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重黎卷第十
"北"，则黎为北正也。楚语韦注引："唐尚书云火当为北。北，阴位也。周礼则司徒掌土地人民也。"迁传臣瓒注云："重。黎司天地之官也。唐。虞谓之羲。和，则司地者宜曰北正。古文作"北正"。"(史记自序索隐引臣瓒说作"古文作"火"字，非也"。汉书律历志臣瓒注云："古文"火"字与"北"相似，故遂误耳。")此皆以国语及他书"火正"字为"北正"之误。今按尧典孔疏云："左传称重为句芒，黎为祝融。祝融火官，可得称为火正；句芒木官，不应号为南正。且木不主天，火不主地，而外传称颛顼命南正司天，火正司地者，盖使木官兼掌天，火官兼掌地。南为阳位，故掌天谓之南正；黎称本官，故掌地犹为火正。"其说最为近理。陈氏乔枞今文尚书经说考云："以五行官有火正，祝融则火官之号。若天地之官，据阴阳之位，对南正为文，则为北正。是黎一人居二官也。"朱氏芹十三经札记云："盖重以木正兼掌天，南为阳位，故谓之南正；黎以火官兼掌地，北为阴位，故谓之北正。"皆本孔义。然则以本职言则曰火正，以兼官言则曰北正。国语于重称南正，于黎称火正，乃是互文。史记自序改火正为北正，则并以兼官言，与上句南正重一例。迁传作火正者，此孟坚用国语改史记，非所据迁自序如此。法言作"北正"，则子云所见迁自序正与今本史记同也。中论历数篇采楚语为文，亦云："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梁氏玉绳史记志疑云："今本国语及经疏中所引皆作"火正"，汉书迁传同。自史公有"北正"之文，后儒如郑康成。韦昭。臣瓒皆从之，隋天文志同。(按：梁不数法言及中论，疏漏已甚。)其实史历书序仍是"火正"。颜师古。司马贞据郑语与班固幽通赋作"火正"为是。路史注亦以"北黎"为妄，此则不达古人文例，是丹非素，失之陋矣。左传昭公篇载晋蔡墨对魏献子问五祀云："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犁即黎也。贾公彦周礼疏序引国语及尧典郑注，凡重。黎之"黎"皆作"犁"，明古字通用。重。黎之名，异说甚多。左传孔疏云："少皞氏有四叔。四叔是少皞之子孙(一)，非一时也，未知于少皞远近也，四叔出于少皞耳。其使重为句芒，非少皞使之。楚语云：少皞氏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是则重。黎居官，在高阳之世也。又郑语云：黎为高辛氏火正，命之曰祝融。则黎为祝融，又在高辛氏之世。案世本及楚世家云：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黎。(按：楚世家作"重黎"。)如彼文，黎是颛顼之曾孙也。楚语云：少皞之衰，颛顼受之，即命重黎。似是即位之初，不应即得命曾孙为火正也。少皞世代不知长短，颛顼初已命黎，至高辛又加命，不应一人之身绵历两代。世家云：共工作乱，帝喾使黎(世家作"重黎"，下同。)诛之而不尽。帝诛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黎，(世家作"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即如此言，黎或是国名官号，不是人之名字。颛顼命黎，高辛命黎，未必共是一人。传言世不失职，二者或是父子，或是祖孙，不可知也。"陶氏定山重黎解云："左传少昊氏之子重为句芒，是重也；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是黎也。楚语曰"少昊氏之衰，九黎乱德"云云，左传疏引之，以南正为木正，明司天之重，即句芒之重；司地之黎，即祝融之黎，无二人也。史记楚世家云："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为高辛火正。"郑语"黎为高辛氏火正"者，此是重黎，非黎也。左传云："五官世不失职，以济穷桑。"明木。火二正皆是世掌。重黎既为称孙，称即颛顼子。疑称即是左传之黎。高辛时，重
译“北”，那么黎就是北正。《楚语》韦昭注引《唐尚书》说：“火应当是北。北，是阴位。《周礼》中司徒掌管土地和人民。”《迁传》臣瓒注说：“重、黎是掌管天地的大官。唐、虞时期称为羲、和，那么掌管地的应该叫北正。古文写作‘北正’。”（《史记·自序》索隐引臣瓒说，作“古文作‘火’字，不对”。《汉书·律历志》臣瓒注说：“古文‘火’字与‘北’字相似，所以后来就误写了。”）这些人都认为《国语》及其他书中“火正”的字是“北正”的误写。现在考察《尧典》孔颖达疏说：“《左传》称重的官职是句芒，黎的官职是祝融。祝融是火官，可以称为火正；句芒是木官，不应该称为南正。况且木不主管天，火不主管地，而《外传》称颛顼任命南正掌管天，火正掌管地，大概是让木官兼管天，火官兼管地。南是阳位，所以掌管天称为南正；黎称其本职官名，所以掌管地仍称为火正。”这个说法最为合乎情理。陈乔枞《今文尚书经说考》说：“因为五行官中有火正，祝融就是火官的称号。如果是天地之官，依据阴阳之位，与南正相对称，就是北正。这是黎一个人担任两个官职。”朱芹《十三经札记》说：“大概重以木正兼管天，南是阳位，所以称为南正；黎以火官兼管地，北是阴位，所以称为北正。”都本于孔颖达的意见。那么从本职来说称为火正，从兼官来说称为北正。《国语》对重称南正，对黎称火正，这是互文见义。《史记·自序》把火正改为北正，是都从兼官来说，与上句南正重一例。《迁传》作火正，这是班固采用《国语》修改《史记》，并非他所依据的《迁自序》原本如此。《法言》作“北正”，那么扬雄所见的《迁自序》正与今本《史记》相同。《中论·历数篇》采用《楚语》的文句，也说：“任命南正重掌管天，以统领神；北正黎掌管地，以统领民。”梁玉绳《史记志疑》说：“今本《国语》及经疏中所引都作‘火正’，《汉书·迁传》相同。自从史公有‘北正’的文字，后儒如郑康成、韦昭、臣瓒都跟随他，《隋书·天文志》也相同。（按：梁玉绳没有计算《法言》及《中论》，疏漏已经很多。）其实《史记·历书序》仍是‘火正’。颜师古、司马贞依据《郑语》与班固《幽通赋》作‘火正’是对的。《路史》注也认为‘北黎’是妄说，这是不通晓古人的行文体例，是丹非素，失之鄙陋了。”《左传·昭公篇》记载晋国蔡墨回答魏献子关于五祀的问话说：“少皞氏有四个叔父，叫重，叫该，叫修，叫熙，确实能掌管金、木及水。让重做句芒，该做蓐收，修和熙做玄冥，世代不丧失职守，于是成就穷桑。这是三个祀典。颛顼氏有个儿子叫犁，做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做后土，这是两个祀典。”犁就是黎。贾公彦《周礼疏》序引《国语》及《尧典》郑玄注，凡是重、黎的“黎”都作“犁”，说明古字通用。重、黎的名字，异说很多。《左传》孔颖达疏说：“少皞氏有四个叔父。四叔是少皞的子孙，不是同一时代的人，不知道距离少皞远近如何，四叔出自少皞罢了。让重做句芒，不是少皞任命的。《楚语》说：少皞氏衰落时，九黎扰乱德行，民神混杂，无法分辨。颛顼接受政权，于是任命南正重掌管天以统领神，火正黎掌管地以统领民。这是重、黎居官，在高阳之世。又《郑语》说：黎是高辛氏的火正，任命他叫祝融。那么黎做祝融，又是在高辛氏之世。查《世本》及《楚世家》说：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
黎能继之，故亦称重黎，如共工。夷。羿之类，恐混为一，故加"重"字以别之，与句芒之事无与也。共工作乱，高辛命重黎诛之而不尽，乃诛重黎，而以弟吴回为火正，为重黎后。是重黎无子，以弟为后也。楚语："三苗复九黎之德，尧复育重黎之后，使复典之。至于夏。商，世守其官。其在周，程伯休父其后也。当宣王时，失其官，而为司马氏。"与史记自序所载并是兼重与黎二氏言之，与高辛氏所诛之重黎无与也。(按：此陶氏误解，说见后。)自史公自序承楚语"重黎氏世掌天地"之文，不加修削，遂使黎与重黎蒙然莫辨，束□讥其并两为一，此也。"梁氏志疑云重与黎乃少皞。颛顼之后世子孙，当高阳时为南正。火正之官，历至高辛，仍居其职，而黎又尝以火正兼司天地，盖重徙为木正故耳。(按：此亦臆测，重本句芒世官，不得云徙为木正。黎之兼司天地，或以重失其职，或以重无后，决非因其徙为木正也。)其后遂以重黎为号，不关少皞之重。韦注："重。黎官名，楚之先为此二官。"大纪云"喾使火正兼掌重职"，是以楚语云"重黎氏世叙天地"，郑语云"荆，重黎之后"，大戴礼。世本。山海经皆云"老童(即史记之卷章。)生重黎"，史公本之，作楚世家及自序，传非误也。若以史为误，无论楚不应有二祖，而序司马氏之先，岂有自诬其祖之理乎？综上诸说求之，则有高阳时之重。黎，有高辛时之重黎。高阳时之重。黎为二人之名，左传所谓少皞氏四叔之一之重，及颛顼氏之子犁，即此文"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者也。高辛时之重黎乃是一人之名，卷章之子，而颛顼之曾孙(二)，以火正而兼司天。地，故以一人而兼蒙重。黎之称。亦单称黎，郑语所谓"黎为高辛氏火正"者也。此重黎既诛，其弟吴回为之后，世掌天地，遂以重黎为氏。自是以降，凡书传所谓重黎氏者，皆即此吴回之子孙也。楚世家云："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六曰季连，芊姓，楚其后也。"史记自序索隐云："按彪之序及干宝皆云"司马氏，黎之后"，是也。"又楚世家索隐引刘氏云："少昊氏之后曰重。颛顼氏之后曰重黎。对彼重则单称黎，若自言当家则称重黎，故楚及司马氏皆重黎之后，非关少昊之重。"由是言之，尧之所育，夏。商之世官，楚之祖，司马氏之先，皆此高辛以来之重黎氏，实即高阳时黎一人之后也。然则并两为一，自高辛时已然，陶氏谓楚语尧复育重黎之后云云，与史记自序所载并是兼重与黎二氏言之，与高辛氏所诛之重黎无与。不知高辛氏所诛之重黎，即是兼重与黎二人之名以为名，其后因以为氏。正犹羲。和本是二官，而汉置羲和，则为一官之称。楚语云"尧育重黎之后"，及云"重黎氏世叙天地"，皆指此并两为一之重黎氏，非谓重氏与黎氏也。惟其述重黎氏之沿革不及高辛时事，为传文之略。然以他篇考之，事可互证，而明史公仍楚语为文，其义相同。陶氏以为不加修削，遂使黎与重黎蒙然莫辨，此读史者辨之不精，非史误也。"今何僚也"者，吴云："昔之重。黎，当今之世何官也。"近羲，近和"者，宋云："莽更名大司农曰羲和，义与古殊矣。杨故举其本，而讥其殊。"按：百官公卿表："治粟内史，秦官，掌谷货，有两丞。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属官有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丞，斡官。铁市两长。丞。又郡国诸仓农监。都水六十五官长。丞皆属焉。王莽改大司农曰羲和，后更为纳言。"莽传："始建国元年，更名大司农曰羲和。"今考平帝纪："元始元年二月，置羲和官，秩二千石。"刘歆传："哀帝崩，王莽持政，太后留歆为右曹太中大夫，迁中垒校尉。羲和。京兆尹。"律历志："元始中，王莽秉政，征天下通知钟律者百余人，使羲和刘歆等典领条奏。"又平帝纪："元始五年，羲和刘歆等四人使治明堂辟雍。"莽传居摄三年九月，莽母功显君
译黎能够继承他的职位，所以也被称为重黎，就像共工、夷、羿这类人一样。恐怕人们会将他们混淆为一，所以加上“重”字来区别，这与句芒的事情没有关系。共工作乱，高辛氏命令重黎诛杀他却没有杀尽，于是诛杀了重黎，而让他的弟弟吴回担任火正，作为重黎的后继者。这是说重黎没有儿子，以弟弟作为后继者。《楚语》说：“三苗又恢复了九黎的德行，尧又养育了重黎的后代，让他们重新掌管这个职位。到了夏、商两代，世代守护这个官职。在周朝，程伯休父是他的后代。在宣王时期，失去了这个官职，而改姓司马氏。”这与《史记·太史公自序》所记载的都是兼从重和黎两个氏族来说的，与高辛氏所诛杀的重黎没有关系。（按：这是陶氏的误解，说法见后。）自从《史记·太史公自序》承接《楚语》“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的文字，没有加以修改，于是使得黎与重黎模糊不清无法分辨，束□讥讽他将两者合并为一，就是指的这一点。“梁氏《志疑》说重和黎是少皞、颛顼的后世子孙，在高阳氏时担任南正、火正的官职，历经到高辛氏，仍然担任这个职位，而黎又曾经以火正的身份兼管天地，大概是因为重改任为木正的缘故。（按：这也是猜测，重本是句芒世袭的官职，不能说改任为木正。黎兼管天地，或者是因为重失去了职位，或者是因为重没有后代，决不是因为他改任为木正。）后来就用重黎作为称号，与少皞的重没有关系。韦昭注：“重、黎是官名，楚国的祖先担任这两个官职。”《大纪》说‘喾让火正兼管重的职位’，所以《楚语》说‘重黎氏世代叙述天地’，《郑语》说‘楚国，是重黎的后代’，《大戴礼》、《世本》、《山海经》都说‘老童（就是《史记》中的卷章）生了重黎’，太史公依据这些，写作《楚世家》及《自序》，传记并没有错误。如果认为《史记》有误，且不说楚国不应该有两个祖先，而叙述司马氏的祖先，哪有自己诬蔑祖先的道理呢？综合以上各种说法来探求，那么有高阳氏时的重、黎，有高辛氏时的重黎。高阳氏时的重、黎是两个人的名字，《左传》所说的少皞氏四叔之一的重，以及颛顼氏的儿子犁，就是本文所说的‘南正重掌管天，北正黎掌管地’的人。高辛氏时的重黎是一个人的名字，是卷章的儿子，而颛顼的曾孙，以火正的身份兼管天、地，所以以一个人而兼有重、黎的称号。也单称黎，就是《郑语》所说的‘黎是高辛氏的火正’。这个重黎被诛杀后，他的弟弟吴回作为他的后继者，世代掌管天地，于是以重黎作为姓氏。从此以后，凡是书传所说的重黎氏，都是这个吴回的子孙。《楚世家》说：‘吴回生了陆终。陆终生了六个儿子，第六个叫季连，芊姓，楚国是他的后代。’《史记·自序》索隐说：‘按照彪的序以及干宝都说‘司马氏，是黎的后代’，这是对的。’又《楚世家》索隐引用刘氏说：‘少昊氏的后代叫重。颛顼氏的后代叫重黎。对于那个重就单称黎，如果自称本家就称重黎，所以楚国及司马氏都是重黎的后代，与少昊的重没有关系。’由此说来，尧所养育的，夏、商世代担任官职的，楚国的祖先，司马氏的先祖，都是这个高辛氏以来的重黎氏，实际上就是高阳氏时黎一个人的后代。那么将两者合并为一，从高辛氏时就已经这样了，陶氏说《楚语》尧又养育重黎的后代等语，与《史记·自序》所记载的都是兼从重与黎两个氏族来说的，与高辛氏所诛杀的重梨没有关系。不知道高辛氏所诛杀的重黎，就是兼用重与黎两个人的名字作为名字，后来因此作为姓氏。正如同羲、和本是两个官职，而汉朝设置羲和，就是一个官职的名称。《楚语》说‘尧养育重黎的后代’，以及说‘重黎氏世代叙述天地’，都是指这个将两者合并为一的重黎氏，不是说重氏与黎氏。只是他叙述重黎氏的沿革没有提到高辛氏时的事情，是传记文字的简略。然而用其他篇章来考证，事情可以互相印证，而明白太史公仍然依据《楚语》来写作，其意义相同。陶氏认为没有加以修改，于是使得黎与重黎模糊不清，这是读史的人辨别得不精细，不是《史记》的错误。”“今何僚也”这句话，吴说：“以前的重、黎，在当今世道是什么官职。”“近羲，近和”这句话，宋说：“王莽改大司农为羲和，意义与古代不同了。杨故举出它的本源，而讥讽它的不同。”按：《百官公卿表》：“治粟内史，是秦朝的官职，掌管谷物货物，有两个丞。景帝后元年，改名为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大司农，属官有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个令、丞，斡官、铁市两个长、丞。又郡国各个仓农监、都水六十五个官长、丞都隶属于它。王莽改大司农为羲和，后来改为纳言。”《莽传》：“始建国元年，改大司农为羲和。”现在考证平帝纪：“元始元年二月，设置羲和官，秩二千石。”《刘歆传》：“哀帝去世，王莽执政，太后留下刘歆担任右曹太中大夫，升任中垒校尉、羲和、京兆尹。”《律历志》：“元始年间，王莽执政，征召天下通晓钟律的一百多人，让羲和刘歆等典领条奏。”又平帝纪：“元始五年，羲和刘歆等四人出使治理明堂辟雍。”《莽传》居摄三年九月，莽母功显君
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诏议其服，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诸儒云云。又：始建国元年正月朔，按金匮，辅臣皆封拜，以少阿。羲和。京兆尹。红休侯刘歆为国师。嘉新公。是元始以来即有羲和之官，始终皆刘歆为之。律历志载刘歆钟律书，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四曰嘉量，五曰权衡。数者，一。十。百。千。万也，其法在算术，宣于天下小学，是则职在太史，羲和掌之。声者，宫。商。角。征。羽也，职在太乐，大常掌之。度者，分。寸。尺。丈。引也，职在内官，廷尉掌之。(按：内官长。丞初属少府，中属主爵，后属宗正，不属廷尉。此云廷尉掌之，盖事关审度者则属廷尉也。)量者，龠。合。升。斗。斛也，职在太仓，大司农掌之。衡权者，衡平也，权重也，职在大行，鸿胪掌之。然则彼时羲和为太史之长，若太常之于太乐，大司农之于太仓，大鸿胪之于大行，班与九卿同，而职治历数者也。至始建国元年，更定百官，乃改大司农曰羲和，则与前此之羲和同名异实。此羲和在天凤中更名纳言，莽传天凤四年，更授诸侯茅土于明堂，各就厥国，其侍于帝城者，纳言掌货大夫予其禄。又是岁复明六筦之令，纳言冯常谏，莽大怒，免常官。是其证。然地皇二年，莽召问群臣禽贼方略，故左将军公孙禄征来与议。禄曰："羲和鲁匡设六筦以穷工商，宜诛以慰天下。"则又以纳言为羲和。此或追论前事，或禄应征而至，未知莽之号令变易，故仍用旧官称耳。据以上诸文，羲和乃一官之名，不可析言。今云"近羲，近和"，明羲。和必是二官，其掌各异。莽制以太师。太傅。国师。国将为四辅，而莽传云国将哀章颇不清，莽为选置和叔，事在天凤元年。彼颜注云："特为置此官。"其后天凤六年传云："太傅羲叔士孙喜清洁江湖之盗贼。"又地皇二年传云："遣太师羲仲景尚将兵击青。徐，国师和仲曹放击句町。"是莽时又有羲仲。羲叔。和仲。和叔之官，分属四辅，当是天凤元年同时并置者。羲和之更名纳言，亦当在是时。盖既于四辅之下分置羲仲。和仲等四官，则九卿之中自不得更有兼羲和以为名者也。此四官各系以四辅之称者，犹大司马司允。大司徒司直。大司空司若之比，着其为四辅之贰也。此"近羲，近和"，即指此二仲。二叔而言，非谓元始以来掌大史之事者，亦非谓始建国之大司农也。"羲近重，和近黎"者，莽以四辅分主四方，谓之岳。莽传云："东岳大师，典致时雨；南岳太傅，典致时奥；西岳国师，典致时阳；北岳国将，典致时寒。"又云："东岳太师，保东方三州一部二十五郡；南岳太傅，保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西岳国师，保西方一州二部二十五郡；北岳国将，保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岳即尧典之岳。陈氏今文经说考云："说文"岳"，古文"岳"，则尚书今文皆作"岳"字。"是也。尧典郑注云："四岳，四时之官，主四岳之事。始羲。和之时，主四岳者谓之四伯。至其死，分岳事置八伯，皆王官。"(周礼疏序。)又云："尧既分阴阳为四时，命羲仲。和仲。羲叔。和叔等为之官，又主方岳之事，是为四岳。"(圣贤群辅录注。)然则四辅入为王官，出主方岳，皆依放尧典为之。元凤以后，盗贼蜂起，四方事多，乃更置羲仲等官，分掌方岳，故景尚。曹放等多出典兵事，即其证。羲。和四官，而云近重。近黎者，尧典孔疏云："颛顼命掌天地，惟重。黎二人。尧命羲。和则仲。叔四人者，以羲。和二氏贤者既多，且后代稍文，故分掌其职事。四人各职一时，兼职方岳，以有四岳，故用四人。颛顼之命重。黎，惟司天地，主岳与否，不可得知。设令亦主方岳，盖重。黎二人分主东。西也。"然则羲仲。羲叔分主东。南，皆南正重之事，故云羲近重；和仲。和叔分主西。北，皆北正黎之事，故云和近黎也。按：此章之旨，弘范以为在讥莽之作伪，下文"雠伪者必假真"，注云："深矣，杨子之谈也。王
