,故仍而不改,引书之例然也。杨书"政"字十余见,并不作"正",此独以"正"为之,可以悟其文之必有所据也。"君子爱日乎"者,吴云:"君子必如夫子爱日乎?"按:此因述孔子之事而通论凡为君子者之道也。"仕则欲行其义,居则欲彰其道"者,司马云:"居处不仕。"按:荀子非十二子:"古之所谓处士者。"杨注云:"处士,不仕者也。"居。处同义。束广微补亡诗:"彼居之子。"李注云:"居谓未仕者。"是也。"事不厌,教不倦"者,音义:"不厌,于艳切。"论语云:"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孟子云:"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焉得日"者,音义:"焉得,于虔切,下"焉支"。"焉离"同。"日之不足如此,是以可惜,明爱日之至也。注"齐人"至"遂行"。按:弘范于"噫者!吾于观庸邪"无释。俞云:"噫"当作"意"。"意者吾于观庸邪"七字为句,"邪"乃语词。盖托为孔子之言。若曰:"意者!吾将于此观彼庸庸者邪?"故又曰:"无为饱食安坐而厌观也。"杨子书每以庸为庸众之称,问明篇"甚矣,圣道无益于庸也!"又曰:"如庸行翳路。"宋。吴并以庸愚释之,此文"庸"字亦当与同。因假"噫"为"意",说者遂不得其解。宋。吴本又增"雉"字于"噫"字之上,于义益不可通矣。"曲园以"噫者吾于观庸邪"七字为句,以"噫"为"意",以"邪"为语词,甚是。而解"吾于观庸"为"吾将于此观彼庸庸",殊为不辞。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孔子去父母之邦,岂肯直斥其君臣之恶?庸之为众,为愚,自是

译桓子不敢在鲁国公开行事,其缘故可以意会。《史记》没有兼收韩非的话,大概是遗漏了。“按:《晏子春秋》外篇叙述此事,也称‘晏子说:鲁君是弱主;孔子是圣相。君主不如暗中重用孔子,让他担任齐国的相国。孔子极力劝谏而不被听从,必定会轻视鲁国而亲近齐国。’这与《法言》此处的文字相合。”“噫者!吾于观庸邪?无为饱食安居而厌观也”这句话,司马彪说:“宋本、吴本作‘不用雉噫者’,现在从李本,没有‘雉’字。”“按:‘雉噫’意义无法讲通。宋本、吴本往往与《音义》所引用的俗本相合,此处《音义》没有文字,那么它所见的俗本尚且没有写成‘雉噫’的。宋本、吴本所依据的,乃是俗本的错误版本。‘噫’是语气词。《庄子·在宥》:‘意,治人之过邪!’《释文》:‘意,原本又作‘噫’。’《新序·杂事》记载楚丘先生的话两次说‘噫将’,《韩诗外传》叙述此事都作‘意将’。语气词以声音为主,大多没有正字,‘噫者’就是‘意者’罢了。‘观’,指鲁君臣游观的事情,即《世家》所说‘为了周游天下而整天游观’。‘庸’的意思是疲倦,现在的字写作‘慵’。《说文新附》:‘慵,懒也。’古代只写作‘庸’。《尔雅·释诂》:‘庸,劳也。’《广雅·释诂》:‘劳,懒也。’《广韵》:‘劳,倦也。’‘于观庸’,意思是疲倦于游观。《音义》:‘厌观,一盐切。’世德堂本作‘□’。《说文》:‘□,安也。’孔子劝谏接受女乐,不被听从,不得已而想离开,于是说:‘我离开这里,难道是因为对于游观之事,本性懒惰疲倦而不喜欢吗?实在是为了爱惜光阴的缘故,不愿意吃饱饭安稳坐着而□观啊。’大概是不愿明说鲁君臣的不是,而托言自己离开国家,是因为不想旷日持久地游观。这一定是孔子离开鲁国时曾经有过这样的话,现在无从知道它出自哪本书。吴胡部郎玉缙说:‘庸应当按本字读。‘于观庸’,是从自己方面说;‘□观’,则是从他人方面说。如果说‘意者,我对于游观之事愚昧昏暗而不知道它的快乐吗?却想要别人不要吃饱饭安稳坐着而□观啊’。‘也’与‘邪’同义,古代‘邪’、‘也’没有区别,见《释文叙录》。这里上句用‘邪’,下句用‘也’,就像《左传》昭公二十六年‘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鬼神而及此也?’《史记·淮南衡山王传》‘公以为吴兴兵是邪?非也’?《货殖列传》‘岂所谓素封者邪?非也’?《汉书·龚遂传》‘今欲使臣胜之邪?将安之也’?这类情况。孔子因为劝谏不被采用,临行发出这种疑问之词来自我责备,圣人的心事如同揭明,而鲁君臣的过失也隐约见于言外了。由此看来,夫子所说的‘日亦爱矣’。从‘不听正’以下,都是古书记载孔子离开鲁国的事,扬子云引用这些来证明爱惜光阴而离开的说法。到这里引用古书已经完毕,自己做出论断,所以说‘由此观之’。他把‘正’当作‘政’,把‘噫’当作‘意’,一定是原文如此,所以保留而不修改,这是引用书籍的惯例。杨书‘政’字出现十余次,都不写作‘正’,唯独这里用‘正’代替,可以领悟他的文字必定有所依据。”“君子爱日乎”这句话,吴云:“君子必定像夫子那样爱惜光阴吗?”“按:这是因叙述孔子的事而通论凡是君子之道。”“仕则欲行其义,居则欲彰其道”这句话,司马彪说:“居处不仕。”“按:《荀子·非十二子》:‘古之所谓处士者。’杨注说:‘处士,不仕的人。’‘居’、‘处’同义。束广微《补亡诗》:‘彼居之子。’李注说:‘居指未仕的人。’是正确的。”“事不厌,教不倦”这句话,《音义》:‘不厌,于艳切。’《论语》说:‘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孟子》说:‘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焉得日’这句话,《音义》:‘焉得,于虔切,下‘焉支’。’‘焉离’相同。”“日子不够用像这样,因此可惜,说明爱惜光阴到了极点。注释‘齐人’到‘遂行’。按:弘范对于‘噫者!吾于观庸邪’没有解释。俞樾说:‘噫’应当作‘意’。‘意者吾于观庸邪’七个字为一句,‘邪’是语气词。大概是假托孔子的话。如果说:‘意者!我将在此观看那些平庸的人吗?’所以说:‘不要吃饱饭安稳坐着而厌倦游观。’杨子的书常常用‘庸’作为庸众的称呼,《问明篇》‘甚矣,圣道无益于庸也!’又说:‘如庸行翳路。’宋本、吴本都用庸愚来解释,此文‘庸’字也应当相同。因为假借‘噫’为‘意’,解说者于是不能理解。宋本、吴本又在‘噫’字之上增加‘雉’字,在意义上更加无法讲通了。”曲园以“噫者吾于观庸邪”七个字为一句,以“噫”为“意”,以“邪”为语气词,非常正确。而解释“吾于观庸”为“我将在此观看那些平庸的人”,实在是不通顺。君子断绝交往,不发出恶声。孔子离开父母之邦,岂肯直接斥责其君臣的恶行?‘庸’作为众,作为愚,自然是

常训。然必谓杨书"庸"字皆为此义,亦非通论。宋读"邪"如字,而以为庸邪之乐,尤误。(一)"鸟",原本误作"草",据下文改。(二)"女乐六",今本韩非子内储说下作"女乐二八"。

译常训。然而如果一定认为杨书里的“庸”字都作此解,也不是通行的定论。宋代学者将“邪”字按本音读,并认为是“庸邪”之乐,更是错误。(一)“鸟”字,原本误写为“草”,根据下文改正。(二)“女乐六”,今本《韩非子·内储说下》作“女乐二八”。

或问:"其有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秦已继周矣,不待夏礼而治者,其不验乎?"曰:"圣人之言天也,天妄乎?继周者未欲太平也,如欲太平也,舍之而用它道,亦无由至矣。"

【注】暴秦之继周,王莽之篡汉,臧获犹将悼之,贤者能无慨叹乎?

【疏】"其有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论语为政文。"其有"论语作"其或"。按:有。或同义通用,书无逸"亦罔或克寿",汉书郑崇传作"亦罔有克寿"。论语马融注云:"物类相招,势数相生,其变有常,故可豫知也。"日知录云:"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数往者顺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知来者逆也。"秦已继周矣,不待夏礼而治者,其不验乎"者,白虎通三教云:"王者设三教者何?承衰救獘,欲民反正道也。三正之有失,故立三教以相指受。夏人之王教以忠,其失野。救野之失莫如敬,殷人之王教以敬,其失鬼。救鬼之失莫如文,周人之王教以文,其失薄。救薄之失莫如忠,继周尚黑,制与夏同。三者如顺连环,周而复始,穷而反本。"史记高祖本纪云:"三王之道若循环,终而复始。周。秦之间,可谓文敝矣。秦政不改,反酷刑法,岂不缪乎?"是秦继周,当以夏礼为治也。"不待夏礼而治者",句末"者"字无义。此文本云"其者不验乎","其者"即"其诸"也,者。诸古音相同,故多互用。郊特牲:"于彼乎?于此乎?或诸远人乎?"或诸即或者也。尔雅释鱼:"龟,俯者灵,仰者谢,前弇诸果,后弇诸猎。"上云"俯者"。"仰者",下云"弇诸",明"者"。"诸"一也。论语:"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经传释词云:"其诸亦拟议之词也。"后人不知"其者"即"其诸"之异文,故后重黎篇"其者未辩与",音义云:"者"衍字。"而于此文则以意倒之矣。"圣人之言天也,天妄乎"者,"妄"与"验"相反为义,问神云:"无验而言之谓妄。"吴云:"圣人之言,天意也。圣言不验,岂天或妄乎?无妄也。言暴乱者非天意也。"继周者未欲太平也"者,继周者,秦也。不云秦而云"继周"者,明汉欲致太平亦当用夏礼。世德堂本"太"作"泰",下同。"舍之而用它道,亦无由至矣"者,舍之谓舍夏礼,"它"各本皆作"他",今据问道改。"至"读为"致",大学郑注。礼器释文,又庄子外物释文并云:"致,本作"至"。"无由至"者,谓无以致太平。春秋制新王之法,以诒后圣。用夏道,正黑统,示继周者不循其法,不能以拨乱反正。注"暴秦"至"叹乎"。按:此与前篇"秦无观"章注同义。宋注于此文尚不能得其句读,乃谓注非正文之意,谬矣。

  赫赫乎日之光,群目之用也;浑浑乎圣人之道,群心之用也。

【疏】"赫赫乎日之光",世德堂本作"日出之光"。按:说苑建本引河间献王云:"汤称学圣王之道者,譬如日焉。夫舍学圣王之道,若舍日之光。"此以日之光喻圣人之道,即本河间献王书。世德堂本有"出"字,乃浅人欲整齐文句妄增之。"浑浑乎圣人之道",音义:"浑浑,户昆切,又胡本切。"司马云:"目因日光然后能有见,心因圣道然后能有知。浑浑,广大疏通之貌。"

  或问:"天地简易,而圣人法之,何五经之支离?"

【注】嫌难了。曰:"支离盖其所以为简易也。

【注】支离,分别之,而后朗然,事得简易。已简,已易,焉支?焉离?"

【注】既简既易,乃是混茫之初。焉支焉离,言不可了也。

【疏】"天地简易,而圣人法之"者,音义:"简易,以豉切,下同。"系辞云:"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又云:"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何五经之支离"者,庄子人间世:"支离疏者。"释文引司马云:"支离,形体不全貌。"王文考鲁灵光殿赋:"支离分赴。"李注云:"支离,分散也。"亦作"支缭",荀子富国"其候徼支缭。"杨

译有人问:“孔子说‘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秦朝已经继承了周朝,如果不等待夏朝的礼制就能治理好国家,这难道不是证明孔子的话不灵验吗?”回答说:“圣人所说的天道,难道天道会虚妄吗?继承周朝的人(秦朝)并不想要实现太平盛世,如果真想要实现太平,舍弃夏礼而采用其他方法,也是无法达到的。”

【注】暴虐的秦朝继承周朝,王莽篡夺汉朝,连奴仆都会为之哀悼,贤德之人怎能不感慨叹息呢?

【疏】“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出自《论语·为政》。《论语》中“其有”作“其或”。按:“有”和“或”同义通用,《尚书·无逸》中“亦罔或克寿”,《汉书·郑崇传》中作“亦罔有克寿”。《论语》马融注说:“事物同类相互招引,形势气数相互产生,其变化有常理,所以可以预先知道。”《日知录》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这是推究过去的事情顺理成章。继承周朝的人即使经过百代也是可以预知的,这是推知未来的事情逆理可推。”秦朝已经继承了周朝,如果不等待夏礼就能治理好国家,这难道不是不灵验吗?《白虎通·三教》说:“君王设立三种教化是为了什么?为了承接衰败挽救弊端,想要百姓回归正道。三种正朔有缺失,所以设立三种教化来相互承接。夏朝君王用忠来教化,其弊端是粗野。挽救粗野的弊端没有比用敬更好的,殷朝君王用敬来教化,其弊端是迷信鬼神。挽救迷信鬼神的弊端没有比用文更好的,周朝君王用文来教化,其弊端是淡薄。挽救淡薄的弊端没有比用忠更好的,继承周朝崇尚黑色,制度与夏朝相同。这三种教化像顺着的连环,周而复始,穷尽后回归根本。”《史记·高祖本纪》说:“三代君王的大道像循环一样,终了后又重新开始。周朝和秦朝之间,可以说是文治衰败了。秦朝政治不改正,反而酷刑峻法,难道不是荒谬吗?”这是说秦朝继承周朝,应当用夏朝的礼制来治理国家。“不等待夏礼就能治理好国家者”,句末的“者”字没有意义。此文本原为“其者不验乎”,“其者”即“其诸”也,“者”和“诸”古音相同,所以多互相通用。《礼记·郊特牲》:“于彼乎?于此乎?或者远人乎?”或者即或者也。《尔雅·释鱼》:“龟,俯者灵,仰者谢,前弇果,后弇猎。”上面说“俯者”、“仰者”,下面说“弇果”、“弇猎”,明白“者”和“诸”是一样的。《论语》:“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经传释词》说:“其诸也是揣度之词。”后人不知道“其者”就是“其诸”的异文,所以后重黎篇“其者未辩与”,音义说:“者”是衍字。“而在此文中则根据意思倒置了。”“圣人所说的天道,天道虚妄吗”者,“妄”与“验”相反为义,《问神》说:“没有验证就说出来叫做妄。”吴说:“圣人的话,是天意。圣言不灵验,难道天会虚妄吗?没有虚妄。是说暴乱者不是天意。”“继承周朝的人并不想要实现太平”者,继承周朝的人,指秦朝。不说秦朝而说“继承周朝”,是为了说明汉朝想要实现太平也应当用夏礼。世德堂本“太”作“泰”,下面相同。“舍弃它而采用其他方法,也是无法达到的”者,舍弃它指舍弃夏礼,“它”各本都作“他”,现在根据《问道》篇改正。“至”读为“致”,《大学》郑注。《礼器》释文,又《庄子·外物》释文都说:“致,本作‘至’。”“无由至”者,是说无法实现太平。《春秋》制定新王的法度,以留给后世的圣人。采用夏道,正黑统,显示继承周朝的人不遵循其法度,不能拨乱反正。注“暴秦”至“叹乎”。按:这与前篇“秦无观”章注同义。宋注在此文尚不能得其句读,竟说注不是正文的意思,谬误啊。

显耀啊太阳的光辉,是众目所依赖的;广大疏通啊圣人的大道,是众心所依赖的。

【疏】“显耀啊太阳的光辉”,世德堂本作“日出之光”。按:《说苑·建本》引河间献王说:“汤说学习圣王之道的人,就像太阳一样。那舍弃学习圣王之道,就像舍弃太阳的光辉。”这里用太阳的光辉比喻圣人的大道,就是本于河间献王书。世德堂本有“出”字,是浅薄之人想要整齐文句妄增的。“广大疏通啊圣人的大道”,音义:“浑浑,户昆切,又胡本切。”司马说:“眼睛依靠日光然后才能看见,心依靠圣道然后才能知晓。浑浑,广大疏通的样子。”

有人问:“天地简易,而圣人效法它,为什么五经如此支离破碎?”

