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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法言义疏九

九 问明卷第六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8–151 段

九 问明卷第六

【注】防奸必有其统,揆物必以其度,察见至微之理,探射幽隐之情。

  或问"明"。曰:"微。"或曰:"微何如其明也?"曰:"微而见之,明其誖乎?"

【疏】说文:"微,隐行也。"按:引伸为凡隐之称。经传以为显著之反。问明而曰微,犹问大曰小,问远曰迩,取相反为义也。"微而见之,明其誖乎"者,音义:"誖,布内切。"按:读为"孛"。说文"孛,□也,从□,人色也,从子。论语:"色孛如也。"是此。今论语作"勃"。刘疏云:"谓夫子盛气貌也。"广雅释训:"勃勃,盛也。"经传亦以"悖"为之。左传庄公篇云:"禹。汤罪己,其兴也悖焉。"杜注云:"悖,盛貌。"誖。悖同字,俗本作"浡"焉。然则明其誖乎者,谓明其盛矣也。中庸云:"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春秋繁露二端云:"夫览求微细于无端之处,诚知小之为大也,微之将为着也。吉凶未形,圣人所独立也。"

  聪明其至矣乎?

【注】在于至妙之人。不聪,实无耳也;不明,实无目也。敢问大聪明。曰:"眩眩乎!惟天为聪,惟天为明。夫能高其目而下其耳者,匪天也夫?"

【注】目高则无所不照,耳下则无所不闻。言人高其目,则睹德义之经,圣人之道;下其耳,则闻刍荛之言,负薪之语。

【疏】"聪明其至矣乎"者,司马云:"聪者,闻言察其是非;明者,见事知其可否。人君得之,为尧为舜;匹夫得之,穷神知命。才之至美,莫尚于此。"按:论语云:"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本书孝至云:"孝至矣乎?一言而该,圣人不加焉。"此亦谓聪明之德,民所鲜能,虽圣人无以加之,故曰至矣乎也。"不聪,实无耳也;不明,实无目也"者,俞云:"两"实"字皆当为"是"。不聪,是无耳也;不明,是无目也。非实无耳。无目也。"是"通作"寔",故尔雅释诂曰:"寔,是也。"寔"通作"实",故诗韩奕篇郑笺云:"赵。魏之东,实。寔同声。"然则"实"亦可通作"是"矣。"按:俞说是也。司马云:"愚者颠倒是非,反易忠邪,虽有耳目,何异聋瞽!"眩眩乎!惟天为聪,惟天为明"云云者,音义:"眩眩,胡涓切,幽远貌。"按:说文:"玄,幽远也。"音义读"眩"为"玄",故音释如此。荣谓"眩"读为"炫",胡练切。广雅释训云:"炫炫,明也。"司马云:"物之视听,局于形声。天则听于无声,视于无形,发于心者,天必知之,故无若天之聪明也。目高,所以见远;耳下,所以听卑。"按:皋陶谟云:"天聪明自我民聪明。"郑注云:"天之所谓聪明有德者,由民也。"言天所善恶与民同。然则集众聪以为聪,是为大聪;积众明以为明,是为大明。高其目者,自我民视;"下其耳"者,自我民听。惟天能之,故惟天为聪明也。"匪天也夫",御览二引作"惟天也夫"。

  或问:"小每知之,可谓师乎?"曰:"是何师与!是何师与!天下小事为不少矣,

【注】巧历所不能算。每知之,是谓师乎?师之贵也,知大知也。

【注】大知者圣道。小知之师,亦贱矣。"

【注】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故不贵也。

【疏】"或问"世德堂本作"或曰"。"小每知之,可谓师乎"者,前文言"微而见之,明其誖乎",疑其近于小必知之之义,故更设此问。"师之贵也,知大知也"者,音义:"大知,如字。"按:论语云:"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集解云:"善有元,事有会,天下殊涂而同归,百虑而一致。知其元,则众善举矣,故不待多学,一以知之也。"知大知,即知其元之谓。荀子儒效云:"君子之所谓知者,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谓也,有所正矣。"杨注云:"正"当为"止",言止于礼义也。"礼义即大知之事。"小知之师,亦贱矣"者,学记云:"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

译九 问明卷第六

【注】防止奸邪必然有其纲纪,衡量事物必然依据其法度,洞察极细微的道理,探求隐秘的实情。

有人问什么是“明”。回答说:“是‘微’。”又问:“‘微’怎么能说是‘明’呢?”回答说:“能从细微处察觉事物,这难道不是明达到了极致吗?”

【疏】《说文解字》:“微,隐行也。”按:引申为凡是隐蔽之物的通称。经传中将其作为显著的反义词。问“明”而答以“微”,就像问“大”答以“小”,问“远”答以“近”,取相反的意义来定义。“微而见之,明其誖乎”一句,音义:“誖,布内切。”按:应读为“孛”。《说文》:“孛,□也,从□,人色也,从容子。《论语》:‘色孛如也。’”就是这里的情况。现在《论语》作“勃”。刘宝楠疏云:“这是指孔子盛气的神态。”《广雅·释训》:“勃勃,盛大的样子。”经传中也用“悖”字。《左传·庄公篇》说:“禹、汤罪己,其兴也悖焉。”杜预注说:“悖,盛大的样子。”“誖”与“悖”是同字,俗本作“浡”。那么“明其誖乎”的意思,就是说明达到了盛大的程度。《中庸》说:“知道细微之处能显现出来,就可以进入道德的境界了。”《春秋繁露·二端》说:“在毫无头绪的地方考察细微之处,确实知道小的能成为大的,细微的将变得显著。吉凶尚未显露,这是圣人独自站立的地方。”

聪明难道达到了极致吗?

【注】在于达到极致的人。不聪,实际上是没有耳朵;不明,实际上是没有眼睛。请问什么是大聪明。回答说:“幽远啊!只有天是聪的,只有天是明的。那能抬高目光而低下耳朵的,不就是天吗?”

【注】目光高则无所不照,耳朵低则无所不闻。说人抬高目光,就能看见德义的常道,圣人的道理;低下耳朵,就能听到草野之人的言论,砍柴人的话语。

【疏】“聪明其至矣乎”一句,司马彪说:“聪,是听到言语能察辨是非;明,是看见事情能知道可否。君主得到它,就成为尧舜;普通人得到它,就能穷尽神妙知晓命运。才能的美妙,没有比这更高的了。”按:《论语》说:“中庸作为德行,难道不是极致的吗!百姓很少能长久保持它。”本书《孝至》篇说:“孝难道不是极致的吗?一句话概括,圣人也不能增加什么。”这里也是说聪明的德行,百姓很少能做到,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超越,所以说达到了极致。“不聪,实无耳也;不明,实无目”一句,俞樾说:两个“实”字都应当是“是”。不聪,是等于没有耳朵;不明,是等于没有眼睛。并不是实在没有耳朵、没有眼睛。“是”通作“寔”,所以《尔雅·释诂》说:“寔,是也。”“寔”通作“实”,所以《诗经·韩奕》郑玄笺说:“赵、魏之东,实。寔同声。”那么“实”也可以通作“是”了。按:俞樾的说法是对的。司马彪说:“愚昧的人颠倒是非,混淆忠邪,虽然有耳目,与聋盲有什么不同!”“眩眩乎!惟天为聪,惟天为”明”云云”一句,音义:“眩眩,胡涓切,幽远的样子。”按:《说文》:“玄,幽远也。”音义将“眩”读为“玄”,所以音释如此。荣氏认为“眩”读为“炫”,胡练切。《广雅·释训》说:“炫炫,明亮。”司马彪说:“万物的视听,局限于形体和声音。天则在无声处听,在无形处视,发自内心的,天必定知道,所以没有比天更聪明的了。目光高,所以看得远;耳朵低,所以听得卑下。”按:《皋陶谟》说:“天的聪明来自我的百姓的聪明。”郑玄注说:“天所说的有德行的聪明人,来自百姓。”说天所好恶与百姓相同。那么汇集众人的聪作为聪,这就是大聪;积累众人的明作为明,这就是大明。抬高目光的,来自百姓的看;“低下耳朵”的,来自百姓的听。只有天能做到,所以只有天是聪明的。“匪天也夫”,《御览》二引作“惟天也夫”。

有人问:“小事都能知道,可以称为老师吗?”回答说:“这是什么老师!这是什么老师!天下的小事不少,

【注】精巧的历算都无法计算。每件事都知道,这就叫老师吗?老师的可贵,在于知道大智慧。

【注】大智慧就是圣道。只知小智慧的老师,也是卑贱的。”

【注】走远路怕被泥沼阻碍,所以君子不做,因此不被看重。

【疏】“或问”,世德堂本作“或曰”。“小每知之,可谓师乎”一句,前文说“微而见之,明其誖乎”,怀疑它接近于小事必知的意思,所以又设立这个问题。“师之贵也,知大知也”一句,音义:“大知,如字。”按:《论语》说:“孔子说:‘赐啊,你以为我是多学而记住的吗?’回答说:‘是的。不是吗?’说:‘不是!我用一个根本贯穿它们。’”集解云:“善有本源,事有会通,天下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百种思虑而道理一致。知道本源,那么众善就都举出了,所以不等待多学,用一个根本就知道它们了。”知道大智慧,就是知道本源的叫法。《荀子·儒效》说:“君子所说的智慧,不是能遍知人所知的意思,有所止罢了。”杨倞注云:“正”应当是“止”,说止于礼义。“礼义就是大智慧的事。”“小知之师,亦贱矣”一句,《学记》说:“记问之学,不足以做别人的老师。”

郑注云:"记问谓豫诵杂难。杂说,至讲时为学者论之。"小知即记问之学。注"致远"至"贵也"。按:艺文志云:"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政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孟坚以小道为闾里小知,与集解以为异端者不同。盖汉儒说论语如此。此注以小知为致远恐泥,与班义合。

译郑玄注说:“记问,是指预先背诵各种疑难问题。杂说,是指在讲学时向学者论述这些内容。”小知就是记问之学。郑注解释“致远”到“贵也”这一段。按:《汉书·艺文志》说:“孔子说:‘即使是小技艺,也一定有值得看的地方。只是担心它离正道太远,容易使人拘泥不通,所以君子不从事这些。’然而也不废除它们,这是乡野间浅薄知识者所能达到的,也让他们编缀记录而不忘却。”班固认为小道就是乡野间的浅薄知识,这与《集解》认为是异端的说法不同。大概汉代儒者就是这样解释《论语》的。此注将小知解释为致远恐泥,与班固的意思相合。

孟子疾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或曰:"亦有疾乎?"曰:"摭我华而不食我实。"

【注】华者,美丽之赋;实者,法言。太玄。

【疏】"孟子疾过我门而不入我室"者,少仪郑注。楚辞惜诵王注并云:"疾,恶也。"音义:"过,古禾切。"孟子云:"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德之贼也。"赵注云:"人过孔子之门而不入,则孔子恨之。独乡原不入者,无恨心耳。以其贼德故也。"按:子云解此,与邠卿异义。摭我华而不食我实,以草木为喻;则过我门而不入我室,以宫室为喻也。论语云:"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又云:"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过我门之云"门",即不得其门之门;不入我室之云"室",即未入于室之室。过我门,谓尝附弟子之列;不入我室,谓不闻微言大义。乡原自以为是,不可与入尧。舜之道。为其自弃,故不以其不入室为恨。外此,则凡行束修以上者,无不欲其由文章而进于性与天道之学。其有中道而废,则孔子以为憾。憾焉者,非憾其人,乃自憾启发有未至也。此自圣人悔人不倦之意,若以为所居之室,则过门者之不入,是其常事。古人相见之礼,先之以介绍,重之以辞令,无过门便入之理。及阶及席,事止升堂,更无无故入室之理。以此为恨,殆非人情。然则邠卿此注,实乖经旨。子云以为取譬之辞,于义允矣。但此孔子之事,而云孟子者,语见七篇,遂以为孟子之言。犹汉人引论语所记诸弟子之言,皆以为孔子。盖当时引述之例如此。"或曰:"亦有疾乎"者,司马云:"问杨子亦有所恶乎。"是也。"摭我华而不食我实"者,音义:"摭我,音只。"说文"拓,拾也",重文"摭"。按:"拓"或为"摭",犹"跖"或为"跖",今专以"摭"为"拓",而以"拓"为"□",音。义皆别矣。"华"谓文辞,"实"谓义理,"摭我华而不食我实",谓但赏文辞,不研义理。"实"与"室"为韵。司马云:"皆谓小知浮浅之人,不能穷微探本。"注"华者,美丽之赋;实者,法言。太玄"。按:弘范解此,义极明憭。音义云:"不入室者,孟子疾之;不食实者,杨子疾之。近人注法言,误以"孟子疾"为句绝。"音义所见法言注,未知何等。而此文宋注则云:"门与华谓法言,室与实谓太玄,言孟子七篇与法言为教一也,但无太玄尔。"其意殊不可晓。至吴司封乃解"亦有疾乎"为孟子亦有所短乎,遂以"摭我华而不食我实"为子云讥孟子之语。谓孟子与子云俱游于圣人之门,而不与同入室,孟子不言易,而子云准易,是以谓之。此则谬以千里,又不仅如音义所讥者矣。

  或谓"仲尼事弥其年,盖天劳诸病矣夫"?曰:"天非独劳仲尼,亦自劳也。天病乎哉?天乐天,圣乐圣。"

【疏】"仲尼事弥其年"云云者,司马云:"弥,终也。言仲尼终身栖栖汲汲,未尝无事,盖天劳苦之,亦困病矣。庄。列之论如此"。按:说文:"沵,满也。"经传多以"弥"为之。汉书司马相如传:"弥山跨谷。"颜注云:"弥,满也。"事弥其年",谓年促事繁,事溢于年也。庄子大宗师云:"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列子杨朱云:"孔子明帝王之道,应时君之聘,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受屈于季氏,见辱于阳虎,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民之遑遽者也。"皆天劳仲尼之说。"天非独劳仲尼,亦自劳也"者,司马云:"天日行一周踰一度,未尝休息。"按:易干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虞注云:"天一日一夜过周一度,故自强不息。"本书孝至云:"天道劳功。或问"劳功"。曰:"日一曰劳,考载曰功。"是天亦自劳也。"天乐天,圣乐圣"者,于穆不已,天之所以为天也;学不厌,教不倦,圣之所以为圣也。各乐其道,何病之有?

  或问:"鸟

译孟子厌恶我,经过我的门却不进入我的内室。有人问:“孟子也有厌恶的人吗?”我说:“他采摘我表面的华丽文辞,却不食用我内在的实质义理。”

有人说:“孔子的事业终其一生都如此繁忙,大概是上天让他劳苦,他也因此疲惫不堪了吧?”我说:“上天不只让孔子劳苦,上天自己也劳苦。上天会感到疲惫吗?上天以运行天道为乐,圣人以践行圣道为乐。”

有人问:“鸟

有凤,兽有麟,鸟。兽皆可凤。麟乎?"

译有凤,兽有麟,鸟。兽皆可凤,麟乎?

【注】言凡鸟。兽之不可得及凤。麟,亦犹凡人不可强通圣人之道。曰:"群鸟之于凤也,群兽之于麟也,形性。岂群人之于圣乎?"

【注】鸟兽大小,形性各异;人之于圣,腑藏正同。

【疏】"鸟。兽皆可凤。麟乎"者,孟子云:"有若曰:"岂惟民哉?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然则万类之中,各有卓绝。谓人皆可以为圣人者,是谓鸟皆可以为凤,兽皆可以为麟也。"群鸟之于凤也"云云者,鸟。兽者,羽虫。毛虫之总称,凤。麟特其中之一种,形性各异,非圣人于民之比,不得以群鸟。兽之不可为凤。麟,证群人之不能为圣也。司马云:"圣人与人,皆人也,形性无殊,何为不可跂及?"注"言凡鸟。兽之不可得及凤。麟,亦犹凡人不可强通圣人之道"。按:世德堂本"及"作"而","凡人"作"凡夫","强"作"强"。注"腑藏正同"。世德堂本"正"作"并"。

  或曰:"甚矣!圣道无益于庸也。圣读而庸行,盍去诸?"曰:"甚矣!子之不达也。圣读而庸行,犹有闻焉。去之,抏也。抏秦者,非斯乎?投诸火。"

【注】斯,李斯。

【疏】"圣道无益于庸也"者,荀子修身云:"不由礼则夷固僻违,庸众而野。"杨注云:"庸,凡庸也。"此因世人以五经为禄利之路,虽日习圣人之教,而无裨于身心,故以为喟。"圣读而庸行"者,音义:"庸行,下孟切,下"庸行"同。"按:渊骞云:"孔子读而仪。秦行,何如也?"彼音义亦云:"秦行,下孟切。"然李注云:"欲读仲尼之书而行苏。张之辩。"是弘范读"行"如字。谓孔子之书是读,而仪。秦之术是行。则此圣读而庸行者,亦谓圣人之经是读,而凡庸之习是行也。"行"字不必读去声。"盍去诸"者,音义:"去诸,丘莒切。"司马云:"言俗儒虽读圣人之书,而所行无所异于庸人,盍去此俗儒乎?"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夫世之俗儒多矣,正之可也,黜之可也。苟欲去之,则必出于始皇之坑儒而后可。或人之问,不伦甚矣。今以上下文义推之,或人盖谓圣道虽高美,而无益于人,故欲去圣道以为治,即老。庄绝圣弃智之意。问道篇云:"孰若无礼而德?"先知篇云:"圣君少而庸君多,如独守仲尼之道,是漆也。"皆此意。盖自秦焚诗。书,微言已绝。汉兴而后,文帝好刑名,景帝好黄。老。武。昭以还,稍用儒术,诸儒始为章句之学。而老氏之书风行已久,蔚成政俗,当世好之者至以为过于五经。观本书问答屡及庄周。韩非,庄。韩固去圣道以为治者也。或人之问,犹是当时习尚之见耳。"荣按:去谓去读,非谓去俗儒,亦非欲去圣道也。此愤时嫉俗之意,谓口诵圣人之言,而身为鄙夫之事,虚费日力,了无所补,则不如废读之为愈也。"圣读而庸行,犹有闻焉"者,谓虽以读经为干禄之术,然犹得借是以闻圣人之教,愈于不闻。荀子儒效云:"不闻,不若闻之。"是也。"去之,抏也"者,音义:"抏也,五官切。汉书云:"海内抏獘。"下"抏秦"同。旧本皆作"抏"。"宋。吴作"坑",司马从之。宋云:"坑,陷也,言圣人之道陷矣。"司马云:"言俗儒虽不能行圣人之道,犹得闻其道而传诸人,愈于亡也。若恶其无实而遂去之,则与秦之坑儒何异哉?"世德堂本因之作"坑"。按:此承"犹有闻焉"而言,意谓去读则并此无之。则"抏也"云者,必与"有闻"字相反为义。破抏为坑,固非;解为抏獘,亦于义未协。抏之为言,顽也。左传僖公篇云:"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抏。顽声同义近。汉书陈平传:"士之顽顿耆利无耻者,亦多归汉。"如淳云:"顽顿,谓无廉隅也。"史记郦生陆贾传:"刻印,刓而不能授。"孟康云:"刓断无复廉锷也。"然则人无廉隅,谓之顽顿;物无廉锷,谓之刓断。简言之,则曰顽,曰刓,其义一也。顽顿。刓断,本皆无廉锷之谓。

译【注】说的是普通的鸟兽无法企及凤凰和麒麟,也就像普通人无法强行通达圣人的道理。说:“众鸟对于凤凰,众兽对于麒麟,形体和性情不同,难道众人对于圣人也是这样吗?”