译死亡，本意不在于哀悼，于是太后下诏商议丧服等级，由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诸儒等议论纷纷。又记载：始建国元年正月朔日，依据金匮诏书，辅佐大臣都被封拜，以少阿羲和京兆尹红休侯刘歆为国师嘉新公。这说明从元始年间起就有羲和这个官职，始终都由刘歆担任。《律历志》记载刘歆的《钟律书》，分为五部分：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量，四曰嘉量，五曰权衡。所谓“数”，即一、十、百、千、万，其方法在于算术，向天下的小学推广，因此这项职责属于太史，由羲和掌管。所谓“声”，即宫、商、角、徵、羽，职责属于太乐，由太常掌管。所谓“度”，即分、寸、尺、丈、引，职责属于内官，由廷尉掌管。（按：内官长、丞起初隶属于少府，中间隶属于主爵，后来隶属于宗正，并不隶属于廷尉。这里说由廷尉掌管，大概是涉及审度事务的才归属廷尉。）所谓“量”，即龠、合、升、斗、斛，职责属于太仓，由大司农掌管。所谓“衡权”，衡指平衡，权指重量，职责属于大行，由鸿胪掌管。那么当时羲和是太史的首长，就像太常之于太乐，大司农之于太仓，太鸿胪之于大行一样，地位与九卿相同，而职责是治理历法算术。到了始建国元年，重新确定百官，于是将大司农改名为羲和，这与之前的羲和同名而实质不同。这个羲和在天凤年间又改名为纳言，《王莽传》天凤四年记载，在明堂重新授予诸侯茅土，各自回到自己的封国，那些侍奉在帝城的诸侯，由纳言掌货大夫给予俸禄。同年又重申六筦令，纳言冯常劝谏，王莽大怒，免去了冯常的官职。这就是证据。然而地皇二年，王莽召问群臣讨伐盗贼的策略，前左将军公孙禄被征召来参与商议。公孙禄说：“羲和鲁匡设立六筦令来穷困工商，应该诛杀他以安抚天下。”这里又把纳言称为羲和。这或者是追述前事，或者是公孙禄被征召而来，不知道王莽的号令已经变更，所以仍然使用旧官名。根据以上各种文献，羲和只是一个官名，不可拆开解释。现在说“近羲，近和”，显然羲、和必定是两个官职，各自掌管的事务不同。王莽制度以太师、太傅、国师、国将为四辅，而《王莽传》说国将哀章颇不廉洁，王莽为他选置了和叔，这件事发生在天凤元年。颜师古注说：“特地设置这个官职。”后来天凤六年传记载：“太傅羲叔士孙喜肃清江湖的盗贼。”又地皇二年传记载：“派遣太师羲仲景尚率兵攻打青州、徐州，国师和仲曹放攻打句町。”这说明王莽时又有羲仲、羲叔、和仲、和叔这些官职，分属四辅，应当是天凤元年同时设置的。羲和改名为纳言，也应当是在这个时候。既然在四辅之下分设了羲仲、和仲等四个官职，那么九卿之中自然不能再有兼称羲和的官职了。这四个官职各自冠以四辅的称号，就像大司马司允、大司徒司直、大司空司若一样，表明他们是四辅的副手。这里的“近羲，近和”，就是指这两个仲、两个叔而言，不是说元始以来掌管太史事务的人，也不是说始建国年间的大司农。“羲近重，和近黎”的意思是，王莽让四辅分主四方，称为岳。《王莽传》说：“东岳太师，主管及时降雨；南岳太傅，主管及时炎热；西岳国师，主管及时阳光；北岳国将，主管及时寒冷。”又说：“东岳太师，保卫东方三州一部二十五郡；南岳太傅，保卫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西岳国师，保卫西方一州二部二十五郡；北岳国将，保卫北方二州一部二十五郡。”岳就是《尧典》中的岳。陈氏《今文经说考》说：“《说文》‘岳’，古文‘岳’，那么《尚书》今文都写作‘岳’字。”这是对的。《尧典》郑玄注说：“四岳，是四时的官，主管四岳的事务。起初羲和之时，主管四岳的称为四伯。等到他们死后，分设岳事置八伯，都是王官。”（《周礼疏序》）又说：“尧既分阴阳为四时，任命羲仲、和仲、羲叔、和叔等担任官职，又主管方岳的事务，这就是四岳。”（《圣贤群辅录注》）那么四辅入朝为王官，出外主管方岳，都是仿效《尧典》设立的。元凤以后，盗贼蜂起，四方事务繁多，于是又设置羲仲等官，分掌方岳，所以景尚、曹放等多人外出典掌军事，就是证据。羲、和四个官职，却说近重、近黎，《尧典》孔颖达疏说：“颛顼任命掌管天地，只有重、黎二人。尧任命羲、和则是仲、叔四人，因为羲、和二氏贤能的人很多，而且后代逐渐文饰，所以分掌其职事。四人各主管一个季节，兼管方岳，因为有四岳，所以用四人。颛顼任命重、黎，只司掌天地，是否主管岳，不可得知。假设也主管方岳，大概重、黎二人分主东、西。”那么羲仲、羲叔分主东、南，都是南正重的事务，所以说羲近重；和仲、和叔分主西、北，都是北正黎的事务，所以说和近黎。按：这一章的主旨，弘范认为在于讥讽王莽作伪，下文“仇伪者必假真”，注说：“深刻啊，杨子的谈论。王
莽置羲和之官，故寄微言以发重。黎之问，而此句明言真伪之分也。"愚谓李义精矣，而犹有未尽。盖重。黎之命，见于吕刑，谓之"绝地天通"。外传释其义则曰："民神异业，不相侵渎。"莽托符命以自立，用人行政，一切决之神怪，所谓民神杂糅，不可方物者，虽九黎。三苗之乱犹不至此。子云深有慨其事，故于莽设羲仲等四官而特着此问答以见意。若曰今岂有南正重。北正黎其人者，而顾置此羲和之官，何耶？其云"孰重？孰黎"者，所以讥羲和之名是而实非。云"羲近重，和近黎"者，所以着莽之假真以雠伪也。注"司，主也；僚，官也"。按：诗羔裘："邦之司直。"毛传云："司，主也。"又板："及尔同僚。"传云："僚，官也。"字亦作"寮"，尔雅释诂："寮，官也。"注"少皞"至"地也"。按：楚语云："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周书所谓重。黎实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无然，民将能登天乎？"对曰："非此之谓也。古者民神不杂，及少皞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德，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以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叙天地，而别其分主者也。"韦注云"少皞，黄帝之子金天氏也。九黎，黎氏九人也"；"少皞氏没，颛顼氏作。受，承也"；"其后，高辛氏之季年也。三苗，九黎之后也。高辛氏衰，三苗为乱，行其凶德，如九黎之为也。尧兴而诛之"；"育，长也。尧继高辛氏，继育重。黎之后，使复典天地之官，羲氏。和氏是也"。"皞"说文作"▯"，从日。皋声。今经传此字皆从"白"。亦通作"昊"，五帝本纪索隐云："孔安国。皇甫谧帝王代纪及孙氏注系本并以少昊。高阳。高辛。唐。虞为五帝。缁衣孔疏引吕刑郑注云："九黎之君于少昊氏衰而弃善道，上效蚩尤重刑。颛顼代少昊，诛九黎，分流其子孙，为居于西裔者三苗。至高辛之衰，又复九黎之君恶。尧兴，又诛之。尧末，又在朝。舜时又窜之。"五帝本纪云："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索隐引宋衷云："颛顼，名(三)。高阳，有天下号也。"注"尧有羲。和之官，王莽时亦复立焉。"按：尧典"乃命羲。和"，又"分命羲仲"，"申命羲叔"，"分命和仲"，"申命和叔"。释文引马云："羲氏掌天官，和氏掌地官，四子掌四时。"孔疏云："马融。郑玄皆以为此命羲。和者，命以天地之官。下云分命。申命，为四时之职。天地之与四时，于周则冢宰。司徒之属，六卿是也。"孙氏今古文注疏历引月令，史记天官书，汉书成帝纪。百官公卿表。食货志。魏相传，论衡是应篇，谓今文说以羲仲等四人即是羲和，羲和于周为太史之职，不以为六卿，与马。郑异。今以莽时先后羲和之职证之，渊如说良是。元始中之羲和，掌历数之事，纯为太史之职。始建国之羲和，为六卿之一，当周礼地官，然以羲和为一官，不可谓为兼冢宰。司徒之事。天凤中之羲和，则析为四官，为四辅之贰，分主方岳。然此四官设而羲和之官废，明四子即是羲和，无六官之说。盖当时经义如此，虽以国师之颠倒五经，变乱家法，亦未能尽易其说也。注"考其所以重。黎。羲。和耳"。按：世德堂本"考"作"者"，属上句，此形近而误。注"羲主阳，和主阴"。按：羲仲掌东方，羲叔掌南方，东。南皆为阳，是羲主阳也；和仲掌西方，和叔掌北方，西。北皆为阴，是和主阴也。(一)"叔是"二字原本误倒，据左传孔疏改。(二)"孙"字原本作"系"，形近而讹，今改。(三)"名"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
译王莽设置了羲和这一官职，因此寄托微言大义以阐发重、黎的典故，而这句话明确指出了真伪的区别。“我认为李氏的解释很精当，但仍有未尽之处。大概重、黎的任命，见于《吕刑》，称为‘绝地天通’。《外传》解释其义说：‘民众与神灵职业不同，互不侵扰亵渎。’王莽依托符命以自立，用人行政，一切都决断于神怪，所谓民众与神灵混杂，无法分辨，即使九黎、三苗的动乱也不至于此。扬雄对此事深有感慨，所以在王莽设置羲仲等四官时，特意记载这段问答以表明心意。好像在说：如今难道有南正重、北正黎那样的人吗，却反而设置这羲和之官，为什么呢？说‘孰重？孰黎’，是用来讥讽羲和之名是而实非。说‘羲近重，和近黎’，是用来彰显王莽假借真名以对应伪实。注释说‘司，主管；僚，官职’。按：《诗经·羔裘》：‘邦之司直。’毛传云：‘司，主管。’又《板》：‘及尔同僚。’传云：‘僚，官职。’字也写作‘寮’，《尔雅·释诂》：‘寮，官职。’注释从‘少皞’到‘地也’。按：《楚语》说：‘昭王问观射父说：《周书》所说的重、黎确实使天地不通，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这样，民众就能登上天吗？’回答说：‘不是这个意思。古时候民众与神灵不混杂，等到少皞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民众与神灵混杂，无法分辨。颛顼承受天命，于是任命南正重主管天，以统属神灵；任命火正黎主管地，以统属民众。使他们恢复旧常，互不侵扰亵渎，这就叫绝地天通。后来三苗又恢复九黎的德行，尧又培育重、黎的后代，不忘旧制的人，让他们重新掌管，直到夏、商，所以重黎氏世代叙说天地，而分别其主管者。’韦昭注说‘少皞，是黄帝之子金天氏。九黎，是黎氏九人’；‘少皞氏去世，颛顼氏兴起。受，承受’；‘其后，是高辛氏末年。三苗，是九黎的后代。高辛氏衰微，三苗作乱，施行凶恶德行，如同九黎所做。尧兴起而诛杀他们’；‘育，养育。尧继承高辛氏，继续养育重、黎的后代，让他们重新掌管天地之官，羲氏、和氏就是’。‘皞’《说文》写作‘〇’，从日，皋声。现在经传此字都从‘白’。也通作‘昊’，《五帝本纪》索隐说：‘孔安国、皇甫谧《帝王代纪》及孙氏注《系本》都把少昊、高阳、高辛、唐、虞作为五帝。’《缁衣》孔疏引《吕刑》郑注说：‘九黎之君在少昊氏衰微时抛弃善道，上效蚩尤加重刑罚。颛顼代替少昊，诛杀九黎，分流其子孙，居住在西裔的称为三苗。到高辛氏衰微，又恢复九黎之君的恶行。尧兴起，又诛杀他们。尧末年，又在朝廷。舜时又流放他们。’《五帝本纪》说：‘帝颛顼高阳，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索隐引宋衷说：‘颛顼，名（三）。高阳，是有天下的称号。’注释‘尧有羲、和之官，王莽时又复立。’按：《尧典》‘乃命羲、和’，又‘分命羲仲’，‘申命羲叔’，‘分命和仲’，‘申命和叔’。《释文》引马融说：‘羲氏掌管天官，和氏掌管地官，四子掌管四时。’孔颖达疏说：‘马融、郑玄都认为这命令羲、和，是任命为天地之官。下面说分命、申命，是四时的职责。天地与四时，在周代则是冢宰、司徒的属官，六卿就是。’孙氏今古文注疏历引《月令》、《史记·天官书》、《汉书·成帝纪》、《百官公卿表》、《食货志》、《魏相传》、《论衡·是应篇》，认为今文说以羲仲等四人即是羲和，羲和在周代为太史之职，不认为是六卿，与马融、郑玄不同。现在用王莽时先后羲和的职责来验证，渊如的说法确实正确。元始年间的羲和，掌管历数之事，纯粹是太史之职。始建国年间的羲和，是六卿之一，相当于《周礼》地官，但把羲和作为一个官职，不能说兼任冢宰、司徒之事。天凤年间的羲和，则分为四官，作为四辅的副手，分别主管四方山岳。然而这四官设立而羲和之官废除，明显四子就是羲和，没有六官的说法。大概当时经义如此，即使以国师颠倒五经，变乱家法，也不能完全改变其说法。注释‘考其所以重、黎、羲、和耳’。按：世德堂本‘考’作‘者’，属上句，这是形近而误。注释‘羲主阳，和主阴’。按：羲仲掌管东方，羲叔掌管南方，东、南都为阳，所以羲主阳；和仲掌管西方，和叔掌管北方，西、北都为阴，所以和主阴。（一）‘叔是’二字原本误倒，据《左传》孔疏改正。（二）‘孙’字原本作‘系’，形近而讹，现在改正。（三）‘名’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以示句读，现在删除。
或问"黄帝终始"。
【注】世有黄帝之书，论终始之运，当孝文之时三千五百岁，天地一周也。曰："托也。
【注】假黄帝也。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
【注】姒氏，禹也。治水土，涉山川，病足，故行跛也。禹自圣人，是以鬼神。猛兽。蜂虿。蛇虺莫之螫耳，而俗巫多效禹步。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
【注】太山卢人。夫欲雠伪者必假真。
【注】雠，类。禹乎？卢乎？终始乎？"
【注】言皆非也。于是舍书而叹曰："深矣！杨子之谈也。王莽置羲和之官，故上章寄微言以发重。黎之问，而此句明言真伪之分也。"
【疏】"黄帝终始"者，封禅书云："自齐威，宣之时，驺子之徒，论着终始五德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集解引如淳云："今其书有五德终始，五德各以所胜为行。秦谓周为火德，灭火者水，故自谓之水德。"孟荀列传云："驺衍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艺文志有邹子终始五十六篇，入阴阳家。是终始者，谓五德终始之说，乃战国时阴阳学者所创。志又有公梼生终始十四篇，注云："传邹奭始终书。"是二邹同为此学。钱氏大昭汉书辨疑以公梼生传邹奭始终书，"始终"当作"终始"；"奭"字亦误，作终始者是邹衍，非邹奭，别有邹奭子十二篇，非终始书。不知终始乃学术之名，非衍书专称，邹奭子十二篇同入阴阳家，则公梼所传者何必非奭书？又称名小异，无关闳旨，奭书自名始终，其义亦同，不必为终始之误。此五德终始之说而谓之黄帝终始者，孟荀传述衍书大略云："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先序今以上至黄帝，学者所共术。推而远之，至天地未生。"又三代世表云："余读谍记，黄帝以来皆有年数。稽其历谱谍终始五德之传，古文咸不同乖异。"索隐云："谓帝王更王，以金。木。水。火。土之德传次相承，终而复始，故云终始五德之传也。"是为此术者，因推论五德代兴，遂及帝王世次，而上溯之于黄帝，故有黄帝以来年数。历谱，传述者遂以此为黄帝之道。志有黄帝泰素二十篇，亦入阴阳家，云六国时韩诸公子所作。颜注引别录云："或言韩诸公孙之所作也。言阴阳五行，以为黄帝之道也，故曰泰素。"史记历书载武帝元封七年诏云："盖闻昔者黄帝合而不死名，察度验，(汉书律历志作"察发敛"。)定清浊，起五部，建气物分数。"集解引孟康云："黄帝作历，历终复始，无穷已，故曰不死。"(历律志孟康注"不死"下有"名"字，则读"不死名"句绝。)则又缘终始之义而演为黄帝不死之说。其后五德终始又变而为五行吉凶之占，传者亦托之于黄帝，以神其术。艺文志五行家有黄帝阴阳二十五卷。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卷，志云："其法亦起五德终始，推其极则无不至，而小数家因此以为吉凶而行于世，寖以相乱。"是也。五行吉凶再变则为谶纬之说，三代世表附褚先生语引黄帝终始传曰："汉兴百有余年，有人不短不长，出白燕之乡，持天下之政，时有婴儿主，却行车。"意指霍光辅昭帝，则纯属哀。平间谶纬学者所造，为王莽符命所从出，非复战国时五德终始之本义。此问黄帝终始，盖即指此，与上文问重。黎，下文问赵世多神，同为一义，皆以刺新室之假托神怪，造作图谶之事也。"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者，音义："姒音似。"荀子非相云："禹跳汤偏。"杨注引尸子云："禹之劳，十年不窥其家，手不爪，胫不生毛，偏枯之病，步不相过，人曰"禹步"。"又帝王世纪云："尧命禹以为司空，继鲧治水，乃劳身涉勤，不重径尺之璧，而爱日之寸阴，手足胼胝，故世传禹偏枯，足不相过，至今巫称"禹步"。"是也。"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者，音义："扁鹊，薄弦切。"史记扁鹊仓公传云："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名越人。"正义引黄帝八十一难序云："秦越人与轩辕时扁鹊相类
译有人问起“黄帝终始”之说。
【注】世上流传着黄帝的书，论述终始运行的规律，认为到汉文帝时正好是三千五百年，天地完成了一个循环。回答说：“这是假托的。
【注】假借黄帝之名。从前姒氏治理水土，所以巫师行走多模仿禹的步伐；
【注】姒氏，就是禹。治理水土，跋涉山川，导致脚部疾病，所以走路跛行。禹既然是圣人，因此鬼神、猛兽、蜂蝎、蛇虺都不会毒害他，而世俗的巫师大多效法禹的步伐。扁鹊是卢地人，所以医生多自称卢氏。
【注】泰山卢地人。想要制造伪托的人必定要假借真实的事物。
【注】雠，类似。禹呢？卢呢？终始呢？”
【注】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不真实的。于是放下书感叹道：“深刻啊！杨子的谈论。王莽设置了羲和这个官职，所以我在上章寄托微言以引发对重黎问题的讨论，而这一句则明确指出了真伪的区别。”