【注】嫌难以理解。回答说:“支离大概正是它之所以简易的原因。

【注】支离,分别清楚,然后明朗,事情得以简易。已经简,已经易,哪里支离?哪里破碎?”

【注】既简既易,乃是混茫的初始。哪里支离哪里破碎,是说不可理解啊。

【疏】“天地简易,而圣人效法它”者,音义:“简易,以豉切,下面相同。”《系辞》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就容易知晓,简就容易遵从。”又说:“天地变化,圣人效法它。”“为什么五经如此支离破碎”者,《庄子·人间世》:“支离疏者。”释文引司马说:“支离,形体不全的样子。”王褒《鲁灵光殿赋》:“支离分赴。”李注说:“支离,分散的样子。”也作“支缭”,《荀子·富国》“其候徼支缭。”杨

注云:"支缭,支分缭绕。"按:支离,叠韵连语,离。缭一声之转。支离。支缭皆繁多歧出之意。五经支离,即前篇"五经不如老子之约"之说。上文云"圣人之言天也",故复设此难。"支离盖其所以为简易也"者,吾子云:"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卓,寡闻则无约也,寡见则无卓也。"即其义。说详彼疏。"已简,已易,焉支?焉离"者,谓既得归于约卓矣,则何繁多歧出之有。注"既简"至"了也"。按:此未得正文之旨。司马云:"道之未明,则支离以明之;道之既明,则坦然简易,安用支离也?言经者所以明道,道既明,则经不繁矣。"

译注解说:“支缭,是支分缭绕的意思。”按:支离,是叠韵连语,离、缭是音近通转。支离、支缭都有繁多歧出的意思。五经支离,就是前篇所说的“五经不如老子简约”的观点。上文说“圣人谈论天道”,所以又提出这个诘难。“支离大概是它之所以显得简易的原因”这句话,您曾说:“多闻就要用简约来持守,多见就要用卓越来持守,寡闻就没有简约,寡见就没有卓越。”这正是其中的义理,详细解说见彼处疏文。“已经简约,已经容易,哪里还有支?哪里还有离?”是说既然已经归于简约卓越了,那么哪里还会有繁多歧出呢。注解说从“既简”到“了也”。按:这没有领会正文的主旨。司马光说:“道理尚未阐明,就用支离的方法来阐明它;道理已经阐明,就坦然简易,哪里还用得着支离呢?谈论经典是为了阐明道理,道理既然已经阐明,那么经典就不繁复了。”

或曰:"圣人无益于庸也。"曰:"世人之益者,仓廪也,取之如单。

【注】有时而尽。仲尼,神明也,小以成小,大以成大,虽山川。丘陵。草木。鸟兽,裕如也。

【注】学其道者,大小各随其本量而取足。如不用也,神明亦末如之何矣!"

【注】神明有所不及,圣人有所不训。

【疏】"圣人无益于庸也"者,吴云:"庸,用也。老子有绝圣弃智之言,故曰无益于用。"按:问明云:"或曰:"甚矣,圣道无益于庸也!圣读而庸行,盍去诸?"圣。庸对文,明"庸"是庸众之义。以彼证此,则圣人无益于庸者,亦谓圣人无补于众人也。下文"仲尼,神明也",则此文圣人专谓孔子。"世人之益者,仓廪也"者,说文:"仓,谷藏也。"又:"□,谷所振入宗庙,粢盛仓黄,谨□而取之,故谓之仓□。"重文:"廪,从□,从禾。"取之如单"者,俞云:"如"读为"而",古字通用,故李注曰"有时而尽"。"按:俞说是也。"单"读为"殚",说文:"殚,极尽也。"司马云:"仓廪虽于人有近益,而所藏不多。"按:此盖亦古书成语,下文"言可观而不可殚",字不作"单",此以"单"为之,引古然也。"仲尼,神明也"者,司马云:"神明,造化也,生物无穷。"按:问神云"天地神明而不测者也",是神明即天地,故下文云:"圣人之材天地也。"小以成小,大以成大,虽山川。丘陵。草木。鸟兽,裕如也"者,谓物无高下灵蠢,无不涵濡于天地之化育以成其材,天地有以遍应之而无不足。喻士无智愚贤不肖,苟游于孔子之门,孔子皆有以善诱之而无所穷也。说文:"裕,衣物饶也。"引伸为凡饶之称。司马云:"裕如,有余貌。"如不用也,神明亦末如之何矣"者,司马云:"顽石朽木,造化所不能移;昏君愚人,圣人所不能益。"按:谓自暴自弃者,天地无如之何。然则非圣人之无益于众,乃众人之不求有益耳。

  或问:"圣人占天乎?"曰:"占天地。"

【注】言能占之。"

  若此,则史也何异?"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

【注】圣人以人占天者,先乎天也;史以天占人者,后乎天也。大圣先天而天不违,良史后天而奉天时,知其所先后,则天人之情得矣。

【疏】"圣人占天乎"者,说文:"占,视兆问也。"系辞云:"极数知来之谓占。"占天"者,谓观乎天文以先知吉凶之事。"占天地"者,俞云:"地"疑"也"字之误。下文"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但言天,不言地,可证"地"字之误。"按:俞说是也。依下文云云,则惟圣人而后为能占天,史不过占人而已,故直应之曰"占天也",言占天正圣人之事也。此盖"也"字漫漶,传写者习以天地连文,遂改为地耳。"若此,则史也何异"者,史者掌天文之官之总称,周礼大史及其所属冯相氏。保章氏皆是。彼郑注云:"冯,乘也;相,视也,世登高台以视天文之次序。保,守也,世守天文之变。"月令孔疏云:"冯相。保章俱掌天文,其事不同。冯相氏主日月。五星。年气。节候,推步迟疾,审知所在之处。若今之司历,主其筭术也。保章者,谓守天之文章,谓天文违变度数,失其恒次,妖孽所在,吉凶所生。若今之天文家,惟主变异也。此其所掌别也。"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者,吴云:"以天占人者,观天以见人事也;以人占天者,因人以知天意也。"司马云:"史考察象数,知人事之吉凶;圣人修人事,知天道不能违。"按:此亦刺王莽之妄称天命及好时日小数之事。注"言能占之"。按:治平本作"言皆占之",钱本同,此因正文"天也"误作"天地",而校书者乃并改注文以傅合之也。世德堂本作"能",纂图互注本同。"能占之"正圣人为能占天之义,盖犹弘范旧文,今据订正。吴云:"孔安国曰:"事无不通谓之圣。"司马云:"仰观象,俯观法。"此依误文作解,与上下文义皆不相应。

译有人说:“圣人对普通人没有益处。”回答说:“世人所认为有益的,是粮仓,从中取用就像取用尽竭一样。孔子是神明,小的凭借他成就小,大的凭借他成就大,即使是山川、丘陵、草木、鸟兽,也绰绰有余。学习他之道的人,无论大小都各自随其本分而取足。如果不加以利用,神明也无可奈何!”

有人问:“圣人占卜天象吗?”回答说:“占卜天象。”

“像这样,那史官又有什么区别呢?”回答说:“史官用天象来占卜人事,圣人用人道来占卜天象。”

或问:"星有甘。石,何如?"

译有人问:“星中有甘氏石,是怎么回事?”

【注】甘公。石申,夫善观天文者也。曰:"在德不在星。德隆则晷星,星隆则晷德也。"

【疏】"星有甘。石"者,史记天官书云:"昔之传天数者,在齐,甘公;魏,石申。"集解引徐广云:"或曰甘公,名德也,本是鲁人。"正义引七录云:"楚人,战国时作天文星占八卷。"汉书艺文志亦作"楚有甘公"。史记张耳陈余传:"甘公曰:"汉王之入关,五星聚东井。东井者,秦分也,先至必霸。"集解引文颖云:"善说星者,甘氏也。"索隐云:"天官书云齐甘公,艺文志云楚有甘公,齐。楚不同。(未知孰是。)刘歆七略云:"公,一名德。"按:潜夫论志氏姓州。蒲。甘。戏。露。怡皆姜姓也,则甘与齐为同姓。盖本为齐人,后家于楚欤?续天文志。隋书。晋书天文志皆以为齐人。天官书正义又引七录云:"石申,魏人,战国时作天文八卷。"艺文志作"魏有石申夫"。"何如"者,欲知二家之异同长短也。"在德不在星"者,天官书云"大上修德,其次修政,其次修救,其次修禳,正下无之。苍帝行德,天门为之开;赤帝行德,天牢为之空;黄帝行德,天矢为之起;白帝行德,毕昴为之围;黑帝行德,天关为之动"也。"德隆则晷星,星隆则晷德"者,司马云:"晷,影也。影,从形者也。德崇则星从而祥,星崇则德从而坏。"朱子语类云:"晷,影也,犹影之随形也。盖德隆则星随德而见,星隆则人事反随星而应。"俞云:"晷者,日景也。古人以土圭致日景,以定南北。易通卦验所谓"树八尺之表,日中视其晷"(按:通卦验作"规其晷之如度者"。)是也。故杨子即借晷为推测之义,言君德隆盛则当晷之于星,以验德之至与不至;星象隆盛则当晷之以德,以验星之应与不应也。"按:晷者表之景,犹星者德之应,晷之曲直视乎表,星之吉凶视乎德。人君以德为尚,则表德而晷星,吾第修吾德,而星之妖祥不必问矣。反是而以星为尚,则表星而晷德,将诎折人事以傅合天象,或假借天象以粉饰人事,斯惑之甚也。温公注及朱子语类云云,皆即此意。曲园谓君德隆盛当晷之以星,显与在德不在星之义相剌谬。其解星隆为星象隆盛,尤不可通。注"甘公"至"者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

  或问"大人"。曰:"无事从小为大人。"

【注】贤者,志大之谓。请问"小"。曰:"事非礼义为小。"

【注】尚志在乎礼义,大人之事备矣。

【疏】"无事于小为大人"者,孟子云:"公都子问曰:"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赵注云:"大体,心思礼义;小体,纵恣情欲。"事非礼义为小"者,孟子云:"非礼之礼,非义之义,大人弗为。"荀子儒效云:"曷谓中?曰礼义是也。君子之所谓贤者,非能遍能人之所能之谓也;君子之所谓知者,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谓也;君子之所谓辩者,非能遍辩人之所辩之谓也;君子之所谓察者,非能遍察人之所察之谓也,有所正矣。"杨注云:"正"当为"止",言止于礼义也。"司马云:"治礼义,则余无不治者,所以为大。"注"贤者,志大之谓"。按:论语"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汉石经"识"作"志",刘歆移书让太常博士。孟子尹士章章指引皆作"志"。注"尚志在乎礼义"。按:此解贤者志大为尚志在乎礼义,则不以志为记识之"识",而以为志意之"志"。孟子白圭治水章章指云:"是故贤者志其大者。远者也。"义与此同。盖汉儒说论语者有此义也。

  圣人之言远如天,

【注】天悬象着明,而人不能察;圣人设教施令,而人不能究。贤人之言近如地。

【注】山川。泽田之形可得而鉴。

【疏】"贤人",御览一百四引作"贤者"。司马云:"天高,远不可及;地虽近,亦承天而时行。"注"天悬象着明"。按:系辞云:"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

  珑玲其声者,其质玉乎?