【注】鸟兽大小,形体性情各不相同;而人对于圣人,内脏器官是完全相同的。

【疏】“鸟兽都可以成为凤凰麒麟吗”这一问,孟子说:“有若说:‘难道只是百姓吗?麒麟对于走兽,凤凰对于飞鸟,泰山对于小土堆,河海对于路上的积水,都是同类。圣人对于百姓,也是同类。’”那么万物之中,各有卓越超群者。说人都可以成为圣人,这就等于说鸟都可以成为凤凰,兽都可以成为麒麟。“众鸟对于凤凰”等等,鸟兽是羽虫、毛虫的总称,凤凰麒麟只是其中的一种,形体性情各不相同,这与圣人对于百姓的情况不同,不能用众鸟兽不能成为凤凰麒麟,来证明众人不能成为圣人。司马彪说:“圣人和普通人,都是人,形体性情没有差别,为什么不能努力达到呢?”注解说“说的是普通的鸟兽无法企及凤凰麒麟,也就像普通人无法强行通达圣人的道理”。按:世德堂本“及”作“而”,“凡人”作“凡夫”,“强”作“强”。注解说“内脏器官完全相同”。世德堂本“正”作“并”。

有人问:“太严重了!圣人的道理对平庸之人没有益处。读圣人的书却行平庸的事,何不抛弃它呢?”回答说:“太严重了!你是不通达啊。读圣人的书却行平庸的事,尚且还能有所听闻。抛弃它,就是毁坏。毁坏秦朝的,不就是李斯吗?把它投入火中。”

【注】斯,指李斯。

【疏】“圣人的道理对平庸之人没有益处”这一问,荀子《修身》篇说:“不遵循礼义就会粗野固执、乖僻违逆,成为平庸粗野的众人。”杨倞注说:“庸,就是凡庸。”这是因为世人把五经当作谋取禄利的途径,虽然每天学习圣人的教化,但对身心没有补益,所以发出这样的感叹。“读圣人的书却行平庸的事”,音义:“庸行,读作下孟切,下面的‘庸行’相同。”按:渊骞说:“孔子读经而仪秦行事,怎么样呢?”那里的音义也说:“秦行,读作下孟切。”然而李注说:“想要读仲尼的书而行苏秦张仪的辩术。”这是弘范把“行”读如字。意思是孔子的书是用来读的,而仪秦的术数是用来实行的。那么这里的“读圣人的书却行平庸的事”,也是说圣人的经典是用来读的,而凡庸的习气是用来实行的。“行”字不必读去声。“何不抛弃它呢”,音义:“去诸,读作丘莒切。”司马彪说:“是说俗儒虽然读圣人的书,但所行的与平庸之人没有区别,何不抛弃这些俗儒呢?”陶鸿庆《读法言札记》说:“世上的俗儒很多,纠正他们可以,罢黜他们也可以。如果想要抛弃他们,那必须像秦始皇坑儒那样才可以。或人的提问,很不伦类。根据上下文义推测,或人大概是说圣道虽然高美,但对人没有益处,所以想抛弃圣道来治理国家,这就是老子、庄子绝圣弃智的意思。《问道》篇说:‘谁比没有礼义而有德更好?’《先知》篇说:‘圣君少而庸君多,如果只守仲尼之道,就是漆器一样无用。’都是这个意思。大概自从秦朝焚毁诗书,微言大义已经断绝。汉朝兴起后,文帝喜好刑名,景帝喜好黄老。武帝、昭帝以后,稍微使用儒术,诸儒才开始做章句之学。而老子的书风行已久,蔚然成为政治风俗,当时喜好它的人甚至认为它超过五经。看本书问答屡次提到庄周、韩非,庄、韩本来就是抛弃圣道来治理国家的。或人的提问,还是当时习尚的看法罢了。”荣按:去是说放弃阅读,不是说抛弃俗儒,也不是想抛弃圣道。这是愤世嫉俗的意思,说口诵圣人之言,而身行鄙夫之事,虚费时日,毫无补益,那么不如废掉阅读更好。“读圣人的书却行平庸的事,尚且还能有所见闻”,是说虽然把读经当作求取禄位的术数,但尚且能借此听闻圣人的教化,胜过完全听不到。荀子《儒效》篇说:“不听闻,不如听闻到。”就是这个意思。“抛弃它,就是毁坏”,音义:“抏也,读作五官切。《汉书》说:‘海内抏獘。’下面的‘抏秦’相同。”旧本都作“抏”。宋吴本作“坑”,司马彪从之。宋说:“坑,是陷落的意思,说圣人的道理陷落了。”司马彪说:“说俗儒虽然不能实行圣人的道理,尚且能听闻其道并传给他人,胜过失传。如果厌恶他们无实效而于是抛弃他们,那与秦朝坑儒有什么不同呢?”世德堂本因此作“坑”。按:这是承接“尚且还能有所见闻”而言,意思是放弃阅读就连这也没有了。那么“抏也”一语,必定与“有闻”字义相反。把抏破读为坑,固然不对;解释为抏獘,在义理上也不协调。抏的意思,就是顽。《左传》僖公篇说:“心不遵循德义的经典就是顽。”抏、顽声音相同意义相近。《汉书》陈平传:“士人中顽钝贪利无耻的人,也多归附汉朝。”如淳说:“顽钝,是说没有廉隅。”《史记》郦生陆贾传:“刻印,刓断而不能授予。”孟康说:“刓断是没有廉锷。”那么人没有廉隅,叫做顽钝;物没有廉锷,叫做刓断。简而言之,就说顽,说刓,意义是一样的。顽钝、刓断,本来都是没有廉锷的意思。

引伸之,则以为无分别。无智虑之称。说文:"顽,□头也。"段注云:"凡物浑沦未破者,皆得曰□。凡物之头浑全者,皆曰□头。□。顽双声。析者锐,□者钝,故以为愚鲁之称。"庄子天下论彭蒙。田骈。慎到之蔽云:"椎拍輐断,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可以免,不师知虑,不知前后。"輐断即刓断。又云:"而不免于魧断。"魧断,亦刓断也。庄子以状无知之貌,明与"顽顿"义同。此以"抏"为之,抏亦刓也。今用于愚鲁之义者,习以"顽"为之,而不知"抏"之即"顽";犹顽顿之"顿"今习以"钝"为之,而不知"顿"之即"钝"也。此言圣读庸行者,其于圣人之道虽不能行,犹有所知。若去读,则一无所知,直顽而已矣。"抏秦者,非斯乎?投诸火"者,抏秦,犹云"愚秦"。史记秦始皇本纪云:"三十四年,丞相臣斯昧死言:"古者,天下散乱,莫之能一,是以诸侯并作,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人善其所私学,以非上之所建立。今皇帝幷有天下,别黑白而定一尊。私学而相与非法教,人闻令下,则各以其学议之,入则心非,出则巷议,夸主以为名,异取以为高,率群下以造谤。如此弗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禁之便。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制曰:"可。"然则愚秦者,非李斯乎?不惟去读而已,且并其所读者焚之,较之犹有闻焉者,果孰愈乎?吴胡部郎玉缙云:"抏"当径读为"刓"。广雅释诂"刓"与"绝"并训为"断",断亦绝也。圣读庸行者,犹有所闻。若去读,则一无所闻,是自绝也。"注"斯,李斯"。按:"非斯乎"之为指李斯,义无可疑。宋。吴解亦同。司马云:"斯,此也。言诸儒之所以见坑于秦者,亦以圣读庸行,好横议以非世,故秦人深疾之,并其书焚之。若使秦之法遂行于世,则圣人之道绝矣。"如温公说,则"坑秦者,非斯乎",犹云:"坑于秦者,非即此圣读庸行者乎?"欲以秦法之不可行,明俗儒之不可去也。然如此解之,与"投诸火"三字文义不贯。且横议非世,正俗儒所不肯为,谓秦人所坑者皆是俗儒,亦害于理。然则温公此解必不可通也。

译引申开来,就认为这是没有分别、没有智谋的意思。《说文解字》说:“顽,□头也。”段玉裁注解说:“凡是物体浑沦未破的,都可以称为□。凡是物体的头部浑全的,都叫作□头。□与顽是双声字。剖析的是锐利,□的是钝拙,所以用来作为愚笨鲁钝的称呼。”《庄子·天下》篇评论彭蒙、田骈、慎到的弊病时说:“椎拍輐断,与物宛转,舍弃是与非,只要能够避免祸患,不效法智谋思虑,不分清前后。”輐断就是刓断。又说:“而不免于魧断。”魧断,也是刓断。《庄子》用这些词来描绘无知的样子,显然与“顽顿”的意思相同。这里用“抏”字,抏也就是刓。现在用于愚笨鲁钝义项的,习惯上用“顽”字,却不知道“抏”就是“顽”;就像“顽顿”的“顿”现在习惯用“钝”字,却不知道“顿”就是“钝”一样。这里说“圣读庸行”的人,对于圣人之道虽然不能实行,但还有所知晓。如果去掉“读”字,那就一无所知,只是愚钝罢了。“抏秦者,非斯乎?投诸火”这句话,抏秦,就是说“愚弄秦朝”。《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三十四年,丞相李斯冒死进言:‘古时候,天下散乱,没有人能统一,因此诸侯并起,言论都推崇古代而危害当今,粉饰虚妄之言来扰乱事实,人们推崇自己私人的学说,以此非难皇上所建立的制度。现在皇帝统一天下,辨别黑白而确立唯一的权威。私人学者互相勾结不遵守法度教化,人们听到法令下达,就各自用自己的学说来议论,在内心非难,在街巷议论,夸耀君主以博取名声,标新立异以显示高明,率领群下制造诽谤。像这样不禁止,那么君主的威势就会在上方削弱,朋党就会在下方形成。禁止是方便的。臣请求史官中不是秦朝记录的都烧掉;不是博士官所掌管的,天下敢有收藏《诗》、《书》、百家言论的,都送到郡守、郡尉那里混合烧毁。有敢私下谈论《诗》、《书》的,处死刑;用古代的事非难当今的,灭族。官吏知情不报的,与犯法者同罪。法令下达三十天不烧书的,脸上刺字并罚做筑城的苦役。不销毁的,只有医药、卜筮、种树的书。如果想要学习法令,以官吏为师。’皇帝批准说:‘可以。’”那么愚弄秦朝的,不就是李斯吗?不只是去掉“读”字罢了,而且把他所读的书都焚毁了,比起还有所听闻的人,究竟谁更好呢?吴胡部郎玉缙说:“抏”应当直接读作“刓”。《广雅·释诂》中“刓”与“绝”都解释为“断”,断也就是绝。圣读庸行的人,还有所听闻。如果去掉“读”字,那就一无所闻,这是自我断绝啊。”注释说“斯,指李斯”。按:“非斯乎”是指李斯,意思没有可疑之处。宋代吴解也相同。司马光说:“斯,此也。意思是说那些儒生之所以被秦朝坑杀,也是因为圣读庸行,喜欢横加议论以非难世俗,所以秦人深深痛恨他们,连同他们的书一起焚毁。如果让秦朝的法度在世间实行,那么圣人之道就断绝了。”按照司马光的说法,那么“坑秦者,非斯乎”,就是说:“被秦朝坑杀的,不就是这些圣读庸行的人吗?”想要用秦朝法度不可行,来说明俗儒不可去除。然而这样解释,与“投诸火”三个字在文义上不连贯。而且横加议论非难世俗,正是俗儒所不肯做的,说秦人所坑杀的都是俗儒,也违背常理。那么司马光的这个解释肯定是不通的。

或问:"人何尚?"曰:"尚智。"曰:"多以智杀身者,何其尚?"曰:"昔乎,皋陶以其智为帝谟,杀身者远矣;箕子以其智为武王陈洪范,杀身者远矣。"

【疏】"人何尚?"曰:"尚智"者,春秋繁露必仁且智云:"知者见祸福远,其知利害蚤,物动而知其化,事兴而知其归,见始而知其终。言之无敢哗,立之而不可废,取之而不可舍。前后不相悖,终始有类,思之而有,复及之而不可厌。其言寡而足,约而喻,简而达,省而具,少而不可益,多而不可损。其动中伦,其言当务。如是者,谓之知。"多以智杀身者,何其尚"者,此误以小慧为智也。方言云:"智,或谓之慧。"论语:"好行小慧。"郑注云:"小慧,谓小小之才智。"然则智。慧散文亦通。故不识智之义者,恒以小慧当之。说文:"慧,儇也。"苟以儇为智,则智者乃所以杀其身者矣。孟子论盆成括云:"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赵注云:"言括之为人小有才慧,而未知君子仁义谦顺之道,适足以害其身也。"焦疏云:"慧则精明,精明则照察人之隐;慧则捷利,捷利则超越人之先,皆危机也。"即此或问之意也。"昔乎,皋陶以其智为帝谟"者,"昔乎",世德堂本无"乎"字。按:此与问神"昔乎,仲尼潜心于文王矣"世德堂本亦无"乎"字同。皋陶,古书或作咎繇,亦作咎陶,俗字作"皋"。音义:"皋陶,音遥。"按:书序云:"皋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申之,作大禹。皋陶谟。弃稷。"史记夏本纪云:"帝舜朝,禹。伯夷。皋陶相与语帝前,皋陶述其谋。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且授政焉,而皋陶卒。"正义引帝王纪云:"皋陶生于曲阜。曲阜,偃地,故帝因之而以赐姓曰偃。尧禅舜,命之作士。舜禅禹。禹即帝位,以咎陶最贤,荐之于天,将有禅之意。未及禅,会皋陶卒。"又引括地志云:"咎繇墓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里,故六城东东都陂内大冢也。"白虎通圣人云:"何以言皋陶圣人也?以自篇曰(一):"若稽古皋陶。"圣人而能为舜陈道,"朕言惠,可底行";又旁施象刑维明也。"箕子以其智为武王陈洪范"者,书序云:"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史记宋微子世家云:"箕子者,纣亲戚也。"集解引马融云:"箕,国名也;子,爵也。"索隐引司马彪云:"箕子名胥余。马融。王肃以箕子为纣之诸父,服虔。杜预以为纣之庶兄。杜预云:"梁国蒙县有箕子冢。"尚书大传云:"武王胜殷,释箕子囚。箕子不忍周之释,走之朝鲜。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于十三祀来朝。"汉书五行志云:"禹治洪水,赐□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圣人行其道,而宝其真。降及于殷,箕子在父师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武王亲虚己而问焉。"荣按:诗。书所载圣贤多矣,明哲保身,其事非一。今论智而独举皋陶。箕子以为例者,皋陶两更禅让,历仕三朝;箕子先蒙内难,继丁革命,并以上哲,克全令名,各着彝训,传于后世。子云自审遭际,有类于斯,而哇紫之廷,不可论治,括囊□咎,终守吾玄。虽语默不同,所以全生远害,其道一也。是则明道为大,诎身为小,苟任斯文之重,何取匹夫之谅!问答之旨,实存于兹,聊借皋。箕隐以自喻耳。其后班孟坚答宾戏亦云:"昔咎繇谟虞,箕子访周,言通帝王,谋合神圣。"沿袭法言,而未知子云语意之所指。若崔寔政论云:"自古尧。舜之帝,汤。武之王,皆赖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陈谟,而唐。虞以兴;伊。箕作训,而殷。周用隆。"斯则本孟坚而增益之,以为明良之泛论矣。(一)"自"字原本讹作"目",据白虎通德论圣人改。

  仲尼,圣人也,或者劣诸子贡。子贡辞而精之,然后廓如也。

【注】精,明。于戏!观书者违子贡,虽多亦何以为?

【疏】"或者",世德堂本

译有人问:“人应当崇尚什么?”回答说:“崇尚智慧。”又问:“大多凭借智慧而丧命的人,为什么还要崇尚智慧呢?”回答说:“从前,皋陶凭借他的智慧为帝舜谋划,离丧命的危险就很远了;箕子凭借他的智慧为周武王陈述《洪范》,离丧命的危险也很远了。”

【疏】“人应当崇尚什么?”回答说:“崇尚智慧”,《春秋繁露·必仁且智》篇说:“智慧的人能预见远处的祸福,能早知利害,事物变动就能知道它的变化,事情兴起就能知道它的归宿,看到开始就能知道它的终结。说话不敢喧哗,确立起来就不能废弃,选取了就不能舍弃。前后不互相违背,终始有类同之处,思考它就有收获,反复思考也不会厌倦。他的话少而充足,简约而明白,简略而通达,节省而完备,少了不能增加,多了不能减少。他的行动符合伦理,他的言论切中时务。像这样的人,叫做智慧。”“大多凭借智慧而丧命的人,为什么还要崇尚智慧”这一问,是把小聪明误当作智慧了。《方言》说:“智慧,有的地方叫做慧。”《论语》说:“喜欢耍小聪明。”郑玄注说:“小聪明,是指小小的才智。”那么,智慧和慧在散文中也可以通用。所以不认识智慧真义的人,常常把小聪明当作智慧。《说文解字》说:“慧,就是轻捷。”如果把轻捷当作智慧,那么智慧就是用来害死自己的东西了。孟子评论盆成括说:“他为人小有才能,没听说君子的大道,这就足以害死他的身体罢了。”赵岐注说:“说盆成括为人小有才慧,而不知道君子仁义谦顺的道理,正好足以害死他自己。”焦循疏说:“慧就精明,精明就能洞察别人的隐秘;慧就敏捷,敏捷就能超越别人在先,这都是危机。”这就是这个问答的意思。“从前,皋陶凭借他的智慧为帝谋划”,“从前”,世德堂本没有“乎”字。按:这与《问神》篇“从前,仲尼潜心研究文王的典籍”世德堂本也没有“乎”字相同。皋陶,古书有时写作咎繇,也写作咎陶,俗字写作“皋”。音义:“皋陶,音遥。”按:《尚书序》说:“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完成他的功业,帝舜申述它,作《大禹谟》《皋陶谟》《弃稷》。”《史记·夏本纪》说:“帝舜上朝,禹、伯夷、皋陶在帝前交谈,皋陶陈述他的谋略。帝禹站起来举荐皋陶,并且把政事委托给他,但皋陶去世了。”《正义》引《帝王世纪》说:“皋陶出生在曲阜。曲阜是偃地,所以帝因此赐姓为偃。尧禅让给舜,命他作士。舜禅让给禹。禹即帝位,因为咎陶最贤能,向天推荐他,将有禅让的意思。没来得及禅让,恰逢皋陶去世。”又引《括地志》说:“咎繇墓在寿州安丰县南一百三十里的故六城东东都陂内的大冢。”《白虎通·圣人》说:“为什么说皋陶是圣人?因为《尚书》篇中说:‘考察古代皋陶。’圣人能为舜陈述道,‘我的话仁爱,可以施行’;又广泛施行象刑,非常严明。”“箕子凭借他的智慧为武王陈述《洪范》”,《尚书序》说:“武王战胜殷商,杀死纣王,立武庚,把箕子带回来,作《洪范》。”《史记·宋微子世家》说:“箕子是纣王的亲戚。”《集解》引马融说:“箕,是国名;子,是爵位。”《索隐》引司马彪说:“箕子名胥余。马融、王肃认为箕子是纣王的叔父,服虔、杜预认为箕子是纣王的庶兄。杜预说:‘梁国蒙县有箕子冢。’”《尚书大传》说:“武王战胜殷商,释放了箕子的囚禁。箕子不忍心周朝释放他,逃往朝鲜。武王听说后,就把朝鲜封给他。箕子既然接受了周朝的封赐,不能没有臣子的礼节,所以在十三年前来朝见。”《汉书·五行志》说:“禹治理洪水,天赐给他书,效法并陈述它,就是《洪范》。圣人实行它的道,而珍视它的真谛。降及殷朝,箕子在父师的职位上掌管它。周朝攻克殷商后,把箕子带回来,武王亲自虚心向他请教。”荣按:《诗经》《尚书》所载的圣贤很多,明哲保身,事例不一。现在论智慧而只举皋陶、箕子为例,是因为皋陶历经两次禅让,侍奉过三个朝代;箕子先遭受宫内灾难,接着经历革命,都凭借上等的智慧,保全了美好的名声,各自留下常训,流传后世。扬雄自审遭遇,类似这种情况,而在紫衣朝廷,不可谈论治国,括囊避咎,最终坚守我的玄道。虽然言语沉默不同,但保全生命远离祸害,道理是一样的。这就是明道为大,屈身为小,如果承担斯文的重任,何必取信于匹夫的节操!问答的宗旨,实在在于此,只是借皋陶、箕子的隐逸来自喻罢了。后来班固在《答宾戏》中也说:“从前咎繇为虞朝谋划,箕子为周朝咨询,言论通达帝王,谋略契合神圣。”沿袭《法言》,却不知道扬雄语意所指。如果崔寔《政论》说:“自古尧、舜为帝,汤、武为王,都依赖明哲的辅佐,博学的臣子。所以皋陶陈述谋略,唐、虞因此兴盛;伊尹、箕子作训,殷、周因此隆盛。”这是本于班固而增益,作为明君良臣的泛论了。(一)“自”字原本讹作“目”,据《白虎通·德论·圣人》改正。

仲尼是圣人,有人把他贬低到子贡之下。子贡推辞并阐明它,然后境界开阔了。

【注】精,明。唉!读书的人违背子贡,即使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疏】“有人”,世德堂本

无"者"字。"仲尼,圣人也,或者劣诸子贡"者,吴云:"叔孙武叔。陈子禽皆有是言。"按:见论语。彼刘疏云:"夫子殁后,诸弟子切劘砥砺,以成其学。故当时以有若似圣人,子夏疑夫子,而叔孙武叔。陈子禽皆以子贡贤于仲尼,可见子贡晚年进德修业之功,几几乎超贤入圣。"是也。"子贡辞而精之,然后廓如也"者,即子贡答武叔。子禽诸语,及孟子所引"见其礼而知其政"云云是也。赵氏佑温故录引李光地读孟子札记云:"夫子所以超于群圣者,以其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使先王之道传之无穷也。宰我。子贡。有若推尊之意,盖皆以此。而子贡独显言之,如能言夏。殷之礼,知韶。武之美善,告颜子为邦之类,皆所谓见礼知政,闻乐知德,等百王而莫违者也。孟子引之,以是为孔子所以异者。盖圣则同德,孔子则神明天纵,有以考前王而不谬,俟后圣而不惑,非列圣所可同也。然则宰我。子贡。有若虽皆智足以知圣人,而惟子贡能明言夫子之所以异于群圣,使后世无所疑惑,所谓辞而精之也。"于戏",宋。吴本作"乌呼"。"观书者违子贡,虽多亦何以为"者,学者不以子贡之言为圭臬,笃信孔子之圣超越百王,知所宗仰。则虽博极群书,亦所谓多多赘矣也。论语云:"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

译“无‘者’字”一句。所谓“仲尼是圣人,或许有人觉得他不如子贡”,吴氏说:“叔孙武叔、陈子禽都有这样的言论。”按:这在《论语》中有记载。刘宝楠的疏证说:“孔子去世后,各位弟子切磋琢磨,以成就他们的学问。所以当时认为有若像圣人,子夏怀疑孔子,而叔孙武叔、陈子禽都认为子贡比仲尼贤能,可见子贡晚年进德修业的功夫,几乎超越了贤人而进入圣人的境界。”这是正确的。所谓“子贡用言辞加以精炼阐明,然后境界开阔明朗”,就是指子贡回答叔孙武叔、陈子禽等人的话语,以及孟子所引用的“见到他的礼制就知道他的政治”等语。赵佑在《温故录》中引用李光地《读孟子札记》说:“孔子之所以超越众多圣人,是因为他追述尧、舜,效法周文王、周武王,使先王的道统流传无穷。宰我、子贡、有若推崇尊重的意思,大概都是基于这一点。而子贡独自明确地说出来,比如能够谈论夏、殷的礼制,知道《韶》乐和《武》乐的美善,告诉颜回如何治理国家之类,都是所谓见到礼制就知道政治,听到音乐就知道德行,与历代帝王相比没有违背的。孟子引用这些,以此作为孔子与众不同的原因。大概圣人德行相同,但孔子神明天纵,有依据考察前代帝王而不谬误,等待后世圣人而不迷惑,这不是其他列圣所能相同的。那么宰我、子贡、有若虽然都智慧足以认识圣人,但只有子贡能明确说出孔子不同于其他圣人的原因,使后世没有疑惑,这就是所说的‘用言辞加以精炼阐明’。”“于戏”,宋本、吴本作“乌呼”。所谓“读书的人违背子贡的话,即使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意思是学者不把子贡的话作为准则,不笃信孔子的圣德超越历代帝王,不知道应当尊崇仰慕谁,那么即使博览群书,也就是所谓多余无用了。《论语》说:“熟读《诗经》三百篇,让他处理政务,却不通达;派他出使四方,却不能独立应对。即使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盛哉!成汤丕承也,文王渊懿也。"或问"丕承"。曰:"由小致大,不亦丕乎?革夏以天,不亦承乎?"渊懿"。曰:"重易六爻,不亦渊乎?浸以光大,不亦懿乎?"