【疏】“黄帝终始”，《封禅书》说：“从齐威王、齐宣王时期，驺衍等人，论述著写终始五德运行的理论，等到秦始皇时齐人奏报给他，所以始皇采用了它。”集解引用如淳的话说：“现在他的书中有五德终始，五德各自以所胜者为行。秦认为周是火德，灭火的是水，所以自称为水德。”《孟荀列传》说：“驺衍于是深入观察阴阳消长，而作怪诞迂阔的变化，终始大圣的篇章十余万言。”《艺文志》有邹子终始五十六篇，归入阴阳家。这是终始，指的是五德终始的说法，是战国时阴阳学者所创立。志中又有公梼生终始十四篇，注释说：“传授邹奭始终书。”这是两位邹氏同为此学。钱大昭《汉书辨疑》认为公梼生传授邹奭始终书，“始终”应当作“终始”；“奭”字也是错误，作终始的是邹衍，不是邹奭，另有邹奭子十二篇，不是终始书。不知道终始是学术的名称，不是衍书专称，邹奭子十二篇同样归入阴阳家，那么公梼所传的何必不是奭书？又名称略有差异，无关宏旨，奭书自名始终，其意义也相同，不必认为是终始的误写。这五德终始之说而称之为黄帝终始，是因为《孟荀传》叙述衍书大略说：“必须先验证小事物，推而大之，至于无边无际。先序今以上至黄帝，是学者所共用的方法。推而远之，至天地未生。”又《三代世表》说：“我读谍记，黄帝以来都有年数。考查其历谱谍终始五德的传说，古文都不相同乖异。”索隐说：“谓帝王更替为王，以金、木、水、火、土之德传次相承，终而复始，所以说终始五德的传说。”这是为此术者，因推论五德代兴，于是涉及帝王世次，而上溯到黄帝，所以有黄帝以来的年数。历谱，传述者于是以此为黄帝之道。志中有黄帝泰素二十篇，也归入阴阳家，说是六国时韩诸公子所作。颜注引用别录说：“有人说韩诸公孙所作。言阴阳五行，以为黄帝之道，所以叫泰素。”《史记历书》载武帝元封七年诏说：“听说从前黄帝合而不死名，察度验，定清浊，起五部，建气物分数。”集解引用孟康说：“黄帝作历，历终复始，无穷已，所以说不死。”（历律志孟康注“不死”下有“名”字，则读“不死名”句绝。）于是又缘终始之义而演变为黄帝不死之说。其后五德终始又变为五行吉凶的占卜，传者也托之于黄帝，以神其术。《艺文志》五行家有黄帝阴阳二十五卷。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志说：“其法也起五德终始，推其极则无不至，小数家因此以为吉凶而行于世，逐渐相乱。”就是这样。五行吉凶再变则为谶纬之说，《三代世表》附褚先生语引黄帝终始传说：“汉兴百有余年，有人不短不长，出自白燕之乡，持天下之政，时有婴儿主，退行车。”意指霍光辅佐昭帝，则纯属哀、平间谶纬学者所造，为王莽符命的来源，不再是战国时五德终始的本义。这问黄帝终始，大概就是指这个，与上文问重黎，下文问赵世多神，同为一义，都是以讽刺新室的假托神怪，造作图谶之事。“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音义：“姒音似。”《荀子非相》说：“禹跳汤偏。”杨注引用尸子说：“禹之劳，十年不窥其家，手不修指甲，胫不生毛，偏枯之病，步不过膝，人说‘禹步’。”又《帝王世纪》说：“尧命禹为司空，继鲧治水，于是劳身涉勤，不重径尺之璧，而爱惜日之寸阴，手足胼胝，所以世传禹偏枯，足不过膝，至今巫称‘禹步’。”就是这样。“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音义：“扁鹊，薄弦切。”《史记扁鹊仓公传》说：“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名越人。”正义引用黄帝八十一难序说：“秦越人与轩辕时扁鹊相类
，仍号之为扁鹊。又家于卢国，因命之曰卢医也。"集解引徐广云："郑"当为"鄚"。鄚，县名，今属河间。"索隐："案：勃海无郑县，徐说是也。"按：地理志鄚属涿郡。应劭云："音莫。"后汉属河间。说文"鄚"篆下段注云："司马以鄚系勃海者，境相际也。扁鹊，汉以前人，不当核以汉制耳。今直隶河间府任丘县北十三里有莫州城，往来孔道也。"然则扁鹊本鄚人，因后家于卢，而谓之卢人也。淮南子齐俗高注云："扁鹊，卢人，姓秦，名越人，赵简子时人。"解嘲李注引法言："扁鹊，卢人而善医。"即此文之误。"夫欲雠伪者必假真"者，司马云："雠"与"售"同。"是也。诗谷风："贾用不售。"郑笺云："如卖物之不售，价不相当也。"张平子西京赋薛注云："售犹行也。"说文无"售"。古止作"雠"，汉书食货志(一)："收不雠与欲得。"颜注云："雠读曰售。言卖不售者，官收取之；无而欲得者，官出与之。"墨子贵义："商人用一匹布不敢继苟而雠焉。"毕氏沅注云："雠即售字。"正文"禹乎？卢乎？终始乎"者，与先知云"龙乎？龙乎"同义，言天下之作伪者皆此类也。注"世有"至"周也"。按：汉书律历志："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言黄帝至元凤三年六千余岁。丞相属宝。长安单安国。安陵桮育治终始，言黄帝以来三千六百二十九岁，不与寿王合。"昭帝元凤三年癸卯，上距文帝后七年甲申，凡八十年；又上距文帝前元年壬戌，凡百有二年。若自黄帝至元凤三年三千六百二十九岁，则至文帝前元年为三千五百二十八岁，至后七年为三千五百五十岁。此注云三千五百岁者，举成数言之也。又按：弘范解终始字极为明憭，乃宋。吴非之，宋云："注殊不明杨之旨，大非矣。学者宜自思之。"吴云："或言黄帝三百岁，或言升龙登仙，帝王世纪。史记皆有是言，故问其终始。"则解终始为本末，此于旧注所本全不一考，而惟望文生义，乃以李为不明杨旨，真谬妄之尤矣。注"姒氏，禹也。"按：史记夏本纪云："禹于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集解引礼纬云："祖以吞薏苡生。"注"太山卢人"。按：地理志泰山郡卢都尉，治济北王都也。今泰安府平阴县地。注"雠，类"。按：弘范以雠为匹俦之义，故训为类。说文："讎，猶□也。"此本义。又："仇，雠也。"此引伸义。尔雅释诂："仇，匹也。"经传通以"俦"为之。玉篇："俦，侣也。"注"舍书而叹"。按：世德堂本"舍"作"抚"。(一)"汉书"原本讹作"汉食"，今改。
译仍然称他为扁鹊。他又在卢国安家，因此人们称他为卢医。《集解》引用徐广的话说：“郑”应当是“鄚”。鄚，是县名，现在属于河间郡。《索隐》说：“考察：勃海郡没有郑县，徐广的说法是对的。”按：《地理志》记载鄚县属于涿郡。应劭说：“读音为莫。”东汉时鄚县属于河间郡。《说文解字》“鄚”字篆书下段玉裁注说：“司马迁将鄚县系于勃海郡，是因为两地疆界相接。扁鹊是汉朝以前的人，不应当用汉朝的制度来核实。现在直隶河间府任丘县以北十三里有莫州城，是往来的交通要道。”那么扁鹊本来是鄚县人，因为后来在卢国安家，所以称他为卢国人。《淮南子·齐俗训》高诱注说：“扁鹊是卢国人，姓秦，名越人，是赵简子时代的人。”《解嘲》李善注引用《法言》说：“扁鹊是卢国人，擅长医术。”这就是对本文的误引。“夫欲雠伪者必假真”这句话，司马迁说：“雠”与“售”相同。这是对的。《诗经·谷风》：“贾用不售。”郑玄笺说：“就像卖东西卖不出去，价格不相称。”张衡《西京赋》薛综注说：“售就是行的意思。”《说文解字》没有“售”字。古时只写作“雠”，《汉书·食货志》：“收不雠与欲得。”颜师古注说：“雠读作售。说卖不出去的东西，官府收购它；没有而想要得到的，官府拿出给它。”《墨子·贵义》：“商人用一匹布不敢随意而卖。”毕沅注说：“雠就是售字。”正文“禹乎？卢乎？终始乎”这句话，与“先知”篇中“龙乎？龙乎”意思相同，是说天下作伪的人都是这一类。注“世有”到“周也”。按：《汉书·律历志》：“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说黄帝到元凤三年有六千多岁。丞相属宝、长安单安国、安陵桮育研究终始，说黄帝以来三千六百二十九年，与张寿王的说法不合。”昭帝元凤三年癸卯，上推至文帝后七年甲申，共八十年；再上推至文帝前元年壬戌，共一百零二年。如果从黄帝到元凤三年是三千六百二十九年，那么到文帝前元年就是三千五百二十八年，到后七年就是三千五百五十年。此注说三千五百岁，是举整数而言。又按：弘范解释“终始”二字极为清晰明白，乃是宋人吴非之，宋人说：“注特别不明白杨朱的宗旨，大错特错了。学者应当自己思考。”吴说：“有的说黄帝三百岁，有的说升龙登仙，《帝王世纪》、《史记》都有这种说法，所以问他的终始。”那么解释终始为本末，这完全不曾考察旧注的依据，只是望文生义，却认为李善不明白杨朱的宗旨，真是极其荒谬了。注“姒氏，禹也。”按：《史记·夏本纪》说：“禹于是登上帝位，南面统治天下，国号叫夏后，姓姒氏。”《集解》引用《礼纬》说：“祖先因吞食薏苡而生。”注“太山卢人”。按：《地理志》泰山郡卢都尉，治所在济北王都城。现在泰安府平阴县地。注“雠，类”。按：弘范以雠为匹偶的意思，所以解释为类。《说文解字》：“讎，犹匹也。”这是本义。又：“仇，雠也。”这是引申义。《尔雅·释诂》：“仇，匹也。”经传通用作“俦”。《玉篇》：“俦，侣也。”注“舍书而叹”。按：世德堂本“舍”作“抚”。（一）“汉书”原本误作“汉食”，现在改正。
或问"浑天"。曰："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几乎！莫之能违也。"
【注】几，近也。落下闳为武帝经营之；鲜于妄人又为武帝算度之；耿中丞名寿昌，为宣帝考象之。言近，近其理矣，谈天者无能违远也。请问"盖天"。
【注】欲知盖天图也。曰："盖哉！盖哉！应难未几也。"
【注】再言"盖哉"者，应难八事，未有近其理者。
【疏】"浑天"者，音义："浑天，胡昆切，又胡本切。"续汉书天文志注引蔡邕表志云："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之学，绝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圆体之度而具天地之象，以正黄道，以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步五纬，精微深妙，万世不易之道也。"书钞一百四十九引张衡浑天仪云："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中黄，孤居于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之包地，犹壳之裹黄。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浮。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中分之，则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覆地上，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绕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其两端谓之南。北极。北极乃天之中也，在正北，出地上三十六度。然则北极上规经七十二度，常见不隐。南极天之中也，在正南，入地三十六度。南极下规七十二度，常伏不见。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天转如车毂之运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故曰浑天也。"开元占经一引王蕃浑天象说云："浑象之法，地当在天中，其势不便，故反观其形，地为外匡。(按：浑象制作如地居上而下视天，东西易位，故云，反观其形，地为外匡。)于己解人，(按：犹云自我观他。)无异在内，诡状殊体，而合于理，可谓奇巧。古旧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凡周七尺三寸半分。汉张衡更制，以四分为一度，凡周一丈四尺六寸一分。"落下闳，舜典孔疏引法言"落"作"洛"。华阳国志序志作"洛下宏"，云："文学聘士洛下宏，字长公，阆中人也。"按：广韵"落"字注云："汉复姓二氏，汉有博士落姑仲异；益部耆旧传有阆中落下闳，善历也。"则"落下"字以作"落"为正也。"落下闳营之"者，历书云："今上即位，招致方士，唐都分其天部，而巴落下闳运算转历。"索隐引益部耆旧传云："闳字长公，明晓天文，隐于落下。武帝征待诏太史，于地中转浑天，改颛顼历作太初历。拜侍中，不受也。"律历志云："武帝元封七年，议造汉历，选治历邓平及长乐司马可。酒泉候宜君。侍郎尊及与民间治历者凡二十余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与焉。"颜注云："姓落下，名闳，巴郡人也。"按：地理志巴郡县十一，有阆中。隋书天文志云："古浑象以二分为一度，周七尺三寸半分，而莫知何代所造。今案虞喜云："落下闳为武帝于地中转浑天，定时节，作太初历，或其所制也。"鲜于妄人度之"者，广韵"鲜"字注云："汉复姓鲜于氏。"律历志云："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言"历者天地之大纪，上帝所为，传黄帝，调律历。汉元年以来用之，今阴阳不调，宜更历之过也。"(按：宜犹殆也，见经传释词。)诏下主历使者鲜于妄人诘问，寿王不服。妄人请与治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余人杂候日月。晦朔。弦望。八节。二十四气，钧校诸历用状，奏可。诏与丞相。御史。大将军。右将军史各一人，杂候上林清台，课诸历疏密，凡十一家。以元凤三年十一月朔旦冬至，尽五年十二月，各有第。寿王课疏远。"是鲜于于昭帝之世为治历之长，主持更历之事。盖自太初历行用后，至此二十余年，是非未定，故设主历使者司其考校。主历使者犹稻田使者。河堤使者。美俗使者。行冤狱使者之比，所谓因事置官，已事即罢，无常员，故不列百官表中也。鲜于主持新历，故有算度浑天之事。盖浑天象之作，落下发其端
译有人问起“浑天说”。回答说：“落下闳经营筹划它，鲜于妄人测算推度它，耿中丞考察验证它，真是接近真理啊！真是接近真理啊！谈论天象的人没有谁能违背它的。”
请问“盖天说”。回答说：“真是荒谬啊！真是荒谬啊！应对质疑时，其理论几乎完全行不通。”
，而鲜于更为之精密测算，使无违失也。"耿中丞象之"者，宣帝纪："五凤四年，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奏设常平仓，以给北边，省转漕。赐爵关内侯。"百官公卿表："治粟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有两丞。"周氏寿昌汉书注校补云："宣帝纪五凤四年中丞耿寿昌，食货志中丞桑弘羊，成帝纪永始二年中丞王闳，律历志中丞麻光，是其丞亦称中丞。"钱氏大昭辨疑云："盖如御史大夫有两丞，一曰中丞矣。"耿职在大农，而有为浑天象之事者，食货志云："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以善为算，能商功利，得幸于上。"然则耿长于算术，或以大司农中丞而兼治历，如昭帝时麻光之事也。象之，谓铸铜为仪也。隋书天文志分仪象为二篇，谓机衡为仪，谓有机而无衡者为象。以浑天仪为羲和旧器，积代相传，谓之机衡。而据虞喜说，以浑天象为落下闳所制。按：舜典疏引法言此文，释之云："闳与妄人，武帝时人。宣帝时，司农中丞耿寿昌始铸铜为之象，史官施用焉。"盛氏百二尚书释天云："仪。象二者，皆为治历之首务。但必有浑仪测知日月之躔度，星辰之经纬，而后着之于象，始与天体密合。故欲制象，必先制仪。则洛下闳经营者宜为仪，耿中丞铸者宜为象，鲜于量度之者正测量星辰之经纬也。"然史传无明文。隋志据虞喜之言，以浑象为闳制。不知浑天者，仪象之统名。司马温公法言注谓耿中丞象之，为作浑天仪。然先儒仪象又或统称，均难足据。如盛说，则似以仪为器，而以象为图，与隋志所分又复乖异。其实仪。象古训相通，初无所别。隋志所云羲和浑天仪相传谓之机衡者，后代久无其器。而前汉以来，候台所存周七尺三寸半分之浑象，亦谓之浑仪，(此即蔡志所谓立八尺圆体之度者，以成数言，故云八尺耳。)盖即耿中丞所铸。而所谓落下闳营之者，不过发意造端，未必即为制器也。若晋书天文志云："暨汉太初，落下闳。鲜于妄人。耿寿昌等造员仪以考历度。"则以此浑天象为太初之世闳等三人同时造作者。然耿为司农中丞在五凤中，明不与落下同时。法言所谓营之。度之。象之者，固有先后，非一时之事也。"几乎！几乎！莫之能违"者，音义："几乎，音几，下同。俗本作"几几乎"。尚书舜典正义引杨子云"几乎！几乎！"司马云："宋。吴本作"几几乎"。"今崇文局本同。宋书天文志引亦作"几几乎"。按：系辞虞注云："几，神妙也。"广雅释诂："几，微也。"然则"几乎！几乎"者，叹美浑天微妙之辞，作"几几乎"，误也。"莫之能违"，宋志引作"莫之违"，亦非。晋志引葛洪云："诸论天者虽多，然精于阴阳者张平子。陆公纪之徒咸以为推步七曜之道度，历象昏明之证候，校以四八之气，考以漏刻之分，占晷景之往来，求形验于事情，莫密于浑象者也。"按：御览二引新论云："通人扬子云因众儒之说天，以天为如盖，转常左旋，日月星辰随而东西，乃图画形体行度，参以四时历数，昏明昼夜，欲为世人立纪律，以垂法后嗣。余难之曰："春秋昼夜欲等，平旦日出于卯(一)，正东方；暮日入于酉，正西方。今以天下人占视之，此乃人之卯。酉，非天卯。酉。天之卯。酉当北斗极。北斗极，天枢。枢，天轴也。犹盖有保斗矣。盖虽转而保斗不移，天亦转周匝，斗极常在，知为天之中也。仰视之，又在北，不正在人上。而春。秋分时，日出入乃在斗南，如盖转，则北道近，南道远。彼昼夜刻漏之数何从等乎(二)？"子云无以解也。后与子云奏事待报，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背。有顷，日光去背，不复曝焉。因以示子云曰："天即盖转而日西行，其光影当照此廊下而稍东耳，不当拔出去。拔出去，无乃是反应浑天家法焉。"子云立坏其所作。"如新论所云，则子云初信盖天，后因君山说而更为浑天之学。考子云之作太玄，潭思浑天，事在作长杨赋以后。此新论云云，乃潭思浑天以前之事