译【注】甘公、石申,都是善于观察天文的人。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星象。德行崇高则星象随之显现祥瑞,星象显著则德行随之败坏。”

【疏】“星家有甘公、石申”这一说法,《史记·天官书》说:“从前传授天文历数的人,在齐国有甘公,在魏国有石申。”《集解》引用徐广的话说:“有人说甘公名叫德,本来是鲁国人。”《正义》引用《七录》说:“楚国人,战国时期撰写了《天文星占》八卷。”《汉书·艺文志》也记载为“楚国有甘公”。《史记·张耳陈余传》记载:“甘公说:‘汉王进入函谷关时,五星聚集在东井星宿。东井是秦国的分野,先到达的一定称霸。’”《集解》引用文颖的话说:“善于解说星象的是甘氏。”《索隐》说:“《天官书》说齐国的甘公,《艺文志》说楚国有甘公,齐国和楚国不同。(不知道哪个正确。)刘歆《七略》说:‘甘公,一名德。’按照:《潜夫论·志氏姓》州、蒲、甘、戏、露、怡都是姜姓,那么甘姓与齐国是同姓。大概是本来是齐国人,后来居住在楚国吧?《续天文志》、《隋书》、《晋书·天文志》都认为他是齐国人。《天官书》《正义》又引用《七录》说:‘石申,魏国人,战国时期撰写了《天文》八卷。’《艺文志》记载为‘魏国有石申夫’。”“何如”的意思是,想要知道这两家学说的异同和优劣。“在于德行而不在于星象”的意思是,《天官书》说“最高的是修养德行,其次是整顿政治,其次是采取补救措施,其次是举行禳灾仪式,最下等的则没有这些。苍帝施行德行,天门为之打开;赤帝施行德行,天牢为之空虚;黄帝施行德行,天矢为之升起;白帝施行德行,毕昴为之环绕;黑帝施行德行,天关为之震动”。“德行崇高则星象随之显现祥瑞,星象显著则德行之随之败坏”的意思是,司马彪说:“晷,是影子。影子,是跟随形体而产生的。德行崇高则星象跟随而显现祥瑞,星象显著则德行跟随而败坏。”朱熹《语类》说:“晷,是影子,就像影子跟随形体一样。大概是德行崇高则星象跟随德行而显现,星象显著则人事反而跟随星象而应验。”俞樾说:“晷,是日影。古人用土圭测定日影,以确定南北方向。《易·通卦验》所说的‘树立八尺的表杆,日中时观察它的日影’(按:《通卦验》作‘规其晷之如度者’。)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扬雄就借用晷作为推测的意思,说君主德行隆盛就应当通过星象来推测,以验证德行是否达到极致;星象隆盛就应当通过德行来推测,以验证星象是否应验。按:晷是表杆的影子,就像星象是德行的应验,晷的曲直取决于表杆,星象的吉凶取决于德行。君主以德行为尚,那么表杆代表德行而晷影代表星象,我只修养我的德行,而星象的妖异祥瑞不必去询问了。反之如果以星象为尚,那么表杆代表星象而晷影代表德行,将会屈折人事以附会天象,或者假借天象以粉饰人事,这是非常迷惑的。温公的注解及朱子《语类》所说的,都是这个意思。曲园认为君主德行隆盛应当通过星象来推测,明显与‘在于德行而不在于星象’的意思相矛盾。他将‘星隆’解释为星象隆盛,尤其不通。注解‘甘公’到‘者也’。按:世德堂本没有这条注解。

有人问什么是“大人”。回答说:“不从事于小事的就是大人。”

【注】贤者,是指志向远大的人。请问什么是“小”。回答说:“从事于不符合礼义的事就是小。”

【注】崇尚志向在于礼义,大人的事就完备了。

【疏】“不从事于小事为大人”的意思是,《孟子》说:“公都子问:‘同样是人,有的成为大人,有的成为小人,为什么呢?’孟子说:‘顺从大体的是大人,顺从小体的是小人。’”赵岐注说:“大体,是心思礼义;小体,是放纵情欲。”“从事于不符合礼义的事为小”的意思是,《孟子》说:“不符合礼的礼,不符合义义,大人不做。”《荀子·儒效》说:“什么叫中?回答说礼义就是中。君子所说的贤者,不是说能遍知别人所能做的;君子所说的智者,不是说能遍知别人所知道的;君子所说的辩者,不是说能遍辩别人所辩的;君子所说的察者,不是说能遍察别人所察的,有所止罢了。”杨倞注说:“正”应当是“止”,意思是止于礼义。“司马彪说:‘治理礼义,那么其余就没有不治理的了,所以称为大。’注解‘贤者,志大之谓’。按:《论语》‘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汉石经‘识’作‘志’,刘歆移书责备太常博士。《孟子》尹士章章指引都作‘志’。注解‘尚志在乎礼义’。按:这解释贤者志大为尚志在乎礼义,那么不把志当作记识的‘识’,而当作志意的‘志’。《孟子》白圭治水章章指说:‘所以贤者志其大者。远者也。’意思与此相同。大概汉儒解说《论语》有此义。

圣人的言论高远如同天空,

【注】天空悬挂着明显的星象,而人不能察觉;圣人设立教化颁布法令,而人不能穷尽。贤人的言论亲近如同大地。

【注】山川、沼泽、田地的形状可以观察借鉴。

【疏】“贤人”,《御览》一百四引作“贤者”。司马彪说:“天空高远,远不可及;大地虽然近,也承受天意而按时运行。”注解“天悬象着明”。按:《系辞》说:“悬挂着明显的星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

声音清脆悦耳的,它的质地是玉吗?

"注"玉之珑玲其声,亦犹君子清泠其德音。

译注:玉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也就像君子清朗美好的德行声誉。

【疏】"玲"各本作"□"。音义:"珑□,上音龙,下音灵。"按:集注引宋。吴本作"玲珑"。说文无"□",有"玲"。玲,玉声也。汉书本传"和氏珑玲",太玄唐"亡彼珑玲",字皆作"玲",今据改。广雅释诂云:"玲珑,声也。"王疏云:"玲与珑一声之转。说文:"笼,笭也。"笭之转为珑,犹玲之转为珑。合言之则曰玲珑,倒言之则曰珑玲。"按:珑玲双声连语,非"玲"转为"珑"。说文云"玲,玉声"者,省言耳。彼段注云:"法言。广雅作"玲珑"。"按:今法言各本皆作"珑□",段据宋。吴本为说也。司马云:"质美则声清,德充则言善。"按:问神云:"故言,心声也。"注"君子清泠其德音"。按:宋玉风赋云:"清清泠泠,愈病析酲。"李注云:"清清泠泠,清凉之貌也。"

  圣人矢口而成言,肆笔而成书,

【注】矢,正也;肆,操也。言可闻而不可殚,书可观而不可尽。

【注】性与天道。

【疏】"圣人矢口而成言,肆笔而成书"者,吴云:"矢,放也;肆,恣也。放口恣笔,动成典训。"尔雅曰:"矢,弛也。"郭云:"弛,放。"言可闻而不可殚,书可观而不可尽"者,吴云:"所以远如天。"司马云:"圣人从心所欲,皆合于道,不可殚尽,言深远也。"注"矢,正也;肆,操也"。按:"矢,正",广雅释诂文。肆为操者,诗昊天有成命云:"肆其靖之。"毛传云:"肆,固。"国语周语叔向释此诗亦同。(彼文云:"广厚其心,以固和之。"又云:"终于固和。"明"固"非"故"误,盖安固之谓。)国语晋语:"亦固太子以携之。"韦注云:"固,固持也。"操。持同诂,如此转相训解,义虽可通,然似纡回。疑肆亦正也,与"矢"同意。史记乐书:"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集解引郑玄云:"肆,正也。"系辞:"其事肆而隐。"虞注云:"肆,直也。"然则矢口肆笔犹云正口直笔,言不假思索也。注"性与天道"。按:弘范解性与天道为自然合于天道,详修身"圣人口不肄乎善"注下,此亦引以证"矢口成言,肆笔成书"之义,动合天道,故不可殚尽也。

  周之人多行,

【注】贵尚德义,人人得行其道。秦之人多病,

【注】道屈沈也。行有之也,病曼之也。

【注】行有之者,周有德也;病曼之者,秦无道也。周之士也贵,

【注】道泰业隆故尊贵。秦之士也贱;

【注】道否人卑故穷贱。周之士也肆,

【注】肆放任意而道义行。秦之士也拘。

【注】拘制曲从,不肆正道。

【疏】"周之人多行"者,音义:"多行,如字。"按:当读下孟切。荀子正名云:"正义而为谓之行。"秦之人多病"者,韩诗外传云:"学而不能行之谓之病。"是病与行相反为义,行。病亦韵语。"行有之也"者,表记云:"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德,耻有其德而无其行。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犯之色。"诗裳裳者华云:"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说苑修文引此诗传"x冕厉戒,立于庙堂之上"云云,略与表记文同,则以有之为有其容。有其德之义。潜夫论边议云:"且夫议者明之所见也,辞者心之所表也,维其有之,是以似之。"与说苑引传合,皆鲁诗说。"行有之也",即本诗义,言周之人多行者,内有其德,故外有其行也。"病曼之也"者,音义:"曼之,莫半切,无也。又母伴切。"按:寡见云"曼是为也",谓无是为也;重黎云"圣人曼云",谓圣人不言也。此曼之者,谓不病病也。老子云:"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陈氏登澥老子今见云:"言圣人所以不病者,以病为病,故不病也。"然则"病曼之也"者,谓不以病为病,故病也。文子符言云:"众人皆知利利,而不知病病。"曼之即不知病病之谓。"秦之人多病"者

译【疏】“玲”字各本作“□”。音义:“珑□,上音龙,下音灵。”按:集注引宋本、吴本作“玲珑”。《说文解字》无“□”字,有“玲”字。玲,玉声也。《汉书》本传“和氏珑玲”,《太玄》唐“亡彼珑玲”,字皆作“玲”,今据以改定。《广雅·释诂》云:“玲珑,声也。”王疏云:“玲与珑一声之转。《说文》:‘笼,笭也。’笭之转为珑,犹玲之转为珑。合言则曰玲珑,倒言则曰珑玲。”按:珑玲是双声连语,并非“玲”转为“珑”。《说文》云“玲,玉声”,是省言之耳。彼段注云:“《法言》。《广雅》作‘玲珑’。”按:今《法言》各本皆作“珑□”,段据宋本、吴本为说也。司马云:“质美则声清,德充则言善。”按:《问神》云:“故言,心声也。”注“君子清泠其德音”。按:宋玉《风赋》云:“清清泠泠,愈病析酲。”李注云:“清清泠泠,清凉之貌也。”

圣人开口就能说出言辞,挥笔就能写成书籍,

【注】矢,正也;肆,操持也。言语可以听闻却不可穷尽,书籍可以阅览却不可穷尽。

【注】指性与天道。

【疏】“圣人矢口而成言,肆笔而成书”者,吴云:“矢,放也;肆,恣意也。放口恣笔,动成典章训诫。”《尔雅》曰:“矢,弛也。”郭璞云:“弛,放。”“言可闻而不可殚,书可观而不可尽”者,吴云:“所以深远如天。”司马云:“圣人从心所欲,皆合于道,不可穷尽,言其深远也。”注“矢,正也;肆,操也”。按:“矢,正”,是《广雅·释诂》文。肆为操持者,《诗·昊天有成命》云:“肆其靖之。”毛传云:“肆,固。”《国语·周语》叔向解释此诗亦同。(彼文云:“广厚其心,以固和之。”又云:“终于固和。”明“固”非“故”之误,盖安固之谓。)《国语·晋语》:“亦固太子以携之。”韦注云:“固,固持也。”操、持同义,如此转相训解,义虽可通,但似迂回。疑肆亦正也,与“矢”同意。《史记·乐书》:“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集解引郑玄云:“肆,正也。”《系辞》:“其事肆而隐。”虞注云:“肆,直也。”然则矢口肆笔犹云正口直笔,意谓不假思索也。注“性与天道”。按:弘范解性与天道为自然合于天道,详见修身“圣人口不肄乎善”注下,此亦引以证“矢口成言,肆笔成书”之义,动合天道,故不可穷尽也。

周朝的人多能践行,

【注】崇尚德义,人人得行其道。秦朝的人多患弊病,

【注】道义屈抑沉沦也。行是拥有德义,病是丧失德义。

【注】行有之者,周朝有德也;病曼之者,秦朝无道也。周朝的士人尊贵,

【注】道泰业隆故尊贵。秦朝的士人卑贱;

【注】道否人卑故穷贱。周朝的士人放达,

【注】放任意而道义行。秦朝的士人拘束。

【注】拘制曲从,不肆正道。

【疏】“周之人多行”者,音义:“多行,如字。”按:当读下孟切。《荀子·正名》云:“正义而为谓之行。”“秦之人多病”者,《韩诗外传》云:“学而不能行之谓之病。”是病与行相反为义,行、病亦韵语。“行有之也”者,《表记》云:“是故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辞而无其德,耻有其德而无其实。是故君子衰绖则有哀色,端冕则敬色,甲胄则有不可犯之色。”《诗·裳裳者华》云:“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说苑·修文》引此诗传“x冕厉戒,立于庙堂之上”云云,略与《表记》文同,则以有之为有其容、有其德之义。《潜夫论·边议》云:“且夫议者明之所见也,辞者心之表也,维其有之,是以似之。”与《说苑》引传合,皆鲁诗说。“行有之也”,即本诗义,言周之人多行者,内有德,故外有其行也。“病曼之也”者,音义:“曼之,莫半切,无也。又母半切。”按:《寡见》云“曼是为也”,谓无是为也;《重黎》云“圣人曼云”,谓圣人不言也。此曼之者,谓不以病为病也。《老子》云:“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其病病,是以不病。”陈氏登澥《老子今见》云:“言圣人所以不病者,以病为病,故无病也。”然则“病曼之也”者,谓不以病为病,故病也。《文子·符言》云:“众人皆知利利,而不知病病。”曼之即不知病病之谓。“秦之人多病”者

,虐政之下,凡民皆不能直道而行,举世莫知病其病者,故多病矣。"周之士也贵,秦之士也贱"者,承多行而言,人有行则贵,无行则贱也。"周之士也肆,秦之士也拘"者,承多病而言,多病则拘,无病则肆也。注"贵尚德义,人人得行其道"。按:"人人"世德堂本作"仁人",此承宋。吴本之误。宋据误文为驳,义谬甚。又按:得行其道,即正义而为之谓,非读"多行"为如字,音义亦误解也。注"道屈沈也"。按:道屈沈,即学而不能行之意。国语周语:"气不沈滞。"韦注云:"沈,伏也。"注"行有"至"道也"。按:此未得"有之"。"曼之"之义,宋。吴。司马皆不得其说。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五臣注皆未得两"之"字之义,故多曲说难通。今案:之,往也,适也。问神篇:"面相之,辞相适。"宋云:"适,往也。"司马云:"之亦适也。"是也。坦坦然由于大道,所以多行,故曰行有之也;伥伥然无所适从,所以多病,故曰病曼之也。"陶读"行"如字,训"之"为"往",说虽可通,义甚肤浅,亦非杨旨。注"道泰业隆故尊贵"。按:司马云:"闲于礼乐,故可贵。"注"道否人卑故穷贱"。按:司马云:"习于刑名,故可贱。"注"肆放任意而道义行"。按:司马云:"优游仁义之间。"注"拘制曲从,不肆正道"。按:司马云:"动为文罔所制。"

译在暴虐的政治下,百姓都不能正直地行事,整个世间没有人知道这弊病所在,所以弊病就多起来了。“周朝的士人尊贵,秦朝的士人卑贱”,这是承接“多行”而言的,有德行就尊贵,没有德行就卑贱。“周朝的士人放纵,秦朝的士人拘束”,这是承接“多病”而言的,多病就拘束,没有病就放纵。注解说:“崇尚德义,人人能够实行他们的道。”按:这里的“人人”,世德堂本作“仁人”,这是沿袭宋本。吴本的错误。宋本依据错误的文字进行驳斥,意义谬误得很厉害。又按:“得行其道”,就是遵循正义而去做,不是把“多行”读作本字,音义也误解了。注解说:“道屈沈也。”按:“道屈沈”,就是学习而不能实行的意思。《国语·周语》:“气不沈滞。”韦昭注说:“沈,伏也。”注解说:“行有”到“道也”。按:这里没有理解“有之”、“曼之”的意义,宋本、吴本、司马光都没有弄明白。陶鸿庆在《读法言札记》中说:“五臣的注解都没有理解两个‘之’字的意义,所以多有牵强难通的说法。现在考察:‘之’,是往、到的意思。《问神》篇:‘面相之,辞相适。’宋咸说:‘适,往也。’司马光说:‘之也是适的意思。’这是对的。坦坦然地走在大道上,所以多行,所以说‘行有之’;伥伥然无所适从,所以多病。所以说‘病曼之’。”陶氏把“行”读作本字,把“之”解释为“往”,说法虽然可以讲通,但意义非常肤浅,也不是扬雄的本意。注解说:“道泰业隆故尊贵。”按:司马光说:“熟悉礼乐,所以可贵。”注解说:“道否人卑故穷贱。”按:司马光说:“习于刑名,所以可贱。”注解说:“肆放任意而道义行。”按:司马光说:“优游于仁义之间。”注解说:“拘制曲从,不肆正道。”按:司马光说:“行动被文网所制约。”

月未望则载魄于西,

【注】载,始也;魄,光也。载魄于西者,光始生于西面,以渐东满。既望则终魄于东,

【注】光稍亏于西面,以渐东尽。其Y于日乎?