【疏】"盛",宋。吴本作"慎",属上章。宋云:"言无慎于子贡之明师道也。"司马从之,云:"李本"慎"作"盛",属下章。今从宋。吴本。"世德堂本因之,作"慎"。按:"盛哉",叹美之辞。欲言汤。文之丕承渊懿,故先以叹美之辞起之。上文"虽多亦何以为",明用论语文,其下不得更缀"慎哉"字也。"成汤丕承也"者,白虎通谥云:"谥或一言,或两言,何?文者以一言为谥,质者以两言为谥。故汤死后称成汤,以两言为谥也。"尔雅释诂云:"丕,大也。"说文:"承,奉也,受也。"文王渊懿也"者,诗燕燕毛传云:"渊,深也。"尔雅释诂云:"懿,美也。"由小致大,不亦丕乎"者,孟子云:"汤以七十里。"革夏以天,不亦承乎"者,汤誓云:"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予畏上帝,不敢不正。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重易六爻,不亦渊乎"者,文王重卦,详前篇疏。系辞云:"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浸以光大(一),不亦懿乎"者,庄子大宗师释文引向秀注云:"浸,渐也。"诗文王云:"文王在上,于昭于天。"郑笺云:"文王初为西伯,有功于民,其德着见于天,故天命之以为王,使君天下也。"史记周本纪云:"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七年而崩,谥为文王。改法度,制正朔矣。"(一)"大"字原本讹作"火",据正文改。

  或问"命"。曰:"命者,天之命也,非人为也,人为不为命。"请问"人为"。曰:"可以存亡,可以死生,非命也。

【注】是人为者。命不可避也。"

【注】大理然者也。或曰:"颜氏之子,冉氏之孙。"曰:"以其无避也,若立岩墙之下,动而征病,行而招死,命乎!命乎!"

【注】自诒伊戚。

【疏】"命者,天之命也"者,白虎通寿命云:"命者何谓也?人之寿也,天命己使生者也。"论语雍也皇疏云:"命者,禀天所得以生,如受天教命也。"是也。"可以存亡,可以死生,非命也"者,司马云:"人事可以生存而自取死亡,非天命也。"按:韩诗外传云:"哀公问孔子曰:"有智寿乎?"孔子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命也者,自取之也。居处不理,饮食不节,劳过者,病共杀之;居下而好干上,嗜欲无厌,求索不止者,刑共杀之;少以敌众,弱以侮强,忿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故有三死而非命者,自取之也。诗云:"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即此文之义。"命不可避也"者,孟子云:"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赵注云:"命有三名:行善得善,曰受命。行善得恶,曰遭命。行恶得恶,曰随命。惟顺受命为受其正也。"或曰颜氏之子,冉氏之孙"者,司马云:"言颜渊。冉伯牛非不知修人事,而颜渊早夭,伯牛恶疾,何也?"按:论语:"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邢疏云:"凡事应失而得曰幸,应得而失曰不幸。恶人横夭,则惟其常。颜回以德行著名,应得寿考,而反二十九发尽白,三十二而卒,故曰不幸短命死矣。"今本史记弟子传但云"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无"三十二而卒"之文。惟家语弟子解则云:"颜回二十九年而发白,三十一早死。"翟氏灏四书考异谓王肃摭拾史文,于"蚤"字上妄增"三十一"三字。臧氏庸拜经日记亦云:"三十一"之文,不知所本,必系王肃伪撰。"今考公羊传哀公篇徐疏引弟子传云:"颜渊少孔子三十岁,三十二而卒。"是旧本史记如此。今本弟子传此文下索隐云:"家语亦云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二而死。"可见司马贞所据史记正作"三十二而卒

译盛大啊!成汤的伟大继承,文王的深远美德。有人问“丕承”的含义。回答说:“由小到大,不也是伟大吗?以天命革除夏朝,不也是继承吗?”有人问“渊懿”的含义。回答说:“重演《易经》六爻,不也是深远吗?逐渐光大,不也是美德吗?”

【疏】“盛”,宋代版本。吴本作“慎”,属于上一章。宋云:“意思是说不要对子贡明白师道这件事过于谨慎。”司马迁跟随他的说法,说:“李本‘慎’作‘盛’,属于下一章。现在跟随宋本。吴本。”世德堂本沿袭它,作“慎”。按:“盛哉”,是赞叹美好的词语。想要说汤、文的伟大继承和深远美德,所以先用赞叹美好的词语开头。上文“虽多亦何以为”,明显是用《论语》的文句,其下不能再缀上“慎哉”二字。“成汤丕承也”者,《白虎通·谥》说:“谥号有的用一个字,有的用两个字,为什么呢?文德者用一个字作为谥号,质朴者用两个字作为谥号。所以汤死后称为成汤,是用两个字作为谥号。”《尔雅·释诂》说:“丕,大。”《说文》:“承,奉,受。”“文王渊懿也”者,《诗·燕燕》毛传:“渊,深。”《尔雅·释诂》:“懿,美。”“由小致大,不亦丕乎”者,《孟子》说:“汤以七十里之地。”“革夏以天,不亦承乎”者,《汤誓》说:“夏朝罪恶多端,天命诛灭它。我敬畏上帝,不敢不征讨。你们还要辅佐我一人,执行上天的惩罚。”“重易六爻,不亦渊乎”者,文王重卦,详见前篇疏。《系辞》说:“《易经》,是圣人用来穷尽深奥而研究细微的。因为深奥,所以能通达天下的意志;因为细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浸以光大,不亦懿乎”者,《庄子·大宗师》释文引向秀注:“浸,渐。”《诗·文王》:“文王在上,昭明于天。”郑笺:“文王初为西伯,有功于民,他的德行显著见于天,所以上天命他做王,让他统治天下。”《史记·周本纪》:“西伯大概即位五十年,他被囚禁在羑里,大概把八卦演变为六十四卦。诗人称颂西伯,大概是在受命之年称王,并裁决虞、芮的诉讼。七年之后去世,谥号为文王。改定律法,制定正朔。”(一)“大”字原本讹误为“火”,根据正文改正。

有人问“命”。回答说:“命,是上天的命令,不是人为的,人为的不算命。”请问“人为”。回答说:“可以生存也可以灭亡,可以生也可以死,这不是命。

【注】这是人为的。命是不可躲避的。”

【注】这是理所当然的。有人说:“颜家的人,冉家的孙子。”回答说:“因为他们没有躲避,如果站在危墙之下,行动就招致疾病,行走就招来死亡,这是命啊!这是命啊!”

【注】自找烦恼。

【疏】“命者,天之命也”者,《白虎通·寿命》:“命是什么?人的寿命,是上天命令他生存的。”《论语·雍也》皇侃疏:“命,是禀受上天所得以生存,如同接受上天的教命。”这是对的。“可以存亡,可以死生,非命也”者,司马迁说:“人事可以生存却自取死亡,这不是天命。”按:《韩诗外传》:“哀公问孔子说:‘有智慧长寿的吗?’孔子说:‘有。人有三死而不是命的,是自取的。居处不整理,饮食不节制,劳累过度的,病会杀他;居下位却喜欢冒犯上级,嗜欲无厌,求索不止的,刑罚会杀他;少以敌众,弱以侮强,愤怒不量力的,兵器会杀他。所以有三死而不是命的,是自取的。《诗》说:‘人如果没有礼仪,不死干什么?’就是此文的含义。”“命不可避也”者,《孟子》:“没有不是命的,顺受其正。”赵岐注:“命有三种名称:行善得善,叫受命。行善得恶,叫遭命。行恶得恶,叫随命。只有顺受命才是受其正。”“或曰颜氏之子,冉氏之孙”者,司马迁说:“说的是颜渊、冉伯牛不是不知道修人事,而颜渊早夭,伯牛患恶疾,为什么呢?”按:《论语》:“有个叫颜回的人,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寿死了。”邢昺疏:“凡事应该失去却得到叫幸,应该得到却失去叫不幸。恶人横死,只是常事。颜回以德行著名,应该长寿,反而二十九岁头发全白,三十二岁去世,所以说‘不幸短命死矣’。”今本《史记·弟子传》只说“回年二十九,发尽白,蚤死”,没有“三十二而卒”的文字。只有《家语·弟子解》说:“颜回二十九年而发白,三十一早死。”翟灏《四书考异》认为王肃抄袭史文,在“蚤”字上妄增“三十一”三字。臧庸《拜经日记》也说:“三十一”的文字,不知来源,必定是王肃伪撰。“今考《公羊传·哀公篇》徐疏引弟子传说:“颜渊少孔子三十岁,三十二而卒。”可见旧本《史记》如此。今本弟子传此文下索隐说:“家语也说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二而死。”可见司马贞所据《史记》正作“三十二而卒”。

",与家语文同,故称"家语亦云"。此邢疏所称"发尽白"三字明用弟子传语,则"三十二而卒"之说亦本史记,与公羊疏所据同也。然则旧本史记。家语于颜子卒年固同作三十二,今史记作蚤,家语作三十一,皆后刻书者所改。翟。臧二家以"三十一"之文为子雍增造,失考已甚。毛氏奇龄论语稽求篇,又据王肃家语注有"颜回死时,孔子年六十一"之语,谓旧家语本原是三十一岁,坊本误作"二"字,则以不误为误也。(肃注孔子年六十一,当是六十二之误。)然伯鱼卒时,孔子年且七十。颜子卒,又在其后。谓鲤也死有棺而无椁,为设事之辞,断不可通。以颜渊少孔子三十岁计之,孔子七十,颜已四十,则三十二而卒之说固自相抵梧。稽求篇因谓弟子传所云少孔子三十岁者,原是"四十"之误。钱氏坫论语后录亦同此说。然子路少孔子九岁,若颜渊少孔子四十岁,则与子路相差至三十以上,而论语记颜渊。季路侍,犹先渊后路,于义可疑。人生四十而仕,颜子甫在立年,孔子遽谓行藏与共,亦嫌过早。故李氏锴尚史推定颜子享年四十有一,四书考异亦同,拜经日记谓颜子卒年四十,说皆近理。金氏鹗求古录礼说,谓颜子之卒与子路相近而稍先,时孔子年七十二,颜子少孔子三十岁,则其年四十二也。古"三"。"四"字皆积画,每多互讹,此盖"四"误为"三"也。其言最允。然則舊本史記"三十二而卒",乃"□十二而卒"之誤,子雍偶據誤文生疑。若以为伪撰,则必不自为此矛盾矣。洪范六极,一曰凶短折,伪传云:"短未六十,折未三十。"孔疏云:"传以寿为百二十年,短者半之,为未六十;折又半,为三十。"是则六十以下犹当为短,况四十二耶?至若颜渊十八之说,(见问神疏。)则潘氏集笺所谓,按诸经传,无一合者,此真不足辩者矣。又论语:"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弟子传云:"冉耕,字伯牛。孔子以为有德行。伯牛有恶疾,孔子往问之。"淮南子精神:"冉伯牛为厉。"毛氏奇龄四书剩言云:"古以恶疾为癞。礼,妇人有恶疾去,以其癞也。韩诗解芣卫之诗,谓蔡人之妻伤夫恶疾,虽遇癞而不忍绝。刘孝标作辨命论遂谓冉耕歌其芣卫,正指是也。"武氏亿群经义证云:"厉。癞音相近。史记豫让传"漆身为厉",注"音"赖,索隐曰:"恶疮病也。"又论衡命义篇:"伯牛空居而遭恶疾。"是致病之由,又可附见,疏家皆不及之。"论语刘疏云:"白虎通寿命篇:"命有三科。有遭命,以遇暴。遭命者,逢世残贼。若上逢乱君,下必灾变暴至,夭绝人命。"下云:"冉伯牛危言正行而遭恶疾,孔子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是则孔子此叹,盖伤时无贤君,有道之士多致夭病,与哭颜渊同意。"曰以其无避也"者,即所谓行善得恶曰遭命是也。"若立岩墙之下"云云者,孟子云:"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司马云:"岩墙,欹危欲崩之墙也。"动而征病",即诗传所谓"病共杀之";"行而招死",即诗传所谓"刑共杀之"。"兵共杀之"者,皆自取之,而非命,故曰:"命乎!命乎"也。注"是人为者"。按:世德堂本"者"作"也"。注"大理然者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自贻伊戚"。按:世德堂本作"自诒伊戚"。

译《家语》的文本与《论语》相同,所以称“《家语》也说”。邢昺疏中所称“发尽白”三字明显是引用《弟子传》的话,那么“三十二岁去世”的说法也是本于《史记》,与《公羊传》疏所依据的相同。然而旧本《史记》、《家语》关于颜回去世的年龄原本都作三十二岁,现在《史记》作“蚤”(早),《家语》作三十一岁,都是后来刻书的人所改动的。翟氏、臧氏两家认为“三十一”的文字是王肃(子雍)增造的,考证失误太严重了。毛奇龄在《论语稽求篇》中,又根据王肃《家语》注中有“颜回死时,孔子年龄六十一”的话,认为旧本《家语》原本就是三十一岁,坊间版本误作“二”字,这就把没有错误的当作错误了。(王肃注孔子年龄六十一,应当是六十二之误。)然而伯鱼去世时,孔子年龄将近七十。颜回去世,又在那之后。说“鲤也死有棺而无椁”是假设之辞,断然讲不通。按照颜渊比孔子小三十岁计算,孔子七十岁时,颜回已经四十岁了,那么“三十二岁去世”的说法本身就互相矛盾。《稽求篇》因此认为《弟子传》所说比孔子小三十岁,原本是“四十”之误。钱坫在《论语后录》中也持此说。然而子路比孔子小九岁,如果颜渊比孔子小四十岁,那么颜渊与子路相差三十岁以上,而《论语》记载颜渊、季路侍奉孔子,却先提颜渊后提子路,在义理上可疑。人四十岁才出仕,颜回刚在立身之年,孔子就立刻说行止与他共同,也嫌过早。所以李锴在《尚史》中推定颜回享年四十一岁,《四书考异》也相同,《拜经日记》说颜回去世时四十岁,这些说法都近于情理。金鹗在《求古录礼说》中,认为颜回去世与子路相近而稍早,当时孔子年龄七十二,颜回比孔子小三十岁,那么颜回年龄是四十二岁。古文中“三”、“四”字都是积画而成,常常互相讹误,这大概是“四”误为“三”了。他的说法最合理。那么旧本《史记》“三十二而卒”,乃是“四十二而卒”之误,王肃偶然依据错误的文字产生怀疑。如果认为是伪撰,那么一定不会自己造成这种矛盾。《洪范》六极,一是凶短折,伪传说:“短未六十,折未三十。”孔疏说:“传以寿命为一百二十年,短者是一半,为未六十;折又是一半,为三十。”这就是说六十以下还应当算短命,何况四十二岁呢?至于颜渊十八岁去世的说法,(见《问神疏》。)就是潘氏《集笺》所说的,对照各种经传,没有一处符合的,这真是不值得辩驳的了。又《论语》:“伯牛有病,孔子去探望他,从窗户握着他的手,说:‘要死了,这是命啊,这样的人却得这样的病!这样的人却得这样的病!’”《弟子传》说:“冉耕,字伯牛。孔子认为他有德行。伯牛得了恶疾,孔子去探望他。”《淮南子·精神训》:“冉伯牛得了癞病。”毛奇龄在《四书剩言》中说:“古人把恶疾当作癞病。《礼记》,妇人有恶疾就要休弃,因为那是癞病。《韩诗》解释《芣苢》之诗,说蔡人的妻子因丈夫患恶疾,虽然遇到癞病也不忍心断绝关系。刘孝标作《辨命论》于是说冉耕唱《芣苢》,正是指这件事。”武亿在《群经义证》中说:“厉、癞读音相近。《史记·豫让传》‘漆身为厉’,注‘音赖’,索隐说:‘恶疮病也。’又《论衡·命义篇》:‘伯牛空居而遭恶疾。’这是致病的原因,又可以附带看见,注疏家都没有涉及。”《论语》刘宝楠疏说:“《白虎通·寿命篇》:‘命有三科。有遭命,以遇暴。遭受命运的人,逢到世道残暴。如果上逢乱君,下必灾变暴至,早绝人命。’下面说:‘冉伯牛危言正行却遭恶疾,孔子说:命啊!这样的人,却有这种病。’这就是孔子此叹,大概是哀伤当时没有贤君,有道之士多致夭折疾病,与哭颜渊意思相同。”“曰以其无避也”者,就是所谓行善得恶叫遭命。 “若立岩墙之下”云云者,《孟子》说:“所以知道命运的人不站在危墙之下。”司马光说:“岩墙,是倾斜危险将要倒塌的墙。”“动而征病”,就是《诗传》所说的“病共杀之”;“行而招死”,就是《诗传》所说的“刑共杀之”。“兵共杀之”者,都是自取之,而不是命,所以说:“命啊!命啊!”注“是人为者”。按:世德堂本“者”作“也”。注“大理然者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自贻伊戚”。按:世德堂本作“自诒伊戚”。

吉人凶其吉,

【注】居安思危,存不忘亡。凶人吉其凶。

【注】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也,恶积而罪彰,灭身之凶至也。

【疏】司马云:"楚庄王以无灾为惧,曰:"天岂弃忘寡人乎?"是得吉犹以为凶也。纣淫虐将亡,灾异并臻,而曰:"我生不有命在天?"是废人事而任天命,得凶而以为吉也。"按:此亦讥王莽之辞。莽传云:"天凤三年二月乙酉,地震。大司空王邑上书愿乞骸骨。莽曰:"夫地有动有震,震者有害,动者不害。春秋记地震,易系坤动,动静辟胁,万物生焉。"十月戊辰,王路朱鸟门鸣,昼夜不绝。崔发等曰:"虞帝辟四门,通四聪。门鸣者,明当修先圣之礼,招四方之士也。"于是令群臣皆贺。所举四行,从朱鸟门入而对策焉。四年,莽遣使者即赦盗贼,还言"盗贼解辄复合。问其故,皆曰愁法禁烦苛,不得举手。力作所得,不足以给贡税;闭门自守,又坐邻伍铸钱挟铜。奸吏因以愁民,民穷悉起为盗贼"。莽大怒,免之。其或顺指,言民骄黠当诛,及言时运适然,且灭不久。莽说,辄迁之。"此真所谓凶人吉其凶也。子云以天凤五年卒,以上诸事,皆子云晚年所闻见,故有此言。注"居安思危,存不忘亡"。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以小"至"至也"。按:世德堂本亦无此注。

  辰乎,辰!