译而鲜于妄人又为之精密测算，使其没有违背和失误。”所谓“耿中丞象之”，《汉书·宣帝纪》记载：“五凤四年，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奏设立常平仓，以供给北方边境，节省转运漕运。赐爵位为关内侯。”《百官公卿表》记载：“治粟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大司农。）设有两位丞。”周寿昌在《汉书注校补》中说：“《宣帝纪》五凤四年的中丞耿寿昌，《食货志》中的中丞桑弘羊，《成帝纪》永始二年的中丞王闳，《律历志》中的中丞麻光，可见他们的丞也称为中丞。”钱大昭在《辨疑》中说：“大概就像御史大夫设有两位丞，其中一位称为中丞一样。”耿寿昌的职位在大司农，却从事浑天象的工作，这是因为《食货志》记载：“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因为擅长计算，能够经商求利，得到皇帝的宠幸。”那么耿寿昌长于算术，或许是以大司农中丞的身份兼管历法，如同昭帝时期麻光的事情一样。“象之”，意思是铸造铜器作为仪器。《隋书·天文志》将“仪”和“象”分为两篇，称有机械平衡装置的为“仪”，称有机械而没有平衡装置的为“象”。以浑天仪为羲和旧有的器具，历代相传，称之为机衡。而根据虞喜的说法，浑天象是落下闳所制造的。查考：《舜典》疏引《法言》此文，解释说道：“落下闳与鲜于妄人，是武帝时的人。宣帝时，司农中丞耿寿昌开始铸造铜器制作浑天象，史官加以使用。”盛百二在《尚书释天》中说：“仪和象两者，都是制定历法的首要任务。但必须先用浑仪测知日月运行的度数，星辰的经纬，然后将其著录于象上，才开始与天体紧密吻合。所以想要制造象，必须先制造仪。那么落下闳经营的应该是仪，耿中丞铸造的应该是象，鲜于妄人量度的正是测量星辰的经纬。”然而史传中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隋志》依据虞喜的话，认为浑象是落下闳制造的。不知道浑天，是仪和象的统称。司马光在《法言注》中说耿中丞“象之”，是制作浑天仪。然而先儒有时又将仪和象统称，都难以作为确凿的依据。如果按照盛百二的说法，则似乎以仪为器物，以象为图样，与《隋志》的区分又相违背。其实仪和象在古代训诂中相通，起初没有区别。《隋志》所说的羲和浑天仪相传称为机衡的，后代很久就没有这种器物了。而自前汉以来，候台所保存的周长七尺三寸半分的浑象，也称为浑仪，（这就是蔡邕《月令章句》所说的树立八尺圆体度数的那个，因为取整数而言，所以说八尺罢了。）大概就是耿中丞所铸造的。而所谓落下闳经营的，不过是发起意念、开创端绪，未必就是制造器物。如果《晋书·天文志》说：“等到汉太初年间，落下闳、鲜于妄人、耿寿昌等人制造圆仪来考核历度。”那么就把这浑天象当作太初年间落下闳等三人同时制造的。然而耿寿昌担任司农中丞是在五凤年间，明显不与落下闳同时。《法言》所说的“营之”、“度之”、“象之”，本来就有先后顺序，不是一时之间的事。”“几乎！几乎！莫之能违”，《音义》说：“几乎，读音同‘几’，下文相同。俗本作‘几几乎’。《尚书·舜典》正义引扬雄的话‘几乎！几乎！’，司马光说：‘宋本、吴本作“几几乎”。’现在崇文局本相同。《宋书·天文志》引用也作‘几几乎’。查考：《系辞》虞翻注说：‘几，神妙也。’《广雅·释诂》：‘几，微也。’那么‘几乎！几乎’，是赞叹浑天微妙之辞，作‘几几乎’，是错误的。”“莫之能违”，《宋志》引用作“莫之违”，也不对。《晋志》引用葛洪的话说：“论述天象的人虽然很多，然而精通阴阳的是张衡。陆绩等人一致认为，推算七曜运行的度数，历象昏明的证候，对照四八之气，考察漏刻的分数，观测日影的往来，寻求形验于事实，没有比浑象更精密的了。”查考：《太平御览》卷二引用《新论》说：“通人扬雄依据众儒论述天的说法，认为天像盖子，经常向左旋转，日月星辰随之东西运行，于是图画形体行度，参合四时历数，昏明昼夜，想要为世人确立纪律，以垂范后世。我难问道：‘春秋昼夜想要相等，平旦日出在卯位，正东方；傍晚日入在酉位，正西方。现在让天下人观察，这乃是人的卯位、酉位，不是天的卯位、酉位。天的卯位、酉位应当在北斗极处。北斗极，是天枢。枢，是天轴。就像盖子有保斗一样。盖子虽然旋转但保斗不移，天也旋转周匝，斗极常在，知道是天中心。仰视它，又在北方，不正在人的上方。而春秋分时，日出日入却在斗南，如果像盖子旋转，那么北道近，南道远。那些昼夜刻漏的数目怎么能相等呢？’扬雄无法解答。后来我和扬雄奏事等待回报，坐在白虎殿廊庑下，因为寒冷，背对着太阳晒背。过了一会儿，日光离开背部，不再晒了。于是以此示意扬雄说：‘天如果是盖子旋转而太阳向西运行，它的光影应当照射在这廊下而稍微向东，不应当拔出去。拔出去，无不是反应浑天家的法则吧。’扬雄立刻毁坏了他所作的图。”如果像《新论》所说，那么扬雄起初相信盖天说，后来因为君山的劝说而改为浑天学。考察扬雄创作《太玄》，深思浑天，事情发生在创作《长杨赋》之后。这《新论》所说的，乃是深思浑天之前的事情。
，盖初除为郎时，当元延二。三年也。又御览二引新论云："扬子云好天文，问之于黄门作浑天老工，曰："我少能作其事，但随尺寸法度，殊不晓达其意。然稍稍益愈，到今七十，乃甫适知己，又老且死矣。"然则子云之治浑天，不惟博采通人，虽至黄门老工亦与为讨论，可以见其潭思之梗概矣。"请问盖天"，治平本"天"字误入注文，今据钱本订正。晋志云："蔡邕所谓周髀者，即盖天之说也。其言天似盖笠，地法覆盘，天地各中高外下。北极之下为天地之中，其地最高，而滂▯四溃，三光隐映，以为昼夜。天中高于外衡冬至日之所在六万里。北极下地高于外衡下地亦六万里，外衡高于北极下地二万里。天地隆高相从，日去地恒八万里。日丽天而平转，分冬夏之间日所行道为七衡六间。每衡周经里数，各依算术，用句股重差推晷影极游，以为远近之数，皆得于表股者也，故曰周髀。又周髀家云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天旁转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随天左转，故日月实东行，而天牵之以西没。譬之于蚁行磨石之上，磨左旋而蚁右去，磨疾而蚁迟，故不得不随磨以左回焉。天形南高而北下，日出高故见，日入下故不见。天之居如倚盖，故极在人北，是其证也。极在天之中，而今在人北，所以知天之形如倚盖也。日朝出阳中，暮入阴中，阴气暗冥，故没不见也。夏时阳气多，阴气少，阳气光明，与日同辉，故日出即见，无蔽之者，故夏日长也。冬天阴气多，阳气少，阴气晦冥，掩日之光，虽出犹隐不见，故冬日短也。"尚书释天云："六天沸腾，而盖天一家之说，复言人人殊。"其解周髀也，曰："髀者，股也，周人志之，故曰周髀。"又曰："周经里数，皆得于表股，故曰周髀。"虞喜云："地体不动，天周其上，故曰周髀。"其论昼夜也，曰："地势穹隆，三光隐映，以为昼夜。日出高故见，日入下故不见。"又曰："日朝出阳中，暮入阴中，阴气晦冥，故没入不见。"其论地体也，既云："地势穹隆，滂▯四隤，地为圆象，明矣。"又云："方如棋局。"其言天体也，既云："中高四下，形如覆盆。"王仲任又云："天平正与地无异。"自余矛盾甚多也。"盖哉！盖哉！应难未几也"，御览二，又事类赋注一，引作"盖哉！盖哉！未几也"，无"应难"字。俞云："应难"二字衍文也。此文本云："盖哉！盖哉！未几也。"李注"再言盖哉者，应难八事，未有近其理者"。是应难之文，乃李氏解再言"盖哉"之意，犹言应之难也，正文即涉注而衍耳。"按：俞说非也。应难之"难"不读如字。司马云："难，乃旦反。"是也。子云有难盖天八事，见隋志及开元占经。其一云日之东行循黄道，昼中规，牵牛距北极北百一十度，东升距北极南七十度，幷百八十度，周三径一，二十八宿周天当五百四十度。今三百六十度，何也？其二云春。秋分之日正出在卯，入在酉，而昼漏五十刻。即天盖转，夜当倍昼。今夜亦五十刻，何也？其三曰日入而星见，日出而不见，即斗下见日六月，不见日六月，北斗亦当见六月，不见六月。今夜常见，何也？其四曰以盖图视天河，起斗而东入狼弧间，曲如轮。今视天河直如绳，何也？其五曰周天二十八宿，以盖图视天星，见者当少，不见者当多。今见与不见等，何出入无冬。夏，而两宿十四星当见，不以日长短故见有多少，何也？其六曰天至高也，地至卑也，日托天而旋，可谓至高矣。纵人目可夺，水与景不可夺也。今从高山之上，设水平以望日，则日出水平下，影上行，何也？若天体常高，地体常卑，日无出下之理，于是盖天无以对也。其七曰视物近则大，远则小，今日与北斗近我而小，远我而大，何也？其八曰视盖橑与车辐间，近杠毂即密，益远益疏，今北极为天杠毂，二十八宿为天橑辐，以星度度天，南方次地星闲当数倍。今交密，何也？以上皆子云难盖天之说，彼时盖天家必有强辞夺理以应之
译，大概当初被任命为郎官时，正值元延二、三年。又《御览》卷二引《新论》说：“扬雄喜好天文，向黄门中制作浑天仪的老工匠请教，老工匠说：‘我年轻时就能做这件事，只是依照尺寸法度制作，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然而渐渐地更加精通，到现在七十岁了，才刚刚懂得其中的意旨，却又年老将死了。’那么扬雄研究浑天说，不仅广泛采纳通晓天文之人的意见，即使是黄门的老工匠也与他讨论，由此可以窥见其深思的概貌了。”“请问盖天”，治平本“天”字误入注文，现在根据钱本订正。《晋书·天文志》说：“蔡邕所说的周髀，就是盖天说的观点。它说天像斗笠，地像倒扣的盘子，天地都是中间高四周低。北极之下是天地的中心，那里的地势最高，而水向四方流散，日月星辰的隐现交替，形成了昼夜。天中心比外衡冬至日所在的位置高六万里。北极下的地面比外衡下的地面也高六万里，外衡比北极下的地面高二万里。天地隆起的高度相互对应，太阳距离地面恒为八万里。太阳附着在天体上平行运转，划分冬夏之间太阳运行的道路为七衡六间。每个衡的周长里数，都依据算术，用勾股重差法推算日影的长短变化，以此作为远近的数值，都是从表股中得出的，所以叫周髀。又周髀学派认为天圆像张开的斗笠，地方像棋盘，天旁转像推磨一样向左运行，日月向右运行，随着天向左转，所以日月实际上是向东运行，而被天牵引着向西落下。好比蚂蚁在磨石上行走，磨石向左旋转而蚂蚁向右离去，磨石快而蚂蚁慢，所以不得不随着磨石向左回转。天的形状南高北低，太阳出来时在高处所以看得见，太阳落下时在低处所以看不见。天的位置像斜靠的斗笠，所以北极在人的北面，这就是证据。北极在天的中心，而现在在人的北面，由此知道天的形状像斜靠的斗笠。太阳早晨从阳中出来，傍晚进入阴中，阴气昏暗，所以沉没看不见。夏天阳气多，阴气少，阳气光明，与太阳同辉，所以太阳出来就看得见，没有遮蔽它的东西，所以夏天白天长。冬天阴气多，阳气少，阴气昏暗，遮蔽太阳的光芒，虽然出来仍然隐藏看不见，所以冬天白天短。”《尚书·释天》说：“六天沸腾，而盖天这一家的说法，又众说纷纭。”它解释周髀时说：“髀，就是大腿，周人记载它，所以叫周髀。”又说：“周天的里数，都是从表股中得出的，所以叫周髀。”虞喜说：“地体不动，天在它的周围运行，所以叫周髀。”他论述昼夜时说：“地势穹隆，日月星辰的隐现交替，形成了昼夜。太阳出来时在高处所以看得见，太阳落下时在低处 so看不见。”又说：“太阳早晨从阳中出来，傍晚进入阴中，阴昏暗，所以沉没看不见。”他论述地体时，既说：“地势穹隆，水向四方流散，地是圆形的，很明显。”又说：“方像棋盘。”他论述天体时，既说：“中间高四周低，形状像倒扣的盆。”王充又说：“天平整与地没有不同。”其余矛盾之处很多。”“盖哉！盖哉！应难未几也”，《御览》卷二，又《事类赋注》卷一，引作“盖哉！盖哉！未几也”，没有“应难”二字。俞樾说：“应难”二字是衍文。此文本为：“盖哉！盖哉！未几也。”李善注：“再言盖哉者，应难八事，未有接近其理的。”这是应难的文字，乃是李氏解释再言“盖哉”的意思，犹言回应其难处，正文就是因涉及注文而衍生了。按：俞樾的说法不对。应难的“难”不读本音。司马光说：“难，读乃旦反。”这是对的。扬雄有驳难盖天说的八件事，见于《隋书·经籍志》及《开元占经》。第一件说太阳向东运行沿着黄道，白天在规中，牵牛距北极北一百一十度，东升距北极南七十度，合并一百八十度，周三径一，二十八宿周天应当五百四十度。现在三百六十度，为什么呢？第二件说春秋分之日正出在卯，入在酉，而白天漏刻五十刻。如果是天盖旋转，夜晚应当加倍于白天。现在夜晚也是五十刻，为什么呢？第三件说太阳落下而星星出现，太阳出来而星星看不见，如果是斗下见日六月，不见日六月，北斗也应当见六月，不见六月。现在夜晚常见，为什么呢？第四件说用盖天图看天河，从斗开始向东进入狼弧之间，弯曲像轮子。现在看天河直像绳子，为什么呢？第五件说周天二十八宿，用盖天图看天星，看得见的应当少，看不见的应当多。现在看得见与看不见的相等，为什么出入没有冬夏，而两宿十四星应当看得见，不因为日长短的缘故看得见有多少，为什么呢？第六件说天最高，地最卑，太阳依托天而旋转，可以说是最高了。纵然人眼可以被迷惑，水和影子不可以被迷惑。现在从高山之上，设置水平仪以望太阳，则太阳出在水平仪下，影子向上行，为什么呢？如果天体常高，地体常卑，太阳没有出下的道理，于是盖天说无法回答。第七件说看东西近则大，远则小，现在太阳与北斗近我而小，远我而大，为什么呢？第八件说看盖橑与车辐之间，近杠毂即密，越远越疏，现在北极为天杠毂，二十八宿为天橑辐，用星度度量天，南方靠近地面的星间距应当数倍。现在交错密集，为什么呢？以上都是扬雄驳难盖天说的观点，当时盖天学派必定有强词夺理来应对的
者，故曰"应难未几也"。浑。盖二家，古称聚讼。梁崔灵恩始为浑。盖合一之说，见梁书本传及南史儒林传，而其文不详明。李之藻着浑盖通宪图说，近梅氏文鼎历学疑问补益推阐其义，以为盖天即浑天也。天体浑圆，故惟浑天仪为能惟肖。然欲详求其测算之事，必写寄于平面，是为盖天。故浑天如塑象，盖天如绘象，总一周天也，总一周天之度也，岂得有二法哉？然浑天之器浑圆，其度均分，其理易见，而造之亦易。盖天写浑度于平面，则正视与斜望殊观，仰测与旁窥异法，度有疏密，形有垤坳，非深思造微者不能明其理，亦不能制其器，不能尽其用。是则盖天之学原即浑天，而微有精粗难易，无二法也。夫盖天理既精深，传者遂□，而或者不察，但泥倚盖。覆盘之语，妄拟盖天之形，竟非浑体，天有北极，无南极，倚地斜转，出没水中，而其周不合，荒诞违理。宜乎扬雄。蔡邕辈之辞而辟之矣！汉承秦后，书。器散亡，惟洛下闳为浑天仪，而他无考据，然世犹存盖天之名，说者承讹，遂分为二，而不知非也。荣按：推步之术，今密而古疏。盖天之学，当起于浑天以前。其所观察，不及浑天之精，偶有荒诞违理之说，亦时世为之，不足为怪。梅氏必谓盖天之法与浑天一致，而理更精深。以诸史所传盖天之说，皆后人之承讹，而非本来如是。言之弥近理，而弥远于事实，不足置信也。注"几近"至"远也"。按：弘范训违为远，故训几为近，远。近对文，然义实未安。又按："言近，近其理矣"，世德堂本作"言乎近其理矣"，疑两文皆误，当作"言近乎其理矣"。此释"几乎"之义，故云近乎其理。以正文或作"几几"，校书者遂改注为"近近"，而不知其不辞矣。"无能违远也"，世德堂本脱"远"字。注"应难八事"。按：各本"八"皆作"以"，曹侍读元忠云："当作"应难八事"。宋书天文志："或问盖天于扬雄。扬雄曰："盖哉！盖哉！"难其八事，为盖天之学者不能通也。"即应难八事，未有近理之谓。雄难盖天八事，以通浑天，语详隋书天文志。轨在晋时，必见为盖天学者答难之语，故以释未几也。草书"以"。"八"形近，因而致误。今治平本仍之，乃至不可解矣。"按：曹说至核，今据订正。(一)"于"字原本作"子"，形近而讹，今据御览改。(二)"乎"字原本作"平"，形近而讹，今据御览改。
译所以说道：“回应疑难不过片刻罢了。”浑天与盖天两派，古代称为聚讼。梁代崔灵恩开始提出浑盖合一的说法，见于《梁书》本传及《南史·儒林传》，但其文辞不够详明。李之藻著有《浑盖通宪图说》，近代梅文鼎在《历学疑问》中补益推阐其义，认为盖天就是浑天。天体浑圆，所以只有浑天仪才能惟妙惟肖。然而要想详细推求其测算之事，必须将其投射于平面，这就是盖天。所以浑天如同塑像，盖天如同画像，总归是一个周天，总归是一个周天的度数，怎么会有两种方法呢？然而浑天的仪器浑圆，其度数均分，其道理容易看见，制作也容易。盖天将浑天的度数投射于平面，那么正视与斜视景象不同，仰测与旁窥方法各异，度数有疏密，形状有凹凸，不是深思造微的人不能明白其道理，也不能制造其仪器，不能尽其用途。这就是盖天之学原本就是浑天，只是稍有精粗难易之分，并没有两种方法。既然盖天理论精深，传承者于是断绝，而有的人不加考察，只拘泥于“倚盖覆盘”的话，妄自推测盖天的形状，竟然不是浑圆的天体，天有北极，没有南极，倚靠大地斜转，出没于水中，而其圆周不能吻合，荒诞违背常理。难怪扬雄、蔡邕等人要辞谢并驳斥它了！汉代继承秦代之后，书籍、仪器散失亡佚，只有洛下闳制作了浑天仪，而其他没有考据，然而世间还存有盖天的名称，解说者承袭错误，于是分为两派，而不知道这是不对的。荣按：推算天步的方法，现在精密而古代粗略。盖天之学，应当起源于浑天之前。其所观察，不及浑天精密，偶尔有荒诞违理的说法，也是时代造成的，不足为怪。梅氏必定认为盖天的方法与浑天一致，而道理更加精深。认为各史所传的盖天说法，都是后人承袭错误，而不是本来如此。话说得越接近道理，而越远离事实，不足相信。注“几近”至“远也”。按：弘范训“违”为“远”，所以训“几”为“近”，远、近对文，然而义理实在不安。又按：“言近，近其理矣”，世德堂本作“言乎近其理矣”，怀疑两文都错了，应当作“言近乎其理矣”。这是解释“几乎”的意思，所以说近乎其理。因为正文有的作“几几”，校书者于是改注为“近近”，而不知道这不合文辞了。“无能违远也”，世德堂本脱“远”字。注“应难八事”。按：各本“八”都作“以”，曹侍读元忠说：“应当作‘应难八事’。”《宋书·天文志》：“有人问扬雄关于盖天的问题。扬雄说：‘盖哉！盖哉！’难其八事，为盖天之学者不能通也。”就是应难八事，没有接近道理的意味。扬雄难盖天八事，以通浑天，话语详细见于《隋书·天文志》。轨在晋时，必定见到为盖天学者答难的话，所以用来解释未几。草书“以”、“八”字形相近，因而导致错误。现在治平本仍然如此，甚至不可理解了。按：曹说至为确核，现在据以订正。（一）“于”字原本作“子”，形近而讹，现在据《御览》改。（二）“乎”字原本作“平”，形近而讹，现在据《御览》改。
或问："赵世多神，何也？"
【注】如简子之事非一，故问之。曰："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
【注】子不语怪力乱神。
【疏】"赵世多神"者，赵谓秦也。赵世家云："赵氏之先，与秦共祖，至中衍为帝大戊御。其后世蜚廉有子二人，而命其一曰恶来，事纣，为周所杀，其后为秦。恶来弟曰季胜，其后为赵。季胜生孟增，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幸于周缪王，缪王赐造父以赵城，由此为赵氏。"秦本纪云："恶来革者，蜚廉子也，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秦始皇本纪云："秦始皇帝者，名为政，赵氏。"索隐云："秦与赵同祖，以赵城为荣，故姓赵氏。"曹子建求自试表："绝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李注云："此秦而谓之赵者，史记曰："赵氏之先，与秦共祖。"然则以其同祖，故曰赵焉。"梁氏志疑云："秦。赵同祖，后人或互称。故陆贾传曰："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赵氏。"汉书武五子传曰："赵氏无炊火焉。"左思魏都赋曰："二嬴之所曾聆。"三国志陈思王疏曰："绝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楚世家及越绝书外传记地。淮南子人间。泰族二训，称始皇为赵政。南越传称苍梧王赵光为秦王。文选王融策秀才文云："访游禽于绝涧，作霸秦基。"按：据梁氏历引诸文，秦。赵互称乃汉。魏以来之常习。法言每托秦刺莽，此文变秦为赵，其义亦同。盖以秦世之多神比新室之符命也。秦世多神者，秦本纪云："蜚廉为纣石北方，还为坛霍太山，而报得石棺，铭曰："帝令处父不与殷乱，赐尔石棺以华氏。"索隐云："处父，蜚廉别号。"又云："文公十九年得陈宝。"正义引晋太康地志云："秦文公时，陈仓人猎得兽若彘，不知名，牵以献之。逢二童子，童子曰："此名为媦，常在地中食死人脑。"即欲杀之，拍捶其首。媦亦语曰："二童子名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霸。"陈仓人乃逐二童子，化为雉雌，上陈仓北阪为石。秦祠之。"封禅书云："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阪，城祠之。"又封禅书云："秦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又封禅书云："秦缪公立，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缪公平晋乱，史书而记，藏之府。而后世皆曰秦缪公上天。"张平子西京赋云："昔者，大帝说秦缪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策，锡用此土，而翦诸鹑首。"李注引列仙传赞云："秦缪公受金策祚世之业。"又封禅书云："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按：石棺。金策。黑龙。宝雉，正丹石。铁契。文马。石龟之比，赵世多神，意即指此。"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者，左太冲魏都赋："茫茫终古。"李注云："茫茫，远貌也。"茫。亡韵语。吴越春秋夫差内传云："上天苍苍，若存若亡。"小尔雅广诂："曼，无也。"宋氏训篹云："俗通作"漫"。"俞云："此刺莽之以符命自立。"是也。注"如简子之事非一"。按。弘范不以赵为秦，故以简子事为证。赵世家云："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医扁鹊视之，出，董安于问。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缪公尝如此，七日而寤。今主君之疾与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简子寤，语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有一熊来，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余今思虞舜之勋，适余将以其胄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孙。"董安于受言而书藏之。"此简子梦之帝所之事也。又云："他日，