【注】Y,迎也。言为人臣,终始盛衰,向迎其君,如月迎日,天理然。

【疏】"月未望则载魄于西"者,说文:"朢,月满,与日相望,似朝君也。从月,从臣,从壬,会意。壬,朝廷也。"经传通以"望"为之。又说文:"霸,月始生魄然也。承大月二日,承小月三日,从月。□声。周书曰:"哉生霸。"按:周书者,康诰及顾命并有其文。此"载魄"即"哉霸"之异文,古文尚书作"哉霸",今文尚书作"载魄"也。王莽传:"元始四年,群臣奏言:"公以八月载生魄庚子,奉使朝用书,临赋营筑。"字亦作"载魄",与此同,皆本三家书。今伪孔本康诰。顾命作"哉生魄",乃杂采今。古文为之。康诰释文引马云:"魄,朏也。谓月三日始生兆朏,名曰魄。"乡饮酒义云:"月者三日则成魄。"孔疏云:"魄谓月轮生,傍有微光也。此谓月尽之后而生魄,非必月三日也。若初以前月大,则月二日生魄;前月小,则三日乃生魄。"艺文类聚二引干凿度云:"月三日成魄,八日成光。"白虎通日月云:"月之为言,阙也,有满有阙也。所以有阙,何归功于日也?三日成魄,八日成光,二八十六日转而归功晦至朔旦,受符复行。故援神契曰:"月三日而成魄,三月而成时。"初学记一引释名云:"朏,月未成明也。魄,月始生魄然也。"并引注云:"承大月,月生二日谓之魄;承小月,月生三日谓之朏。"是其义也。"既望则终魄于东",书钞一百五十引作"月之望则魄落于东"。"其Y于日乎"者,御览四引刘向七略载京房易说云:"月与星,至阴也,有形无光,日照之乃有光。喻如镜照日即有影见。(类聚二引物理论引京房说作"如以镜照日而有影见"。)月初光见西方,望已后光见东(一),皆日所照也。"宋史律历志引京房占云:"月有形无光,日照之乃光。始知月本无光,Y日以为光。"即此文所本。此文盖为元后发也。古以月为后妃之象,元后之生,其母有梦月之祥,故子云作元后诔云:"太阴之精,沙麓之灵,作合于汉,配元生成。"汉书元后传引此,而释之云:"太阴精者,谓梦月也。"莽既篡,改号太后为新室文母,绝之于汉,不令得体元帝。堕坏孝元庙,更为文母太后起庙,独置孝元庙故殿,以为文母篹食堂,太后惊泣。莽知太后怨恨,求所以媚太后无不为,然愈不说。具见元后传。子云盖有感其事,故着此语。言后之于帝,犹月之于日,月不能背日以为光,后岂得绝帝以为尊?以见莽之为逆人情而悖天理也。注"载,始也;魄光也"。按:此皆尚书旧训。皋陶谟:"乃赓载歌。"郑注云:"载,始也。"魄之为光,义见上引各条。刘歆作三统历,推算牧誓。武成。召诰。顾命诸篇所纪月日,乃以死霸为朔,生霸为望。见汉书律历志。彼孟康注云:"月二日以往,月生魄死,故言死魄。魄,月质也。"伪孔承之,云:"始生魄,月十六日,明消而魄生。"于是,说书者一变旧义。伪武成孔疏云:"魄者,形也,谓月之轮郭无光之处名魄也。朔后,明生而魄死;望后,明死而魄生。"正与其所作礼记疏之说相反。此说盛行,学者习知魄为月质,遂以古训为非。虽近人治许书者,亦不免此惑。徐氏灏说文注笺云:"月体浑圆,随天旋转,受日而成光,其黑体谓之霸。晦则光尽,至朔而苏,谓之生明。明生而霸死,故曰死霸。望则光满,既望,黑体渐见,谓之生霸。故汉志曰:"死霸,朔也;生霸,望也。"古通作"魄",孟康云:"魄,月质也。"是也。许云"月始生霸然"者,谓月初生明时,见其黑体霸然也。盖光盛则霸不可见矣。乡饮酒义。白虎通谓月三日成魄,盖就月魄初见时而言,犹自可通。若马融以为"月三日始生兆朏,名曰魄",则大误矣

译月亮未满之前,光亮便从西边开始显现;

【注】载,开始;魄,光亮。载魄于西,是说光亮从西面开始产生,逐渐向东面盈满。过了满月之后,光亮便从东边开始消退;

【注】光亮从西面逐渐亏损,直至东面完全消失。这难道不是向着太阳吗?

【注】Y,迎向。意思是说,作为臣子,其始终盛衰,都应当迎向君主,就像月亮迎向太阳一样,这是天理如此。

【疏】“月未望则载魄于西”这句话,《说文解字》说:“朢,就是月满,与太阳相望,如同朝见君主。由月、臣、壬组成,是会意字。壬,指朝廷。”经传中通常用“望”来表示。《说文解字》又说:“霸,月亮刚生出光亮时的样子。承接大月的第二天,承接小月的第三天,从月部。□声。《周书》说:‘哉生霸。’”按:《周书》指的是《康诰》和《顾命》,其中都有这句话。这里的“载魄”就是“哉霸”的异文,《古文尚书》写作“哉霸”,《今文尚书》写作“载魄”。《汉书·王莽传》记载:“元始四年,群臣上奏说:‘公在八月载生魄庚子日,奉命出使,按照文书规定,亲临现场督造营建。’”字也写作“载魄”,与此相同,都源自三家今文尚书。现在伪孔传本《康诰》、《顾命》写作“哉生魄”,是杂采今文和古文而成的。《康诰》释文引用马融的话说:“魄,就是朏。指月亮初三日开始生出微光,名叫魄。”《乡饮酒义》说:“月亮初三日就形成了魄。”孔颖达疏说:“魄是指月亮轮郭旁有微光。这是指月亮晦暗之后生出魄,不一定非是初三日。如果前一个月是大月,那么初二日就生魄;前一个月是小月,那么初三日才生魄。”《艺文类聚》卷二引用《干凿度》说:“月亮初三日成魄,初八日成光。”《白虎通·日月》说:“月的含义,是缺,有满有缺。之所以有缺,是为了归功于太阳。初三日成魄,初八日成光,十六日转而将功劳归于晦暗,到了朔日清晨,接受符命再次运行。所以《援神契》说:‘月亮初三日而成魄,三个月而成时。’”《初学记》卷一引用《释名》说:“朏,月亮尚未完全明亮。魄,月亮刚生出光亮的样子。”并引用注解说:“承接大月,月亮第二天生出的叫魄;承接小月,月亮第三天生出的叫朏。”这就是它的含义。“既望则终魄于东”,《书钞》卷一百五十引用作“月之望则魄落于东”。“其Y于日乎”,《太平御览》卷四引用刘向《七略》所载京房《易说》说:“月亮和星星,是至阴之物,有形而无光,太阳照射它们才有光。比喻像镜子照太阳就有影子显现。(《类聚》卷二引用《物理论》引京房说作‘如以镜照日而有影见’。)月亮初现光亮在西方,望日后光亮在东方,都是太阳照射的结果。”《宋史·律历志》引用京房占候说:“月亮有形无光,太阳照射它才发光。这才知道月亮本来没有光,迎向太阳才产生光。”这就是本文的由来。这篇文章大概是针对元后而发的。古代以月亮象征后妃,元后出生时,她的母亲有梦见月亮的祥瑞,所以扬雄作《元后诔》说:“太阴的精气,沙麓的灵秀,与汉朝结合,配元生成。”《汉书·元后传》引用这段话,并解释说:“太阴精,是指梦见月亮。”王莽篡位后,改称太后为新室文母,切断她与汉朝的联系,不让她配享元帝。毁坏孝元庙,另外为文母太后建庙,只保留孝元庙的旧殿,作为文母的篹食堂,太后惊哭。王莽知道太后怨恨,为了讨好太后无所不为,但太后更加不高兴。这些在《元后传》中都有详细记载。扬雄大概是感慨此事,所以写下这句话。意思是说,后妃对于皇帝,就像月亮对于太阳,月亮不能背离太阳而产生光亮,后妃怎么能断绝与皇帝的关系来确立尊贵呢?以此显示王莽的行为违背人情且悖逆天理。注解说“载,开始;魄,光亮”。按:这些都是《尚书》的旧训。《皋陶谟》:“乃赓载歌。”郑玄注说:“载,开始。”魄作为光亮的含义,见上文引用的各条。刘歆作《三统历》,推算《牧誓》、《武成》、《召诰》、《顾命》等篇所记载的月日,于是以死霸为朔,生霸为望。见于《汉书·律历志》。那里孟康注说:“月亮初二日以后,月亮生出光亮而魄死,所以说死魄。魄,是月亮实体。”伪孔传继承了这个说法,说:“始生魄,是十六日,光明消退而魄生出。”于是,解说《尚书》的人改变了旧义。伪《武成》孔疏说:“魄,是形体,指月亮轮郭无光的地方叫魄。朔日后,光明生出而魄死;望日后,光明死去而魄生。”这正好与他所作《礼记》疏的说法相反。这种说法盛行,学者们习以为常,认为魄是月亮实体,于是认为古训是错误的。即使是近代研究《说文解字》的人,也不免受此迷惑。徐灏《说文注笺》说:“月亮本体浑圆,随天旋转,接受日光而成光,其黑色部分叫霸。晦日时光亮尽失,到朔日复苏,叫生明。光明生出而霸死,所以叫死霸。望日时光满,望日后,黑色部分逐渐显现,叫生霸。所以《汉志》说:‘死霸,是朔;生霸,是望。’古通作‘魄’,孟康说:‘魄,是月亮实体。’是对的。许慎说‘月始生霸然’,是指月亮初生光明时,看见其黑色部分霸然的样子。大概光亮盛时霸就不可见了。《乡饮酒义》、《白虎通》说月亮初三日成魄,是就月亮魄初现时而言,尚且可以讲通。如果马融认为‘月亮初三日始生兆朏,名叫魄’,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正以不误为误也。此文宋注云:"朏为明,魄为晦。"月未望者,即始生明之时也,正文宜曰:"月未望则载朏于西。"夫月既望者,即始生魄之时也,正文故曰:"既望则终魄于东。"今未望亦言魄,盖字之误也。司马从之,于"载魄于西"云:"魄"当作"朏",明也。"皆袭伪孔之谬。雷氏浚说文引经例辨云:"霸从月,月始生为本义,假借为王霸。哉生霸,今书作"魄",假借字。魄,阴神也,与"霸"义远而音相近。浅人不知其借音,泥魂魄之义以求之,遂有以魄为月质者,以哉生魄为月十六日,皆巨谬也。生魄为月之三日,见于经文者,见于汉人旧注者,皆与许合。而刘歆三统历独云:"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后三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魄。故顾命曰惟四月哉生魄云云。"其说引顾命为证,而实于顾命文义尚未了了。案顾命: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怿;甲子,王乃洮z水。哉生魄与甲子一日乎?非一日乎?后世又误以十五日为十六日,相沿至今不改。段氏注说文,于"霸"字条历举乡饮酒义。周书马注。白虎通及三统历"死霸,朔也;生霸,望也"之文,而云"三统说是,则此说非矣。"盖犹未免骑墙之见。云甘溪即以顾命文义证三统历之谬,其言最中肯綮。愚更以声训求之,魄之为言,白也。(见白虎通情性,又古微书引援神契。)月之始生,魄然而白,故谓之魄。因声制字,则为霸。霸从月。□声,□。魄古音同也。以魄为无光之处,乖于声理。弘范不惑刘歆谬说,其识甚卓。"俞云:"李注曰"魄,光也"云云,此古义也。魄者,"霸"之假字。壁中古文本作"霸",后人因经传相承作魂魄字,遂误以魄为月质,而有"死霸朔,生霸望"之说,与礼记乡饮酒义。白虎通之说皆不合矣。是故康诰之"惟三月载生魄",实即洛诰之"惟三月丙午朏"。"说详群经平议。(按:释名"朏为月三日,生魄为月二日",义自有别。俞此说亦臆测。)此文云云,足征伪孔传之误。宋咸辄生异说,温公亦为之惑,信古义之久湮矣。注"光始生于西面,以渐东满。光稍亏于西面,以渐东尽。"按:世德堂本作"光始出于西而渐东满,光稍亏于西而渐东尽"。朱子语类引"稍亏"作"消亏"。历象考成云:"太阴之体赖太阳而生光,其向日之面恒明,背日之面恒晦,而行则甚速于太阳。当其与太阳相会之时,人在地上见其相背,故谓之朔。朔后渐远太阳,人可渐见其面,其光渐长。至距朔七日有奇,其距太阳九十度,人可见其半面,太阳在后,太阴在前,其光向西,其魄向东,(此俗说所谓魄,下皆同。)故名上弦。上弦以后,距太阳逾远,其光渐满,至一百八十度,正与太阳相望。人居其间,正见其面,故谓之望。自望以后,又渐近太阳,人不能正见其面,其光渐亏,其魄渐生。至距望七日有奇,其距太阳亦九十度,则又止见其半面,太阳在前,太阴在后,其光向东,其魄向西,故名下弦。下弦以后,距太阳逾近,其光渐消,至复与太阳相会,其光渐晦,复为朔矣。"此月光始生于西面,而终尽于东面之理。朱子语类说此文云:"载者,加载之义。如老子云"载营魄",左氏云"从之载",正是这个"载"字,诸家都乱说,只有古注解云"月未望则光始生于西面,以渐东满;既望则光消亏于西面,以渐东尽",此两句略通而未尽。此两句尽在"其Y于日乎"一句上。盖以日为主,月之光也,日载之;光之终也,日终之。载犹加载之"载"。盖初一。二间时,日落于酉,月是时同在彼。至初八。九,日落在酉,则月已在午。至十五日相对,日落于酉,而月在卯,此未望而载魄于西,盖月在东而日在西,日载之光也。及日与月相去逾远,则光渐消而魄生。少间,月与日相蹉过,日却在东,月却在西,故光渐至东尽,而魄渐复也。当改古注云:"日加魄于西面以渐东满,日复魄于西面以渐东尽。"其载也,日载之;其终也,