【注】叹时逝也。曷来之迟,去之速也,君子竞诸。

【注】进德修业,欲及时也。

【疏】小尔雅广言云:"竞,逐也。"注"叹时逝也"。按:尔雅释训云:"不辰,不时也。"是辰实时也。汉书蒯通传云:"时乎!时不再来。"颜注云:"此古语,叹时之不可失。"

  謣言败俗,謣好败则,姑息败德。

【注】则,法。君子谨于言,慎于好,丞于时。

【注】丞,急。

【疏】"謣言"。"謣好",治平本作"□言"。"□好"。音义:"□,女耕切,譻□。天复本作"謣"。謣,音于,又音纡,妄言也。"按:謣训妄言,引伸为凡妄之称。妄言者谨于言之反。妄好者慎于好之反,犹姑息者亟于时之反。若作"□言"。"□好",则义不相应,此形误之显然者。司马依天复本作"謣",世德堂本从之,甚是。今亦据改。"謣言败俗"者,音义:"败俗,必迈切,下同。又如字。"按:广雅释诂:"败,坏也。"司马云:"妄言者,不知而作,惑乱后生,故败俗也。"按:即自序所谓"析辩诡辞,以挠世事"也。"謣好败则"者,音义:"□好,呼报切。下"于好"。"好文"同。"司马云:"妄好非圣之书,败先王之法。"按:即修身所谓"好轻则招淫"也。"姑息败德"者,姑息,古语苟安之谓。司马云:"宴安鸩毒,故败德。"按:檀弓云:"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明姑息为德之贼也。"君子谨于言,慎于好,亟于时"者,音义:"亟于,纪力切。"谨慎则无妄,亟则无苟安。无妄言,故民听不惑,俗之所以正也。无妄好,故民志不淫,法之所以立也。无苟安,故自强不息,德之所以修也。注"则,法"。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亟,急"。按:世德堂本亦无此注。说文:"亟,敏疾也。"广雅释诂:"亟,急也。"

  吾不见震风之能动聋聩也。

【注】雷风非不猛,不能动聋聩;圣教非不明,不能化顽嚚。

【疏】音义:"瞶,五怪切。"说文:"聩,生而聋也。"陆士衡演连珠李注引无"之"字。注"雷风非不猛"。按:弘范以"震"为"雷",则震。风平列为义。然吾子云:"震风陵雨,然后知夏屋之为帡幪也。"震风与陵雨对文,明非雷风,则此亦当与彼文同义,犹云怒风耳。"不猛"世德堂本作"不烈"。注"圣教"至"顽嚚"。按:"不明"世德堂本误作"不服"。"顽嚚"治平本作"顽嚚之人",于文为衍,今依世德堂本删"之人"字。

  或问"君子"。"在治曰若凤,在乱曰若凤。"或人不谕。曰:"未之思矣。"曰:"治则见,乱则隐。

【

译吉祥之人把吉祥当作凶险,

【注】身处安定就想到危险,存在时不忘记灭亡。凶险之人把凶险当作吉祥。

【注】把小恶当作没有伤害而不除去,恶行积累而罪过显露,毁灭自身的凶险就降临了。

【疏】司马光说:“楚庄王把没有灾祸当作恐惧,说:‘上天难道抛弃遗忘我吗?’这是得到吉祥却把它当作凶险。商纣王淫乱暴虐即将灭亡,灾异纷纷到来,却说:‘我生来不是有天命在吗?’这是废弃人事而听任天命,得到凶险却把它当作吉祥。”按:这也是讥讽王莽的话。《王莽传》记载:“天凤三年二月乙酉日,发生地震。大司空王邑上书请求退休。王莽说:‘大地有动有震,震是有害的,动是无害的。《春秋》记载地震,《易经》说坤卦动,动与静开合,万物由此生长。’十月戊辰日,王路朱鸟门鸣叫,昼夜不停。崔发等人说:‘虞舜帝敞开四门,通达四方视听。门鸣叫,表明应当修习先圣的礼制,招揽四方的人才。’于是命令群臣都来庆贺。所举荐的四行人才,从朱鸟门进入并回答策问。四年,王莽派遣使者就地赦免盗贼,使者回来报告说‘盗贼解散后又重新聚集。询问原因,都说愁于法令禁令烦琐苛刻,无法行动。努力劳作所得,不足以缴纳贡税;关门自守,又因邻里铸造钱币私藏铜料获罪。奸吏借此愁苦百姓,百姓穷困全都起来成为盗贼’。王莽大怒,免去了他们的官职。那些顺从旨意,说百姓骄横狡猾应当诛杀,以及说时运恰好如此,不久就会消灭的人。王莽高兴,就提拔他们。”这真是所谓凶险之人把凶险当作吉祥。扬雄在天凤五年去世,以上各种事情,都是扬雄晚年所听闻见到的,所以有这样的言论。注“居安思危,存不忘亡”。按:世德堂本没有此注。注“以小”到“至也”。按:世德堂本也没有此注。

时光啊,时光!

【注】感叹时光流逝。为什么来得迟缓,去得迅速,君子要争逐它。

【注】增进品德修习事业,想要及时行动。

【疏】《小尔雅·广言》说:“竞,是追逐。”注“感叹时光流逝”。按:《尔雅·释训》说:“不辰,是不及时。”这是辰就是及时。《汉书·蒯通传》说:“时机啊!时机不再来。”颜师古注说:“这是古语,感叹时机不可失去。”

妄言败坏风俗,妄好败坏法则,姑息败坏德行。

【注】则,是法则。君子谨慎于言语,慎重于喜好,急切于时机。

【注】丞,是急切。

【疏】“謣言”。“謣好”,治平本作“□言”。“□好”。音义:“□,女耕切,譻□。天复本作‘謣’。謣,音于,又音纡,是妄言。”按:謣解释为妄言,引申为凡是妄的称呼。妄言是谨慎言语的反面。妄好是慎重喜好的反面,犹如姑息是急切时机的反面。如果作“□言”。“□好”,那么意义不相应,这是字形错误显然的。司马光依据天复本作“謣”,世德堂本跟随他,很正确。现在也据以改正。“謣言败俗”,音义:“败俗,必迈切,下同。又如本字。”按:《广雅·释诂》:“败,是毁坏。”司马光说:“妄言的人,不知道却去做,迷惑扰乱后辈,所以败坏风俗。”按:就是自序所说的“分析辩驳诡辩的言辞,来扰乱世事”。“謣好败则”,音义:“□好,呼报切。下‘于好’。‘好文’相同。”司马光说:“妄好非圣人的书籍,败坏先王的法则。”按:就是《修身》所说的“喜好轻浮就招致淫邪”。“姑息败德”,姑息,是古语苟且安适的意思。司马光说:“宴安是鸩毒,所以败坏德行。”按:《檀弓》说:“君子爱人用德行,小人爱人用姑息。”说明姑息是德行的贼害。“君子谨慎于言语,慎重于喜好,急切于时机”,音义:“亟于,纪力切。”谨慎就没有妄为,急切就没有苟且安适。没有妄言,所以百姓听闻不迷惑,这是风俗得以端正的原因。没有妄好,所以百姓心志不淫邪,这是法则得以确立的原因。没有苟且安适,所以自强不息,这是德行得以修习的原因。注“则,法”。按:世德堂本没有此注。注“亟,急”。按:世德堂本也没有此注。《说文》:“亟,是敏捷快速。”《广雅·释诂》:“亟,是急切。”

我没有看见震风能够震动聋聩的人。

【注】雷风不是不猛烈,不能震动聋聩的人;圣人的教化不是不明亮,不能感化顽劣的人。

【疏】音义:“瞶,五怪切。”《说文》:“聩,是生来就聋。”陆士衡《演连珠》李注引用没有“之”字。注“雷风不是不猛烈”。按:弘范把“震”当作“雷”,那么震、风平列为义。然而我扬雄说:“震风陵雨,然后知道夏屋是遮蔽。”震风与陵雨对文,明显不是雷风,那么这也应当与那文同义,犹如说怒风。“不猛”世德堂本作“不烈”。注“圣教”到“顽嚚”。按:“不明”世德堂本误作“不服”。“顽嚚”治平本作“顽嚚之人”,在文中是衍文,现在依据世德堂本删去“之人”字。

有人问“君子”。“在治世像凤凰,在乱世像凤凰。”有人不明白。说:“没有思考过。”说:“治世就出现,乱世就隐退。

注】随时之义,美之大者,治见乱隐,凤之德也。鸿飞冥冥,弋人何慕焉?

译注】顺应时势的意义,是美德中最大的;在治世显现,在乱世隐退,这是凤凰的德行。鸿雁飞向幽深的高空,射鸟的人还能对它有什么企图呢?

【注】君子潜神重玄之域,世网不能制御之。鹪明遴集,食其絜者矣;

【注】遴集者,类聚群游,得其所也。□明非竹实之絜不食,君子非道德之禄不居。凤鸟跄跄,匪尧之庭。"

【注】跄跄者,步趾之威仪也。言其降步于尧之庭,非尧之庭则不降步也。

【疏】音义:"在治,直吏切,下同。"御览九百十五引作"在位",误。"未之思矣"。曰:"治则见,乱则隐。"司马云:光谓"曰"衍字。"按:语有间断,故更着"曰"字,非必衍也。音义:"则见,贤遍切。"论语:"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孔注云:"圣人受命,则凤鸟至,河出图。今天无此瑞,吾已矣夫者,伤不得见也。"说苑辨物云:"夫惟凤为能究万物,通天祉,象百状,达于道。去则有灾,见则有福。览九州,观八极,备文武,正王国,严照四方,仁圣皆伏。故得凤之像一者,凤过之;得二者,凤下之;得三者,则春。秋下之;得四者,则四时下之;得五者,则终身居之。"论衡指瑞云:"儒者说凤皇。麒麟仁圣禽也,思虑深,避害远,中国有道则来,无道则隐。"鸿飞冥冥,弋人何慕焉"者,广雅释训:"冥冥,暗也。"素问征四失论:"窈窈冥冥。"王注云:"言玄远也。"说文:"隿,缴射飞鸟也。"按:经传通以"弋"为之。易小过"公弋",虞注云:"弋,矰缴射也。"按:矰者,短矢;缴者,生丝缕。以缕系矢而射,谓之弋,故曰矰缴射。音义:"弋人何慕,后汉书逸民传序引扬子作"弋者何慕"。宋衷注云:"篡,取也。鸿高飞冥冥薄天,虽有弋人执矰缴,何所施巧而取焉。喻贤者深居,亦不罹暴乱之害。今篡或为慕,误也。"按:文选范蔚宗逸民传论李注引法言宋衷注如此。后汉书此传章怀太子注云:"篡"诸本或作"慕",法言作"篡"。"下引"宋衷曰"篡,取也"云云,至"不离暴乱之害也",与选注引同,而文字小异。其下云:"然今人谓以计数取物为篡,篡亦取也。"然则选注"今篡或为慕误也",乃崇贤所加,音义亦以为宋妻注语,疏矣。温公集注据音义此条,遂改"慕"为"篡",云:"光谓逆取曰篡。"荣按:治平本作"慕",钱本同,御览九百十六引亦同。音义出"弋人何慕",是其所据本如此。又音义往往引天复本异文,此不及之,明天复本亦作"慕"。艺文类聚九十引亦作"慕"。张九龄感遇诗云:"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用法言语,而以"慕"与顾。树。惧。恶为韵,其非"篡"误可知。是唐初所行法言多作"慕"。然则作"篡"者,宋衷本;作"慕"者,李轨本。慕者,贪羡欲得之谓。淮南子原道:"诱慕于名位。"高注云:"慕,贪也。"汉书董仲舒传:"古人有言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此言慕,犹彼言羡,于义甚顺,较宋衷本为优。今文人承用,乃以作"慕"为误,妄也。"□明遴集,食其絜矣"者,音义:"□明,上音焦。说文曰:"东方发明,南方焦明,西方鹔鷞,北方幽昌,中央凤皇。"又司马相如传云:"□鹏已翔乎寥廓之宇。"又乐纬云:"□鹏状如凤皇。"按:续汉书五行志注引凑图征云:"似凤有四,三曰焦明,长喙。疏翼。圆尾,身义,戴信婴仁,膺知负礼。"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李注引乐纬云:"□鹏,状似凤皇,身礼,戴信婴仁,膺智负义。"并引宋均注云:"身礼,质赤色。"选注所引乐纬即凑图征文,而礼。义字与续汉志注引互异。礼赤义白,焦明南方鸟,故身礼,与鹔鷞西方鸟身义者不同。南齐书五行志引凑图征云:"焦明鸟,质赤。"刘志注此文礼义字误倒,当以选注为正。又□鹏之"鹏",玉篇:"靡京切,鸟似凤。"广韵:"武兵切,似凤,南方神鸟。"温公集注引相如传。乐纬字皆误"鹏",乃云:"光谓说文"朋"及"鹏"皆古"凤"字也。凤鸟象形,凤飞,群鸟从以万数,故以为朋党字。"不知焦明。肃爽等皆合二言为一名,俗施

译【注】君子将精神潜藏于深远玄妙的境界,世俗的罗网无法控制他。鹪鹩选择栖息之所,只吃洁净的食物;

【注】“遴集”的意思是,同类聚集群游,得到了适宜的地方。鹪鹩如果不是竹实那样洁净的食物就不吃,君子如果不是符合道德的俸禄就不接受。凤凰仪态庄重,只降临在尧的庭院。"

【注】“跄跄”的意思是,步履的威严仪态。是说它降步于尧的庭院,如果不是尧的庭院就不降步。

【疏】音义:“在治”,读作“直吏切”,下文相同。《御览》卷九百十五引作“在位”,是错误的。“未之思矣”。说:“政治清明就出现,政治混乱就隐退。”司马光说:“‘曰’字是衍文。”按:话语有停顿,所以加上“曰”字,不一定是衍文。音义:“则见”,读作“贤遍切”。《论语》:“孔子说:‘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大概完了吧!’”孔安国注说:“圣人接受天命,凤凰就来,黄河出图。现在天没有这些祥瑞,我说‘我完了吧’,是悲伤不能见到盛世。”《说苑·辨物》说:“只有凤凰能够穷尽万物,通达天福,象征百种形态,通达大道。离去就有灾祸,出现就有福气。巡视九州,观察八方,具备文武之德,匡正王国,威严照耀四方,仁德圣明的人都归服。所以得到凤凰形象之一的,凤凰飞过;得到两种的,凤凰降临;得到三种的,则春秋两季降临;得到四种的,则四季都降临;得到五种,则终身居住。”《论衡·指瑞》说:“儒者解说凤凰。麒麟是仁圣的禽鸟,思虑深远,躲避祸害远离,中国有道就前来,无道就隐退。”“鸿雁飞得高远幽暗,射鸟的人有什么可贪慕的呢”这一句,《广雅·释训》:“冥冥,昏暗的样子。”《素问·征四失论》:“窈窈冥冥。”王冰注说:“是说玄远。”《说文》:“隿,用带丝绳的箭射飞鸟。”按:经传通常用“弋”字。《易经·小过》“公弋”,虞翻注说:“弋,是用带丝绳的短箭射。”按:矰是短箭;缴是生丝线。用丝线系在箭上射,叫做弋,所以叫矰缴射。音义:“弋人何慕”,《后汉书·逸民传序》引扬雄的话作“弋者何慕”。宋衷注说:“篡,夺取。鸿雁高飞幽暗接近天空,虽然有射鸟的人拿着矰缴,有什么地方施展技巧来夺取呢。比喻贤者深居,也不遭受暴乱的祸害。现在篡或者作慕,是错误的。”按:《文选》范蔚宗《逸民传论》李善注引《法言》宋衷注如此。《后汉书》此传章怀太子注说:“篡”各本有的作“慕”,《法言》作“篡”。”下面引“宋衷曰”篡,夺取”等等,到“不遭受暴乱的祸害”,与《文选》注引相同,而文字略有差异。下面说:“然而现在人把用计数取物叫做篡,篡也是夺取。”那么《文选》注“现在篡或者作慕是错误的”,是崇贤所加,音义也以为是宋衷注的话,疏漏了。温公集注根据音义这条,于是改“慕”为“篡”,说:“光说逆取叫做篡。”荣按:治平本作“慕”,钱本相同,《御览》卷九百十六引也相同。音义出“弋人何慕”,是他所依据的本子如此。又音义往往引天复本的异文,这里没有提及,说明天复本也作“慕”。《艺文类聚》卷九十引也作“慕”。张九龄《感遇》诗说:“现在我游于幽暗之处,射鸟的人有什么可贪慕?”使用《法言》的话,而以“慕”与顾、树、惧、恶押韵,不是“篡”的错误可知。那么唐初所行的《法言》多作“慕”。那么作“篡”的是宋衷本;作“慕”的是李轨本。慕,是贪羡想要得到的意思。《淮南子·原道》:“诱慕于名位。”高诱注说:“慕,贪。”《汉书·董仲舒传》:“古人有话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里说慕,犹如那里说羡,于义理很顺畅,比宋衷本优越。现在文人承用,却把作“慕”当作错误,是妄说。"“鹪鹩选择栖息,吃洁净的食物”这一句,音义:“鹪鹩”,上音焦。《说文》说:“东方发明,南方焦明,西方鹔鹴,北方幽昌,中央凤皇。”又司马相如传说:“鹪鹩已翔乎寥廓之宇。”又《乐纬》说:“鹪鹩状如凤皇。”按:《续汉书·五行志》注引《凑图征》说:“似凤有四,三曰焦明,长喙,疏翼,圆尾,身义,戴信婴仁,膺智负礼。”《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李善注引《乐纬》说:“鹪鹩,状似凤皇,身礼,戴信婴仁، 膺智负义。”并引宋均注说:“身礼,本质是赤色。”《文选》注所引《乐纬》就是《凑图征》文,而礼、义字与《续汉志》注引互异。礼赤义白,焦明是南方鸟,所以身礼,与鹔鹴西方鸟身义不同。《南齐书·五行志》引《凑图征》说:“焦明鸟,本质赤。”刘志注此文礼义字误倒,应当以《文选》注为正。又鹪鹩的“鹩”,《玉篇》:“靡京切,鸟似凤。”《广韵》:“武兵切,似凤,南方神鸟。”温公集注引相如传、《乐纬》字都误作“鹏”,于是说:“光说《说文》‘朋’及‘鹏’都是古‘凤’字。凤鸟象形,凤飞,群鸟跟随以万数,所以作为朋党字。”不知道焦明、肃爽等都是合两字为一名,俗施