译有人问：“赵代多神怪，这是为什么呢？”
【注】像赵简子那样的事不止一件，所以这样问。回答说：“神怪之事渺茫难测，似有似无，圣人对它们不加评论。”
【注】孔子不谈论怪异、勇力、叛乱和鬼神。
【疏】所谓“赵代多神”，赵是指秦朝。《赵世家》记载：“赵氏的祖先，与秦国同出一源，到中衍时为帝大戊驾车。其后代蜚廉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叫恶来，侍奉商纣王，被周朝所杀，他的后代成为秦国。恶来的弟弟叫季胜，他的后代成为赵国。季胜生了孟增，就是宅皋狼。皋狼生了衡父，衡父生了造父。造父受到周穆王的宠幸，穆王把赵城赐给造父，从此以赵为氏。”《秦本纪》记载：“恶来革是蜚廉的儿子，有个儿子叫女防。女防生了旁皋，旁皋生了太几，太几生了大骆，大骆生了非子，因为造父受宠的缘故，都蒙受赵城的恩泽，姓赵氏。”《秦始皇本纪》记载：“秦始皇帝，名叫政，姓赵。”索隐解释说：“秦与赵同祖，以赵城为荣耀，所以姓赵。”曹植《求自试表》说：“赦免了断缨盗马的臣子，救了楚国。赵国因此渡过了难关。”李善注说：“这里把秦称为赵，是因为《史记》说：‘赵氏之先，与秦共祖。’既然同祖，所以称赵。”梁氏《志疑》说：“秦、赵同祖，后人有时互相称呼。所以《陆贾传》说：‘秦任用法家严刑峻法而不改变，最终灭了赵氏。’《汉书·武五子传》说：‘赵氏没有炊烟了。’左思《魏都赋》说：‘二嬴氏曾经听闻。’《三国志·陈思王疏》说：‘赦免了断缨盗马的臣子，救了楚。赵国因此渡过了难关。’《楚世家》及《越绝书·外传记地》、《淮南子·人间》、《泰族二训》，都称始皇为赵政。《南越传》称苍梧王赵光为秦王。《文选》王融《策秀才文》说：‘在绝涧访求游禽，奠定霸秦基业。’按：根据梁氏列举的各种文献，秦、赵互称是汉、魏以来的习惯。《法言》常常借秦来讽刺王莽，这篇文章把秦改为赵，意义相同。大概是用秦代多神怪来比喻新室（王莽政权）的符命。秦代多神怪，是指《秦本纪》记载：‘蜚廉为纣王在北方求石，回来在霍太山筑坛，报告得到了石棺，铭文说：‘天帝命令处父不参与殷商的混乱，赐给你石棺以光耀你的家族。’索隐说：‘处父，是蜚廉的别号。’又说：‘秦文公十九年得到陈宝。’正义引《晋太康地志》说：‘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得到一种像猪的野兽，不知道名字，牵着去献给文公。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这名叫媦，常在地中吃死人的脑髓。’就要杀它，拍打它的头。媦也说：‘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的称王，得到雌的称霸。’陈仓人于是追赶两个童子，他们变成雌雉，飞上陈仓北阪化为石头。秦人祭祀它。’《封禅书》说：‘文公在陈仓北阪得到像石头的云，筑城祭祀。’又《封禅书》说：‘秦文公出猎，捕获黑龙，这是水德的祥瑞。’又《封禅书》说：‘秦缪公即位，病卧五天不醒。醒来后说梦见上帝，上帝命令缪公平定晋国的祸乱，史官记录并收藏在府库。后来世人都说秦缪公上天。’张衡《西京赋》说：‘从前，大帝喜欢秦缪公而接见他，用钧天广乐宴请他，帝喝醉了，于是写下金策，赐给他这块土地，并剪除鹑首星野。’李善注引《列仙传赞》说：‘秦缪公接受金策，继承世业。’又《封禅书》说：‘栎阳下雨落下金子，秦献公自以为得到了金瑞，所以在栎阳建畦畤祭祀白帝。’按：石棺、金策、黑龙、宝雉，正与丹石、铁契、文马、石龟相类似，赵代多神，意思就是指这些。‘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左思《魏都赋》：‘茫茫终古。’李善注说：‘茫茫，遥远的样子。’茫、亡押韵。《吴越春秋·夫差内传》说：‘上天苍苍，若存若亡。’《小尔雅·广诂》：‘曼，无也。’宋氏《训篹》说：‘俗本通作‘漫’。’俞樾说：‘这是讽刺王莽凭借符命自立。’是对的。注‘如简子之事非一’。按：弘范不把赵当作秦，所以用简子的事作为证据。《赵世家》记载：‘赵简子生病，五天不省人事，大夫们都害怕，医生扁鹊给他看病，出来后，董安于问。扁鹊说：‘血脉正常，有什么奇怪的？从前秦缪公也曾这样，七天才醒。现在主君的病和他一样，不出三天，病一定会好转，好转后一定有话说。’过了两天半，简子醒了，对大夫说：‘我到天帝那里非常快乐，与百神在钧天游玩，广乐九奏万舞，不像三代的音乐，那声音打动人心。有一只熊来，想拉我。天帝命令我射它，射中熊，熊死了。又有一只罴来，我又射它，射中罴，罴死了。天帝很高兴，赐给我两个箱子，都有副本。我看见一个孩子在天帝身边，天帝托付给我一只翟犬，说：等你儿子长大，把它赐给他。天帝告诉我晋国将要世代衰败，七世后灭亡，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但也无法拥有它。我现在思念虞舜的功勋，恰好我将要把他的后代女子孟姚配给你的七世孙。’董安于记下这些话并收藏起来。’这就是简子梦到天帝那里的事。又说：‘有一天，
简子出，有人当道，辟之不去(一)。简子召之，曰："嘻！吾有所见子晰也。"当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侧。"简子曰："然，有之。子之见我，我何为？"当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与罴，皆死？"简子曰："是，且何也？"当道者曰："晋国且有大难，主君首之。帝令主君灭二卿，夫熊与罴，皆其祖也。"简子曰："帝赐我二笥皆有副，何也？"当道者曰："主君之子将克二国于翟，皆子姓也。"简子曰："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以赐之。夫儿何谓以赐翟犬？"当道者曰："儿，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后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幷二国于翟。"简子问其姓而延之以官，当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耳。"遂不见。简子书藏之府。"此简子遇神人致帝命之事也。云如此者非一者，赵世家又云："知伯攻赵，赵襄子惧，乃奔保晋阳。原过从，后，至于王泽，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与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赵毋恤。"原过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齐三日，亲自剖竹，有朱书曰："赵毋恤，余霍泰山之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女反灭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将赐女林胡之地。至于后世，且有伉王，亦黑，龙面而鸟噣，鬓麋髭髯，大膺大胸，修下而冯(二)，左衽界乘，奄有河宗，至于休溷诸貉，南伐晋别，北灭黑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命。"又云："武灵王十六年，王游大陵。它日，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内其女娃嬴，孟姚也。"索隐云："孟姚，吴广女，舜之后。故上文云"余思虞舜之勋，故命其胄女孟姚以配而七代之孙"是也。"此皆简子以后之事，协于简子之梦者也。注"子不语怪力乱神"。按：论语文，彼王肃注云："怪，怪异也；神，谓鬼神之事也。或无益于教化也，或所不忍言也。"世德堂本作"子不语怪之谓"。(一)"去"字原本作"出"，涉上文"简子出"而讹，今据史记赵世家改。(二)"冯"下原本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
译赵简子外出，有人挡在路上，避开他却不走。赵简子召他过来，说：“唉！我曾在梦中清晰地见过你。”挡路的人说：“主公的病，我在天帝身旁。”赵简子说：“是的，有这回事。你见我时，我在做什么？”挡路的人说：“天帝让主公射熊和罴，都射死了吗？”赵简子说：“是的，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挡路的人说：“晋国将有大难，主公是首当其冲者。天帝让主公消灭两个卿大夫，那熊和罴，都是他们的祖先。”赵简子说：“天帝赐给我两个竹箱，都有副本，这是什么意思？”挡路的人说：“主公的儿子将在翟地战胜两个国家，都是子姓的国家。”赵简子说：“我看见一个孩子在天帝身旁，天帝交给我一只翟犬，说等你的儿子长大就赐给他。那孩子为什么赐翟犬呢？”挡路的人说：“孩子，是主公的儿子。翟犬，是代国的祖先。主公的儿子将来必定占有代国。等到主公的后代，将有变革政令而穿胡服，兼并翟地的两个国家。”赵简子问他的姓氏并想任用他做官，挡路的人说：“我是山野之人，只是传达天帝的命令罢了。”于是就不再出现。赵简子把这事记录下来藏在府库中。这是赵简子遇见神人传达天帝命令的事。像这样的事不止一件，《赵世家》又说：“知伯攻打赵国，赵襄子害怕，于是逃到晋阳据守。原过跟随在后，到了王泽，看见三个人，从腰带以上可以看见，从腰带以下看不见。给原过两节竹子，没有贯通。说：‘替我把这个交给赵毋恤。’原过到了之后，把这事告诉襄子。襄子斋戒三天，亲自剖开竹子，上面有朱砂写的字说：‘赵毋恤，我是霍泰山南面的水神，是天帝派来的使者。三月丙戌日，我将让你反败为胜，消灭知氏。你也为我建立百邑，我将赐给你林胡的土地。至于后世，将有勇武的君王，也是黑色的，龙脸而鸟嘴，鬓发如麋鹿，胡须浓密，胸脯宽大，下身修长而健壮，衣襟向左掩，骑乘战马，占有河宗，直到休溷诸貉，向南讨伐晋国分支，向北消灭黑姑。’襄子再次拜谢接受三位神人的命令。”又说：“武灵王十六年，大王到大陵游玩。另一天，大王梦见处女弹琴并唱诗说：‘美人光彩照人啊，容颜像苕花一样美丽。命啊！命啊！竟然没有我嬴。’另一天，大王饮酒欢乐，多次说起所做的梦，想象她的模样。吴广听说后，通过夫人把女儿娃嬴，即孟姚，送入宫中。”《索隐》说：“孟姚，是吴广的女儿，舜的后代。所以上文说‘我思念虞舜的功勋，所以命令他的后代女儿孟姚来匹配你七代孙’就是这个意思。”这些都是赵简子之后的事，与赵简子的梦相符合。注释说“孔子不谈论怪异、暴力、叛乱和鬼神”。按：《论语》这句话，王肃注说：“怪，是怪异；神，是指鬼神的事。有的对教化没有益处，有的不忍心说。”世德堂本作“子不语怪之谓”。（一）“去”字原本作“出”，因上文“简子出”而讹误，现在根据《史记·赵世家》改正。（二）“冯”字下面原本偏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来表示句读，现在删去。
或问："子胥。种。蠡孰贤？"曰："胥也，俾吴作乱，破楚入郢，
【注】郢，楚都也。鞭尸
【注】掘平王墓而鞭其尸。借馆，
【注】君舍君之室，大夫舍大夫之室。皆不由德。
【注】报父兄之耻于斯则无礼。谋越谏齐不式，
【注】式，用。不能去，
【注】三谏不从，于礼可去。卒眼之。
【注】夫差伐越，越栖会稽，请委国为臣。子胥谏曰："吴不取越，越必取吴。"又曰："有吴无越，有越无吴，不改是矣。"吴将伐齐，又谏曰："兵疲于外，越必袭吴。"不听，遂伐齐。反役，夫差杀之。将死，曰："吴其亡矣乎！以吾眼置吴东门，以观越之灭吴。"种。蠡不强谏而山栖，俾其君诎社稷之灵而童仆，又终□吴。贤皆不足卲也。
【注】卲，美。至蠡策种而遁，肥矣哉！"
【注】美蠡功成身退，于此一举最为善。
【疏】子胥者，史记伍子胥列传云："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按：亦作申胥。国语吴语韦注云："申胥，楚大夫伍奢之子子胥也，名员。鲁昭二十年，奢诛于楚，员奔吴，吴子与之申地，故曰申胥。"汪氏远孙国语发正云："申是楚地，伍氏之先盖尝食采于申，故一氏申也。"种者，吕氏春秋当染高注云："大夫种，姓文氏，字禽，楚之邹人。"又尊师注云："楚鄞人。"毕氏沅校谓皆误，当作"楚之郢人"，引钱詹事说太平寰宇记"文种，楚南郢人"，此必本于高氏注。吴胡部郎玉缙云："陆士衡豪士赋序李注引吴越春秋云："文种者，本楚南郢人也。"当为寰宇记所本。种为郢人无疑。"蠡者，当染高注又云："范蠡，楚三户人也，字少伯。"问孰贤者，越绝书纪策考引子贡云："胥执忠信，死贵于生；蠡审凶吉，去而有名；种留封侯，不知令终。二贤比德，种独不荣。"越语云："范蠡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亦不如蠡也。"是三子功业相似，而志趣不同，材能亦异，故欲论其优劣也。"胥也，俾吴作乱"者，左传昭公篇云："二十年，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杜注云："州于，吴子僚。光，吴公子阖庐也。鱄诸，勇士。"子胥传云："伍子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未可说以外事，乃进专诸于公子光，退而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吴王僚因楚丧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吴王僚而自立。(昭二十七年。)是谓吴壬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员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是也。"破楚入郢，鞭尸借馆"者，左传定公篇："四年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以其属五千人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一)，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吴从楚师，五战及郢。庚辰，吴入郢。"子胥传云："楚昭王出奔，吴王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吴太伯世家亦云："子胥鞭平王之尸，以报父雠。"索隐云："左氏无此事。"按：越绝书荆平王内传云："子胥将卒六千，操鞭棰笞平王之墓，而数之曰："昔者，吾先人无罪而子杀之，今此报子也。"吕氏春秋首时亦云："鞭荆平之坟三百。"惟言鞭墓，不言鞭尸，理较可信。史记云云，疑传述之过。若公羊传定公篇徐疏引春秋说，乃云"鞭平王之尸，血流至踝"；吴越春秋阖闾内传又云："掘平王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左足践腹，右手抉其目。诮之曰："谁使汝用谗谀之口杀我父兄，岂不冤哉？"则更变本加厉之辞，不足置信矣。音义："借馆，慈夜切。"小尔雅广言："借，借也。"左传云"以班处宫"，即阖闾内传云"乃令阖闾妻昭王夫人，伍胥。孙武。白喜亦妻子常。司马成之妻，以辱楚之君臣"也。"谋越谏齐"者，左传哀公篇
译有人问：“伍子胥、文种、范蠡，谁更贤能？”回答说：“伍子胥，他促使吴国发动战乱，攻破楚国进入郢都，
【注】郢，是楚国的都城。鞭尸
【注】挖掘楚平王的坟墓并鞭打他的尸体。借馆，
【注】国君住国君的宫室，大夫住大夫的宫室。这些行为都不符合道德。
【注】在这一点上报复父兄的耻辱，就是无礼。谋划对付越国、劝谏攻打齐国都不被采纳，
【注】式，即采纳。他不能离开，
【注】三次劝谏不被听从，按礼制是可以离开的。最终被挖去眼睛。
【注】夫差攻打越国，越国退守会稽山，请求献出国家称臣。伍子胥劝谏说：‘吴国不消灭越国，越国必定会消灭吴国。’又说：‘有吴国就没有越国，有越国就没有吴国，这个道理不会改变。’吴国将要攻打齐国，他又劝谏说：‘军队在外疲惫不堪，越国必定会偷袭吴国。’吴王不听，于是攻打齐国。班师回国后，夫差杀了他。临死前，他说：‘吴国大概要灭亡了吧！把我的眼睛放在吴国东门上，让我看着越国灭掉吴国。’文种、范蠡不强硬劝谏而是隐居山林，致使他们的国君使国家社稷的灵光屈服，沦为奴仆，最终又覆灭了吴国。他们的贤能都不足以称颂。
【注】卲，美好。至于范蠡策划让文种留下而自己隐退，真是美啊！”
【注】赞美范蠡功成身退，在这件事上最为善美。