译“这正是把没有错误当作错误了。这段文字宋代注解说:‘朏指明亮,魄指晦暗。’月亮未满盈的时候,就是刚开始生出光明的时候,正文应当说:‘月亮未满盈就把光明加载在西面。’月亮已满盈的时候,就是刚开始生出晦暗的时候,正文所以说:‘已满盈就把晦暗终结在东面。’现在未满盈也说魄,大概是文字的错误。司马迁跟随这种说法,在‘载魄于西’处说:‘魄’应当是‘朏’,意思是明亮。’都是沿袭了伪孔传的谬误。雷浚在《说文引经例辨》中说:‘霸从月,月亮刚开始生光是本义,假借为王霸。哉生霸,现在的书写作‘魄’,是假借字。魄,是阴神,与‘霸’的意义相差很远但读音相近。浅薄的人不知道它是借音,拘泥于魂魄的意义去探求,于是有把魄当作月亮实体的,把哉生魄当作月亮十六日的,都是极大的错误。生魄是月亮的初三,这在经文中、在汉代旧注中,都与许慎的说法相合。而刘歆的《三统历》却独说:‘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三十年后,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霸。所以《顾命》说惟四月哉生霸云云。’他的说法引用《顾命》作为证据,但实际上对《顾命》的文义还没有弄清楚。考察《顾命》:惟四月哉生霸,王不怿;甲子,王才盥洗。哉生霸与甲子是一天吗?不是一天吗?后世又误把十五日当作十六日,沿袭至今没有改正。段玉裁注《说文》,在‘霸’字条下历举《乡饮酒义》、《周书》马注、《白虎通》及《三统历》‘死霸,朔也;生霸,望也’的文字,却说‘《三统历》的说法是对的,那么这些说法就不对了。’大概还难免有骑墙之见。云甘溪就用《顾命》的文义证明《三统历》的谬误,他的话最切中要害。我再用声训来探求,魄的意思,是白。(见《白虎通·情性》,又《古微书》引《援神契》。)月亮刚开始生光,白白地明亮,所以叫它魄。因声音造字,就是霸。霸从月,□声,□。魄的古音相同。把魄当作无光的地方,违背了声训的道理。弘范不被刘歆的谬说迷惑,他的见识很卓越。”俞樾说:“李注说‘魄,光也’等等,这是古义。魄,是‘霸’的假借字。壁中古文本作‘霸’,后人因为经传相承写作魂魄字,于是误把魄当作月亮的实体,而有‘死霸是朔,生霸是望’的说法,这与《礼记·乡饮酒义》、《白虎通》的说法都不相合了。所以《康诰》的‘惟三月载生魄’,其实就是《洛诰》的‘惟三月丙午朏’。”详细说法见《群经平议》。(按:《释名》说“朏是月亮初三,生魄是月亮初二”,意义自有区别。俞樾此说也是臆测。)这段文字等等,足以证明伪孔传的谬误。宋咸随意产生异说,司马光也被他迷惑,可见古义湮没很久了。注解说“光开始生于西面,逐渐向东充满。光稍微亏损于西面,逐渐向东尽。”按:世德堂本作“光开始出于西面而逐渐向东充满,光稍微亏损于西面而逐渐向东尽”。朱子《语类》引“稍亏”作“消亏”。《历象考成》说:“太阴的实体依靠太阳而产生光,它朝向太阳的一面恒常明亮,背向太阳的一面恒常晦暗,而运行速度比太阳快得多。当它与太阳相会的时候,人在地上看见它们相背,所以叫它朔。朔之后逐渐远离太阳,人可以逐渐看见它的面,它的光逐渐增长。到距离朔七日有余,它距离太阳九十度,人可以看见它的半面,太阳在后,太阴在前,它的光向西,它的魄向东,(这是俗说所谓的魄,以下都相同。)所以叫上弦。上弦以后,距离太阳更远,它的光逐渐满盈,到一百八十度,正与太阳相望。人处在中间,正看见它的面,所以叫它望。从望以后,又逐渐靠近太阳,人不能正看见它的面,它的光逐渐亏损,它的魄逐渐产生。到距离望七日有余,它距离太阳也是九十度,那么就只看见它的半面,太阳在前,太阴在后,它的光向东,它的魄向西,所以叫下弦。下弦以后,距离太阳更近,它的光逐渐消减,到再次与太阳相会,它的光逐渐晦暗,又成为朔了。”这是月光开始生于西面,而最终尽于东面的道理。朱子《语类》解说这段文字说:“载,是加载的意思。如老子说‘载营魄’,《左传》说‘从之载’,正是这个‘载’字,诸家都乱说,只有古注解说‘月未望则光始生于西面,以渐东尽;既望则光消亏于西面,以渐尽’,这两句话略微通顺但未尽善。这两句话都在‘其Y于日乎’这一句上。大概以日为主,月之光,日加载它;光之终,日终结它。载如同加载的‘载’。大概初一、初二的时候,日落于酉,月这时同在彼处。到初八、初九,日落在酉,则月已在午。到十五日相对,日落于酉,而月在卯,这是未望而载魄于西,大概是月在东而日在西,日加载它的光。等到日与月相去更远,则光逐渐消减而魄产生。不久,月与日相错而过,日却在东,月却在西,所以光逐渐到东尽,而魄逐渐恢复。应当改古注说:‘日加魄于西面以渐东满,日复魄(注:此处疑为衍文或误字,依文意应为‘日载魄’或类似表述,但原文如此,暂译原字)于西面以渐东尽。’它的加载,是日加载它;它的终结,是

日终之,皆系于日。"此亦因习于伪传明消魄生之说,以魄为月体无光之处,故于此极明白易晓之文不复能得其义,反以古注不误者为误,纡回说之,而终不可通也。注"Y,迎也"。按:说文:"泝,向也。"重文作"Y"。字亦作"傃",中庸:"素隐行怪。"郑注云:"素"读为攻城攻其所傃之"傃",傃犹乡也。"迎。向义同。吕氏春秋音初,高注云:"乡,迎也。"乡。向古通。注"言为人"至"理然"。按:司马云:"月迎日而有光,如臣赖君而有功(二)。"义同弘范。朱子语类云:"秦。周之士,贵贱拘肆,皆系于上之人。犹月之载魄。终魄,皆系于日。故曰:"其Y于日乎?"则以此与上章连属为一。然士之贵贱。拘肆系于上之人者,谓民俗视君德为转移,君德有隆污,故民俗有美恶。月之载魄。终魄系于日者,此月行去日有远近,向日有正负使然,乃月之自为,非日有晦明之异。二者之义固有不同,以彼喻此,盖为非类。似各随文解之为是,不必通其所不通也。(一)"后"下"光"字,原本作"先",形近而讹,据太平御览改。(二)"臣"字原本作"日",形近而讹,今改。

译“日终之,皆系于日。”这也是因为习惯于伪传中“明消魄生”的说法,把魄当作月亮本体上没有光亮的部分,所以对于这段极其明白易懂的文字,反而不能理解其义理,反而认为古注没有错误的是错误的,曲折迂回地去解释,最终也无法讲通。注解说:“Y,迎也。”按:《说文解字》说:“泝,向也。”重文写作“Y”。这个字也写作“傃”,《中庸》说:“素隐行怪。”郑玄注说:“素”读作攻城时攻打其所向之“傃”,傃就是向的意思。“迎”和“向”意义相同。《吕氏春秋·音初》,高诱注说:“乡,迎也。”乡、向古字通用。注解说“言为人”到“理然”。按:司马光说:“月亮迎着太阳而有光亮,就像臣子依靠君主而有功绩。”意义与弘范相同。朱子《语类》说:“秦、周的士人,无论贵贱拘束,都依附于在上位的人。就像月亮承载魄、终结魄,都依附于太阳。所以说:‘它迎向太阳吗?’”于是把这一句与上一章连属为一章。然而士人的贵贱、拘束依附于在上位的人,是说民俗视君主的德行为转移,君主德行有隆盛与污浊,所以民俗有美善与丑恶。月亮承载魄、终结魄依附于太阳,这是因为月亮运行距离太阳有远近,朝向太阳有正负造成的,这是月亮自身的运行规律,并非太阳有晦暗与光明的变化。这两者的义理本来不同,用彼来比喻此,大概是不相类的。似乎各自顺着文意解释才是对的,不必强行贯通那些无法贯通的地方。(一)“后”字下面的“光”字,原本写作“先”,字形相近而讹误,根据《太平御览》改正。(二)“臣”字原本写作“日”,字形相近而讹误,现在改正。

彤弓卢矢,不为有矣。

【注】以谕有君而无臣。

【疏】"彤弓卢矢",世德堂本"卢"作"□"。按:说文:"齐谓黑为□。"经传通以"卢"为之。书文侯之命:"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百。"伪传云:"彤,赤;卢,黑也。"字亦作"玈",左传僖公篇:"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杜注云:"彤,赤弓;玈,黑弓。"释文:"玈音卢。本或作"旅"字,非也。"按:彤弓卢矢,谓九锡之事。曲礼孔疏引含文嘉云:"九锡: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则,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斧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不为有矣"者,论语云:"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孔注云:"言无所轻重也。"皇疏云:"世无此人则不足为轻,世有此人亦不足为重,故云无所轻重也。"然则不为有犹云不足重。元始五年,策莽加九命之锡。莽稽首再拜,受绿韨。衮冕。衣裳。玚琫。玚珌。句履。鸾路乘马。龙旗。九旒。皮弁。素积。戎路乘马。彤弓矢。卢弓矢,左建朱钺,右建金戚,甲胄一具,秬鬯二卣,圭瓒二,九命青玉圭二,朱户纳陛。事详莽传。是时,莽方诡称尽力制作,篡迹未彰,其受此锡,必以为人臣莫大之光宠。尔后居摄践阼,服天子韨冕,负斧依于户牖之间,车服出入,警跸前之,再拜稽首,受而宝之者,至此已不足轻重。及受嬗即真,改正朔,易服色,变牺牲,殊徽帜,异器制,则务尽去汉旧,还视彤弓。卢矢,皆土苴矣。此莽篡国以后,子云追感前事,私愤窃叹之辞。与前章论月之Y日同为有为而发,以意逆志,犹可得之者也。注"以谕有君而无臣"。按:此公羊传僖公篇文,义见问明疏。白虎通考黜引礼说云:"能征不义者,赐弓矢。"曲礼疏引含文嘉,宋均注云:"内怀仁德,执义不倾,赐以弓矢,使其专征。"弘范盖以莽之篡汉,内而公卿大臣,外而诸侯王,未有执义不倾能任诛伐者,子云以为慨,故有此言。若曰世无忠义之士,虽有彤弓。卢矢,将安用之?故注云"以谕有君而无臣"。依此为解,似亦可通,然于义为已曲矣。

  聆听前世,清视在下,鉴莫近于斯矣。

【注】执古以御今,御今以古,则殷鉴不远。

【疏】"聆听前世,清视在下"者,说文:"聆,听也。"音义:"聆听,俗本作"聆德",非。"集注依宋。吴本作"聆德",世德堂本承之。俞云:"聆听叠用无义,故宋。吴本改作"聆德",温公从之。今按"聆"当作"泠",泠与清本双声字。(按:泠。清古虽异部,而令声之字后转入青,可以言叠韵,不可以言双声。曲园偶误书耳。)风赋曰:"清清泠泠。"盖声近者义亦相同。"泠听前世,清视在下"。泠亦清也,扬子正以泠听与清视相对为文。"按:美新云:"镜照四海,听聆风俗。"此聆听叠用之证,不当作"聆德",亦不必改泠听也。"前世",谓己所代者。"在下",谓臣民。司马云:"前世不可见,故云听;臣民今在下,故云视也。"鉴莫近于斯"者,广雅释器云:"鉴谓之镜。"字亦作"鉴",古止作"监"。林氏义光文源云:"监即鉴之本字。上世未制铜时,以水为鉴,象皿中盛水,人临其上之形。从臣,臣伏也。"按:林说是也。后世以铜为之,故施金旁,声转则曰镜也。诗荡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大戴礼武王践阼载武王席铭云(一):"所监不远,视尔所代。"皆谓以聆听前世为鉴也。酒诰云:"古人有言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殷本纪载汤誓云:"汤曰:"予有言,人视水见形,视民见治不。"皆谓以清视在下为鉴也。盖法戒在近不在远,博稽历代之得失,不如切求胜朝之废兴。祸福在人不在天,仰观垂象之吉凶,不如俯察庶民之从逆。故鉴古莫近于聆听前世,鉴今莫近于清视在下也。注"执古"至"不远"。按:聆听前世,清视在下,各为一事。此解为执古以御今,似失其义。(一)"阼"字原

译红色的弓和黑色的箭,并不是真正拥有。

【注】用来比喻有君主而没有臣子。

【疏】“彤弓卢矢”,世德堂本中“卢”字作“□”。查考《说文解字》:“齐地称黑色为□。”经传中通常用“卢”字表示。《尚书·文侯之命》:“彤弓一张,彤矢一百,卢弓一张,卢矢一百。”伪孔传解释说:“彤,红色;卢,黑色。”这个字也写作“玈”,《左传·僖公篇》:“彤弓一张,彤矢一百,玈弓矢一千。”杜预注说:“彤,红弓;玈,黑弓。”《经典释文》:“玈音卢。有的版本写作‘旅’字,这是错误的。”查考:彤弓卢矢,指的是九锡之事。《曲礼》孔颖达疏引《含文嘉》说:“九锡:一是车马,二是衣服,三是乐则,四是朱户,五是纳陛,六是虎贲,七是斧钺,八是弓矢,九是秬鬯。”“不为有矣”者,《论语》说:“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孔安国注说:“意思是无所轻重。”皇侃疏说:“世上没有这种人则不足以轻视,世上有这种人也不足以看重,所以说无所轻重。”那么“不为有”就如同说不足为重。元始五年,策命王莽加九命之锡。王莽稽首再拜,接受绿韨、衮冕、衣裳、玚琫、玚珌、句履、鸾路乘马、龙旗、九旒、皮弁、素积、戎路乘马、彤弓矢、卢弓矢,左边挂着朱钺,右边挂着金戚,甲胄一套,秬鬯两卣,圭瓒两个,九命青玉圭两个,朱户纳陛。此事在《王莽传》中记载详细。当时,王莽正诡称尽力制作,篡位的迹象尚未明显,他接受这些锡赐,一定认为这是人臣莫大的光宠。后来他居摄践阼,穿着天子的韨冕,背着斧依立于户牖之间,车服出入,前导清道,再拜稽首,接受并珍视这些物品,到了此时已不足轻重。等到他接受禅让即真,改正朔,易服色,变牺牲,改徽帜,异器制,则务必尽去汉朝旧制,回头看彤弓、卢矢,都如土苴般微不足道了。这是王莽篡国以后,扬雄追感前事,私下愤慨叹息之辞。与前章论月之晦日同为有所为而发,以意逆志,还是可以得知的。注“以谕有君而无臣”。查考:这是《公羊传·僖公篇》的文字,义理见《问明疏》。《白虎通考黜》引《礼说》说:“能征伐不义者,赐弓矢。”《曲礼》疏引《含文嘉》,宋均注说:“内怀仁德,执义不倾,赐以弓�,使其专征。”弘范大概认为王莽篡汉,内而公卿大臣,外而诸侯王王,没有执义不倾能任诛伐的人,扬雄为此感慨,所以有此言。好像说世上没有忠义之士,虽然有彤弓、卢矢,将安用之?所以注说“以谕有君而无臣”。依此解释,似乎也可通,但在义理上已经有些曲折了。