鸟旁,故有"鹏"字。此与古文以为凤字之"鹏"绝不相涉也。音义:"遴集,邻振切。"宋。吴并云:"遴,行难也。"义本说文。彼段注云:"引伸为遴选,选人必重难也。"然则遴集者,审择所止,不轻集也。"絜",世德堂本作"洁"。按:洁清字古止作"絜"。广雅释言云:"絜,静也。"静者,"□"之省。说文:"□,无垢薉也。"今皆以"净"为之。经解云:"絜静精微,易教也。"絜静即洁净也。说文无"洁"。庄子秋水云:"南方有鸟,其名鹓雏,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释文引李颐云:"鹓雏,鸾凤之属也。"按:南方鸟,凤属,即□明。然则鹓雏者,□明异名。非梧桐不止,是遴集也;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是食其絜也。"凤鸟"御览九百十五引作"凤皇"。音义:"跄,七羊切。"凤鸟跄跄,匪尧之庭"者,皋陶谟云:"下管"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皇来仪。"说苑辨物引书:"鸟兽鸧鸧,凤皇来仪。"字作"鸧"。尚书大传引舜时乐云:"舟张辟雍,鸧鸧相从;八风回回,凤皇喈喈。"与说苑引书合。明今文尚书如此。说文"牄"篆下引虞书:"鸟兽牄牄。"周礼大司乐郑注引同。则古文经作"牄"。子云于书皆用欧阳,此文亦当作"凤鸟鸧鸧"。今作"跄"者,乃校书者依伪孔改之。广雅释言云:"匪,彼也。"按:古无轻唇音,匪。彼声近,故诗多以"匪"为"彼",详见经传释词。艺文类聚九十九引尚书中候云:"尧即政七十载,凤皇止庭,巢阿阁讙树。"淮南子缪称云:"昔二皇凤至于庭,三代至乎门,周室至乎泽。德弥麤,所至弥远;德弥精,所至弥近。"按:鸿喻避人之士,□明喻避地之士,凤鸟喻避世之士。鸿者随阳而至,有稻粱之谋,然羽翼以就,一举千里,虽有矰缴,将安所施?犹避人之士,虽不能预择治乱,然色恶言恶则去,终免辱殆。□明则择木而栖,择食而食,犹避地之士,不仕乱朝,不受非义之粟。若凤鸟,则惟至德之世游于门庭,犹避世之士,必天下有道,然后一见也。论语云:"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子华子神气云:"吾闻之:太上违世,其次违地,其次违人。"注"潜神重玄之域"。按:陆士衡汉高祖功臣颂:"重玄匪奥。"李注云:"重玄,天也。"注"遴集者,类聚群游"。按:弘范读"遴"为"鳞",故训为类聚群游。司马长卿难蜀父老云:"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李注云:"鳞集,相次也。"汉书楚元王传云:"夫乘权借势之人,子弟鳞集于朝。"颜注云:"言其相次如鱼鳞。"然则□明鳞集,喻众贤并进也。注"跄跄,步趾之威仪也"。按:鸟兽跄跄,禹本纪作"鸟兽翔舞",步趾即翔舞之谓。诗楚茨毛传云:"济济跄跄,言有容也。"威仪即有容之谓。说文:"牄,鸟兽来食声也。"玉篇引作"食谷声"。孙氏星衍书今古文注疏云:"此古文说,以牄牄为乐声,如鸟兽之来食谷,不以为真鸟兽也。"荣谓重言形况,以声为义,往往与本义迥别。许君"牄"字之训,自当有本,然不必为古文书说,其引书者,亦但示古文尚书"牄牄"字如此,非以为说解之证。王氏筠说文释例云:"牄下引书则重言之,形容之词也,与食谷声毫不相涉。"为得其义。大司乐贾疏引郑君书注云:"鸟兽牄牄,谓飞鸟走兽牄牄然而舞也。"然则牄。鸧。跄字异而义同。夫乐声而如鸟兽食谷,岂复可听?古文即有异义,不容怪诞至此,孙说误也。

译“鸟旁”,所以有“鹏”字。这与古文作为凤字之“鹏”完全不相干。音义:“遴集,邻振切。”宋代吴氏并说:“遴,行走艰难。”义理本于《说文》。段玉裁注说:“引申为遴选,选拔人才必定慎重艰难。”那么“遴集”的意思,就是审慎选择停栖之处,不轻易聚集。“絜”,世德堂本作“洁”。按:洁净的字古代只写作“絜”。《广雅·释言》说:“絜,静也。”“静”是“净”的省写。《说文》:“净,没有污垢。”现在都用“净”字。《经解》说:“絜静精微,是《易》所教导的。”絜静就是洁净。《说文》没有“洁”字。《庄子·秋水》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鹓雏,不是梧桐树不停止,不是竹实不食用,不是甘泉不饮用。”《释文》引用李颐说:“鹓雏,是鸾凤一类的鸟。”按:南方的鸟,属于凤类,就是鹓雏。那么鹓雏就是鹓雏的异名。不是梧桐树不停止,就是“遴集”;不是竹实不食用,不是甘泉不饮用,就是食用洁净之物。“凤鸟”《御览》卷九百十五引作“凤皇”。音义:“跄,七羊切。”“凤鸟跄跄,匪尧之庭”这句话,在《皋陶谟》中说:“下管鼓,合止柷敔,笙镛相间,鸟兽跄跄;箫韶九奏,凤皇来仪。”《说苑·辨物》引用《书》:“鸟兽鸧鸧,凤皇来仪。”字写作“鸧”。《尚书大传》引用舜时的乐歌说:“舟张辟雍,鸧鸧相从;八风吹拂,凤皇喈喈。”与《说苑》引用的《书》相合。说明今文《尚书》如此。《说文》“牄”篆下引用《虞书》:“鸟兽牄牄。”《周礼·大司乐》郑玄注引用相同。那么古文经写作“牄”。刘向在《书》中都用欧阳氏本,此文也应当写作“凤鸟鸧鸧”。现在写作“跄”,是校书者依据伪孔传改动的。《广雅·释言》说:“匪,彼也。”按:古代没有轻唇音,“匪”与“彼”声音相近,所以《诗经》中多用“匪”代替“彼”,详见《经传释词》。《艺文类聚》卷九十九引用《尚书中候》说:“尧即位七十载,凤皇停在庭院,在阿阁欢树上筑巢。”《淮南子·缪称》说:“从前二皇时期凤鸟来到庭院,三代时期来到门内,周室时期来到沼泽。德行越粗疏,所到的地方越远;德行越精纯,所到的地方越近。”按:鸿比喻避人之士,鹓雏比喻避地之士,凤鸟比喻避世之士。鸿随着阳气而至,有稻粱的谋算,然而羽翼已成,一举千里,即使有箭矢,将施加在哪里?就像避人之士,虽然不能预先选择治乱,但是看到脸色不好、言语不好就离开,最终避免侮辱和危险。鹓雏则选择树木而栖息,选择食物而食用,就像避地之士,不在乱世做官,不接受不合道义的粮食。至于凤鸟,只有在至德之世才游于门庭,就像避世之士,必定天下有道,然后才出现一次。《论语》说:“贤者避世,其次避地,其次避色,其次避言。”《子华子·神气》说:“我听说:太上违世,其次违地,其次违人。”注“潜神重玄之域”。按:陆机《汉高祖功臣颂》:“重玄匪奥。”李善注说:“重玄,天也。”注“遴集者,类聚群游”。按:弘范读“遴”为“鳞”,所以解释为类聚群游。司马相如《难蜀父老》说:“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李善注说:“鳞集,相继而来。”《汉书·楚元王传》说:“那些凭借权势的人,子弟像鱼鳞一样聚集在朝廷。”颜师古注说:“说他们相继而来像鱼鳞一样。”那么鹓雏鳞集,比喻众贤并进。注“跄跄,步趾之威仪也”。按:鸟兽跄跄,《禹本纪》写作“鸟兽翔舞”,步趾就是翔舞的意思。《诗经·楚茨》毛传说:“济济跄跄,是说有仪容。”威仪就是有仪容的意思。《说文》:“牄,鸟兽来吃的声音。”《玉篇》引用作“吃谷物的声音”。孙星衍《尚书今古文注疏》说:“这是古文说,把牄牄当作乐声,像鸟兽来吃谷物,不认为是真正的鸟兽。”荣氏认为重言形容,以声音为义,往往与本义截然不同。许慎对“牄”字的解释,自然有根据,但不一定是古文《尚书》的解释,他引用《书》,也只是表明古文《尚书》“牄牄”字如此,并非作为解释的证�。王筠《说文释例》说:“牄下引用《书》则是重言,形容之词,与吃谷物的声音毫不相干。”这才得其义。《大司乐》贾公彦疏引用郑玄《书》注说:“鸟兽牄牄,是说飞鸟走兽牄牄然而舞蹈。”那么牄、鸧、跄字不同而意义相同。如果乐声像鸟兽吃谷物,哪里还能听?古文即使有不同意义,也不容许怪诞到这种程度,孙星衍的说法是错误的。

亨龙潜升,其贞利乎?

【注】贞,正也;利者,义之和。美龙潜升,得正之利。或曰:"龙何如可以贞利而亨?"曰:"时未可而潜,不亦贞乎?

【注】得潜之正。时可而升,不亦利乎?

【注】得义之和。潜升在己,用之以时,不亦亨乎?"

【注】行止不失其所,得嘉之会。

【疏】"亨龙潜升,其贞利乎"者,干元亨利贞,子夏传云:"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初九潜龙勿用,沈驎士注云:"称龙者,假象也。天地之道有升降,君子之道有行藏,龙之为物,能飞能潜,故借龙比君子之德也。"按:前篇云"时飞则飞,时潜则潜",此变飞言升者,升兼见龙。飞龙而言也。"龙何如可以贞利而亨",世德堂本无"如"字。"时未可而潜,不亦贞乎"者,初九潜龙勿用,干宝注云:"阳在初九,十一月之时,自复来也。初九甲子,天正之位,而干元所始也。阳处三泉之下,圣德在愚俗之中。此文王在羑里之爻也。虽有圣明之德,未被时用,故曰勿用。"逸周书谥法:"清白守节曰贞。"时可而升",世德堂本无"时"字。"时可而升,不亦利乎"者,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干云:"阳在九二,十二月之时,自临来也。二为地上,田在地之表,而有人功者也。阳气将施,圣人将显。此文王免于羑里之日也。故曰利见大人。"又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干云:"阳在九五,三月之时,自夬来也。五在天位,故曰飞龙。此武王克纣之爻也。圣功既就,万物既睹,故曰利见大人矣。"潜升在己,用之以时,不亦亨乎"者,内有其德,而行合乎宜,贞而不谅,利而非贪,非聪明圣知达天德者,孰能知之?故曰亨也。注"美龙潜升,得正之利"。按:治平本如此,钱本同,世德堂本作"得正之和"。荣谓此以正释贞,以和释利,疑当作"德正而和"。其作"得正之和"及"得正之利"者,皆涉下两注而误耳。

  或问"活身"。曰:"明哲。"

【注】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或曰:"童蒙则活,何乃明哲乎?"曰:"君子所贵,亦越用明保慎其身也。

【注】越,于。如庸行翳路,冲冲而活,君子不贵也。"

【疏】"或问活身"者,庄子至乐云:"天下有至乐无有哉?有可以活身者无有哉?"又云:"列士为天下见善矣,未足以活身,吾未知善之诚善邪?诚不善邪?若以为善矣,不足活身;以为不善矣,足以活人。"云:"至乐活身,唯无为几存。"故欲问其义。"童蒙则活,何乃明哲"者,易蒙云:"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释文云:"蒙,蒙也,稚也。稽览图云:"无以教天下曰蒙。"方言云:"蒙,萌也。"童",郑云:"未冠之称。"广雅云:"痴也。"按:童蒙叠韵连语,无知之貌。淮南子齐俗云:"古者,民童蒙不知东西。"法言序:"倥侗颛蒙。"颜注引郑云:"童蒙,无知也。"司马云:"言愚者乃所以全生,若庄子论栎社。支离疏。"按:易蒙云:"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王注云:"付物以能,不劳聪明,功斯克矣,故云何乃明哲。"君子所贵,亦越用明保慎其身"者,吴云:"君子所以贵而异于童蒙者,亦曰用明哲保慎其身也。越,曰也。"此以保。慎二字连读。晋书曹毗传载毗对儒云:"虞公潜崇岩以颐神,梁生适南越以保慎。"当是用法言语,则曹亦读保。慎连文。荣谓"明保"字用洛诰"公明保予冲子",伪传云"言公当明安我童子"。"慎其身"字用皋陶谟"慎厥身修"及诗燕燕"淑慎其身"。"用明保慎其身",谓以明安之道谨慎己身耳。"庸行翳路,冲冲而活,君子不贵也"者,音义:"翳路,乌计切。"宋云:"庸,愚也。翳,塞也。"吴云:"翳路,言多也。"俞云:"汉书甘泉赋:"乃登夫凤皇兮,而翳华芝。"注引韦昭曰:"翳,隐也。"如庸行翳路,谓以庸愚之人,而行翳隐之路也。"荣谓"庸"读为"容",庄子胠箧"容成氏",六韬大明作"庸成

译龙潜藏又上升,这难道符合正道且有利吗?

【注】贞,就是正;利,是义的和谐。赞美龙潜藏又上升,获得了符合正道的利益。有人问:“龙怎样能做到符合正道、有利而通达呢?”回答说:“时机尚不可行而潜藏,这难道不是正吗?

【注】获得了潜藏的正道。时机可行而上升,这难道不是利吗?

【注】获得了义的和谐。潜藏与上升取决于自己,根据时机来运用,这难道不是通达吗?”

【注】行动与止息都不失其位,获得了美好的际遇。

【疏】“龙潜藏又上升,这难道符合正道且有利吗”,《乾》卦的元亨利贞,《子夏传》说:“亨,就是通达;利,就是和谐;贞,就是正。”初九爻辞“潜龙勿用”,沈驎士注说:“称龙,是借用的形象。天地的道理有升降,君子的道理有行藏,龙这种生物,能飞能潜,所以借龙来比喻君子的德行。”按:前篇说“时机到了就飞,时机未到就潜”,这里把“飞”改为“升”,是因为“升”兼指“见龙”和“飞龙”而言。“龙怎样能做到符合正道、有利而通达”,世德堂本没有“如”字。“时机尚不可行而潜藏,这难道不是正”,初九爻辞“潜龙勿用”,干宝注说:“阳气在初九,是十一月的时候,从复卦而来。初九甲子,是天正的位置,也是乾元开始的地方。阳气处于三泉之下,圣德处在愚俗之中。这是文王在羑里的爻象。虽然有圣明的德行,但未被时世所用,所以说勿用。”《逸周书·谥法》:“清白守节叫做贞。”“时机可行而上升”,世德堂本没有“时”字。“时机可行而上升,这难道不是利”,九二爻辞“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干宝说:“阳气在九二,是十二月的时候,从临卦而来。二在地下之上,田在地之表,有人力耕作。阳气将要施布,圣人将要显扬。这是文王免于羑里之灾的日子。所以说利见大人。”又九五爻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干宝说:“阳气在九五,是三月的时候,从夬卦而来。五在天位,所以说飞龙。这是武王克纣的爻象。圣功已经成就,万物已经目睹,所以说利见大人。”“潜藏与上升取决于自己,根据时机来运用,这难道是通达”,内心有其德行,而行为合乎适宜,守正而不固执,求利而不贪婪,如果不是聪明圣智通达天德的人,谁能知道呢?所以说通达。注“赞美龙潜藏又上升,获得了符合正道的利益”。按:治平本如此,钱本相同,世德堂本作“得正之和”。荣谓这里以正解释贞,以和解释利,疑当作“德正而和”。那些作“得正之和”及“得正之利”的,都是受下面两注的影响而错误。

有人问“保全生命”。回答说:“明哲。”

【注】既明且哲,以保全自身。有人问:“童蒙无知就能保全生命,为什么还要明哲呢?”回答说:“君子所看重的,也就是用明哲来保全谨慎自身。

【注】越,就是于。如果像庸人走在遮蔽的路上,匆匆忙忙地保全生命,君子是不看重的。”

【疏】“有人问保全生命”,《庄子·至乐》说:“天下有至乐吗?有可以保全生命的方法吗?”又说:“列士为天下所看见,不足以保全生命,我不知道善是真的善吗?真的不善吗?如果认为是善,不足以保全生命;如果认为是不善,足以保全人。”又说:“至乐保全生命,只有无为几乎存在。”所以想要问它的意义。“童蒙无知就能保全生命,为什么还要明哲”,《易·蒙》说:“不是我求童蒙,是童蒙求我。”《释文》说:“蒙,就是蒙昧,幼稚。”《稽览图》说:“无以教天下叫做蒙。”《方言》说:“蒙,就是萌。”童,郑玄说:“未冠的称呼。”《广雅》说:“痴。”按:童蒙是叠韵连语,无知的样子。《淮南子·齐俗》说:“古时候,百姓童蒙不知东西。”《法言》序:“倥侗颛蒙。”颜注引郑玄说:“童蒙,就是无知。”司马云:“说愚者所以全生,像庄子论述栎社、支离疏。”按:《易·蒙》说:“童蒙吉。”《象》说:“童蒙之吉,顺以巽。”王注说:“付物以能,不劳聪明,功就能成,所以说为什么还要明哲。”“君子所看重的,也就是用明哲来保全谨慎自身”,吴云:“君子所以贵重而不同于童蒙的,也就是用明哲来保全谨慎自身。越,就是曰。”这里把保、慎二字连读。《晋书·曹毗传》记载曹毗对儒说:“虞公潜藏崇岩以颐神,梁生适南越以保全谨慎。”当是用《法言》的话,那么曹毗也读保、慎连文。荣谓“明保”字用《洛诰》“公明保予冲子”,伪传云“说公应当明安我童子”。“慎其身”字用《皋陶谟》“慎厥身修”及《诗·燕燕》“淑慎其身”。“用明哲来保全谨慎自身”,是说用明安之道谨慎己身。“庸人走在遮蔽的路上,匆匆忙忙地保全生命,是不看重的”,音义:“翳路,乌计切。”宋云:“庸,就是愚。翳,就是塞。”吴云:“翳路,说多。”俞云:“《汉书·甘泉赋》:‘乃登夫凤皇兮,而翳华芝。’注引韦昭曰:‘翳,就是隐。’像庸人走在遮蔽的路上,是说以庸愚之人,而行翳隐之路。”荣谓“庸”读为“容”,《庄子·胠箧》“容成氏”,《六韬·大明》作“庸成

氏"。容亦翳也,行亦路也。容行翳路,偶文以足句耳。周礼巾车:"三侯,三获,三容。"郑司农云:"容者,乏也。待获者所蔽也。"尔雅释宫:"容谓之防。"郭注云:"形如今床头小曲屏风,唱射者所以自防隐。"又月令:"罗网毕翳。"郑注云:"翳,射者所以自隐也。"管子小匡:"兵不解翳。"房注云:"翳所以蔽兵。"是容。翳并隐蔽之器。引伸之,得为凡隐蔽之称。释宫又云:"路。场。猷。行,道也。"是行与路亦同诂。容行翳路,谓障蔽其当由之道,令不知所趋向也。吴胡部郎玉缙云:"公羊传隐元年,疏引春秋说:"庸者,通也。"庸行即信道。翳者,隐也。通与隐相反为义。庸行翳路,犹言通衢僻径也。"按:胡说亦可备一义。"冲",说文作"▯",从行,童声。今多作"冲"。俞云:"此冲字即上文童蒙之"童",因或人言童蒙则活,故杨子应之曰:"▯▯而活,君子不贵也。"字不作"童"而作"▯"者,承上庸行翳路为文,故从行作▯也。"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冲冲读为憧憧。易咸卦:"憧憧往来。"刘瓛注:"意未定也。"五百篇"冲冲如也",义同。"按:陶说是也。广雅释训云:"▯▯,行也。"冲冲而活",谓行无趋向,随众往来,罔之生也,幸而免耳。注"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按:诗烝民文。世德堂本此注上有"秘曰"字,而无"既且"二字,则以为吴司封语,误也。注"越,于"。按:世德堂本无此注。尔雅释诂:"粤。于。爰,曰也。"于。于。粤。越声近义同,详见经传释词。

译“氏”字。容也是翳,行也是路。容、行、翳、路,只是用双音词来补足句子罢了。《周礼·巾车》:“三侯,三获,三容。”郑司农说:“容,就是乏。是等待射手时用来遮蔽的。”《尔雅·释宫》:“容叫做防。”郭璞注说:“形状像现在床头的小曲屏风,是司射者用来自我防护隐蔽的。”又《月令》:“罗网毕翳。”郑玄注说:“翳,是射手用来自我隐蔽的。”《管子·小匡》:“兵不解翳。”房玄龄注说:“翳是用来遮蔽兵器的。”由此可见,容、翳都是隐蔽的器具。引申开来,就成为一切隐蔽事物的通称。《释宫》又说:“路、场、猷、行,都是道的意思。”可见行与路也是同义的。容行翳路,意思是遮蔽其应当行走的道路,使人不知道往哪里去。吴人胡部郎玉缙说:“《公羊传》隐元年疏引《春秋说》:‘庸者,通也。’庸行就是信道。翳者,隐也。通与隐意义相反。庸行翳路,就像说通衢与僻径一样。”按:胡说的观点也可以作为另一种解释。“冲”,《说文》写作“〇”,从行,童声。现在多写作“冲”。俞樾说:“这个冲字就是上文童蒙的‘童’,因为有人问童蒙是否就能活,所以杨雄回答说:‘〇〇而活,君子不看重。’字不写作‘童’而写作‘〇’,是承接上文庸行翳路的文意,所以从行旁写作〇。”陶鸿庆《读法言札记》说:“冲冲读作憧憧。《易·咸卦》:‘憧憧往来。’刘瓛注:‘心意未定。’《五百篇》‘冲冲如也’,意义相同。”按:陶说是正确的。《广雅·释训》说:“〇〇,行走。”冲冲而活,意思是行走没有方向,随众人往来,这是侥幸生存,幸免于难罢了。注“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按:这是《诗·烝民》的文句。世德堂本此注上有“秘曰”二字,而没有“既且”二字,于是认为这是吴司封的话,这是错误的。注“越,于”。按:世德堂本没有这条注。《尔雅·释诂》:“粤、于、爰,都是曰的意思。”于、于、粤、越声音相近意义相同,详见《经传释词》。

楚两龚之絜,其清矣乎?