："元年，冬，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遂入越。越子以其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又将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弗听。三月，越及吴平。"又："十一年，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弗听。"按：哀公十一年吴伐齐之前，吴世家尚有"吴王夫差七年，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谏"之文。彼索隐云："此之七年，鲁哀公六年也。左氏此年无伐齐事。"子胥传文同吴世家。然则胥之谏伐齐，先后二次也。"卒眼之"者，国语吴语云："吴王还自伐齐，(按：哀十一年艾陵之役(二)。)乃讯申胥。申胥释剑而对曰："昔吾先王世有辅弼之臣，以能遂疑计恶。今王播弃黎老，而孩童焉比谋。夫天之所弃，必骤近其小喜，而远其大忧，王若不得志于齐而以觉寤王心，吴国犹世。今王无以取之，而天禄亟至，是吴命之短也。员不忍称疾辟易，以见王之亲为越之禽也，员请先死。"将死，曰："而县吾目于东门，以见越之入，吴国之亡也。"胥传云："太宰嚭既与子胥有隙，因谗曰："子胥为人刚暴，少恩猜贼，其怨望恐为祸深也，愿王早图之。"吴王乃使使赐子胥属镂之剑，曰："子以此死。"伍子胥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王乃反诛我。"乃告其舍人曰："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眼之字用此，谓死而犹欲亲见吴亡以为快也。"种。蠡不强谏而山栖"者，越语云："越王句践即位三年，(韦注云："鲁哀之元年。")而欲伐吴。范蠡进谏曰："夫国家之事有持盈，有定倾，有节事。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劳而不矜其功。夫圣人随时以行，是谓守时。天时不作，弗为人客。人事不起，弗为之始。今君王未盈而溢，未盛而骄，不劳而矜其功，天时不作而先为人客，人事不起而创为之始，此逆于天而不利于人。王若行之，将妨于国家，靡王躬身。"王弗听。范蠡进谏曰："夫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始于人者，人之所卒也。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行此者不利。"王曰："无是贰言也，吾已断之矣。"果兴师而伐吴，战于五湖，不胜，栖于会稽。"又越语云："越王句践栖于会稽之上。"韦注云："山处曰栖。会稽，山名，在今山阴南七里。吴败越于夫椒，遂入越，越子保于会稽，在鲁哀元年。"越世家索隐云："保山曰栖，犹鸟栖于木以避害也。故六韬曰："军处山之高者则曰栖。"越绝书记地传云："会稽山上城者，句践与吴战大败，栖其中。"吴云："言蠡初谏不从，二臣盍强谏而免此败。"司马云："责其不强谏于未败，至使句践栖于会稽。"是也。"俾其君诎社稷之灵而童仆"者，越语云："越王句践栖于会稽，王召范蠡而问焉。范蠡对曰："卑辞尊礼，玩好女乐，尊之以名。如此不已，又身与之市。"王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请委管钥，属国家，以身随之，君王制之。吴人许诺。王令大夫种守于国，与范蠡入宦于吴。"韦注云："宦，为臣隶也。"吴越春秋句践入臣外传云："越句践五年(哀公三年。)五月，入吴，见夫差，稽首再拜称臣，曰："东海贱臣句践，上愧皇天，下负后土，不裁功力，污辱王之军士，抵罪边境。大王赦其深辜，裁加役臣，使执箕□。诚蒙厚恩，得保须臾之命，不胜仰感俯愧。"夫差遂不诛越王，令驾
译鲁哀公元年，冬天，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军队，随即进入越国境内。越王勾践率领五千名披甲持盾的士兵退守会稽山，派遣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嚭去求和。吴王准备答应，伍子胥说：“不行。我听说：培养德行不如使其滋长，消除祸患不如彻底根除。勾践能够亲近百姓并致力于施恩，施恩不遗漏任何人，亲近不抛弃有功劳的人，与我们同处一片土地，却世代结为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战胜了他却不消灭他，反而又要保全他，这是违背天意而助长寇仇，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吴王不听。三月，越国与吴国讲和。
鲁哀公十一年，吴国将要讨伐齐国，越王率领他的臣民去朝见吴王。吴王和列士都收到了馈赠贿赂，吴国人全都高兴。只有伍子胥担忧地说：“这是在豢养吴国啊！”他劝谏说：“越国存在，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土地相连却对我们有企图。他们表面柔顺服从，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欲望，不如早点对他们采取行动。在齐国得志，就像得到石头田一样，没有什么用处。如果越国不被消灭，吴国就要灭亡了。”吴王不听。
按：在鲁哀公十一年吴国讨伐齐国之前，《吴世家》中还有“吴王夫差七年，听说齐景公去世，大臣争宠，新君软弱，于是发兵北伐齐国。伍子胥劝谏”的记载。《索隐》说：“这七年，是鲁哀公六年。《左传》这一年没有伐齐的事。”《伍子胥传》的文字与《吴世家》相同。那么伍子胥劝谏伐齐，先后有两次。
“卒眼之”的意思是，《国语·吴语》说：“吴王从讨伐齐国回来，（按：鲁哀公十一年艾陵之战。）于是审讯伍子胥。伍子胥摘下剑回答说：‘从前我们先王世代都有辅佐的臣子，能够成就疑难的计划，消除邪恶。现在大王抛弃老臣，却与孩童商议谋划。上天所抛弃的人，必定让他迅速接近小喜悦，而远离大忧患，大王如果在齐国不得志从而醒悟，吴国还能延续。现在大王没有什么可取的，而天命的福禄屡次到来，这是吴国命运短促的表现。我不忍心称病逃避，以致看到大王亲自成为越国的俘虏，请让我先死。’将要死的时候，说：‘把我的眼睛悬挂在东门上，让我看到越国进入，吴国灭亡。’”《伍子胥传》说：“太宰嚭既然与伍子胥有嫌隙，于是进谗言说：‘伍子胥为人刚强暴戾，少恩多疑且残忍，他的怨恨恐怕会酿成深祸，希望大王早点图谋他。’吴王于是派使者赐给伍子胥属镂剑，说：‘你用这把剑自杀。’伍子胥仰天叹息说：‘唉！谗臣嚭作乱了，大王反而杀我。’于是告诉他的门客说：‘一定要在我的墓上种梓树，让它能做棺材，挖出我的眼睛悬挂在吴国东门上，以观看越寇进入灭亡吴国。’‘眼之’这个词用在这里，意思是死后还想要亲眼看到吴国灭亡才痛快。”
“种、蠡不强谏而山栖”的意思是，《越语》说：“越王勾践即位三年，（韦昭注说：‘鲁哀公元年。’）想要讨伐吴国。范蠡进谏说：‘国家的事情有持盈、定倾、节事三种情况。持盈要顺应天道，定倾要顺应人道，节事要顺应地道。天道是盈满而不溢出，兴盛而不骄傲，劳苦而不自夸功劳。圣人随时行事，这叫守时。天时不兴起，不主动去做客人；人事不兴起，不主动去开始。现在君王没有盈满却溢出，没有兴盛却骄傲，没有劳苦却自夸功劳，天时不兴起却先去做客人，人事不兴起却开创开始，这违背天道而不利于人道。君王如果这样做，将危害国家，损害君王自身。’君王不听。范蠡进谏说：‘勇敢，是违背德行的；兵器，是凶险的工具；争斗，是事情的末节。阴谋违背德行，喜好使用凶险的工具，首先挑起事端的人，最终会被人所杀。淫逸的事情，是上天的禁令，先做这些的人不利。’君王说：‘不要说这种动摇的话，我已经决定了。’果然发兵讨伐吴国，在五湖交战，不胜，退守会稽。”
又《越语》说：“越王勾践退守会稽山上。”韦昭注说：“住在山上叫栖。会稽，山名，在今山阴以南七里。吴国在夫椒打败越国，随即进入越国，越王退守会稽，在鲁哀公元年。”《越世家》《索隐》说：“退守山上叫栖，就像鸟栖息在树上以躲避祸害一样。所以《六韬》说：‘军队处在高山之上就叫栖。’《越绝书·记地传》说：‘会稽山上的城，是勾践与吴国交战大败后，栖居其中的。’”吴说：“意思是说范蠡起初劝谏不被听从，两位大臣何不强行劝谏以避免这场失败。”司马说：“指责他们不在战前强行劝谏，致使勾践退守会稽。”这是对的。
“俾其君诎社稷之灵而童僕”的意思是，《越语》说：“越王勾践退守会稽，君王召见范蠡询问。范蠡回答说：‘用谦卑的言辞、尊重的礼节，献上珍玩女乐，用尊贵的名义对待他。这样还不行，就亲自去侍奉他。’君王说：‘好。’于是命令大夫文种到吴国求和，请求交出钥匙，托付国家，自己跟随他，任由君王处置。吴人答应了。君王命令大夫文种留守国内，与范蠡一起入吴为奴。”韦昭注说：“宦，做臣隶。”《吴越春秋·句践入臣外传》说：“越王勾践五年（鲁哀公三年。）五月，进入吴国，拜见夫差，叩头再拜自称臣子，说：‘东海卑贱的臣子勾践，上愧对皇天，下辜负后土，不自量力，污辱了大王的军队，在边境抵罪。大王赦免我的深重罪过，勉强役使我，让我拿着箕帚。承蒙厚恩，得以保全片刻性命，不胜感激惭愧。’夫差于是没有杀越王，命令驾车……”
车养马，秘于宫室之中。越王服犊鼻，着樵头；夫人衣无缘之裳，施左关之襦。夫斫剉。养马，妻给水。除粪。洒扫，三年不愠怒，面无恨色。"是其事也。"又终□吴"者，说文："□，顿仆也。"重文"毙"，俗字作"弊"。吴语云(三)："吴王夫差起师伐越，越王句践起师逆之江。(按：此当为夫差十二年伐齐以前之事，韦以为即夫椒之役，误也。)大夫种乃献谋曰："夫吴之与越，唯天所授，王其无庸战。王不如设戎，约辞行成，以喜其民，以广侈吴王之心。吾以卜之于天，天若弃吴，必许吾成而不吾足也，(按：谓不以得越为餍足。韦云："言越不足畏。"失之。)将必宽然有伯诸侯之心焉。既罢□其民，而天夺之食，安受其烬，乃无有命矣。"越王许诺，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吴王夫差乃告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将许越成，而无拂吾虑。"申胥谏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甲兵之强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顿□，民人离落，而日以憔悴，然后安受吾烬。"是吴之□，种之谋也。越语又云："王遂兴师伐吴，至于五湖。吴人闻之，出挑战。一日五反，王弗与战。居军三年，吴师自溃。(韦云："鲁哀二十年冬十一月，越围吴；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灭吴。")吴王帅其贤良与其重禄，以上姑苏。使王孙雄行成于越，王弗忍，欲许之。范蠡进谏曰："臣闻之，圣人之功，时为之庸，得时弗成，天有还形。天节不远，五年复反。小凶则近，大凶则远。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则不远。今君王不断，其忘会稽之事乎？"王曰："诺。"不许。使者往而复来，辞俞卑，礼俞尊，王又欲许之。范蠡进谏曰："孰使我蚤朝而晏罢者，非吴乎？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邪？十年谋之，一朝而弃之，其可乎？王姑勿许，其事易冀已。"王曰："吾欲勿许，而难对其使者，子其对之。"范蠡乃左提鼓，右援枹，以应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祸于越，委制于吴，而吴不受。今将反此义以报此祸，吾王敢无听天之命，而听君王之命乎？"王孙雄曰："子范子，先人有言曰：无助天为虐，助天为虐者不祥。今吾稻。蟹不遗种，子将助天为虐，不忌其不祥乎？"范蠡曰："王孙子，昔吾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故滨于东海之陂，鼋。鼍。鱼。鳖之与处，而¨。黾之与同陼。余虽腼然而人面哉，吾犹禽兽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孙雄曰："子范子将助天为虐，助天为虐不祥，雄请反辞于王。"范蠡曰："君王已委制于执事之人矣。子往矣，无使执事之人得罪于子。"使者辞反，范蠡不报于王，击鼓兴师以随使者，至于姑苏之宫，不伤越民，遂灭吴。"是吴之□，蠡成之也。"贤皆不足卲也"者，治平本作"邵"，世德堂本同。钱本作"卲"，今从之。胥助光弒僚，是不仁也；报仇过当，是无礼也；谏不用而不去，是不智也；死而疾视吴亡，是不忠也。此胥之贤不足美也。种。蠡知伐吴之不利，不力阻而致败，是无断也；使句践臣隶于吴，是无耻也；以阴谋亡吴，是不义也。此种。蠡之贤之不足美也。"至蠡策种而遁，肥矣哉"者，音义："策种绝句。种，章用切。"按：当于"遁"字绝句。越语云："反至五湖，范蠡辞于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于越国矣。"王曰："不谷疑子之所谓者何也？"范蠡对曰："臣闻之，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会稽，臣所以不死者，为此事也。人事已济矣，蠡请从会稽之罚。"王曰："所不掩子之恶，扬子之美者，使其身无终没于越国。子听吾言，与子分国；不听吾言，身死，妻子为戮。"范蠡对曰："臣闻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乘轻舟以浮于五湖。"越世家云："范蠡遂去，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
译养马的人，被秘密地安置在宫室之中。越王穿着犊鼻裤，戴着樵夫的头巾；夫人穿着没有衣边的裙子，穿着左襟的短袄。丈夫砍柴割草，养马，妻子负责供水。清除粪便，洒水扫地，三年没有怨恨恼怒，脸上没有怨恨的神色。”这是他们的事迹。”又“终□吴”的“□”，《说文解字》说：“□，跌倒仆倒。”重文“毙”，俗字写作“弊”。《吴语》说（三）：“吴王夫差起兵讨伐越国，越王勾践起兵在江边迎战。（按：这应当是夫差十二年讨伐齐国以前的事，韦昭认为就是夫椒之战，是错误的。）大夫文种于是献计说：‘吴国与越国，全由上天所授，大王不必作战。大王不如陈设军队，用谦卑的言辞求和，以此让吴民高兴，以此扩大吴王的骄奢之心。我用占卜问天，上天如果抛弃吴国，必定答应我们的求和而不以得到越国为满足，（按：说不以得到越国为餍足。韦昭说：‘说越国不值得畏惧。’理解错了。）将必定宽缓地有称霸诸侯的心思。既然疲敝了他们的百姓，而上天又夺去他们的粮食，安然接受他们的余烬，那就没有天命了。”越王答应，于是命令诸稽郢到吴国求和。吴王夫差于是告诉各位大夫说：‘我将在齐国有大志向，我将答应越国求和，不要违背我的想法。’申胥劝谏说：‘不能答应。越国并不是真心忠好吴国，也不是畏惧我国军队的强大。大夫文种勇敢而善于谋略，将把吴国玩弄于股掌之上，以实现他的志向。他本来知道君王大概威严而好胜，所以委婉谦卑他的言辞来顺从君王的心志，使君王沉溺于中原各国的享乐而自我伤害。使我国军队疲敝，百姓离散，而日益憔悴，然后安然接受我们的余烬。’这是吴国的灭亡，是文种的谋略所致。《越语》又说：‘越王于是起兵讨伐吴国，到达五湖。吴国人听说后，出来挑战。一天五次往返，越王不与交战。驻军三年，吴军自行溃败。（韦昭说：‘鲁哀公二十年冬十一月，越国包围吴国；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灭掉吴国。’）吴王率领他的贤良之士和重禄之人，登上姑苏台。派王孙雄到越国求和，越王不忍心，想要答应。范蠡进谏说：‘我听说，圣人的功业，要顺应时势，得到时机不成就，上天有回转的形势。天时的节律不远，五年就会反复。小凶则近，大凶则远。前人说过：砍斧柄的人，他的准则不远。现在君王不果断，难道忘记会稽的事了吗？’大王说：‘好。’不答应。使者去了又回来，言辞更加卑下，礼节更加尊崇，大王又想答应。范蠡进谏说：‘谁使我早起晚退的，不是吴国吗？与我争夺三江、五湖利益的，不是吴国吗？十年谋划，一朝抛弃，可以吗？大王暂且不要答应，那事容易希望成功。’大王说：‘我不想答应，但难以应对他的使者，你去应对他。’范蠡于是左手提着鼓，右手拿着鼓槌，来回应使者，说：‘从前上天降祸于越国，把越国交付给吴国，而吴国不接受。现在将反过来这个道义来报答这个祸患，我国君王敢不听上天的命令，而听君王的命令吗？’王孙雄说：‘您范子，前人说过：不要帮助上天行虐，帮助上天行虐的人不吉祥。现在我国稻谷、螃蟹没有遗留种子，您将帮助上天行虐，不忌讳那不吉祥吗？’范蠡说：‘王孙子，从前我国先君，本来是周王室不成器的子孙。所以居住在东海的岸边，与鼋、鼍、鱼、鳖共处，而与蛙、黾同洲。我虽然腼腆地长着人面，我还是禽兽，又哪里知道这些喋喋不休的话呢？’王孙雄说：‘您范子将帮助上天行虐，帮助上天行虐不吉祥，雄请回去向大王复命。’范蠡说：‘君王已经把事情委托给办事的人了。您去吧，不要让办事的人得罪于您。’使者辞别回去，范蠡不向大王报告，击鼓起兵跟随使者，到达姑苏的宫殿，不伤害越国百姓，于是灭掉吴国。”这是吴国的灭亡，是范蠡完成的。”“贤皆不足卲也”的“卲”，治平本作“邵”，世德堂本同。钱本作“卲”，现在从钱本。伍子胥帮助光弑杀僚，这是不仁；报仇过度，这是无礼；劝谏不被采纳而不离开，这是不智；死后怒视吴国灭亡，这是不忠。这是伍子胥的贤德不值得赞美。文种、范蠡知道伐吴不利，不尽力阻止而导致失败，这是无断；使勾践臣服于吴国，这是无耻；用阴谋灭亡吴国，这是不义。这是文种、范蠡的贤德不值得赞美。”“至蠡策种而遁，肥矣哉”的“策种绝句。种，章用切。”按：应当在“遁”字处断句。《越语》说：‘回到五湖，范蠡向大王辞别说：‘君王努力吧，我不再进入越国了。’大王说：‘我怀疑您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范蠡回答说：‘我听说，做臣子的，君主忧愁臣子辛劳，君主受辱臣子死。从前君王在会稽受辱，我不死的原因，是为了这件事。人事已经成功了，范蠡请接受会稽的惩罚。’大王说：‘如果不掩盖您的恶行，宣扬您的美德，使您的身体不终老于越国。您听我的话，与您分国；不听我的话，您死，妻子儿女被杀。’范蠡回答说：‘我接受命令了。君主施行制度，臣子施行心意。’于是乘坐轻舟浮于五湖。’《越世家》说：‘范蠡于是离开，从齐国寄给大夫文种信说：‘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乌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谗种作乱，越王乃赐种剑，曰："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司马云："策谓警之使去。贤此一节。"荣按：策犹书也。策种，谓为书遗种。易遯："上九，肥遯，□不利。"释文云："遯字又作"遁"，同隐退也。"又引子夏传云："肥，饶裕。"孔疏云："遯之最优，故曰肥遯。"按：此作"遁"，盖子云所据易如此。注"郢，楚都也"。按：楚世家云："文王熊赀立，始都郢。"正义引括地志云："纪南故城，在荆州江陵县北五十里。杜预云："国都于郢，今南郡江陵县北纪南城。"是。"括地志又云："至平王，更城郢，在江陵县东北六里故郢城。"是也。说文："郢，故楚都，在南郡江陵北十里。"段注云："今湖北荆州府治江陵县，府治即故江陵城。府东北三里有故郢城。"桂氏馥义证引王观国云："史记周成王封熊绎于荆蛮，为楚子，居丹阳。楚文王自丹阳徙郢。楚顷襄王自郢徙陈。楚考烈王自陈徙寿春，命曰郢。观国案：前汉地理志曰："江陵，故楚郢都。"楚既屡徙至寿春，则去郢远矣。地既非郢，而犹名曰郢者，名贵其所自出也。"注"掘平王墓而鞭其尸"。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君舍君之室，大夫舍大夫之室"。按：公羊传定公篇文。彼解诂云："舍其室，因其妇人为妻。"注"式，用"。按：尔雅释言文。注"三谏不从，于礼可去"。按：曲礼云："为人臣者不显谏，三谏不从则逃之。"即此注所本。注"吴其亡矣乎"。按：世德堂本无"乎"字。注"吴不取越，越必取吴"。按：吕氏春秋长攻云："越国大饥，越王乃使人请食于吴。吴王将与之，伍子胥进谏曰："不可与也。夫吴之与越，接土邻境，道易人通，仇雠敌战之国也。非吴丧越，越必丧吴。"注"有吴无越，有越无吴，不改是矣"。按：越语载子胥之言也。彼韦注云："言势不两立，灭之之计不可改易也。"注"卲，美"。按：小尔雅广言文。说文："卲，高也。"高。美义同。注"美蠡功成身退"。按：老子云："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一)"之卒"二字原本互倒，据左传改。(二)"哀"字原本作"衷"，形近而误，据左传改。(三)"吴"原本讹作"越"，据国语改。