聆听前世,清视在下,鉴莫近于斯了。

【注】执古以御今,御今以古。则殷鉴不远。

【疏】“聆听前世,清视在下”者,《说文解字》:“聆,听也。”音义:“聆听,俗本作‘聆德’,非。”集注依宋本。吴本作“聆德”,世德堂本承之。俞樾说:“聆听叠用无义,故宋、吴本改作‘聆德’,温公从之。今按‘聆’当作‘泠’,泠与清本双声字。(按:泠、清古虽异部,而令声之字后转入清,可以言叠韵,不可以言双声。俞曲园偶误书耳。)《风赋》曰:‘清清泠泠。’盖声近者义亦相同。‘泠听前世,清视在下’。泠亦清也,扬子正以泠清与清视相对为文。”按:《美新》云:“镜照四海,听聆风俗。”此聆听叠用之证,不当作“聆德”,亦不必改泠听也。“前世”,谓己所代者。“在下”,谓臣民。司马光说:“前世不可见,故云听;臣民今在下。故云视也。”“鉴莫近于斯”者,《广雅·释器》云:“鉴谓之镜。”字亦作“鉴”,古止作“监”。林氏义光《文源》云:“监即鉴之本字。上世未制铜时。以水为鉴,象皿中盛水。人临其上之形。从臣,臣伏也。”按:林说是也。后世以铜为之。故施金旁,声转则曰镜也。《诗·荡》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大戴礼·武王践阼》载武王席铭云:“所监不远,视尔所代。”皆谓以聆听前世为鉴也。《酒诰》云:“古人有言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殷本纪》载汤誓云:“汤曰:‘予有言,人视水见形,视民治不。’”皆谓以清视在下为鉴也。盖法戒在近在远,博稽历代之得失,不如切求盛朝之废兴。祸福在人不在天,仰观天象之吉凶,不如俯察庶民之从逆,故鉴古莫近于聆听前世,鉴今莫

本为"作",据大戴礼记改。

译原本作“作”,依据《大戴礼记》改为今文。

或问:"何如动而见畏?"曰:"畏人。"何如动而见侮?"曰:"侮人。"

【注】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夫见畏与见侮,无不由己。

【注】我欲仁,斯仁至。

【疏】"何如动而见畏?曰:畏人"者,宋云:"郑康成云心服曰畏。此言畏,犹心服而畏敬之也。"按:郑义见曲礼注。广雅释诂云:"畏,敬也。"孟子云:"敬人者,人恒敬之。"何如动而见侮?曰:侮人"者,曲礼云:"不侵侮。"释文:"侮,轻慢也。"注"我欲仁,斯仁至"。按:世德堂本"至"下有"矣",此校书者依论语增之。

  或问"礼难以强世"。

【注】言礼事至难,难可以强世使行。曰:"难故强世。如夷俟倨肆,羁角之哺果而啖之,奚其强?或性或强,及其名,一也。"

【注】性者,天然生知也;强者,习学以至也。虽为小异,功业既成,其名一也。

【疏】"礼难以强世"者,治平本"强"作"强",下同。按:前文"强其所劣",治平本作"强",彼音义亦作"强其"。此音义出"强世,其两切。"字又作"强",盖传写参差耳。司马云:"世人皆苦礼之拘难以强之。"按:此亦老氏"贵德贱礼"之意,言治天下者务因自然以为教,何必以繁重难行之礼强使人行之?"曰:难故强世"者,吴云:"礼者,君子之所好,而世俗之所难也。以其难,故强之,使过者俯而就之,不及者跂而及之。"司马云:"以其难,故强使遵之也。"如夷俟倨肆,羁角之哺果而啖之,奚其强"者,夷俟。倨肆皆古语蹲踞之谓。论语:"原壤夷俟。"马注云:"夷,踞;俟,待也。踞待孔子。"汉书叙传:"何有踞肆于朝?"倨肆即踞肆。彼颜注云:"肆,放也,陈也。"焦氏循论语补疏引法言此文,又引广雅"蹲跠,□启肆踞也",云:"夷俟即是倨肆。俟。肆音相近,夷俟犹跠肆,与鞠躬为□匑同。鞠躬,双声也;夷俟,叠韵也。马氏训俟为待,而谓踞待孔子,失之。"按:焦说是也。夷俟。倨肆皆以二言为一义,不当分释。省言之曰跠,曰踞;备言之曰夷俟,曰倨肆,曰踞肆。师古以肆为放,为陈,其失与季长同。古者席地而坐,蹲。踞皆为非礼。说文"居"篆下段注云:"跪与坐皆▯着于席,而跪耸其体,坐下其□。若蹲则足底着地,而下其□,耸其▯;箕踞则□着席,而伸其脚于前。"徐氏灏笺云:"蹲□不着席,踞则着席,唯此为异。箕踞者,□着席而两足盘屈于前,如箕前阔后狭之形。段谓伸脚于前,乃承曲礼孔疏之误。"然则"夷俟倨肆"谓居处之非礼者也。音义:"羁角,男角女羁。"按:内则文。彼郑注云:"夹囟曰角,午达曰羁。"孔疏云:"夹囟曰角者,囟,首脑之上缝,夹囟两旁当角之处留发不翦。午达曰羁者,仪礼注云,一从一横曰午,今女翦发留其顶上纵横各一,相交通达,故云午达。不知两角相对,但纵横各一在顶上,故曰羁。羁者,只也。"按:羁。角对文则异,散文亦通。谷梁传昭公篇:"羁贯成童。"范注云:"羁贯谓交午翦发以为饰。"是男亦得为羁也。羁角乃童子之饰,二十而冠,则不复为此。此云"羁角之",谓成人而如童子之饰,犹云不冠也。音义:"哺,薄故切。啖,徒滥切。"按:说文:"哺,哺咀也。"尔雅释鸟,释文引作"口中嚼食也"。又说文:"啖,食也。"朱氏通训定声云:"与啖微别。自食为啖,食人为啖。"按:古无此别。说文"噬"篆下云:"啖也。"明啖非食人之义。史记项羽本纪:"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汉书霍光传:"与从官饮啖。"诗东门之墠郑笺:"栗人所啖食而甘耆。"皆以啖为自食。国语晋语:"主孟啖我。"史记高祖本纪:"啖以利。"又滑稽传:"啖以枣脯。"则为食人之义。犹自食曰食,食人亦曰食,异其音,不异其文也。啖亦有二音。项羽本纪索隐云:"啖,徒览反。以食餧人则去声,自食则上声。"汉书高帝纪颜注云:"啖者本谓食

译有人问:“怎样行动才会被人敬畏?”回答说:“敬畏别人。”又问:“怎样行动才会被人轻侮?”回答说:“轻侮别人。”

【注】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只由人自己招致。被人敬畏与被轻侮,没有不是由于自己的。

【注】我想要仁德,仁德就来了。

【疏】“怎样行动才会被人敬畏?回答说:敬畏别人”,宋均说:“郑康成说内心信服叫作畏。这里说的畏,是内心信服而敬畏的意思。”按:郑玄的解释见《曲礼》注。《广雅·释诂》说:“畏,敬也。”《孟子》说:“尊敬别人的人,别人也常尊敬他。”“怎样行动才会被人轻侮?回答说:轻侮别人”,《曲礼》说:“不侵犯轻侮。”《释文》说:“侮,轻慢。”注“我欲仁,斯仁至”。按:世德堂本“至”字下有“矣”字,这是校书者依据《论语》增补的。

有人问“礼难以强行于世”。

【注】说礼的事非常难,难以强行于世让人实行。回答说:“正因为难,所以要强行于世。如果像蹲踞放肆,像孩童那样含着果子吃,哪里需要强行呢?有的出于天性,有的出于勉强,等到成就功名,名称是一样的。”

【注】天性,是天然生来就知道的;勉强,是学习修养而达到的。虽然略有不同,但功业既成,名称是一样的。

【疏】“礼难以强行于世”,治平本“强”字作“强”,下文同。按:前文“强其所劣”,治平本作“强”,彼处音义也作“强其”。此处音义出“强世,其两切。”字又作“强”,大概是传写参差所致。司马彪说:“世人都苦于礼的拘束,难以强行。”按:这也是老子“贵德贱礼”的意思,说治理天下的人务必顺应自然来教化,何必用繁重难行的礼强行让人实行呢?“回答说:正因为难,所以要强行于世”,吴氏说:“礼,是君子所喜好,而世俗所难以做到的。因为它难,所以强行,使超过标准的人俯身就范,达不到标准的人踮脚赶上。”司马彪说:“因为它难,所以强行让人遵守。”“如果像蹲踞放肆,像孩童那样含着果子吃哪里需要强行呢”,夷俟、倨肆都是古语中蹲踞的意思。《论语》:“原壤夷俟。”马注说:“夷,踞;俟,等待。蹲踞等待孔子。”《汉书·叙传》:“何有踞肆于朝?”倨肆即踞肆。彼处颜注说:“肆,放也,陈也。”焦循《论语补疏》引用《法言》此文,又引《广雅》“蹲跠,□启肆踞也”,说:“夷俟即是倨肆。俟、肆音相近,夷俟犹跠肆,与鞠匑为同。鞠躬,双声;夷俟,叠韵。马氏训俟为待,而说蹲踞等待孔子,错了。”按:焦说是正确的。夷俟、倨肆都是以两字为一义,不应当分开解释。简略地说叫跠,叫踞;详细地说叫夷俟,叫倨肆,叫踞肆。师古以肆为放、为陈,他的错误与季长相同。古时候席地而坐,蹲、踞都是非礼的。《说文》“居”篆下段注说:“跪与坐都〇着于席,而跪耸起身体,坐放下□。如果蹲则脚底着地,而放下□,耸起〇;箕踞则□着席,而伸出脚在前面。”徐灏笺说:“蹲□不着席,踞则着席,只有这个不同。箕踞者,□着席而两脚盘屈在前面,像箕前宽后窄的形状。段说伸脚在前面,是承袭《曲礼》孔疏的错误。”那么“夷俟倨肆”是说居处不符合礼。音义:“羁角,男角女羁。”按:《内则》文。彼处郑注说:“夹囟曰角,午达曰羁。”孔疏说:“夹囟曰角者,囟,是头顶的缝,夹囟两旁当角的地方留发不剪。午达曰羁者,《仪礼》注说,一纵一横叫午,现在女子剪发留其顶上纵横各一,相互交通到达,所以说午达。不知道两角相对,只是纵横各一在顶上,所以叫羁。羁者,只也。”按:羁、角对文则异,散文也通。《谷梁传·昭公篇》:“羁贯成童。”范注说:“羁贯谓交午剪发以为饰。”是男子也可以叫羁。羁角是童子的装饰,二十岁行冠礼,就不再这样了。这里说“羁角之”,是说成人而像童子的装饰,犹说不戴冠。音义:“哺,薄故切。啖,徒滥切。”按:《说文》:“哺,哺咀也。”《尔雅·释鸟》,《释文》引作“口中嚼食也”。又《说文》:“啖,食也。”朱骏声《通训定声》说:“与啖微别。自食为啖,给人吃为啖。”按:古时没有这个区别。《说文》“噬”篆下说:“啖也。”明啖不是给人吃的意思。《史记·项羽本纪》:“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在上面,拔剑切而啖之。”《汉书·霍光传》:“与从官饮啖。”《诗·东门之墠》郑笺:“栗人所啖食而甘耆。”都以啖为自食。《国语·晋语》:“主孟啖我。”《史记·高祖本纪》:“啖以利。”又《滑稽传》:“啖以枣脯。”则是给人吃的意思。犹自食叫食,给人吃也叫食,音不同,字不不同。啖也有两个音。《项羽本纪》索隐说:“啖,徒览反。以食餧人则为去声,自食则为上声。”《汉书·高帝纪》颜注说:“啖者本谓食

啖耳,音徒敢反。以食餧人,令其啖食,音则改变为徒滥反。"此哺果而啖乃自食之"啖",若依彼说,则当读上声,音徒览切;不当如音义读去声,音徒滥切也。"哺果而啖之",谓若未知粒食之民,以果为饵,无饮食之礼也。此言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事为之制,曲为之防,居止有容,冠服有度,饮食有法,本不求其易也。苟求其易而已,则夷俟倨肆,岂不愈于尸坐斋立?羁之角之,岂不省于三加弥尊?哺果而啖,岂不便于疏食菜羹必祭?然而圣人不以此易彼者,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故宁为其难,不为其易也。旧解皆以"羁角之哺果而啖之"八字为句。宋云:"总角之童,哺啖其果亦易之耳。"(按:当作"易易"。)司马云:"人之箕踞骄慢,及幼子啖果,皆其情所欲,何必强也?"按:幼子可以谓之羁角者,不可但谓之羁角。犹成人可以谓之冠者,不可但谓之冠。旧说似于文义未安。胡部郎云:"诗氓"总角之宴",谓总角时之宴安。则此羁角之哺果而啖,亦云羁角时之啖果,不必解为羁角者。"按:如绥之之说,则夷俟倨肆云云,犹言凡人之纵体自逸,及童时之嗜果食,皆性之自然,无待勉强。于义亦通。"或性或强,及其名,一也"者,王云:"名,成也。言或性或强,及其成,则一也。广韵引春秋说题辞曰:"名,成也。"广雅同。"按:王说是也。中庸云:"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即此文之义。注"难可以强世使行"。按:世德堂本无"以"字。注"天然生知也"。按:世德堂本"也"作"之"。注"功业既成,其名一也"。按:李以名为声闻之称。言人之于礼,或生而能,或学而能,始虽不同,及学业已成,则俱为令闻所归,无生知与强学之异矣。