【注】楚人龚君宾。龚长倩也。当成。哀之世,并为谏大夫,俱着令闻,号曰"两龚"。王莽篡位之后,崇显名贤,复欲用之,称疾,遂终身不仕,絜清其志者也。蜀庄沈冥,

【注】蜀人,姓庄,名遵,字君平。沈冥犹玄寂,泯然无迹之貌。是故成。哀不得而利之,王莽不得而害也。蜀庄之才之珍也,不作苟见,不治苟得,

【注】所谓沈冥也。久幽而不改其操,虽随。和何以加诸?

【注】久幽,谓卖卜于成都。举兹以旃,不亦珍乎!吾珍庄也,居难为也。

【注】人所不能,非难如何?不慕由,即夷矣,何毚欲之有?

【注】许由。伯夷无欲之至,既不可害,亦不可利。

【疏】"楚两龚之絜,其清矣乎",汉书王贡两龚鲍传引同。"蜀庄沈冥",汉书引作"蜀严湛冥"。按:后汉明帝名庄,故改"庄"之字曰"严"。汉书孟康注云:"蜀郡严君平,湛深元默,无欲也。"音义引此注作"渊默"。按:当作"玄默",以深释湛,以玄默释冥也。颜注云:"湛"读曰"沈"。"吴曹侍读元忠云:"此颜据李本法言改读。世说新语栖逸篇:"虽古之沈冥,何以过此?"刘孝标注引杨子李轨注,字并作"沈"。王元长曲水诗序李注引侯巴云:"严君平常病不事,沈冥而死,亦絜矣。"按:此侯氏法言注之仅见者。"不作苟见,不治苟得",汉书引同。颜云:"不为苟显之行,不事苟得之业。"司马云:"见,贤遍切。养诸内而晦诸外,不苟徇名而求利。"久幽而不改其操,虽随。和何以加诸","随"各本皆作"隋"。音义作"随",是其所据本如此,今从之。汉书引同。颜云:"随,随侯珠也;和,和氏璧也。诸,之也。"按:李斯上秦始皇书云:"有和。随之宝。"淮南子览冥云:"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贫。"高注云:"隋侯,汉东之国,姬姓诸侯也。隋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之。后蛇于江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盖明月珠也。楚人卞和得美玉璞于荆山之下,以献武王。王以示玉人,玉人以为石,刖其左足。文王即位,复献之,以为石,刖其右足。抱璞不释而泣血。及成王即位,又献之。成王曰:"先君轻刖而重剖石。"遂剖视之,果得美玉,以为璧,盖纯白夜光。"举兹以旃,不亦珍乎!"治平本"珍"作"宝";钱本作"珍",音义本同,今从之。汉书引亦作"珍"。颜注云:"旃亦之也。言举此人而用之,不亦国之宝乎",俞云:"旃字义不可通。咸曰:"旃,之也。言举此诸德以议之,庄亦宝也。"则增出议字矣。"旃"疑"称"字之误。礼记射义篇注曰:"称犹言也。"按:曲园仅读宋注,知"以"字之为语助,而未检汉书颜注,不知此"以"字之当训用也。论语云:"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马注云:"我为大夫,虽不见任用,必当与闻也。"正此文"以"字之确诂。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承上言随珠和璧皆以用而见珍,惜蜀庄生不遇时,故才不见用耳。"是也。"吾珍庄也,居难为也"者,经传释词云:"居,词也。"易系辞传曰:"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郑。王注并曰:"居,辞也。"诗柏舟曰:"日居月诸。"正义曰:"居。诸者,语助也。故日月传曰:"日乎,月乎",不言居。诸也。"十月之交曰:"择有车马,以居徂向。"居,语助。言择有车马,以徂向也。生民曰:"其香始升,上帝居歆。"居亦语助。上帝居歆,上帝歆也。礼记郊特牲曰:"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居亦语助。居参之,参之也。然则此"居难为也",居亦语助,犹易云"居可知也"。"不慕由,即夷矣",华阳国志蜀郡士女赞自注引作"不慕夷,则由矣"。"何毚欲之有",音义:"毚欲,士衔切,贪也。俗本作"利欲"。"宋。吴本作"利欲",宋云:"何利欲之能动。"按:音义是也。"毚"读为"馋"。玉篇:"馋,不嫌也。"广韵

译楚地两位龚氏的高洁,他们的清廉难道不显著吗?蜀地的庄遵深沉玄寂,因此成帝、哀帝无法用利益诱惑他,王莽也无法加害于他。蜀庄的才德如此珍贵,他不随意显露自己的见解,不谋求不正当的获取,长久处于幽隐之中而不改变自己的节操,即使是随侯珠、和氏璧又怎能超过他呢?举荐这样的人来任用他,难道不是国家的珍宝吗?我珍视庄遵,他处于难以施展抱负的境地。他不羡慕许由,那就是伯夷了,哪里还有什么贪欲呢?

:"馋,不廉。"说文无"馋",古止作"毚"。言君平非许由。伯夷之志不志,岂复有贪欲之念扰其中乎?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庄当王氏擅权,慕伯夷之行,许由实非其类。杨子不欲显言,故游移其辞,以寓意耳。"注"楚人"至"者也"。按:世德堂本此注惟有"楚人龚君宾。龚长倩"八字,以下皆删。汉书王贡两龚鲍传:"两龚皆楚人也。胜字君宾,舍字君倩,二人相友,并著名节,故世谓之楚两龚。胜为郡吏,三举孝廉,再为尉,壹为丞。州举茂才,为重泉令,病,去官。哀帝征为谏大夫,数上书,其言祖述王吉。贡禹之意。二岁余,迁丞相司直。徙光禄大夫,守右扶风。数月,上复还胜光禄大夫。胜言董贤乱制度,繇是逆上指。后岁余,胜乞骸骨,出为渤海太守。积六月,免归。上复征为光禄大夫。会哀帝崩,王莽秉政,胜遂归老于乡里。莽既篡国,遣五威将帅亲奉羊酒存问胜。明年,莽遣使者即拜胜为讲学祭酒,胜称疾不应征。后二年,莽复遣使者奉玺书。太子师友祭酒印。绶,安车驷马迎胜即拜。胜称病笃,使者要说,胜遂不复饮食,积十四日死。死时七十九矣。胜居彭城廉里,后世刻石表其里门。龚舍以龚胜荐,征为谏大夫,病免。复征为博士,又病去。顷之,哀帝遣使者即拜舍为太山太守。舍家居在武原,使者至县请舍,欲令至廷拜授印。绶。舍曰:"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县官?"遂于家受诏,便道之官。既至数月,上书乞骸骨。上征舍,至京兆东湖界,固称病笃。天子使使者收印。绶,拜舍为光禄大夫。数赐告,舍终不肯起,乃遣归。舍亦通五经,以鲁诗教授。舍年六十八,王莽居摄中,卒(一)。"地理志:"楚国,高帝置。宣帝地节元年,更为彭城郡。黄龙元年复故。县七:彭城。留。梧。傅阳。吕。武原。甾丘。"按:今徐州府地。胜,彭城人;舍,武原人,故皆为楚人。彭城,今府治;武原,今邳州西北。汉书"舍字君倩",此注作"长倩",盖弘范所据汉书如此。今汉书作"君倩",疑涉上文"胜字君宾"而误。注"蜀人,姓庄,名遵,字君平"。按:地理志:"后有王褒。严遵。扬雄之徒,文章冠天下。"颜注云:"遵即严君平。"而王贡两龚鲍传颜注引三辅决录云:"君平名尊。"尊。遵字异。按:名遵,字平",盖取洪范"遵王之道,王道平平"为义,则作"遵"是也。华阳国志蜀郡士女赞自注云:"严遵,字君平,成都人也。"注"沈冥犹玄寂,泯然无迹之貌"。按:弘范喜老。庄,故其言如此。司马云:"光谓沈冥言道德深厚,人不能测。"荣谓沈冥者,幽邃之貌,言其潜隐之深。即下文所谓"久幽而不改其操",非专指道德言也。注"是故成。哀不得而利之,王莽不得而害也"。按:以上三注,世德堂本皆节去。王贡两龚鲍传云:"蜀有严君平,扬雄少时从游学,已而仕京师显名,数为朝廷在位贤者称君平德。杜陵李强素善雄,久之,为益州牧,喜谓雄曰:"吾真得严君平矣。"雄曰:"君备礼以待之,彼人可见而不可得诎也。"强心以为不然。及至蜀,致礼与相见,卒不敢言以为从事。乃叹曰:"扬子云诚知人。"君平年九十余,遂以其业终。"注"久幽,谓卖卜于成都。"按:世德堂本亦无此注。王贡两龚鲍传云:"君平卜筮于成都,以为卜筮者贱业,而可以惠众(二)。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蓍龟为言利害。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各因埶导之以善。裁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博览亡不通。依老子。严周之指,著书十万余言。"皇甫谧高士传云:"蜀有富人罗冲者,问君平曰:"君何以不仕?君平曰:"无以自发。"冲为君平具车马。衣粮。君平曰:"吾病耳,非不足也。我有余而子不足,柰何以不足奉有余?"冲曰:"吾有万金,子无儋石,乃云有余,不亦谬乎?"君平曰:"不然。吾前宿子家,人定而役,未息昼夜,

译“馋”意为不廉洁。《说文解字》中没有“馋”字,古时只写作“毚”。这里说严君平并非许由那样的人。伯夷那样的志向,难道还会再有贪欲的念头扰乱内心吗?陶鸿庆在《读法言札记》中说:“严君平正当王氏专权之时,仰慕伯夷的品行,许由其实并非他的同类。扬雄不想明说,所以言辞游移,以此寄托寓意罢了。”

注解说“楚人”到“者也”。按:世德堂本此注只有“楚人龚君宾、龚长倩”八字,以下都删去了。《汉书·王贡两龚鲍传》记载:“两龚都是楚国人。龚胜字君宾,龚舍字君倩,两人互为朋友,都以名节著称,所以世人称他们为‘楚两龚’。龚胜担任郡吏,三次被举荐为孝廉,两次担任县尉,一次担任县丞。州郡举荐为茂才,任重泉县令,因病离职。哀帝征召他为谏大夫,多次上书,其言论祖述王吉、贡禹的意思。两年多后,升任丞相司直。调任光禄大夫,代理右扶风。几个月后,皇上又让龚胜回到光禄大夫的职位。龚胜进言董贤扰乱制度,因此违背了皇上的旨意。一年多后,龚胜请求退休,出任渤海太守。任职六个月,被免职回家。皇上又征召他为光禄大夫。恰逢哀帝驾崩,王莽执政,龚胜于是回乡养老。王莽篡夺政权后,派遣五威将帅亲自捧着羊酒慰问龚胜。第二年,王莽派遣使者当场拜龚胜为讲学祭酒,龚胜称病不应征召。又过了两年,王莽再次派遣使者捧着玺书、太子师友祭酒的印绶,用安车驷马迎接龚胜,当场拜官。龚胜称病重,使者劝说他,龚胜于是不再饮食,过了十四天死去。死时七十九岁。龚胜住在彭城廉里,后世刻石表彰他的里门。龚舍因龚胜的举荐,被征召为谏大夫,因病免职。又被征召为博士,又因病离职。不久,哀帝派遣使者当场拜龚舍为太山太守。龚舍家住在武原,使者到县里请龚舍,想让他到县廷接受印绶。龚舍说:‘王者以天下为家,何必在县官那里?’于是在家中接受诏令,便道赴任。到任几个月后,上书请求退休。皇上征召龚舍,到了京兆东湖界,他坚决称病重。天子派使者收回印绶,拜龚舍为光禄大夫。多次赐假,龚舍始终不肯出仕,于是让他回去。龚舍也通晓五经,以《鲁诗》教授学生。龚舍六十八岁时,在王莽居摄期间去世。”

《地理志》记载:“楚国,高帝设置。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恢复旧制。辖县七个:彭城、留、梧、傅阳、吕、武原、甾丘。”按:即今徐州府地。龚胜是彭城人,龚舍是武原人,所以都是楚国人。彭城,即今府治所在地;武原,即今邳州西北。《汉书》中“龚舍字君倩”,此注作“长倩”,大概弘范所依据的《汉书》如此。现在《汉书》作“君倩”,可能是受上文“龚胜字君宾”的影响而误写。

注解说“蜀人,姓严,名遵,字君平”。按:《地理志》记载:“后来有王褒、严遵、扬雄等人,文章冠绝天下。”颜师古注说:“严遵就是严君平。”而《王贡两龚鲍传》颜师古注引《三辅决录》说:“君平名尊。”“尊”与“遵”字义不同。按:名遵,字平,大概取《洪范》“遵王之道,王道平平”之意,那么写作“遵”是正确的。《华阳国志·蜀郡士女赞》自注说:“严遵,字君平,成都人。”

注解说“沈冥犹玄寂,泯然无迹的样子”。按:弘范喜好老庄,所以这样说。司马光说:“光认为沈冥是说道德深厚,人不能测度。”荣氏认为沈冥是幽深貌,说其潜隐之深。即下文所说的“久幽而不改其操”,并非专指道德而言。

注解说“因此成帝、哀帝不能利用他,王莽不能害他”。按:以上三注,世德堂本都删去了。《王贡两龚鲍传》说:“蜀中有严君平,扬雄年轻时跟随他游学,后来扬雄在京城做官显名,多次为朝廷在位的贤者称赞严君平的德行。杜陵人李强一向与扬雄交好,后来担任益州牧,高兴地对扬雄说:‘我真正得到严君平了。’扬雄说:‘您备齐礼节对待他,那个人可以相见但不能使他屈服。’李强心里认为不是这样。等到到了蜀地,备礼相见,最终不敢让他担任属吏。于是感叹说:‘扬子云确实了解人。’严君平九十多岁,最终以其学业终老。”

注解说“久幽,指在成都卖卜”。按:世德堂本也没有此注。《王贡两龚鲍传》说:“严君平在成都占卜,认为占卜是低贱的职业,但可以惠及众人。有人问邪恶不正的问题,就依据蓍龟说出利害。对儿子说依据孝道,对弟弟说依据顺从,对臣子说依据忠诚,各自因势利导使之向善。每天只接待几个人,得到一百钱足够自养,就关闭店铺放下帘子讲授《老子》,博览群书没有不通晓的。依据《老子》、《严周》的宗旨,著书十多万言。”皇甫谧《高士传》说:“蜀中有富人罗冲,问严君平说:‘您为什么不仕?’严君平说:‘没有自我表现的机会。’罗冲为严君平准备车马、衣粮。严君平说:‘我病罢了,并非不足。我有剩余而你不足,怎么能用不足来奉养有余?’罗冲说:‘我有万金,你没有一石粮食,却说有余,不也荒谬吗?’严君平说:‘不是这样。我之前借宿在你家,夜深了仆役还未休息,昼夜……”

汲汲未尝有足。今我以卜为业,不下床而钱自至,犹余数百,尘埃厚寸,不知所用。此非我有余而子不足乎?"冲大惭。君平叹曰:"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竟不仕。"注"许由。伯夷无欲之至,既不可害,亦不可利"。按:弘范训毚为害,训欲为利,故释之如此。荀子修身云:"伤良曰谗,害良曰贼。"广雅释诂云:"谗,贼也。"毚。谗同声通用。孟子:"养心莫善于寡欲。"赵注云:"欲,利欲也。"然则"何毚欲之有",谓谗贼之所不能加,利欲之所不能动也。(一)自"两龚皆楚人也"至"王莽居摄中,卒"止,盖节录汉书本传,错综成文。(二)"众"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

译汲汲营营的人从未有过满足的时候。如今我靠占卜为业,不用下床钱财自然到来,还剩余几百钱,上面堆积的灰尘厚达一寸,都不知道拿它们做什么用。这难道不是我有余而你不足吗?”冲感到非常惭愧。君平感叹道:“增加我钱财的,损害我的精神;成就我名声的,毁灭我的生命。”最终没有出仕做官。“注”许由、伯夷是欲望极少的典范,既不能伤害他们,也不能利诱他们”。按:弘范将“毚”训释为害,将“欲”训释为利,所以这样解释。《荀子·修身》说:“伤害善良的人叫谗,危害善良的人叫贼。”《广雅·释诂》说:“谗,就是贼。”“毚”与“谗”同音通用。《孟子》说:“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赵岐注说:“欲,就是利欲。”那么“何毚欲之有”,意思是谗贼所不能施加,利欲所不能动摇的。(一)从“两龚都是楚地人”到“王莽居摄期间,去世”为止,大概是节录《汉书》本传,交错综合而成文。(二)“众”字下面原本有旁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来表示句读,现在删除。

或问:"尧将让天下于许由,由耻,有诸?"曰:"好大者为之也。顾由无求于世而已矣。允□尧儃舜之重,则不轻于由矣。

【注】允,信也。□,知也。好大累克,巢父洒耳,不亦宜乎?

【注】累,积;克,胜也。积大言以相胜也。巢父洗耳河濒,河主逐之,皆非通理之谈。灵场之威,宜夜矣乎!"

【注】灵场,鬼神之坛祠也。灵坛所以为威,可冥夜,不可经白日。偏谬之谈可独说,不可核诸实。

【疏】"或问尧将让天下于许由,由耻,有诸"者,庄子逍遥游云:"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释文:"许由,隐人也,隐于箕山。"司马云:"颍川阳城人。"简文云:"阳城槐里人。"李云:"字仲武。"按:亦见吕氏春秋求人。史记伯夷列传云:"说者曰尧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不受,耻之逃隐。"好大者为之也,顾由无求于世而已矣"者,吴云:"好大言者为此,无其实。由,隐者也,无所求于世,其行止此耳。"按:陆士衡演连珠李注引谯周古史考云:"许由,尧时人也。隐箕山,恬怕养性,无欲于世。尧礼待之,终不肯就。时人高其无欲,遂崇大之,曰:"尧将以天下让许由,由耻闻之,乃洗其耳。"谯语正本此文。"允□尧儃舜之重",世德堂本"□"作"哲"。按:说文:"哲,知也。□,古文"哲",从三吉。"□即古文"哲"之省。诗下武:"世有哲王。"释文:"哲王,本又作"□"。"又抑:"靡哲不愚。"释文出"靡□"云:"本又作"哲"。"晋书文帝纪:"惟公经德履哲。"何超音义:"履哲,本或作"□",与"哲"同。"此文治平本。钱本皆作"□",当是旧本如此。音义:"儃舜,蝉战切。"按:说文:"嬗,一曰传也。"汉书律历志云:"舜处虞之妫汭,尧嬗以天下。"此正字也。经典多假"禅"为之。孟子云:"唐。虞禅。"或假"擅"为之,荀子正论云:"尧。舜擅让。"此文则以"儃"为之。后人于"嬗攘"字习用"禅让",故律历志颜注云:"嬗,古禅让字也。"正论杨注云:"擅与禅同。"此文司马注亦云"儃与禅同"也。伯夷列传云:"尧将逊位,让于虞舜。舜。禹之间,岳牧咸荐(一),乃试之于位。典职数十年,功用既兴,然后授政,示天下重器。王者大统,传天下若斯之难也。"允□尧儃舜之重,则不轻于由矣"者,重,犹难也。言学者诚知尧禅舜之难,则知必无轻以天下让许由之事也。"巢父洒耳",治平本"洒"作"洗",今依钱本。音义:"洒耳,音洗。"是音义本亦作"洒"也,实皆"洒"之假。说文:"洒,涤也。"曹子建七启李注引皇甫谧逸士传云:"巢父者,尧时隐人,常山居,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时人号曰巢父也。"洒耳事书传多属之许由,具见陆士衡演连珠李注引。惟彼注又引皇甫谧高士传云:"巢父闻许由之为尧所让也,以为污,乃临池水而洗耳。"则以属之巢父。后汉书严光传载光谓光武云:"昔唐尧着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演连珠亦云:"巢箕之叟,不眄丘园之币;洗渭之民,不发傅严之梦。"李注云:"书传之说洗耳,参差不同。陆既以巢箕为许由,洗耳为巢父,且复水名不一,或亦洗于渭乎?"此皆以洗耳为巢父事,与法言此文合。演连珠刘孝标注谓:"或言巢父即许由。"李注亦云:"或曰许由夏常居巢,故一号巢父,不可知也。"则又以巢。许为一人。然诸书记巢。许问答之语,其非一人可知。盖事出假托,传述参差,不足怪也。注"允,信也。□,

译有人问:“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感到羞耻,有这回事吗?”回答说:“这是喜好夸大的人编造的。只不过许由对世间无所求罢了。如果确实知道尧禅让给舜的慎重,那么就不会轻易认为尧会把天下让给许由了。”

【注】允,确实。□,知道。喜好夸大的人编造这些,巢父在河边洗耳,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注】累,积累;克,胜过。用夸大的言辞互相胜过。巢父在河边洗耳,河神驱逐他,这些都不是通达事理的说法。鬼神祭祀的威严,适合在夜晚显现,不适合在白天。偏颇谬误的言论可以独自说说,但不能用事实来检验。