译狡兔死，走狗烹。越王这个人长着长脖子、黑嘴巴，可以和他共患难，不可以和他共享乐，你为什么不离开呢？文种看到信后，称病不上朝，有人进谗言说文种要作乱，越王于是赐给文种一把剑，说：“你教给我七种攻打吴国的策略，我用了其中三种就打败了吴国，另外四种还在你手里，你去替我跟随先王去试验一下吧。”文种于是自杀。司马光说：“‘策’的意思是警告他让他离开。我赞赏这一节。”吴荣按：策就是书信。策种，就是写信给文种。《易经·遁卦》：“上九，肥遁，无不利。”《释文》说：“‘遁’字又作‘遁’，意思是隐退。”又引子夏传说：“肥，充裕。”孔颖达疏说：“遁退中最好的，所以叫肥遁。”按：这里作“遁”，大概是班固所依据的《易经》就是这样。注“郢，楚国的都城”。按：《楚世家》说：“楚文王熊赀即位，开始建都于郢。”《正义》引《括地志》说：“纪南故城，在荆州江陵县北五十里。”杜预说：“楚国建都于郢，就是现在南郡江陵县北的纪南城。”这是对的。《括地志》又说：“到楚平王时，重新修筑郢城，在江陵县东北六里的故郢城。”这也是对的。《说文解字》：“郢，楚国旧都，在南郡江陵北十里。”段玉裁注说：“现在湖北荆州府治江陵县，府治就是旧江陵城。府东北三里有故郢城。”桂馥《义证》引王观国说：“《史记》周成王封熊绎于荆蛮，封为楚子，居住在丹阳。楚文王从丹阳迁到郢。楚顷襄王从郢迁到陈。楚考烈王从陈迁到寿春，命名为郢。王观国认为：《前汉书·地理志》说：‘江陵，是楚国旧都郢。’楚国既然屡次迁徙直到寿春，那就离郢很远了。地方已经不是郢，却还叫作郢，是因为尊贵它所从出的地方。”注“掘平王墓而鞭其尸”。按：世德堂本没有这条注。注“君主住君主的房子，大夫住大夫的房子”。按：这是《公羊传·定公篇》的文句。那里的《解诂》说：“住进他的房子，把他的妇人当作妻子。”注“式，用”。按：这是《尔雅·释言》的文句。注“三次劝谏不听，按礼可以离开”。按：《曲礼》说：“做臣子的不公开劝谏，三次劝谏不听就逃跑。”这就是这条注的根据。注“吴国大概要灭亡了吧”。按：世德堂本没有“乎”字。注“吴国不吞并越国，越国必定吞并吴国”。按：《吕氏春秋·长攻》说：“越国大饥荒，越王于是派人向吴国请求借粮。吴王打算给，伍子胥进谏说：‘不可以给。吴国和越国，接壤邻境，道路容易通行，人员往来方便，是仇敌交战的国家。不是吴国灭亡越国，就是越国灭亡吴国。’注“有吴就没有越，有越就没有吴，这不会改变”。按：《越语》记载了伍子胥的话。那里韦昭注说：“意思是势不两立，消灭对方的计策不可改变。”注“卲，美”。按：这是《小尔雅·广言》的文句。《说文解字》：“卲，高。”高和美意思相同。注“赞美范蠡功成身退”。按：《老子》说：“功成名就后身退，这是天道。”（一）“之卒”两个字原本颠倒，根据《左传》改正。（二）“哀”字原本写作“衷”，字形相近而误，根据《左传》改正。（三）“吴”原本讹误为“越”，根据《国语》改正。
或问"陈胜。吴广"。曰："乱。"
【注】此暴乱之人也。曰："不若是则秦不亡。"曰："亡秦乎？恐秦未亡而先亡矣。"
【注】夫有干越之剑者，匣而藏之，不敢用，是宝之至也。况乃轻用其身，而要乎非命之运，不足为福先，适足以为祸始。
【疏】"陈胜。吴广"者，史记陈涉世家云："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适(同"谪"。)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举大计。广杀尉，陈胜佐之，幷杀两尉。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袒右，称大楚。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大泽乡。行收兵，北至陈，车六。七百乘，骑千余，卒数万人。乃入据陈。数日，陈涉乃立为王，号为张楚。以吴叔为假王，监诸将，以西击荥阳。吴广围荥阳弗能下，陈王征国之豪杰与计。周文尝事春申君，自言习兵，陈王与之将军印，西击。行收兵，至关，车千乘，卒数十万，至戏，军焉。秦令少府章邯击楚大军，尽败之。周文败走出关，止次曹阳二。三月。章邯追败之，复走次渑池十余日。章邯击，大破之。周文自刭，军遂不战。将军田臧等相与谋曰："周章(谓周文。)军已破矣，秦兵旦暮至，我围荥阳城弗能下，秦军至，必大败。不如少遣兵，足以守荥阳，悉精兵迎秦军。今假王骄，不知兵权，不可与计，非诛之，事恐败。"因相与矫王令以诛吴叔，献其首于陈王。陈王使使赐田臧楚令尹印，使为上将。田臧乃使诸将李归等守荥阳城，自以精兵西迎秦军于敖仓。与战，田臧死，军破。章邯进兵击李归等，破之。章邯又进兵击陈西张贺军。陈王出监战，军破。▯月，陈王之汝阴，还至下城父，其御庄贾杀以降秦。陈胜葬砀，谥曰隐王。陈王故涓人将军吕臣为仓头军，起新阳，攻陈下之，杀庄贾，复以陈为楚。陈胜王凡六月也。"问陈胜。吴广。曰：乱"者，司马云："言非有高才远虑，但首乱之人耳。"不若是则秦不亡"者，世家云："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恐秦未亡而先亡矣"者，吴云："言为权首者先亡也。范晔曰："夫为权首，鲜或不及。陈。项且犹未兴，况庸庸者乎？"按：恐者，疑辞。陈胜。吴广之先秦而亡，乃已着之史事，何所用其疑辞？此盖指当时郡县起为盗贼者而言也。莽传："五原。代郡起为盗贼，数千人为辈，转入旁郡。莽遣捕盗将军孔仁将兵与郡县合击，岁余乃定。"此天凤二年事。又："临淮瓜田仪等为盗贼，依阻会稽长州。琅邪女子吕母亦起，遂攻海曲县，杀其宰，引兵入海，其众浸多，后皆万数。"此天凤四年事。是时天下嚣然，势已无异秦末。子云盖知莽之必败，而惧首事者之徒为胜。广，恨己之不得复见太平，故云"恐秦未亡而先亡"。秦亦谓莽也。注"夫有"至"至也"。按：庄子刻意文。彼释文引司马云："干，吴也。吴。越出善剑也。"又引李云："干溪，越山，出名剑。"案："吴有溪名干溪，越有山名若耶，并出善铁，铸为名剑也。"匣"庄子作"柙"。又按："宝之至也"钱本作"宝之之至也"。注"不足为福先，适足为祸始"。按：庄子刻意云："不为福先，不为祸始。"弘范援以解此，非子云本旨也。
或问："六国并，其已久矣。一病一瘳，迄始皇三载而咸。
【注】皆属秦也。时激，地保，人事乎？"曰："具"。请问"事"。曰："孝公以下，强兵力农，以蚕食六国，事也。"
【注】是人事也。"保"。
【注】问保何等。曰："东沟大河，南阻高山，西采雍。梁，北卤泾垠，便则申，否则蟠，保也。
【注】采，食税也。泾，泾水也。"激"。
【注】问激者何？曰："始皇方斧，将相方刀；六国方木，将相方肉，激也。"
【注】方，比。
【疏】"六国并，其已久矣"者，六国表索隐云："六国乃韩
译有人问起陈胜、吴广，回答说：“是作乱。”【注】这是指那些暴乱的人。又问：“如果不是这样，秦朝就不会灭亡。”回答说：“灭亡的是秦朝吗？恐怕秦朝还没有灭亡，他们自己就先灭亡了。”【注】拥有干越宝剑的人，把它装在匣子里收藏起来，不敢使用，这是最宝贵的做法。何况轻率地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追求那非正常的命运，不足以成为福气的开端，恰恰足以成为祸患的开始。
有人问：“六国被兼并，已经很久了。时而病弱时而痊愈，直到秦始皇三年才全部【注】归属秦朝。是时势激变，地势险固，还是人事努力呢？”回答说：“三者具备。”请问什么是“人事”。回答说：“从孝公开始，增强兵力，重视农业，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步吞并六国，这就是人事。”【注】这就是人事的作用。“地势险固”。【注】问地势险固是指什么。回答说：“东面有沟渠大河，南面有高山阻隔，西面征收雍、梁的赋税，北面有泾水、垠水的盐碱地，形势有利就伸展，不利就盘踞，这就是地势险固。”【注】采，指征收赋税。泾，指泾水。“时势激变”。【注】问时势激变是指什么。回答说：“秦始皇好比斧头，将相好比刀；六国好比木头，将相好比肉，这就是时势激变。”【注】方，意思是比作。
。魏。赵。楚。燕。齐，幷秦凡七国，号曰七雄。"按：表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魏。韩。赵始列为诸侯。安王十六年，田常曾孙田和始列为诸侯；二十三年，田氏遂幷齐而有之，太公望之后绝祀；二十六年，魏。韩。赵灭晋，绝无后。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幷天下，立为皇帝。自威烈王二十三年戊寅，至始皇二十六年庚辰，凡一百八十三年。"一病一瘳"者，一犹或也。乐记云："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左传昭公篇云："疆场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又云："一臧一否，其谁能常之？"谷梁传庄公篇云："一有一亡曰有。"尔雅释地云："泉一见一否为瀸。"文例与此相同。经传释词云："诸一字并与或同义。"是也。说文："瘳，疾愈也。"此谓六国并立，更盛迭衰，如人之有时而病，有时而愈也。"迄始皇三载而咸"者，吴云："按始皇即位，以岁在乙卯为元年，至二十六年始幷天下，乃称皇帝。今言始皇三载而咸者，盖言称皇帝后三年，东行郡县，上邹峄山，刻石颂秦功德，封泰山，禅梁父，而天下咸一也。"司马云："按始皇十七年始灭韩，至二十六年灭齐，天下为一。今云三载，阙。"俞云："始皇二十六年始幷天下，称皇帝，而此言三载，于义可疑。今按重黎一篇多杨子之微言，李注上文黄帝终始章曰："深矣！杨子之谈也。王莽置羲和之官，故上章寄微言以发重黎之问，而此句明言真伪之分也。"然则杨子之文，固有深意矣。夫始皇以二十六年幷天下，当时无不知之，乃云始皇三载者，故为悠谬之词以寓意也。按：汉书元始五年平帝崩，莽称摄皇帝，改明年为居摄元年。至居摄三年十一月戊辰，即真天子位，以十二月癸酉朔为始建国元年。然则所谓始皇三载者，其文则指始皇，其意则在新莽。以居摄三年当始皇之二十六年，使其文若谬误者，而其旨微，其辞曲矣。"荣按：法言借论古以寓刺时，其文固多隐约。然如曲园此解，谓以居摄三年当始皇二十六年，故曰"始皇三载"，则似过于穿凿。疑"三载"乃"三十载"之误，举成数言，故曰三十载。传写脱"十"，遂为三载耳。咸犹兼也。诗閟宫："敦商之旅，克咸厥功。"郑笺云："咸，同也。"广雅释诂："兼，同也。"咸。兼俱训同，故兼亦可谓之咸。"迄始皇而咸"，犹寡见云："至于秦兼"也。温公云"天下为一"，解咸为一，一亦同也。"时激，地保，人事乎"者，司马云："激"当作"徼"，古尧切。徼其可取之时。"按：说文："憿，幸也。"桂氏义证云："幸也者，檀弓："幸而至于旦。"注云："幸，觊也。"玉篇："憿，行险也。"经典借"徼"字。中庸："小人行险以徼幸。"汉书高帝纪："愿大王以幸天下。"晋灼曰："臣民被其德，以为徼幸也。"又或作"儌"，一切经音义八"儌冀(一)，冀幸也。"王氏句读云："玉篇："憿，行险也。"与许君此说皆用中庸"小人行险以徼幸"也。"中庸古本盖作"憿"，"憿幸"是连语，两字同义。激即"憿"之假。古感激字或以"憿"为之，童子逢盛碑"感憿三成"，是也。故憿幸字亦以"激"为之，因经典多借"徼"为"憿"，故温公云当作"徼"也。幸之本义为吉而免凶，活用之则以为觊冀得吉之义。憿义亦然。凡云徼福及云徼天之衷者，皆憿之活用。此云时激，则用"憿"之本义，犹云天幸也。左传僖公篇："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孔疏云："保者，固守之语。"国策魏策："魏武侯称曰："河山之险，不亦信固乎！"吴起对曰："河山之险，信不足保也。"明保。固互用。周礼大司马郑注云："固，险可依以固者也。"然则地保犹云地险也。"孝公以下，强兵力农"者，史记秦本纪："秦献公二十四年，献公卒，子孝公立。"索隐云："名渠梁。"按：六国表秦献公二十四年，即孝公元年，当周显王八年庚申也。"强兵"，治平本作"强"，今依钱本。荀子议兵云："秦人，
译魏、赵、楚、燕、齐，连同秦国一共七个国家，号称七雄。查考：《史记·六国年表》记载，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魏、韩、赵开始被列为诸侯。周安王十六年，田常的曾孙田和开始被列为诸侯；二十三年，田氏于是吞并齐国而占有它，太公望的后代断绝了祭祀；二十六年，魏、韩、赵灭掉晋国，晋国绝嗣无后。秦始皇二十六年，初次吞并天下，立为皇帝。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戊寅年，到秦始皇二十六年庚辰年，共一百八十三年。“一病一瘳”的意思是，“一”相当于“或”。《乐记》说：“一动一静，是天地之间的规律。”《左传·昭公篇》说：“边境上的城邑，有时属于彼，有时属于此，有什么固定的呢？”又说：“有时臧氏得势，有时臧氏失势，谁能使之恒定呢？”《谷梁传·庄公篇》说：“有时存在有时灭亡叫做‘有’。”《尔雅·释地》说：“泉水有时出现有时消失叫做‘瀸’。”文法与此相同。《经传释词》说：“各种‘一’字都与‘或’同义。”这是对的。《说文解字》：“瘳，病愈。”这里是指六国并立，更迭兴盛与衰败，如同人有时生病，有时痊愈一样。“迄始皇三载而咸”的意思是，吴云说：“查考秦始皇即位，以乙卯年作为元年，到二十六年才吞并天下，于是称皇帝。现在说‘始皇三载而咸’，大概是指称皇帝后三年，向东巡视郡县，登上邹峄山，刻石颂扬秦朝的功德，封禅泰山，禅祭梁父山，于是天下统一了。”司马彪说：“查考秦始皇十七年才灭掉韩国，到二十六年灭掉齐国，天下统一。现在说‘三载’，有缺漏。”俞樾说：“秦始皇二十六年才吞并天下，称皇帝，而这里说‘三载’，在义理上可疑。现在查考《重黎》篇多含杨子的微言，李轨注上文《黄帝终始》章说：‘深奥啊！杨子的谈论。王莽设置羲和之官，所以上章寄托微言来引发对重黎的询问，而此句明确说明真伪的区别。’那么杨子的文章，本来就有深意。秦始皇以二十六年吞并天下，当时没有人不知道，却说‘始皇三载’，是故意用荒谬的言辞来寄托寓意。查考：《汉书》记载，元始五年平帝驾崩，王莽自称摄皇帝，改明年为居摄元年。到居摄三年十一月戊辰日，正式登上天子之位，以十二月癸酉朔日作为始建国元年。那么所谓‘始皇三载’，其文字是指秦始皇，其意图则在新莽。以居摄三年对应秦始皇二十六年，使文字看似谬误，而其旨意微妙，其言辞曲折。”荣按：《法言》借论古来寄托对时政的讽刺，其文字本来多有隐约。然而像曲园先生这样的解释，认为以居摄三年对应秦始皇二十六年，所以说‘始皇三载’，似乎过于穿凿。怀疑‘三载’是‘三十载’的误写，举成数而言，所以说三十载。传抄时脱漏了‘十’字，于是成了三载。‘咸’相当于‘兼’。《诗经·閟宫》：‘敦商之旅，克咸厥功。’郑玄笺注说：‘咸，同。’《广雅·释诂》：‘兼，同。’‘咸’、‘兼’都训释为‘同’，所以‘兼’也可以称为‘咸’。‘迄始皇而咸’，就像《寡见》篇说：‘至于秦兼’一样。温公说‘天下为一’，解释‘咸’为‘一’，‘一’也是‘同’的意思。“时激，地保，人事乎”的意思是，司马彪说：‘激’应当作‘徼’，古尧切。徼取可以获取的时机。查考：《说文解字》：‘憿，幸。’桂馥《义证》说：‘幸的意思，如《檀弓》：‘幸而至于旦。’注说：‘幸，觊。’《玉篇》：‘憿，行险。’经典借用‘徼’字。《中庸》：‘小人行险以徼幸。’《汉书·高帝纪》：‘愿大王以幸天下。’晋灼说：‘臣民被其恩德，认为是徼幸。’又或写作‘儌’，《一切经音义》卷八：‘儌冀，冀幸。’王念孙《句读》说：‘《玉篇》：‘憿，行险。’’与许慎此说都用《中庸》‘小人行险以徼幸’。《中庸》古本大概作‘憿’，‘憿幸’是连语，两字同义。‘激’是‘憿’的假借。古代感激的字有时用‘憿’，童子逢盛碑‘感憿三成’，就是例证。所以‘憿幸’字也用‘激’，因为经典多借‘徼’为‘憿’，所以温公说应当作‘徼’。‘幸’的本义是吉而免凶，活用则作为觊冀得吉的意思。‘憿’义也如此。凡说徼福以及说徼天之衷的，都是‘憿’的活用。这里说‘时激’，则用‘憿’的本义，犹如说天幸。《左传·僖公篇》：‘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孔颖达疏说：‘保，是固守的语词。’《战国策·魏策》：‘魏武侯称赞说：‘河山的险要，不也确实坚固吗！’吴起回答说：‘河山的险要，确实不足以保全。’明白‘保’、‘固’互用。《周礼·大司马》郑玄注说：‘固，是险要可依凭以巩固的地方。’那么‘地保’犹如说‘地险’。“孝公以下，强兵力农”的意思是，《史记·秦本纪》：‘秦献公二十四年，献公去世，儿子孝公即位。’索隐说：‘名渠梁。’查考：《六国年表》秦献公二十四年，即孝公元年，相当于周显王八年庚申年。‘强兵’，治平本作‘强’，现在依据钱本。《荀子·议兵》说：‘秦人，
其生民也狭阨，其使民也酷烈，劫之以埶，隐之以阨，忸之以庆赏，(tm)之以刑罚，使天下之民所以要利于上者，非斗无由也。阨而用之，得而后功之，功赏相长也。五甲首而隶五家，是最为众强长久，多地以正，故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杨注云："四世：孝公，惠王，武王，昭王也。"是其强兵之事也。秦本纪云："孝公十二年，为田开阡陌。"又商君传云："定变法之令，令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汉书地理志云："孝公用商君，制辕田，开阡伯，东雄诸侯。"张晏云："周制三年一易，以同美恶。商鞅始割列田地，开立阡陌，令民各有常制。"孟康云："三年爰土易居，古制也，末世浸废。商鞅相秦，复立爰田。上田不易，中田一易，下田再易，爰自在其田，不复易居也。"食货志云："自爰其处而已。"是也。辕。爰同。颜云："南北曰阡，东西曰伯，皆谓开田之疆亩也。"是其力农之事也。史记秦楚之际月表云："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按：六国表秦孝公八年与魏战元里，取少梁；十年，伐安邑，降之；十一年，围固阳，降之。惠文王三年，拔韩宜阳；六年，魏以阴晋为和，命曰宁秦；八年，魏入少梁。河西地于秦；九年，度河，取汾阴。皮氏，围焦，降之；十年，围蒲阳，降之，魏纳上郡；又后九年，取赵中都西阳。(表"西阳"下有"安邑"字，今据本纪。)武王四年，拔宜阳城，涉河，城武遂。昭王十六年，拔韩宛；十七年，魏入河东四百里；又韩与秦武遂地方二百里；十八年，击魏，至轵，取城大小六十一；十九年，拔赵桂阳；二十年，拔魏新垣。曲阳之城；二十一年，魏纳安邑及河内；二十二年，拔齐列城九；二十四年，拔魏安城；二十六年，拔赵石城；二十八年，拔楚鄢。西陵；二十九年，击楚，拔郢，更东至竟陵；三十年，拔楚巫。黔中；三十一年，拔魏两城；三十二年，拔魏两城，魏与秦温以和；三十三年，拔魏四城；三十四年，魏与秦南阳以和；三十七年，拔赵阏与，又击齐刚寿；三十九年，拔魏怀；四十一年，拔魏廪丘；四十二年，拔赵三城；四十三年，拔韩陉，城汾旁；四十四年，攻韩，取南阳，(本纪作"南郡"。)又击韩太行；四十五年，攻韩，取十城，又取楚州；五十年，拔魏新中；五十一年，击韩阳城。庄襄王元年，拔韩成皋。荥阳；二年，击赵榆次。新城。狼孟，得三十七城；三年，拔韩上党。始皇元年，拔赵晋阳；三年，击韩，取十三城；五年，取魏酸枣二十城；七年，拔魏汲；九年，拔魏垣。蒲阳。衍；十一年，拔赵阏与。邺，取九城；十三年，拔赵平阳；十四年，拔赵宜安；十五年，拔赵狼孟。鄱吾；十六年，受韩南阳地；十七年，得韩王安，尽取其地；十九年，拔赵，虏王迁，公子嘉自立为代王；二十一年，大破楚，取十城；拔燕蓟；二十二年，击魏，得其王假，尽取其地；二十四年，破楚，虏其王负刍；二十五年，击燕，虏王喜；又击代，虏王嘉；二十六年，击齐，虏王建。是孝公以下蚕食六国之事也。"东沟大河"者，禹贡云："黑水西河维雍州。"孔疏云："计雍州之境，被荒服之外，东不越河，而西踰黑水。王肃云："西据黑水，东距西河。"所言得其实也。河在雍州之东，而谓之西河者，龙门之河在冀州西界，故谓之西河。"秦本纪云："孝公元年，令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是穆公之时秦已有河西地，东境至河，与晋夹河为界。后晋复夺河西，至三家建国，河西为魏地，故秦本纪正义云："魏西界与秦相接，南自华州郑县西北过渭水，滨洛东岸，向北有上郡