译“啖”字,读音为徒敢反。用食物喂人,让人吃,读音则改变为徒滥反。“此哺果而啖乃自食之”中的“啖”,如果依照那种说法,就应当读上声,音徒览切;不应当像《音义》那样读去声,音徒滥切。“哺果而啖之”,是说如果不知道粒食的人民,以果实为食物,没有饮食的礼仪。这里说圣人制定礼仪来教导人们,为事情制定规范,为细节设置防范,居住止息有仪容,冠冕服饰有法度,饮食有法则,本来就不追求简便。如果只求简便而已,那么夷狄的等待、倨傲放肆,难道不比像尸主一样坐着、像斋戒一样站着更好吗?用皮条束发、用角饰束发,难道不比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更省事吗?喂果实而吃,难道不比粗食菜羹必定祭祀更方便吗?然而圣人不拿这些简便的代替那些繁复的,是因为人有了礼仪就安定,没有礼仪就危险。让人凭借有礼知道将自己与禽兽区别开来,所以宁愿做难的,不做易的。旧有的解释都将“羁角之哺果而啖之”这八个字作为一句。宋云说:“总角的孩童,喂果实吃也是容易的。”(按:应当是“易易”。)司马云说:“人箕踞骄慢,以及幼子吃果实,都是本性所想要的,何必勉强呢?”按:幼子可以称为羁角的人,不能仅仅称为羁角。就像成人可以称为冠者,不能仅仅称为冠。旧说似乎对文义不太妥当。胡部郎说:“《诗经·氓》中‘总角之宴’,是说总角时的宴安。那么这里的羁角之哺果而啖,也是说羁角时吃果实,不必解释为羁角的人。”按:如果按照绥之的说法,那么夷俟倨肆等等,就是说凡人的放纵身体自求安逸,以及童年时嗜好果实食物,都是本性的自然,不需要勉强。在义理上也讲得通。“或性或强,及其名,一也”这句话,王云说:“名,是成的意思。说无论是本性如此还是勉强如此,等到他们成功,就是一样的。”《广韵》引用《春秋说题辞》说:“名,是成的意思。”《广雅》相同。按:王说的正确。《中庸》说:“有的生来就知道,有的学习后才知道,有的困惑后才知道,等到他们知道,就是一样的。有的安心去做,有的为了利益去做,有的勉强去做,等到他们成功,就是一样的。”就是这篇文章的意思。注“难可以强世使行”。按:世德堂本没有“以”字。注“天然生知也”。按:世德堂本“也”字作“之”。注“功业既成,其名一也”。按:李以名作为声闻的称呼。说人对于礼仪,有的生来就能,有的学习后能,开始虽然不同,等到学业已经完成,就都成为美好名声所归向的,没有生知与强学的区别了。

见弓之张兮,弛而不失其良兮。

【注】弛,舍。或曰:"何谓也?"曰:"□之而已矣。"

【注】弓良在□格,人良在礼乐。

【疏】音义:"□之,居影切。□所以正弓。"按:说文:"□,榜也。榜,所以辅弓弩也。"亦谓之"柲",仪礼既夕记郑注云:"柲弓檠弛则缚之于弓里,备损伤,以竹为之。"贾疏云:"此弓檠谓凡平弛弓之时,以竹状如弓,缚之于弓里。亦名之谓柲者,以若马柲然。马柲所以制马,弓柲所以制弓,使不顿伤,故谓之柲。"宋云:"言弓之一弛一张而不失其良者,以有□正之也。人之一动一静而不失其善者,以有礼制之也。"注"弛,舍"。按:广雅释诂文。说文:"弛,弓解弦也。"

  川有防,器有范,见礼教之至也。

【注】川防禁溢,器范检形,以谕礼教人之防范也。以旧防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也。

【疏】说文:"防,堤也";"笵,法也"。经传通以"范"为之。水曰法,木曰模,金曰镕,土曰型,竹曰笵。注"以旧"至"患也"。按:经解文。彼文"防"皆作"坊",坊记孔疏云:"坊字或土旁为之,或阜旁为之,古字通用也。"

  经营然后知干。桢之克立也。

【注】干。桢,筑墙版之属也。言经营宫室,立城郭,然后知干。桢之能有所立也;建宗庙,立社稷,然后知礼乐之能有所成也。

【疏】诗灵台:"经之营之。"毛传云:"经度之也。"郑笺云:"营表其位。"孔疏云:"经度之,谓经理而量度之;营表其位,谓以绳度立表以定其位处也。"说文"营"篆下系传引此诗,释之云:"东西为经,周回为营也。"刘向九叹:"经营原野。"王注云:"南北为经,东西为营。"按:经,犹今言径;营,犹今言围。度径谓之经,度围谓之营,皆建筑测量之事。说文:"干,筑墙端版也。从木。□声。"干即"干"之俗体。六书故引唐本说文有此字,盖隶变为已久也。书费誓:"峙乃桢干。"马注云:"桢。干皆筑具,桢在前,干在两傍。"说文"栽"篆下段注云:"古筑墙先引绳营其广轮方正之制。诗曰"俾立室家,其绳则直",是也。绳直则竖桢干。题曰桢,植于两头之长杙也;旁曰干,植于两边之长杙也。植之谓之栽。栽之言,立也。而后横施版于两边干内,以绳束干实土,用筑筑之。一版竣,则层絫而上。诗曰"缩版以载,捄之仍仍,度之薨薨,筑之登登",是也。"经营然后知干。桢之克立也"者,经营以喻为国,干。桢以喻贤才,作室非干。桢不立,为国非贤才不成。诗嵩高云:"维申及甫,维周之翰。"毛传云:"翰,干也。"又文王云:"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传云:"桢,干也。"桢。干对文则异,散文亦通。注"然后知礼乐之能有所成也"。按:弘范盖以此篇自"或问礼难以强世"以下皆言礼教,故以此文为喻礼乐。左传成公篇云:"礼,身之干也。"

  庄。杨荡而不法,墨。晏俭而废礼,申。韩险而无化,

【注】险克所以无德化。邹衍迂而不信。

【注】迂回不可承信。

【疏】"庄。杨",治平本作"庄。扬"。按:修身"杨。墨塞路",治平本亦作"扬。墨",今依世德堂本。"庄。杨荡而不法"者,曹侍读元忠云:晋书王坦之传:"坦之有风格,尤非时俗放荡,不敦儒教,着废庄论,引杨雄曰:"庄周放荡而不法。"是文度所见本作"庄周",与下"邹衍迂而不信"句法一例,不作"庄。杨"也。盖"杨"与"荡"形近妄增。汉书艺文志无杨朱,子云不见其书,讵能与庄并论乎?"按:艺文志虽无杨朱,列子有杨朱篇,具载杨朱之言,大意谓"百年寿之大齐,仁圣亦死,凶恶亦死,生则尧。舜。桀。纣,死则腐骨。乃复规死后之余荣,失当年之至乐,不能自肆于一时,重囚累梏,何以异哉?"彼张湛注论此篇之要旨云:"夫生者一气之暂聚,一物之暂灵。暂聚者终散,

译看见弓被拉开,放松后却不失去它的良好性能。

【注】弛,就是放松。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用弓檠矫正它罢了。”

【注】弓的良好性能在于弓檠的矫正,人的良好品行在于礼乐的规范。

【疏】音义:“檠,居影切。檠是用来矫正弓的。”按:《说文解字》:“檠,就是榜。榜,是用来辅助弓弩的。”也叫作“柲”,《仪礼·既夕记》郑玄注说:“柲就是弓檠,放松弓时把它绑在弓的内侧,以防损伤,用竹子制成。”贾公彦疏说:“这弓檠是说凡是平放放松弓的时候,用竹子做成弓的形状,绑在弓的内侧。也叫作柲,是因为像马的缰绳一样。马缰绳用来控制马,弓柲用来控制弓,使弓不致损坏受伤,所以叫作柲。”宋翔凤说:“说弓一张一弛而不失去它的良好性能,是因为有檠来矫正它。人一静一动而不失去他的善良,是因为有礼来制约他。”注“弛,舍”。按:《广雅·释诂》有此文。《说文解字》:“弛,就是弓解开弦。”

河流有堤防,器皿有模范,可见礼教的作用达到了极致。

【注】河流的堤防禁止水溢出,器皿的模范检验形状,用来比喻礼教对人的防范作用。认为旧的堤防没有用处而毁坏它的人,必定会有水灾;认为旧的礼教没有用处而废弃它的人,必定会有动乱祸患。

【疏】《说文解字》:“防,就是堤坝”;“范,就是法度”。经传中通常用“范”字。水用模,木用模,金用镕,土用型,竹用范。注“以旧”到“患也”。按:《大戴礼记·礼察》有此文。那篇文章中“防”都写作“坊”,《坊记》孔颖达疏说:“坊字有的从土旁,有的从阜旁,古字通用。”

经过规划测量,然后才知道干木和桢木能够竖立起来。

【注】干、桢,是筑墙时用的夹板之类的东西。说建造宫室,修筑城郭,然后才知道干木和桢木能够有所支撑;建立宗庙,设立社稷,然后才知道礼乐能够有所成就。

【疏】《诗经·灵台》:“经之营之。”毛传说:“经,就是测量。”郑玄笺说:“营,就是标定位置。”孔颖达疏说:“经度之,是说经理并测量它;营表其位,是说用绳子测量并树立标杆以确定位置。”《说文解字》“营”字篆书下系传引用这首诗,解释说:“东西方向为经,周围环绕为营。”刘向《九叹》:“经营原野。”王逸注说:“南北方向为经,东西方向为营。”按:经,相当于现在说的直径;营,相当于现在说的周长。测量直径叫经,测量周长叫营,都是建筑测量的事情。《说文解字》:“干,筑墙两端的夹板。从木,干声。”干就是“干”的俗体字。《六书故》引用唐本《说文解字》有这个字,大概隶变已经很久了。《尚书·费誓》:“峙乃桢干。”马融注说:“桢、干都是筑墙工具,桢在前面,干在两边。”《说文解字》“栽”字篆书下段玉裁注说:“古代筑墙先拉绳子规划其宽窄方正的规格。《诗经》说‘俾立室家,其绳则直’,就是这样。绳子拉直了就竖起桢和干。题目叫桢,是竖在两头长的木桩;旁边叫干,是竖在两边长的木桩。竖立它们叫栽。栽的意思,就是立。然后在两边干内横放夹板,用绳子捆住干并填土,用杵夯实。一版完成,就层层累加上去。《诗经》说‘缩版以载,捄之仍仍,度之登登,筑之登登’,就是这样。”“经营然后知干、桢之克立也”这句话,用经营建筑来比喻治理国家,用干、桢来比喻贤才,建造房屋没有干、桢就不能立起来,治理国家没有贤才就不能成功。《诗经·嵩高》说:“维申及甫,维周之翰。”毛传说:“翰,就是干。”又《文王》说:“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土,文王以宁。”传曰:“桢,就是干。”桢、干在对比使用时意义不同,散用时也可以通用。注“然后知礼乐之能有所成也”。按:弘范大概认为这篇文章从“或问礼难以强世”以下都在讲礼教,所以用这段文字来比喻礼乐。《左传·成公篇》说:“礼,是身体的主干。”

庄周、杨朱放荡而不守法度,墨翟、晏婴节俭而废弃礼制,申不害、韩非险恶而没有教化,

【注】险恶刻薄所以没有道德教化。邹衍迂腐而不值得信任。

【注】迂回曲折不可信赖。

【疏】“庄、杨”,治平本作“庄、扬”。按:《修身》篇“杨、墨塞路”,治平本也作“扬、墨”,现在依据世德堂本。“庄、杨荡而不法”这句话,曹元忠侍读说:《晋书·王坦之传》:“坦之有风格,尤其反对当时世俗放荡,不崇尚儒教,撰写《废庄论》,引用杨雄的话说:‘庄周放荡而不法。’这是文度所见的版本作‘庄周’,与下面‘邹衍迂而不信’句式一致,不作‘庄、杨’。大概‘杨’与‘荡’字形相近而妄增。《汉书·艺文志》没有杨朱,杨雄没有见过他的书,怎么能与庄周并列讨论呢?”按:《艺文志》虽然没有杨朱,《列子》有杨朱篇,详细记载了杨朱的话,大意是说“百年寿命是最大的齐一,仁圣也死,凶恶也死,活着时尧、舜、桀、纣,死后都是腐骨。再去规划死后的虚名,失去当年的最大快乐,不能在一时自我放纵,像重囚累梏一样,有什么不同呢?”张湛注论述这篇的要旨说:“人生是一气的暂时聚集,一物的暂时灵明。暂时聚集的终究会消散,

暂灵者归虚。而好逸恶劳,物之常性。故当生之所乐者,厚味美服,好色音声而已耳。而复不能肆性情之所安,耳目之所娱。以仁义为关键,用礼教为衿带,自枯槁于当年,求余名于后世者,是不达乎生生之趣者也。"此正杨朱荡而不法之确证。子云即不见杨朱书,而据列子此篇,已可得其梗概。况彼时故书雅记不传于今者甚多,安知其中不更有称引及杨朱者?岂得以艺文志无杨朱,遂谓子云不见其书,不能与庄并论乎?若王坦之废庄论引此文有庄无杨者,此自古人引书但取大意,不拘文辞之例。引"庄。杨"作"庄周",不可谓其所见本无"杨"字,犹引"荡"作"放荡",不可遂谓其所见本有"放"字也。胡部郎云:"坦之着论废庄,故引此增损其文,不及杨朱。假使原文作"庄周",不作"庄。杨",则句当在"申。韩"句下,使与"邹衍"句比联,此文例也。"墨。晏俭而废礼"者,艺文志晏子八篇,入儒家。今按墨子非儒篇引晏子与齐景公论孔子云:"夫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可使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盐铁论论诽云:"晏子有言,儒者华于言而寡于实,繁于乐而舒于民,久丧以害生,厚葬以伤业,礼烦而难行,道迂而难遵,讲往古而言訾当世,贱所见而贵所闻。"是晏子之术非乐。非命。短丧。薄葬,全与墨同。晏子春秋内篇问上,又杂上,两引墨子曰:"晏子知道。"明墨。晏为一家也。艺文志论墨家之失云:"及蔽者为之,见俭之利,因以非礼。"申。韩险而无化"者,新书道术云:"反平为险。"系辞:"德行恒易以知险。"京注云:"险,恶也。"艺文志论法家之失云:"及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害至亲,伤恩薄厚。"邹衍迂而不信"者,史记孟荀列传云:"驺衍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迂即怪迂之谓,亦作"怪误"。盐铁论论邹云:"邹衍非圣人,作怪误,惑六国之君,以纳其说。此春秋所谓匹夫荧惑诸侯者也。"张氏敦仁考证云:"误"当作"迂",史记所谓作怪迂之变者也。"按:迂。误音近,"怪误"即"怪迂",古语大言无实之意。封禅书:"燕。齐海上之方士传其术不能通,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义同彼传。亦谓之"诡讹",说文"吁,诡讹也。"是也。以形体言,则谓之魁梧。留侯世家:"余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应劭云:"魁梧,丘虚状大之意。"是也。体之大而无实者曰魁梧;言之大而无实者曰诡讹,曰怪误,曰怪迂,其义一也。合音言之,则曰夸逸,周书谥法"华言无实曰夸",是也。省言之则曰吁,玉篇引说文"齐。楚谓大言曰吁",是也。亦曰吴,说文"吴,一曰大言也",是也。亦曰謣,说文"謣,妄言也",是也。亦曰迂,国语周语:"郄雠见其语迂,郄至见其语伐。"又云:"叔迂。季伐。"新书礼容"迂"皆作"吁"。汉书五行志引"叔迂。季伐",颜注云:"迂,夸诞也。"是也。此文迂亦夸诞之义。迂而不信,即史云"闳大不经"也。注"险克所以无德化"。按:世德堂本无此注。"克"当为"刻",声之误也。诗云汉:"后稷不克。"郑笺云:"克"当作"刻"。"问明:"好大累克。"音义:"俗本误作"刻"。"即其比。国策秦策:"深刻寡恩。"高注云:"刻,急也。"注"迂回不可承信"。按:"迂而不信",明用史记"怪迂"字。彼集解。索隐。正义皆无释。汉书郊祀志"怪迂阿谀苟合之徒"句下,颜注云"迂,谓回远也",与弘范此注同,皆未达古语之义。