【疏】“有人问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感到羞耻”这一句,庄子《逍遥游》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说:‘太阳月亮出来了,小火把还不熄灭,它发出的光,不是很难吗?及时雨降下了,还在浇灌,它带来的润泽,不是徒劳吗?先生您出来治理天下,天下已经治理好了,而我却还占据着这个位置,我自己看自己很欠缺,请让我把天下交给您。’许由说:‘您治理天下,天下已经治理好了,而我还要代替您,我是为了求名吗?名是实的附属品,我是为了求附属品吗?鹪鹩在深林中筑巢,不过占用一根树枝;偃鼠在河边喝水,不过装满肚子。您回去吧,我对天下没有什么用处!厨师即使不做饭,主持祭祀的人也不会越过自己的职责去代替他。’《释文》说:‘许由,是隐士,隐居在箕山。’司马彪说:‘颍川阳城人。’简文帝说:‘阳城槐里人。’李轨说:‘字仲武。’按:《吕氏春秋·求人》也有记载。《史记·伯夷列传》说:‘传说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接受,感到羞耻而逃避隐居。’‘这是喜好夸大的人编造的,只不过许由对世间无所求罢了’这一句,吴氏说:‘喜好夸大的人编造这些,没有事实根据。许由是隐士,对世间无所求,他的行为就是这样罢了。’按:陆机《演连珠》李善注引用谯周《古史考》说:‘许由,是尧时的人。隐居在箕山,淡泊宁静修养本性,对世间没有欲望。尧以礼相待他,他始终不肯接受。当时的人推崇他的无欲,于是夸大其词,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听到后感到羞耻,于是洗耳朵。’谯周的话正是根据这篇文章。’‘确实知道尧禅让给舜的慎重’,世德堂本‘□’作‘哲’。按:《说文》:‘哲,知道。□,古文的‘哲’,由三个‘吉’组成。’□就是古文‘哲’的省略。《诗经·下武》:‘世有哲王。’《释文》:‘哲王,原本又作‘□’。’又《诗经·抑》:‘靡哲不愚。’《释文》列出‘靡□’说:‘原本又作‘哲’。’《晋书·文帝纪》:‘惟公经德履哲。’何劭音义:‘履哲,原本有的作‘□’,与‘哲’相同。’这篇文章治平本、钱本都作‘□’,应当是旧本就是这样。音义:‘儃舜,蝉战切。’按:《说文》:‘嬗,一说是传。’《汉书·律历志》说:‘舜处在虞地的妫汭,尧把天下传给他。’这是正字。经典中多用‘禅’代替。《孟子》说:‘唐、虞禅。’有的用‘擅’代替,《荀子·正论》说:‘尧、舜擅让。’这篇文章则用‘儃’代替。后人对于‘嬗攘’字习惯用‘禅让’,所以《律历志》颜师古注说:‘嬗,古禅让字。’《正论》杨倞注说:‘擅与禅相同。’这篇文章司马彪注也说‘儃与禅相同’。《伯夷列传》说:‘尧将要退位,让给虞舜。舜、禹之间,岳牧都推荐(一),于是让他们在职位上试用。担任职事几十年,功业已经兴起,然后才授予政权,显示天下重器。王者的大统,传天下像这样艰难。’‘确实知道尧禅让给舜的慎重,那么就不会轻视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这件事了’这一句,重,就是难。意思是学者如果确实知道尧禅让给舜的艰难,就知道一定不会有轻易把天下让给许由的事情。‘巢父洗耳’,治平本‘洒’作‘洗’,现在依据钱本。音义:‘洒耳,音洗。’说明音义原本也作‘洒’,实际上都是‘洒’的假借。《说文》:‘洒,洗涤。’曹植《七启》李善注引用皇甫谧《逸士传》说:‘巢父,是尧时的隐士,常在山上居住,以树为巢,睡在上面。当时的人称他为巢父。’洗耳的事,书传多归于许由,详见陆机《演连珠》李善注。但那个注又引用皇甫谧《高士传》说:‘巢父听说许由被尧让位,认为这是污秽,于是到池水边洗耳朵。’这就归于巢父。《后汉书·严光传》记载严光对光武帝说:‘从前唐尧显扬德行,巢父洗耳朵。士人本来有志向,何必逼迫他呢?’《演连珠》也说:‘巢父和箕山的老人,不看重丘园的币帛;洗渭水的百姓,不引发傅说和严光的梦。’李善注说:‘书传中关于洗耳朵的说法,参差不一。陆机既然把巢父和箕山老人当作许由,把洗耳朵当作巢父的事,而且水名也不一致,或者也在渭水洗吗?’这些都是把洗耳朵当作巢父的事,与《法言》这篇文章相符。《演连珠》刘孝标注说:‘有人说巢父就是许由。’李善注也说:‘有人说许由夏天常住在巢,所以也号巢父,不可知。’这就又把巢父和许由当作一人。然而各种书记载巢父和许由问答的话,他们不是同一人可以知道。大概事情出于假托,传述参差,不足为怪。注‘允,确实。□,

知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凡传注训哲为知者,音家皆读知为"智"。然方言:"党。晓。哲,知也。"兼释晓义,当读知如字。诗鸿雁:"维此哲人。"郑笺云:"此哲人谓知王之意及之子之事者。"则郑亦以知晓字训哲。哲人,犹云晓人也。本书孝至云:"知哲圣人之谓俊。"谓智足以知圣人者,谓之俊。亦以哲为知晓之知。此文"允□",明是诚知之义。弘范此训,当从本读。司马云:"光谓信以尧禅舜之重为智,则必不轻授天下于由矣。"失之。注"累积"至"胜也"。按:说文:"絫,增也。"俗作"累"。"累克",谓层累而上以竞高也。盖尧让天下为高矣,而许由耻之不受,是许由高于尧也。由耻尧之以天下见让为高矣,而巢父闻其言而洒耳,则尤高于由也。以此相胜,可至无穷,故曰累克。音义:"累克,俗本误作"刻"。"按:此以音同而误。宋。吴本作"刻",吴云:"累刻,犹累日也。"无异燕说郢书矣。注"巢父"至"之谈"。按:世德堂本删此注,"河濒"治平本作"河滨",今依钱本。说文:"濒,水□也。"诗召旻释文引张揖字诂云:"濒,今滨。"则濒是古"滨"字也。艺文类聚三十六引魏隶高士传云:"巢父闻由为尧所让,以为污,乃临池水而洗其耳。池主怒曰:"何以污我水?"河主即池主耳。注"灵场"至"诸实"。按:世德堂本删"祠也"二字,"冥夜"误"宜夜",又无"偏谬之谈可独说,不可核诸实"句。治平本"核"作"校",此形近而误,今据钱本订正。说文:"场,祭神道也。"孟子:"筑室于场。"赵注云:"场,祭祀坛场也。"国语楚语:"坛场之所。"韦注云:"除道曰场。"汉书郊祀志:"能知四时牺牲,坛场上下,氏姓所出者,以为宗。"臣瓒注云:"平地为场(二)。"是灵场为鬼神之坛祠也。荀子解蔽云:"冥冥而行者,见寝石以为伏虎也,见植林以为后人也,冥冥蔽其明也。"杨注云:"冥冥,暮夜也。"又云:"凡人之有鬼也,必以其感忽之间,疑玄之时正之。此人所以无有而有无之时也。"注云:"必以此时定其有鬼也。无有,谓以有为无也;有无,谓以无为有也。"按:荀子以此喻百家异说之蔽,法言此文,意亦犹是。弘范引伸其辞,正用荀义。吴云:"灵坛鬼神之威,施于暮夜则见悚;虚诞累久之说,施于庸常则见信。"司马云:"妄言可以欺愚,不可以诬智。"并与弘范义同。俞云:"杨子因或问尧让天下于许由而为此说。灵场者,禅位之坛也。郑康成注尚书大传曰:"古者天子命大事,命诸侯,则为坛国之外。尧聚诸侯,命舜陟位居摄,致天下之事使大录之。"其后,汉。魏之事,循用此义。故魏公卿上尊号奏有曰"遵大鹿之遗训,遂于繁昌筑灵坛,皇帝乃受天下之籍"云云。此灵场之义也。杨子以为帝者禅位,其事至大,其礼至严,若如或说尧让天下于许由,则以天下之重轻相传受,灵场之威不必在白日,而宜在冥夜矣,岂其然乎?故曰:"灵场之威,宜夜矣乎!"说者以灵场为鬼神坛祠,斯失其义。且如李说,灵场之威实宜于夜,"矣乎"之文,施之不当矣。"按:此承"好大累克"而言,灵场之威喻传言之妄,夜喻庸愚,旧注并皆明憭。曲园以灵场为禅位之谈,义转肤浅。至云"如李说,则"矣乎"之文施之不当",尤为无理。本书用"矣乎"字多为唱叹之辞。如云"人心其神矣乎","延陵季子之于乐也,其庶矣乎","聪明其至矣乎","雷震乎天云云其事矣乎","仪。秦其才矣乎","孝至矣乎","麟之仪仪,凤之师师,其至矣乎","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皆是,何云施之不当耶?且此与上文"不亦宜乎"相叠为文,两"宜"字,两"乎"字,义皆相应。如俞说,则属辞之妙全失矣。(一)"牧"字原本讹作"收",据史记伯夷列传改。(二)据汉书郊祀志注,此为师古曰,非臣瓒注。

译知也。按:世德堂本没有这条注释。凡是传注将“哲”训释为“知”的,音韵学家都将“知”读作“智”。然而《方言》说:“党、晓、哲,都是知的意思。”兼有“晓”的含义,应当将“知”读作本音。《诗经·鸿雁》说:“只有这些哲人。”郑玄笺注说:“这些哲人是指知晓王的心意以及许由之事的人。”那么郑玄也是用“知晓”的“知”来训释“哲”。哲人,就是说晓人。本书《孝至》篇说:“知、哲、圣,称为俊。”意思是智慧足以知晓圣人的人,称为俊。也是将“哲”作为知晓的“知”。这里的“允□”,明显是诚知的意思。弘范的这个训释,应当遵从本音。司马光说:“光认为,如果认为尧禅让舜的重任是明智的,那么尧就一定不会轻易将天下授予许由了。”这是错误的。注释“累积”到“胜也”。按:《说文解字》说:“絫,增加的意思。”俗写作“累”。“累克”,是指层层叠加向上以竞争高低。大概尧让出天下算是高了,而许由以接受为耻不肯接受,这是许由比尧更高。许由以尧将天下让给他为高而感到羞耻,而巢父听到这话后洗耳,那就比许由更高了。这样互相超越,可以无穷无尽,所以叫累克。音义说:“累克,俗本误作‘刻’。”按:这是因为音同而造成的错误。宋本、吴本作“刻”,吴说:“累刻,就像累日一样。”这和燕说郢书没有什么区别。注释“巢父”到“之谈”。按:世德堂本删去了这条注释,“河濒”治平本作“河滨”,现在依据钱本。《说文解字》说:“濒,水边。”《诗经·召旻》释文引用张揖《字诂》说:“濒,就是现在的滨。”那么濒是古“滨”字。《艺文类聚》卷三十六引用魏隶《高士传》说:“巢父听说许由被尧让位,认为这玷污了自己,就到池水边洗耳朵。池主生气地说:‘为什么污染我的水?’”河主就是池主。注释“灵场”到“诸实”。按:世德堂本删去了“祠也”二字,“冥夜”误作“宜夜”,又没有“偏谬之谈可独说,不可核诸实”这一句。治平本“核”作“校”,这是形近而误,现在根据钱本订正。《说文解字》说:“场,祭祀神明的道路。”《孟子》说:“在场上建造房屋。”赵岐注说:“场,是祭祀的坛场。”《国语·楚语》说:“坛场所在的地方。”韦昭注说:“清理道路叫场。”《汉书·郊祀志》说:“能知晓四季牺牲、坛场上下、姓氏出处的人,作为宗。”臣瓒注说:“平地叫场。”由此可见灵场是鬼神的坛祠。《荀子·解蔽》说:“在昏暗不明的情况下行走的人,看见卧石以为是伏虎,看见树林以为是后面有人,昏暗遮蔽了他们的视力。”杨倞注说:“冥冥,是暮夜。”又说:“大凡人们相信有鬼,必定是在感觉恍惚、疑惑玄妙的时候确定的。这就是人们把没有当作有、把有当作没有的时候。”注说:“必定在这个时候确定有鬼。无有,是说把有当作无;有无,是说把无当作有。”按:荀子用这个比喻百家异说的蒙蔽,《法言》这篇文章,意思也是如此。弘范引申其辞,正是运用荀子的义理。吴说:“灵坛鬼神的威严,施加于暮夜就显现出恐惧;虚诞累久的说法,施加于庸常就显现出可信。”司马光说:“妄言可以欺骗愚人,不可以蒙蔽智者。”都与弘范的义理相同。俞樾说:“扬雄因为有人问尧让天下给许由而发表这个议论。灵场,是禅位的坛场。郑康成注《尚书大传》说:‘古代天子任命大事、任命诸侯,就在国都之外筑坛。尧聚集诸侯,任命舜升位代理,将天下事务交给他总领。’后来,汉、魏的事情,沿袭使用这个义理。所以魏公卿上尊号奏章有说‘遵循大鹿的遗训,于是在繁昌筑灵坛,皇帝于是接受天下的籍册’等等。这是灵场的义理。扬雄认为帝王禅位,事情极大,礼仪极严,如果像有人所说尧让天下给许由,那么将天下的重任轻易相传,灵场的威严不必在白天,而应该在黑夜了,难道是这样吗?所以说:‘灵场的威严,应该在黑夜吧!’解说者将灵场当作鬼神坛祠,这就失去了它的义理。而且像李说,灵场的威严确实适宜在夜晚,‘矣乎’的文辞,使用得不恰当。”按:这是承接“好大累克”而言,灵场的威严比喻传说的虚妄,夜比喻庸愚,旧注都明白清楚。曲园将灵场当作禅位的谈论,义理反而肤浅。至于说“像李说,那么‘矣乎’的文辞使用得不恰当”,尤其没有道理。本书使用“矣乎”字多为感叹之辞。如说“人心其神矣乎”,“延陵季子之于乐也,其庶矣乎”,“聪明其至矣乎”,“雷震乎天云云其事矣乎”,“仪、秦其才矣乎”,“孝至矣乎”,“麟之仪仪,凤之师师,其至矣户”,“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户”都是,为什么说使用得不恰当呢?而且这与上文“不亦宜乎”重叠为文,两个“宜”字,两个“乎”字,义理都相应。如果像俞说,那么属辞的妙处就完全失去了。(一)“牧”字原本讹作“收”,根据《史记·伯夷列传》改正。(二)根据《汉书·郊祀志》注,这是师古说的,不是臣瓒注。

朱鸟翾翾,归其肆矣。

【注】朱鸟,燕别名也。肆,海肆也。或曰:"奚取于朱鸟哉?"曰:"时来则来,时往则往,

【注】取其春来秋往,随时宜也。能来能往者,朱鸟之谓与?"

【注】不愆寒暑之宜,能知去就之分。

【疏】"朱鸟翾翾,归其肆矣"者,音义:"翾翾,许缘切,飞貌。"按说文:"翾,小飞也。"徐氏灏说文注笺云:"翾者,轻举之貌。重言之,则曰翾翾。广雅释训:"翾翾。翻翻。骞骞。□□,飞也。"皆一声之转也。"按:此盖子云久处伪朝,苦其拘束,思归蜀不得,故见秋燕之去而叹其能肆其志也。"时来则来,时往则往"云云者,月令:"仲春之月玄鸟至。"郑注云:"燕以施生时来,巢人堂宇。"又:"仲秋之月玄鸟归。"注云:"归谓去蛰也。"凡鸟随阴阳者,不以中国为居。左传昭公篇:"玄鸟氏,司分者也。"杜注云:"以春分来,秋分去。"所谓时来则来,时往则往也。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二者各有所短,则以人而不如鸟矣。故曰:"能来能往者,朱鸟之谓与?"注"朱鸟,燕别名也"。按:广雅释鸟云:"玄鸟,朱鸟,燕也。"然则朱鸟。玄鸟异名同物。弘范说正本稚让。宋云:"朱鸟,随阳之鸟,谓雁也。雁以时来时往,何独燕哉?"吴云:"朱鸟,凤也。(凤,世德堂本误"鴈",今据纂图互注本。)南方朱鸟,羽虫之长。大戴礼云"羽虫三百六十,凤为之长",是也。"此皆杜撰故训,妄更旧说。广雅王疏驳宋说云:"燕颔下色赤,故谓之朱鸟。且说文云:"翾,小飞也。"韩诗外传云:"翾翾十步之雀。"是翾翾为小鸟翻飞之貌,惟燕雀之属为然。故晋夏侯湛玄鸟赋云"擢翾翾之丽容,挥连翩之玄翼"也。若鴈色遍体苍黑,不得言朱鸟。又翰飞戾天,不得言翾翾矣。"按:王说至当。凤翔千仞,尤不得以翾翾为言。则吴说亦可以此驳之也。注"肆,海肆也"。按:音义云:"注非也。朱鸟往来以时,不累其身,放肆自遂。"温公亦用此说,于义为长。五百云:"周之士也肆,秦之士也拘。"此"肆"字与同义。

  或问:"韩非作说难之书,而卒死乎说难,敢问何反也?"

【注】韩非作书言说难是也。而西入关干秦王,伏剑死云阳,故曰何反。曰:"说难盖其所以死乎?"曰:"何也?"曰:"君子以礼动,以义止,合则进,否则退,确乎不忧其不合也。夫说人而忧其不合,则亦无所不至矣。"或曰:"说之不合,非忧邪?"曰:"说不由道,忧也;由道而不合,非忧也。"

【注】讥其本自挟诡情以说秦。

【疏】"韩非作说难之书"者,音义:"说难,刘伯庄史记音义曰:"说难,上式拙切,下如字。"司马贞史记索隐曰:"说音税,难音奴(各本皆误"如",今依史记正。)干切。言游说之道为难,故曰说难。"(各本无"曰"字,今依史记补。又各本此下尚有"其书辞甚高"云云。按:此乃索隐解释史记具载说难篇于韩非传之义,与法言此文全不相涉,音义无引用之理。此皆后刻书者依史记窜入,故于"故曰说难"句既脱"曰"字,又"其书辞甚高"误作"书其辞",皆妄人窜改之迹也。)按:史记老庄申韩传云:"韩非观往者得失之变,故作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十余万言。然韩非知说之难,为说难书甚具,终死于秦,不能自脱。"索隐于"十余万言"下云:"说难者,说前人行事与己不同而诘难之,故其书有说难篇。"又于"不能自脱"下云:"言游说之道为难,故曰说难。"前后自相违异至此,义甚可疑。盖韩非书有说难篇,有难篇,史记原文当作"孤愤。五蠹。内外储说。说林。难十余万言"。索隐说"前人行事"云云,乃释难篇之义。至下文"游说之道"云云,乃释说难篇之义。自史记传写"说"。"林"二字误倒,读者乃以内外储说之"说"字属"林",而以下"说"字属"难",以难为说难,因于索隐"难

译朱鸟轻快地飞翔,回到了它的栖息之地。

【注】朱鸟,是燕子的别名。肆,指海边的栖息地。有人问:“为什么要取象于朱鸟呢?”回答说:“时机到来就飞来,时机离去就飞走,

【注】取的是它春天来、秋天去,顺应时宜的意思。能够来去自如的,说的就是朱鸟吧?”