译暂灵者归于虚空。而喜好安逸、厌恶劳苦,是事物的常性。所以人在生存时所喜爱的,不过是浓烈的美味、华丽的服饰、美色和音乐罢了。却又不放纵性情所安适、耳目所娱乐的东西,以仁义作为关键,用礼教作为衣带,在当年自我枯槁,追求后世的虚名,这是不通晓生命乐趣的人。这正是杨朱放纵而不守法度的确证。扬雄即使没有见到杨朱的书,而根据《列子》这一篇,也就能得到其大概。况且那时古书雅记不流传到今天的很多,怎么知道其中没有更有称引杨朱的呢?难道能因为《艺文志》没有杨朱,就认为扬雄没有见到他的书,不能与庄子并论吗?如果王坦之《废庄论》引用此文有庄无杨,这是自古人引书只取大意,不拘泥于文辞的例子。引“庄、杨”作“庄周”,不能说他所见的本子没有“杨”字,就像引“荡”作“放荡”,不能因此就说他所见的本子有“放”字一样。胡部郎说:“王坦之作论废除庄子,所以引用此文增删其文,不及杨朱。假使原文作‘庄周’,不作‘庄、杨’,那么句子应当在‘申、韩’句下,使之与‘邹衍’句并列,这是文章的体例。”“墨、晏俭而废礼”者,《艺文志》晏子八篇,列入儒家。现在考察《墨子·非儒》篇引用晏子与齐景公谈论孔子说:“儒者浩居而自顺,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他们亲近治理;立命而怠事,不可使他们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他们慈爱百姓;机服勉容,不可使他们引导众人。”《盐铁论·论诽》说:“晏子有言,儒者华于言而寡于實,繁于乐而舒于民,久丧以危害生命,厚葬以伤害产业,礼烦而难行,道迂而难遵从,讲往古而言訾当世,贱所见而貴所闻。”可见晏子的学说非乐、非命、短丧、薄葬,完全与墨家相同。《晏子春秋》内篇问上,又杂上,两处引用墨子说:“晏子知道。”明确墨、晏为一家。《艺文志》论墨家的过失说:“等到蔽者为之,见到节俭的利益,因而非议礼制。”“申、韩险而无化”者,《新书·道术》说:“反平为险。”《系辞》:“德行恒易以知险。”京房注说:“险,恶也。”《艺文志》论法家的过失说:“等到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除仁爱,专任刑法,而想以此达到治理,以至于残害至亲,伤害恩义,薄待厚情。”“邹衍迂而不信”者,《史记·孟荀列传》说:“邹衍于是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而不合常理。”迂就是怪迂的意思,也作“怪误”。《盐铁论》论邹说:“邹衍不是圣人,作怪误,迷惑六国之君,以纳入他的学说。这是《春秋》所说的匹夫荧惑诸侯。”张氏敦仁考证说:“误”应当作“迂”,即《史记》所说的作怪迂之变。按:迂、误音近,“怪误”即“怪迂”,古语大言无实之意。《封禅书》:“燕、齐海上之方士传其术不能通,然而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起。”意义与此传相同。也称为“诡讹”,《说文》“吁,诡讹也。”是正确的。从形体来说,则称为魁梧。《留侯世家》:“我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应劭说:“魁梧,丘虚状大之意。”是正确的。体之大而无实者叫魁梧;言之大而无实者叫诡讹,叫怪误,叫怪迂,其义相同。合音来说,则叫夸逸,《周书·谥法》“华言无实曰夸”,是正确的。省言之则曰吁,《玉篇》引《说文》“齐、楚谓大言曰吁”,是正确的。也叫吴,《说文》“吴,一曰大言也”,是正确的。也叫謣,《说文》“謣,妄言也”,是正确的。也叫迂,《国语·周语》:“郄雠见其语迂,郄至见其語伐。”又说:“叔迂、季伐。”《新书·礼容》“迂”都作“吁”。《汉书·五行志》引“叔迂、季伐”,颜注说:“迂,夸诞也。”是正确的。此文迂也是夸诞的意思。迂而不信,即史书所说的“闳大不经”。注“险克所以无德化”。按:世德堂本无此注。“克”应当为“刻”,声之误也。《诗·云汉》:“后稷不克。”郑笺说:“克”当作“刻”。《问明》:“好大累克。”音义:“俗本误作‘刻’。”即其比。《国策·秦策》:“深刻寡恩。”高注说:“刻,急也。”注“迂回不可承信”。按:“迂而不信”,明显使用《史记》“怪迂”字。彼集解、索隐、正义皆无解释。《汉书·郊祀志》“怪迂阿谀苟合之徒”句下,颜注说“迂,谓回远也”,与弘范此注相同,都未通达古语之义。

圣人之材,天地也;

【注】覆载,与天地合其德。次,山陵川泉也;

【注】次圣者,大贤也。高显如山陵,通润如川泉。次,鸟兽草木也。

【注】区别各有所长。

【疏】"圣人之材,天地也"者,司马云:"无不覆载。"按:即上文"大以成大,小以成小,虽山川。丘陵。草木。鸟兽,裕如也"之义。"次,山陵川泉也"者,司马云:"得天地之一端,佐天地以育物。"按:山陵川泉,喻韫藏宏富,民用所资。祭法云:"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即其义。"次,鸟兽草木也"者,司马云:"依于山陵川泉以自生,所得弥小。"按:鸟兽。草木亦各能以其羽毛。齿革。华实。枝干效用于人,然性有所偏,量有所止。犹众人之材,知效一官,德合一君,可小知而不可大受也。注"高显如山陵,通润如川泉"。按此章论材之大小,非论德性,"高显"。"通润",似非其义。注"区别各有所长"。按:论语云:"譬诸草木,区以别矣。"朱子集注云:"区犹类也。"

  十二 先知卷第九

【注】图难于其易,求大于其细,为之乎其未有,治之乎其未乱,如斯而已矣。

【疏】注"图难"至"已矣"。按:老子云:"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夫轻诺必寡信,多易必多难,是以圣人犹难之,故终无难。"

  "先知其几于神乎!

【注】几,近也。神以知来,探未兆也。逆识先知,近于神也。敢问先知。"曰:"不知。

【注】答以不知者,神悟则先知,非问之所及也。知其道者其如视,

【注】举目便见。忽。眇。绵作□。"

【注】眇绵,远视。

【疏】"先知其几于神乎"者,音义:"其几,音机。下"有几"同。"中庸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孔疏云:"言至诚之道豫知前事,如神之微妙。"朱子集注云:"神谓鬼神。"问先知,曰不知"者,天官书云:"传其人,不待告。告非其人,虽言不着也。"知其道者其如视"者,圣人所以能先知如神者,非有异术也,见微知着而已。此其道犹目之于视也,善用明者,察秋毫之末;善用知者,见几微之萌,其理一也。"忽。眇。绵作□"者,王云:"忽。眇。绵皆微也。汉书律历志"无有忽微",孟康曰:"忽微,若有若无,细于发者也。"大戴礼文王官人篇曰:"微忽之言,久而可复。"是忽为微也。方言十三曰:"眇,小也。"顾命曰:"眇眇予末小子。"是眇为微也。说文曰:"绵,联微也。"广雅释诂四曰:"绵,小也。"大雅绵篇:"绵绵瓜瓞。"郑笺曰:"绵绵然若将无长大时。"司马相如上林赋曰:"微睇绵藐。"是绵为微也。广雅释诂四曰:"□。纱。□,微也。"曹宪:"□音忽,纱音眇,□音蔑。"集韵:"□音绵。"□。纱。□与忽。眇。绵同义。孙子算经曰:"蚕所吐丝为忽,十忽为秒。"忽与总同,秒与纱同。说文:"缅,微丝也。"玉篇:"□,与缅同。"然则□。纱。□皆丝之微者。"按:王解是也。说文无"□",古止作"忽";亦无"纱"。秒,禾芒也,故十忽为秒。"眇"即"秒"之假,"绵"即"缅"之假也。音义:"作□,音炳。"按:宋。吴本作"炳"。"□"亦说文所无,即"炳"之或体,犹"耀"之或为"曜","辉"之或为"晖"也。一切经音义七十四:"古文昺。芮二形今作"炳"。"是也。系辞云:"知几其神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春秋繁露二端云:"夫览求微细于无端之处,诚知小之为大也,微之将为着也。吉凶未形,圣人所独立也。故圣人能系心于微而致之着也。"忽。眇。绵作□",即微者为着之谓。疑此亦古书成语,子云引之以证知之理通于视。不云微而云忽。眇。绵,字不作"炳"

译圣人的才德,如同天地;

【注】覆盖承载万物,与天地的德行相合。其次,如同山陵和川泉;

【注】次一等的圣人,是大贤人。他们高峻显赫如山陵,通达滋润如川泉。再次,如同鸟兽草木。

【注】各类事物区别开来,各自有其长处。

【疏】“圣人的才德,如同天地”这一句,司马彪说:“没有不覆盖承载的。”按:这即是上文“大的成就大的,小的成就小的,即使是山川、丘陵、草木、鸟兽,也从容有余”的意思。“其次,如同山陵和川泉”这一句,司马彪说:“获得天地的一方面,辅助天地来养育万物。”按:山陵川泉,比喻蕴藏宏富,是民用所依赖的资源。《祭法》说:“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获取财用的地方。”就是这个意思。“再次,如同鸟兽草木”这一句,司马彪说:“依赖山陵川泉来生存,所得更加微小。”按:鸟兽、草木也各自能以其羽毛、齿革、花果、枝干效用于人,然而本性有所偏颇,度量有所止境。就像众人的才德,智慧只能胜任一个官职,德行只能符合一位君主,可以了解小事而不能承担重任。注解说“高峻显赫如山陵,通达滋润如川泉”。按:本章论述才德的大小,并非论述德性,“高显”、“通润”,似乎不符合此义。注解说“区别开来各自有其长处”。按:《论语》说:“拿草木来作比喻,类别是不同的。”朱熹《集注》说:“区,就是类的意思。”

十二 先知卷第九

【注】在事情容易时谋划困难的事,在事情细微时追求宏大的目标,在事情未发生时着手去做,在事情未混乱时加以治理,如此罢了。

【疏】注解说“图难”到“已矣”。按:《老子》说:“在事情容易时谋划困难的事,在事情细微时成就宏大的目标。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处做起,天下的大事必定从细微处做起。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大,所以能成就其大。轻易许诺必定缺乏信用,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定多遇困难,因此圣人仍把事看得艰难,所以最终没有困难。”

“先知大概近乎神妙吧!

【注】几,是接近的意思。神能预知未来,探究尚未显现的征兆。逆料先知,接近于神妙。请问什么是先知。”回答说:“不知道。

【注】回答以不知道,是因为神悟才能先知,不是询问所能达到的。懂得其道的人,就像用眼睛看东西一样,

【注】举目便能看见。忽、眇、绵写作□。

【注】眇绵,是远视。

【疏】“先知大概近乎神妙吧”这一句,《音义》说:“其几,读音为机。下文‘有几’相同。”《中庸》说:“至诚的道理,可以预知未来。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必定有妖孽的显现。表现在蓍草龟甲上,反映在四肢动作上,祸福将要到来。善的必定预先知道,不善的必定预先知道,所以至诚如同神妙。”孔颖达《疏》说:“说至诚的道理预先知道前事,如同神妙的微妙。”朱熹《集注》说:“神,指鬼神。”问先知,回答说不知道”这一句,《天官书》说:“传授给合适的人,不需要告知。告知不合适的人,即使说了也不起作用。”懂得其道的人,就像用眼睛看东西”这一句,圣人之所以能像神一样先知,并非有异术,只是见微知著罢了。这个道理就像眼睛对于看东西一样,善于运用视力的人,能察秋毫之末;善于运用智慧的人,能见几微之萌,其理是一样的。“忽、眇、绵写作□”这一句,王肃说:“忽、眇、绵都是微小的意思。《汉书·律历志》‘无有忽微’,孟康说:‘忽微,若有若无,比头发还细。’《大戴礼记·文王官人篇》说:‘微忽之言,久而可复。’这是忽为微的意思。《方言》卷十三说:‘眇,小。’《顾命》说:‘眇眇予末小子。’这是眇为微的意思。《说文》说:‘绵,联微。’《广雅·释诂四》说:‘绵,小。’《大雅·绵》篇:‘绵绵瓜瓞。’郑玄笺说:‘绵绵然若将无长大时。’司马相如《上林赋》说:‘微睇绵藐。’这是绵为微的意思。《广雅·释诂四》说:‘□、纱、□,微。’曹宪说:‘□音忽,纱音眇,□音蔑。’《集韵》:‘□音绵。’□、纱、□与忽、眇、绵同义。《孙子算经》说:‘蚕所吐丝为忽,十忽为秒。’忽与总同,秒与纱同。《说文》:‘缅,微丝。’《玉篇》:‘□,与缅同。’那么□、纱、□都是丝之微者。”按:王肃的解释是对的。《说文》没有“□”,古只作“忽”;也没有“纱”。秒,是禾芒,所以十忽为秒。“眇”即“秒”的假借,“绵”即“缅”的假借。《音义》:“写作□,音炳。”按:宋本、吴本作“炳”。“□”也是《说文》所无,即“炳”的异体字,如同“耀”的异体为“曜”,“辉”的异体为“晖”一样。《一切经音义》卷七十四:“古文昺、芮二形今作‘炳’。”是对的。《系辞》说:“知道几微大概神妙吧?几微是动机的细微,是吉祥的先兆。”《春秋繁露·二端》说:“在无边无际之处考察微细,确实知道小能变大,微能变著。吉凶尚未成形,是圣人独自站立的地方。所以圣人能心系于微而使之显著。”“忽、眇、绵写作□”,就是微变为著的意思。怀疑这也是古书中的成语,扬雄引用它来证明知道的道理通于视觉。不说微而说忽、眇、绵,字不写作“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