【注】不违背寒暑的适宜,能懂得进退的分别。

【疏】“朱鸟翾翾,归其肆矣”这一句,音义解释说:“翾翾,音许缘,形容飞翔的样子。”查考《说文解字》:“翾,指小鸟飞翔。”徐灏在《说文解字注笺》中说:“翾,是轻举飞翔的样子。重叠使用,就说翾翾。”《广雅·释训》:“翾翾、翻翻、骞骞、□□,都是飞翔的意思。”这些都是声音相近而意义相通。按:这大概是扬雄长期身处伪朝,苦于受到拘束,想回蜀地而不能,所以看到秋燕离去,感叹它能放纵自己的志向。“时来则来,时往则往”等语,《礼记·月令》说:“仲春之月,玄鸟到来。”郑玄注说:“燕子在施生之时到来,在人的堂屋筑巢。”又说:“仲秋之月,玄鸟归去。”注说:“归去是指离开蛰伏之地。”凡是随阴阳变化而迁徙的鸟,不把中原当作永久居所。《左传·昭公篇》:“玄鸟氏,是掌管春分秋分的。”杜预注说:“春分来,秋分去。”这就是所谓的时来则来,时往则往。山林之士,去了就不能返回;朝廷之士,进入了就不能退出。这两者各有短处,那么人就不如鸟了。所以说:“能来能往的,说的就是朱鸟吧?”注解说“朱鸟,是燕子的别名”。查考《广雅·释鸟》说:“玄鸟、朱鸟,都是燕子。”那么朱鸟和玄鸟是异名同物。弘范的说法本于稚让。宋人说:“朱鸟,是随阳而飞的鸟,指的是大雁。大雁按时来去,难道只有燕子如此吗?”吴人说:“朱鸟,是凤凰。(凤凰,世德堂本误作“雁”,现在根据纂图互注本改正。)南方的朱鸟,是羽虫的首领。《大戴礼记》说“羽虫三百六十,凤凰是它们的领袖”,这是对的。”这些都是杜撰的故训,妄改旧说。《广雅》王念孙疏证驳斥宋说时说:“燕子下巴颜色发红,所以叫朱鸟。况且《说文解字》说:“翾,指小鸟飞翔。”《韩诗外传》说:“翾翾十步之雀。”可见翾翾是小鸟翻飞的样子,只有燕雀这类才如此。所以晋代夏侯湛《玄鸟赋》说“展现翾翾的丽容,挥动连翩的黑翼”。如果大雁全身苍黑,就不能叫朱鸟。而且大雁高飞冲天,也不能用翾翾来形容。”按:王念孙的说法非常恰当。凤凰翱翔千仞,更不能用翾翾来形容。那么吴说的观点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来驳斥。注解说“肆,指海肆”。查考音义说:“注解说错了。朱鸟按时往来,不拖累自身,放纵自遂。”司马光也采用这个说法,在义理上更为妥当。五百说:“周代的士人自由,秦代的士人拘束。”这里的“肆”字与那个意思相同。

有人问:“韩非写了《说难》这本书,却最终死于游说之难,请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相反的情况?”

【注】韩非写书论述游说之难是对的。但他西入函谷关游说秦王,在云阳伏剑自杀,所以说为什么相反。回答说:“游说之难大概就是他死的原因吧?”问:“为什么呢?”回答说:“君子依礼而动,依义而止,相合就进,不合就退,坚定而不担忧自己的主张不被采纳。游说别人却担忧不被采纳,那就会无所不用其极了。”有人问:“游说不被采纳,难道不是担忧吗?”回答说:“游说不符合道义,那是担忧;符合道义而不被采纳,那就不是担忧了。”

【注】讥讽他本来怀着诡诈之情去游说秦国。

【疏】“韩非作说难之书”这一句,音义解释说:“说难,刘伯庄《史记音义》说:‘说难,上读式拙切,下读如字。’司马贞《史记索隐》说:‘说音税,难音奴干切。意思是游说之道很难,所以叫说难。’”按:《史记·老庄申韩列传》说:“韩非观察以往得失的变化,所以写了《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等十余万言。然而韩非知道游说之难,写《说难》一书非常详尽,最终死在秦国,不能自我解脱。”索隐在“十余万言”下说:“说难,是说前人行事与自己不同而诘难他们,所以书中有《说难》篇。”又在“不能自脱”下说:“意思是游说之道很难,所以叫说难。”前后自相矛盾到了这种地步,意义非常可疑。大概韩非的书有《说难》篇,有《难》篇,《史记》原文应当是“《孤愤》《五蠹》《内外储说》《说林》《难》十余万言”。索隐解释“前人行事”等语,是解释《难》篇的意义。至于下文“游说之道”等语,是解释《说难》篇的意义。自从《史记》传写时“说”、“林”二字误倒,读者就把《内外储说》的“说”字归到“林”上,而把下面的“说”字归到“难”上,把《难》当作《说难》,因此在索隐“难

者"字及"难篇"字上各增一"说"字。于是,索隐于"说难"字一篇之中乃有两解,不可通矣。史记叙韩非著书十余万言,举孤愤等五篇目,而不举说难者,以下文别有"为说难书甚具"一语,故不复重出耳。韩非子说难云"凡说之难,非吾知之有以说之之难也"以下云云,皆论游说之难,明"难"读如字,必不得以诘难为训也。"而卒死乎说难"者,非传云:"秦王见孤愤。五蠹之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及急,乃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害之,毁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幷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集解引战国策云:"秦王封姚贾千户,以为上卿。韩非短之曰:"贾,梁监门子,盗于梁,臣于赵而逐。取世监门子,梁大盗,赵逐臣,与同社稷之计,非所以励群臣也。"王召贾问之,贾答云云,乃诛韩非也。"按:秦策文,此非卒以说难而死之事也。俞云:"下"难"字,衍文也。此本云:"韩非作说难之书,而卒死乎说。"盖伤其知说之难,而终以说秦王为李斯。姚贾所毁害致死也。太史公曰:"余独悲韩子为说难而不能自脱耳。"亦是此意。今作"死乎说难",义不可通。且如此,则或人已知韩非之死由于说难矣,何以杨子又应之曰:"说难盖其所以死乎?"然则此文"卒死乎说"下不当有"难"字,盖涉上下文并言说难而衍。"荣按:"死乎说难",谓以游说之难为而死,"难"非衍字。说难云:"说不行而有败,则见疑。如此者身危。"索隐云:"是恩意未深,辄评时政,不为所信,更致嫌疑。"非在秦未见信用,而辄短其重臣于王,正其所谓如此者身危者。知其难而犹犯之,终以取死。然则非之死果由于说之难也。曲园习知说难为篇目,故疑"死于说难"为义不可通。不知此正用非语以着其不能自脱,所以云"何反"。若无"难"字,则语弱而义不见矣。"说难盖其所以死乎"者,谓以说为难而忧之者,是正所以取死之道也。司马云:"宋。吴本无"其"字。"君子以礼动,以义止,合则进,否则退,确乎不忧其不合也"者,孟子云:"孔子进以礼,退以义。"论语云:"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音义:"确,苦角切。"司马云:"确乎,守正不移貌。"夫说人而忧其不合,则亦无所不至矣"者,论语云:"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郑注云:"言谄佞邪媚无所不至也。"说之不合,非忧邪",司马云:"宋。吴本作"非忧说之不合非邪"。"又云:"邪,余遮切。"说不由道,忧也;由道而不合,非忧也"者,孔子世家云:"颜回曰:"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注"伏剑死云阳"。按:宋云:"李斯遗非药自杀。注谓"入关干秦王,伏剑死",未知其据也。"今考秦始皇本纪:"十四年,韩非使秦。用李斯谋,留非。非死云阳。"正义引括地志云:"云阳城在雍州云阳县西八十里,秦始皇甘泉宫在焉。"此非死云阳之证。非传惟云"李斯遗非药,使自杀",不云非饮药死。秦策谓秦王乃复使姚贾而诛韩非。非传亦云:"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明非死以诛。贾谊新书阶级云:"古者大臣在大谴大诃之域者,闻谴诃则白冠厘缨,盘水加剑,造请室而请其罪耳。其有大罪者,闻令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非之诛死,当用此法,故云伏剑耳。注"讥其本自挟诡情以说秦"。按:世德堂脱"其"字,又"诡情"误"诡愦"。

译在“者”字及“难篇”二字之上,各增加一个“说”字。于是,索隐在《说难》这一篇中就有两种解释,无法贯通了。《史记》叙述韩非著书十余万字,列举《孤愤》等五篇篇名,而不列举《说难》,是因为下文另有“为《说难》书甚具”一语,所以不再重复列出。《韩非子·说难》说:“凡游说的困难,不在于我知道用什么去游说之难”以下云云,都是论述游说的困难,明确“难”字读本音,必定不能以诘难来解释。“而卒死乎说难”者,韩非传云:“秦王看到《孤愤》《五蠹》的书,说:‘唉!我能见到这个人,与他交往,死而无憾了。’李斯说:‘这是韩非所写的书。’秦国于是加紧攻打韩国。韩王起初不任用韩非,等到危急时,才派遣韩非出使秦国。秦王喜欢他,但未信任他。李斯、姚贾嫉妒他,诋毁他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现在大王想兼并诸侯,韩非终究会为韩国而不为秦国,这是人之常情。现在大王不任用他,长久扣留后让他回去,这是自留祸患。不如以过错依法诛杀他。’秦王认为对,交给官吏治韩非的罪。李斯派人送韩非毒药,让他自杀。韩非想自我陈述,不能见到秦王。秦王后悔这件事,派人赦免他,韩非已经死了。”《集解》引用《战国策》说:“秦王封姚贾千户,让他担任上卿。韩非诋毁他说:‘姚贾,是魏国看门人的儿子,在魏国盗窃,在赵国做臣子而被驱逐。任用世代看门人的儿子、魏国的大盗、赵国的被逐之臣,参与国家大计,这不是激励群臣的做法。’秦王召见姚贾询问他,姚贾回答云云,于是诛杀了韩非。”按:《战国策》的文字,这不是韩非最终因游说之难而死的事情。俞樾说:“下‘难’字,是衍文。这本应说:‘韩非作《说难》之书,而最终死于游说。’大概是哀伤他知道游说的困难,而最终因游说秦王被李斯、姚贾诋毁害死。太史公说:‘我唯独悲叹韩子写了《说难》却不能自我解脱。’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写作‘死于说难’,意义无法贯通。而且如果这样,那么有人已经知道韩非的死是因为游说之难了,为什么扬子又回答说:‘游说之难大概是他死的原因吧?’既然如此,那么此文‘卒死乎说’下面不应有‘难’字,大概是因上下文都提到《说难》而衍生的。”荣按:“死于说难”,是说因游说的困难而死,“难”不是衍字。《说难》说:“游说不成功而有失败,就会被怀疑。像这样身体就危险了。”索隐说:“这是恩惠情意未深,就评论时政,不被信任,反而招致嫌疑。”韩非在秦国未被信任,却直接向秦王诋毁他的重臣,正是他所说的像这样身体就危险的情况。知道困难却仍然触犯它,最终招致死亡。那么韩非的死果然由于游说的困难。曲园(俞樾)熟悉《说难》是篇名,所以怀疑“死于说难”意义无法贯通。不知道这正是用韩非的话来表明他不能自我解脱,所以说“何反”。如果没有“难”字,那么语意软弱而意义不明显了。“说难盖其所以死乎”者,是说因游说困难而担忧的人,这正是招致死亡的方法。司马贞说:“宋本、吴本没有‘其’字。”“君子以礼动,以义止,合则进,不合则退,确乎不忧其不合也”者,《孟子》说:“孔子进以礼,退以义。”《论语》说:“所谓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音义:“确,苦角切。”司马贞说:“确乎,是坚守正道不动摇的样子。”“夫说人而忧其不合,则亦无所不至矣”者,《论语》说:“如果担心失去它,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郑玄注说:“是说谄媚邪佞无所不至。”“说之不合,非忧邪”,司马贞说:“宋本、吴本作‘非忧说之不合非邪’。”又说:“邪,余遮切。”“说不由道,忧也;由道而不合,非也”者,《孔子世家》说:“颜回说:‘道不修养,是我的耻辱;道已经大大修养而不被采用,是有国者的耻辱。不被容纳有什么害处?’”注“伏剑死云阳”。按:宋祁说:“李斯送韩非毒药自杀。注说‘入关干秦王,伏剑死’,不知道依据是什么。”现在考证《秦始皇本纪》:“十四年,韩非出使秦国。采用李斯的计谋,扣留韩非。韩非死在云阳。”《正义》引用《括地志》说:“云阳城在雍州云阳县西八十里,秦皇甘泉宫在那里。”这是韩非死在云阳的证据。韩非传只说“李斯送韩非毒药,让他自杀”,没说韩非喝药而死。《战国策》说秦王于是又派姚贾而诛杀韩非。韩非传也说:“秦王后悔这件事,派人赦免他,韩非已经死了。’明确韩非是被诛杀而死。贾谊《新书·阶级》说:“古代大臣在大谴大诃的范围里,听到谴责就白冠厘缨,盘水加剑,到请室请求自己的罪过。有大罪的,听到命令就北面再拜,跪下自裁。”韩非被诛杀而死,应当用这种方法,所以说伏剑。注“讥其本自挟诡情以说秦”。按:世德堂本脱“其”字,又“诡情”误作“诡愦”。

或问"哲"。曰:"旁明厥思。"问"行"。曰:"旁通厥德。"

【注】动静不能由一涂,由一涂不可以应万变。应万变而不失其正者,惟旁通乎!

【疏】"问"哲"。曰:"旁明厥思"者,说文:"旁,溥也。"广雅释诂:"旁,大也。"又云:"广也。"司马云:"欲知圣人之道,宜广其思。"问"行"。曰:"旁通厥德"者,音义:"问行,下孟切。"司马云:"欲行圣人之道,宜广其德。"注"动静"至"通乎"。按:世德堂本"静"作"情","能"下有"得"字。聘义:"孚尹旁达。"孔疏云:"旁者,四面之谓也。"史记五帝纪:"旁罗日。月。星辰。"索隐云:"旁非一方。"是旁者,不由一涂之义。系辞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韩注云:"夫少则得,多则惑。涂虽殊,其归同;虑虽百,其致不二。苟识其要,不在博求。一以贯之,不虑而尽矣。"论语卫灵公集解云:"天下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焦氏循论语补疏云:"易传言:"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何氏倒其文为"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则失乎圣人之指。庄子引记曰:"通于一而万事毕。"此何。韩之说也。夫通于一而万事毕,是执一之谓也,非一以贯之也。孔子以一贯语曾子,曾子即发明之云:"忠恕而已矣。"忠恕者何?成己,以成物也。孟子曰:"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舜于天下之善无不从之,是真一以贯之,以一心而同万善,所以大也。一贯则为圣人,执一则为异端。"按:焦说甚精。此注谓动静不能由一涂,正博取于人之义;应万变而不失其正,即一以贯之之义。

  十 寡见卷第七

【注】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此其所以发扬德音。

【疏】注"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按:老子文。

  吾寡见人之好徦者也。迩文之视,迩言之听,徦则偭焉。

【注】叹人皆好视听诸子近言近说,至于圣人远言远义,则偭然而不视听。或曰:"曷若兹之甚也?先王之道满门。"

【注】言此谈过也。学先王之道者,亦满门耳。曰:"不得已也,得已则已矣。

【注】不得已者,官有策试者也。得已而不已者,寡哉!"

【注】夫以策试而后学者,为官也。得不策试而好学者,为己也。为己之学也内,为官之学也外。外之与内,由南之与北,相去甚远,是以慨其少也。

【疏】"吾寡见人之好徦者也"者,音义:"好徦,音遐,本或作"遐",下同。"按:法言序:"遐言周于天地。"字作"遐"。汉书本传载此序作"假",温公从之。彼注云:"李。宋。吴本"假"作"遐"。今从汉书。"于是法言各本"徦"。"遐"字一律改作"假"矣。此文吴秘注云:"遐,一本作"徦",古字也。"正与音义语相应。今世德堂本此"徦"字亦改"假",不知字惟作"徦",故吴以为古字耳。说文无"遐",古止作"徦"。汉书礼乐志"徦狄合处",华山碑"思登徦之道",武斑碑"商。周徦□",繁阳令杨君碑"寮类徦尔",皆是。亦或以"假"为之。曲礼:"天王登假。"释文:"假音遐。"列子黄帝:"而帝登假。"张湛注云:"假当为遐。"实当为"嘏"。说文:"嘏,大远也。"徦。假皆同声通用也。"迩文之视,迩言之听"者,说文:"迩,近也。"迩文,谓近代之书;迩言,谓闾里小知之说。"徦则偭焉"者,音义:"□焉,弥兖切。"吴云:"至于论遐远之道则背焉,所谓舛驰者也。偭,背也。离骚曰:"偭规矩而改错。"按:说文:"偭,乡也。"系传云:"乡谓微向,非正向也。故史记本纪曰:"项籍谓吕马童曰:卿非我故人乎?马童面之。注云:"面,谓微背之也。"段注云:"偭训乡,亦训背。如废置。徂存。苦快之例。离骚:"偭规矩而改错。"王逸曰:"偭,背也。"贾谊吊屈原曰:"偭蟂獭以隐处。"应劭曰:"偭,背也。"项羽传:"马童面之。"张晏曰:"背之

译有人问什么是“哲”。回答说:“广泛地明察其思虑。”问什么是“行”。回答说:“广泛地通达其德行。”

【注】动与静不能只遵循一条路径,只遵循一条路径就无法应对万般变化。能够应对万般变化而不失去正道的人,唯有广泛通达!

【疏】“问‘哲’。回答说:‘广泛地明察其思虑’”,《说文》说:“旁,普遍。”《广雅·释诂》说:“旁,大。”又说:“广。”司马彪说:“想要知晓圣人的道,应当广博其思虑。”问“行”。回答说:“广泛地通达其德行”,《音义》:“问行,下孟切。”司马彪说:“想要践行圣人的道,应当广博其德行。”注“动静”至“通乎”。按:世德堂本“静”作“情”,“能”下有“得”字。《聘义》:“孚尹旁达。”孔颖达疏说:“旁,是四面之意。”《史记·五帝纪》:“旁罗日、月、星辰。”索隐说:“旁,不是一方。”这是旁,不由一条路径的意思。《系辞》说:“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韩康伯注说:“事物少则能把握,多则易迷惑。途径虽然不同,其归宿相同;思虑虽然众多,其宗旨不异。如果识得其要领,就不在于广博地探求。用一条主线贯穿,不假思索就能穷尽。”《论语·卫灵公》集解说:“天下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焦循《论语补疏》说:“《易传》说:‘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何晏将其倒置为‘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就失去了圣人的旨意。《庄子》引用《记》说:‘通于一而万事毕。’这是什么?是韩康伯的说法。通于一而万事毕,是执着于一的意思,不是一以贯之的意思。孔子用一贯的话告诉曾子,曾子随即阐发说:‘不过是忠恕罢了。’忠恕是什么?成就自己,进而成就万物。孟子说:‘大舜有伟大的地方,善于与人相同,舍弃自己而顺从别人,乐于吸取别人的优点来行善。’舜对于天下的善无不顺从,这才是真正的一以贯之,用一颗心而统合万种善,所以伟大。一贯就是圣人,执一就是异端。”按:焦循的说法很精辟。此注说动静不能由一条路径,正是广泛吸取他人优点的意思;应对万变而不失其正,就是一以贯之的意思。

十 寡见卷第七

【注】大道非常平坦,而百姓喜欢走捷径,这就是它之所以发扬德音的原因。

【疏】注“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按:这是老子的文章。

我很少见到有人喜好远大的道理。看近代的文字,听浅近的言论,对于远大的道理就背弃了。有人说:“怎么这样严重呢?先王的道充满了门庭。”

【注】说这话是谈过头了。学习先王之道的人,也充满了门庭。回答说:“不得已罢了,如果得已就停止了。

【注】不得已,是指官职有策试的人。得已而不止的,太少了!”

【注】因为策试而后学习的人,是为了做官。不策试而喜好学习的人,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学习是向内求,为了做官的学习是向外求。外与内,如同南与北,相距非常远,因此感慨这样的人很少。

【疏】“吾寡见人之好徦者也”,《音义》:“好徦,音遐,本或作‘遐’,下同。”按:《法言》序:“遐言周于天地。”字作“遐”。《汉书》本传载此序作“假”,温公从之。彼注说:“李、宋、吴本‘假’作‘遐’。今从《汉书》。”于是《法言》各本“徦”、“遐”字一律改作“假”了。此文吴秘注说:“遐,一本作‘徦’,古字也。”正与《音义》语相应。今世德堂本此“徦”字亦改“假”,不知字惟作“徦”,故吴以为古字耳。《说文》无“遐”,古止作“徦”。《汉书·礼乐志》“徦狄合处”,华山碑“思登徦之道”,武斑碑“商、周徦□”,繁阳令杨君碑“寮类徦尔”,皆是。亦或以“假”为之。《曲礼》:“天王登假。”释文:“假音遐。”《列子·黄帝》:“而帝登假。”张湛注说:“假当为遐。”实当为“嘏”。《说文》:“嘏,大远也。”徦、假皆同声通用也。“迩文之视,迩言之听”,《说文》:“迩,近也。”迩文,谓近代之书;迩言,謂闾里小知之说。“徦则偭焉”,《音义》:“□焉,弥兖切。”吴说:“至于论遐远之道则背焉,所谓舛驰者。偭,背也。《离骚》曰:‘偭规矩而改错。’按:《说文》:‘偭,乡也。’系传云:‘乡谓微向,非正向也。故《史记》本纪曰:‘项籍谓吕马童曰:卿非我故人乎?”马童面之。注云:‘面,谓微背之也。’段注云:‘偭训乡,亦训背。如废置、徂存、苦快之例。《离骚》:‘偭规矩而改错。’王逸曰:‘偭,背也。’贾谊《吊屈原》曰:‘偭蟂獭以隐处。’应劭曰:‘偭,背也。’《项羽传》:‘马童面之。’张晏曰:‘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