译当时百姓生活困窘，役使百姓严酷猛烈，用权势胁迫他们，用困境压迫他们，用庆贺赏赐引诱他们，用刑罚威慑他们，使得天下百姓要想从君主那里获得利益，除了战斗没有别的途径。在百姓困窘时役使他们，得到战功后再给予奖赏，战功与奖赏相互促进。斩获五个甲士的首级就赐给五家奴隶，这是使国家人口众多、强大长久、土地广阔且治理得当的方法，所以秦连续四代取得胜利，这不是侥幸，而是必然的规律。杨注说：“四代是指：孝公、惠王、武王、昭王。”这是关于强兵的事。《秦本纪》记载：“孝公十二年，开辟田间道路。”又《商君传》记载：“确定变法的法令，命令无论贵贱都尽力从事农业，耕种纺织获得粮食布匹多的，免除其徭役。从事工商业及懒惰致贫的，全部没收为奴婢。”《汉书·地理志》记载：“孝公任用商君，制定辕田制度，开辟田间道路，向东称雄于诸侯。”张晏说：“周朝的制度是三年轮换一次土地，以均衡土地的肥瘠。商鞅开始划分田地，开辟阡陌，让百姓各自拥有固定的田制。”孟康说：“三年轮换土地居住，是古制，末世逐渐废弃。商鞅任秦相，重新建立爰田制度。上等的土地不轮换，中等的土地一年轮换一次，下等的土地两年轮换一次，百姓各自安守自己的田地，不再轮换居住。”《食货志》说：“各自安守自己的住处罢了。”就是这个意思。辕和爰是同一个字。颜师古说：“南北方向的道路叫阡，东西方向的道路叫陌，都是指开辟田地的疆界。”这是关于务农的事。《史记·秦楚之际月表》记载：“秦国从襄公开始，到文公、缪公、献公、孝公之后，逐渐蚕食六国。”按：《六国年表》记载，秦孝公八年与魏国在元里交战，夺取少梁；十年，攻打安邑，使其投降；十一年，包围固阳，使其投降。惠文王三年，攻克韩国的宜阳；六年，魏国以阴晋求和，命名为宁秦；八年，魏国将少梁、河西之地割让给秦国；九年，渡过黄河，夺取汾阴、皮氏，包围焦邑，使其投降；十年，包围蒲阳，使其投降，魏国献出上郡；又过了九年，夺取赵国的中都、西阳。（《年表》“西阳”下有“安邑”二字，现在根据《本纪》删去。）武王四年，攻克宜阳城，渡过黄河，修筑武遂城。昭王十六年，攻克韩国的宛邑；十七年，魏国割让河东四百里土地；又韩国割让武遂地方二百里给秦国；十八年，攻打魏国，到达轵邑，夺取大小城池六十一座；十九年，攻克赵国的桂阳；二十年，攻克魏国的新垣、曲阳城；二十一年，魏国献出安邑及河内；二十二年，攻克齐国九座城池；二十四年，攻克魏国安城；二十六年，攻克赵国石城；二十八年，攻克楚国鄢、西陵；二十九年，攻打楚国，攻克郢都，向东一直到达竟陵；三十年，攻克楚国的巫、黔中；三十一年，攻克魏国两座城池；三十二年，攻克魏国两座城池，魏国割让温地求和；三十三年，攻克魏国四座城池；三十四年，魏国割让南阳求和；三十七年，攻克赵国阏与，又攻打齐国的刚、寿；三十九年，攻克魏国怀邑；四十一年，攻克魏国廪丘；四十二年，攻克赵国三座城池；四十三年，攻克韩国陉邑，在汾水旁筑城；四十四年，攻打韩国，夺取南阳，（《本纪》作“南郡。”）又攻打韩国的太行；四十五年，攻打韩国，夺取十座城池，又夺取楚国的州邑；五十年，攻克魏国新中；五十一年，攻打韩国的阳城。庄襄王元年，攻克韩国的成皋、荥阳；二年，攻打赵国的榆次、新城、狼孟，得到三十七座城池；三年，攻克韩国的上党。始皇元年，攻克赵国晋阳；三年，攻打韩国，夺取十三座城池；五年，夺取魏国酸枣二十座城池；七年，攻克魏国汲邑；九年，攻克魏国的垣、蒲阳、衍；十一年，攻克赵国的阏与、邺，夺取九座城池；十三年，攻克赵国平阳；十四年，攻克赵国宜安；十五年，攻克赵国的狼孟、鄱吾；十六年，接受韩国的南阳之地；十七年，俘获韩王安，全部夺取其土地；十九年，攻克赵国，俘虏赵王迁，公子嘉自立为代王；二十一年大破楚国，夺取十座城池；攻克燕国蓟邑；二十二年，攻打魏国，俘获魏王假，全部夺取其土地；二十四年，大破楚国，俘虏楚王负刍；二十五年，攻打燕国，俘虏燕王喜；又攻打代国，俘虏代王嘉；二十六年，攻打齐国，俘虏齐王建。这是孝公以下逐渐蚕食六国的事迹。“东沟大河”是指，《禹贡》说：“黑水、西河之间是雍州。”孔颖达疏说：“计算雍州的疆域，在荒服之外，东面不超过黄河，而西面越过黑水。”王肃说：“西面依靠黑水，东面抵近西河。”所说的符合实际情况。黄河在雍州的东面，却称为西河，是因为龙门段的黄河在冀州的西界，所以称为西河。《秦本纪》记载：“孝公元年，下诏说：‘从前我们的穆公，在岐山、雍城之间修明德行、施行武备，向东平定晋国的动乱，以黄河为界；向西称霸戎、翟，扩展土地千里；天子授予霸权，诸侯全都祝贺，为后世开创了基业，非常光荣美好。恰逢过去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局势不安，国家内有忧患，来不及处理外事。三晋攻打并夺取了我们先君的河西之地，诸侯轻视秦国，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说明穆公时期秦国已经拥有河西之地，东境到达黄河，与晋国隔着黄河为界。后来晋国又夺回河西，等到三家分晋建国，河西成为魏国的土地，所以《秦本纪》正义说：“魏国的西界与秦国相接，南面从华州郑县西北越过渭水，沿着洛水东岸，向北有上郡
。鄜州之地，皆筑长城以界秦境。"此孝公之初，秦东境以魏长城为界，其长城以东皆为魏地。自孝公八年取少梁，惠文王六年，魏以阴晋为和，八年魏入少梁。河西地于秦，十年魏纳上郡，于是魏河西之地尺寸悉归于秦，而秦境得东至于河也。"南阻高山"者，诗终南毛传云："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地理志："右扶风武功太壹山，古文以为终南。"张平子西京赋云："汉氏初都，在渭之涘，秦里其朔，实为咸阳。于前则终南太一，隆崛崔崒，隐辚郁律，连冈乎嶓冢。"李注云："终南，南山之总名；太一，一山之别号。"水经注渭水篇云："渭水又径武功县故城北。地理志曰："县有太一山，古文以为终南。"杜预以为中南也。亦曰太白山，在武功县南，去长安二百里，不知其高几何。俗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杜彦达曰："太白山南连武功山，于诸山最为秀杰，冬。夏积雪，望之皓然。"干隆府厅州县考："西安府终南山，在府城南五十里，一名中南山，一名终隆山，一名太乙山，一名周南山，一名地肺山，一名秦山。按旧图经，西自凤翔府郿县入境，连亘盩厔。鄠县及长安。咸宁四县之南，又东抵蓝田县界。今考在盩厔。鄠县者为南山，其自长安以东者盖秦岭，三秦记所谓"长安正南，山名秦岭"是也。"音义："高山，本或作"商山"。"司马云："宋。吴本作"商山"。"按：尔雅释地："河西曰雝州。"释文："雍者，拥也。东崤：西汉，南商于，北居庸，四山之内拥翳也。"王莽传莽命五威前关将军之文云："绕溜之固，南当荆。楚。"颜注云："谓之绕溜者，言四面塞□，其道屈曲，溪谷之水，回绕而溜也。其处即今商州界七盘十二绕是也。"然则或作"商山"者，义亦可通。商山在今陕西商州东也。"西采雍。梁"者，音义："西采，仓代切。雍。梁，于用切。"西京赋云："右有陇坻之隘，隔阂华戎，岐。梁。汧。雍，陈宝鸣鸡在焉。"按：岐。梁。汧。雍皆汉右扶风地。岐谓美阳，梁谓好畤，汧谓汧县，雍谓雍县。此文"雍。梁"即指此，非谓禹贡之雍。梁二州也。地理志："右扶风雍，秦惠公都之，有五畤，太昊。黄帝以下祠三百三所。橐泉宫，孝公起；祈年宫，惠公起；棫阳宫，昭王起。"水经注渭水篇云："渭水又东径雍县南，雍水注之，水出雍山，东南流，历中牢溪。南流径胡城东，盖秦惠公之故居，所谓祈年宫也。孝公又谓之为橐泉宫。雍水又东，左会左阳水，世名之西水。雍水又与东水合，东流，邓公泉注之。数源俱发于雍县故城南，县故秦德公所居也。雍有五畤祠。应劭曰："四面积高曰雍。"阚骃曰："宜为神明之隩，故立群祠焉。"雍水又东，径召亭南，世谓之树亭川。雍水又东南流，与横水合。雍水又南，径美阳县之中亭川，合武水。雍水又南，径美阳县西，其水又南，流注于渭。"是雍县之得名以雍水，雍水之得名以雍山，雍州之名当亦由此。所谓"四面积高"，及云"四山之内拥翳"者，盖皆后起之义。雍山在今凤翔府汧阳县东。又志："右扶风好畤有梁山宫，秦始皇起。"水经注渭水篇云："莫水出好畤县梁山大岭，东南径梁山宫西，故地理志曰："好畤有梁山宫，秦始皇起。"水东有好畤县故城。"阎氏若璩四书释地续云："雍州有二梁山，一在今韩城。合阳两县境，书"治梁及岐"，诗"奕奕梁山"，春秋"梁山崩"，尔雅"梁山，晋望也"皆是。孟子梁山则在今干州西北五里，其山横而长，自邠抵岐二百五十余里，山适界乎一百三十里之间。太王当日必踰此山，然后可远狄患，营都邑。"按：此即郦注所谓梁山大岭，莫水所出，好畤梁山宫以此得名。然则雍者，雍水所经之域；梁者，莫水所经之域，皆秦西沃壤，班孟坚西都赋所谓"众流之隈，汧涌其西，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者，故曰"西采"。旧解以禹贡二州释此文雍。梁。吴云："西以雍。梁二州为供事。
译鄜州一带，都修筑长城来作为秦国的边界。这是秦孝公初年，秦国东部的边境以魏国的长城为界，长城以东都是魏国的土地。从秦孝公八年夺取少梁开始，到秦惠文王六年，魏国以阴晋讲和，八年魏国将少梁归还给秦国，十年魏国献上郡，于是魏国在黄河以西的土地全部归于秦国，秦国的边境才得以向东延伸到黄河。所谓“南阻高山”，《诗经·终南》毛传解释说：“终南，是周朝名山中南的山。”《地理志》记载：“右扶风武功县的太壹山，古文认为就是终南山。”张衡《西京赋》说：“汉朝初年定都，在渭水之滨，秦国在它的北边，实际上是咸阳。前面有终南和太一山，高耸险峻，连绵起伏，与嶓冢山相连。”李善注说：“终南，是南山的总称；太一，是其中一座山的别称。”《水经注·渭水篇》说：“渭水又流经武功县故城北。《地理志》说：‘县内有太一山，古文认为是终南。’杜预认为就是中南山。也叫太白山，在武功县南，距离长安二百里，不知道它有多高。俗话讲：‘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杜彦达说：‘太白山南连武功山，在各山中最为秀丽杰出，冬夏积雪，望去一片洁白。’《干隆府厅州县考》：‘西安府终南山，在府城南五十里，又名中南山、终隆山、太乙山、周南山、地肺山、秦山。查旧地图，西起凤翔府郿县入境，连绵经过盩厔、鄠县及长安、咸宁四县的南面，又向东抵达蓝田县界。现在考查，在盩厔、鄠县境内的称为南山，从长安以东的则是秦岭，正如《三秦记》所说‘长安正南，山名秦岭’。’《音义》说：‘高山，有的版本作“商山”。’司马光说：‘宋、吴本作“商山”。’按：《尔雅·释地》说：‘黄河以西叫雍州。’《释文》说：‘雍，是拥塞的意思。东有崤山，西有汉水，南有商于，北有居庸，四山之内被拥塞遮蔽。’《王莽传》中王莽任命五威前关将军的文书说：‘绕溜的险固，南面抵挡荆、楚。’颜师古注说：‘叫绕溜，是说四面阻塞，道路曲折，溪谷之水，回旋流淌。那地方就是现在商州界的七盘十二绕。’那么有的版本作“商山”，意思也讲得通。商山在今陕西商州东。所谓“西采雍、梁”，《音义》说：‘西采，音仓代。雍、梁，音于用。’《西京赋》说：“右边有陇坻的险隘，隔绝华夏与戎狄，岐、梁、汧、雍，陈宝鸣鸡在那里。”按：岐、梁、汧、雍都是汉代右扶风的地域。岐指美阳，梁指好畤，汧指汧县，雍指雍县。这里的“雍、梁”就是指这些地方，不是指《禹贡》中的雍、梁二州。《地理志》说：“右扶风雍县，秦惠公曾在此建都，有五畤，祭祀太昊、黄帝以下三百三所祠庙。橐泉宫，是孝公修建的；祈年宫，是惠公修建的；棫阳宫，是昭王修建的。”《水经注·渭水篇》说：“渭水流经雍县南，雍水注入渭水，雍水发源于雍山，向东南流，经过中牢溪，向南流经胡城东，大概是秦惠公的故居，也就是所谓的祈年宫。孝公又把它称为橐泉宫。雍水又向东，左边汇入左阳水，世人称之为西水。雍水又与东水汇合，向东流，邓公泉注入其中。几处水源都发源于雍县故城南，该县是秦德公居住的地方。雍县有五畤祠。应劭说：‘四面地势高叫雍。’阚骃说：‘适宜作为神明隐伏之所，所以建立众多祠庙。’雍水又向东，经过召亭南，世人称之为树亭川。雍水又向东南流，与横水汇合。雍水又向南，流经美阳县中的中亭川，汇入武水。雍水又向南，流经美阳县西，水又向南，流入渭水。”可见雍县得名于雍水，雍水得名于雍山，雍州的名字大概也由此而来。所谓“四面积高”，以及说“四山之内拥塞遮蔽”，大概都是后来产生的含义。雍山在今凤翔府汧阳县东。《地理志》又说：“右扶风好畤有梁山宫，是秦始皇修建的。”《水经注·渭水篇》说：‘莫水发源于好畤县梁山大岭，向东南流经梁山宫西，所以《地理志》说：‘好畤有梁山宫，秦始皇修建。’水东有好畤县故城。’阎若璩《四书释地续》说：‘雍州有两座梁山，一在今韩城、合阳两县境，书中‘治梁及岐’，诗中‘奕奕梁山’，春秋时‘梁山崩’，尔雅中‘梁山，晋望也’都是指这座。孟子所说的梁山则在今干州西北五里，那山横长，从邠到岐二百五十多里，山正好在一百三十里之间。太王当时必定越过此山，然后才能远离狄人的祸患，营建都邑。’按：这就是郦道元注所说的梁山大岭，莫水发源地，好畤梁山宫因此得名。那么雍，是雍水流经的区域；梁，是莫水流经的区域，都是秦国西部的肥沃土地，正如班固《西都赋》所说‘众流汇聚之处，汧水在西边涌出，物产丰富，则是九州的上等肥沃之地’，所以说‘西采’。旧解用《禹贡》二州来解释这里的雍、梁。吴说：‘西边以雍、梁二州来供给事务。
采事也。书曰："百里采。"孔云："供王事而已。"司马云："梁州，蜀地也。"按：龙门河以西即为雍州之域，前文既云东沟大河，则秦境东不踰雍，何得目雍为西也？"北卤泾垠"者，音义："卤音鲁。"按：谷梁传昭公篇云："中国曰大原，夷狄曰大卤。"古微书引春秋说题辞云："广延曰大卤。"地理志："安定郡泾阳，□头山在西，禹贡泾水所出。东南至阳陵，入渭。过郡三，行千六十里，雍州川。"说文："泾水出安定泾阳□头山，东南入渭，雝州之川也。"段注云："今甘肃平凉府附郭，平凉县西南，有故泾阳城，汉县也。□头山亦作笄头山，始皇纪作鸡头山，在今平凉府西南四十里。今泾水出山之泾谷，经泾州，又经陕西邠州长武县，至西安府高陵县西南二十里入渭，曰泾口，大致东南流也。"说文："垠，地垠也，一曰岸也。"史记河渠书云："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之毋令东伐，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并北上，东注洛，三百余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觉，秦欲杀郑国。郑国曰："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为然，卒使就渠。渠就，用注填阏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幷诸侯。因命曰郑国渠。"便则申，否则蟠"者，史记范睢传："睢说秦昭王曰："大王之国，四塞以为固，利则出攻，不利则守，此王者之地也。""始皇方斧"云云者，司马云："始皇欲斲丧诸侯，方如斧；而诸侯愚昧，方如木。秦之将相锐于功利，方如刀；而诸侯将相懦弱，方如肉。故始皇所以能兼天下者，适丁是时也。"按：谓秦君臣有刚强之资，而所遇六国君臣适皆脆弱，因得以斩伐宰割之，是亦天幸也。注"皆属秦也"。按：弘范训咸为皆，而云皆属秦，则以为指六国而言。俞云："咸者，"□"之假字。说文戈部："□，绝也，读若咸。"经传即以"咸"为之。尚书君奭篇"咸刘厥敌"，周书世俘篇："越五日甲子朝至，接于商，则咸刘商王纣"，"咸"皆"□"之假字也。迄始皇三载而咸，谓至始皇三载而绝也。李注训咸为皆，失之。"荣谓曲园读咸为□，义虽与弘范异，其以为指六国言则同。然下文"时激，地保，人事乎"，及"孝公以下，强兵力农"云云，均谓秦，不谓六国。则所谓三载而咸者，自即就始皇言。若以为指六国，则上下文义不能一贯。李注固非，俞说亦未得也。注"是人事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问保何等"。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采，食税也"。按：诗缁衣孔疏云："采谓田邑，采取赋税也。"注"问激者何"。按：世德堂本无此注。注"方，比"。按：考工记："梓人为侯，广与崇方。"郑注云："方犹等也。"广雅释诂："方，类也。"(一)"冀"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
译采，是征收赋税的事。《尚书》说：“百里之地征收赋税。”孔安国说：“只是供给王事罢了。”司马彪说：“梁州，就是蜀地的地方。”按：龙门黄河以西就是雍州的区域，前文既然说东沟大河，那么秦国的东部不超过雍州，怎么能把雍州称为西边呢？“北卤泾垠”这一句，音义说：“卤音鲁。”按：《谷梁传·昭公篇》说：“中原地区称为大原，夷狄地区称为大卤。”《古微书》引用《春秋说题辞》说：“广阔延展的地方称为大卤。”《地理志》说：“安定郡泾阳县，□头山在西部，是《禹贡》中泾水的发源地。向东南流到阳陵县，注入渭水。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零六十里，是雍州的河流。”《说文解字》说：“泾水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的□头山，向东南流入渭水，是雍州的河流。”段玉裁注说：“现在甘肃平凉府附郭，平凉县西南方，有旧泾阳城，是汉代的县治。□头山也写作笄头山，《秦始皇本纪》写作鸡头山，在今天的平凉府西南四十里处。现在的泾水从山中的泾谷流出，经过泾州，又经过陕西邠州长武县，到西安府高陵县西南二十里处注入渭水，叫做泾口，大致是向东南流向。”《说文解字》说：“垠，是地的边界，另一种说法是岸。”《史记·河渠书》说：“韩国听说秦国喜好兴办工程，想阻止秦国不让它向东讨伐，于是派水工郑国暗中游说秦国，让秦国开凿泾水，从中山西边的瓠口开始修筑渠道，沿着北岸向东流入洛水，三百多里，想要用来灌溉农田。工程进行到一半时被发现，秦国想要杀死郑国。郑国说：‘起初我作为间谍，但是渠道建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秦国认为他说得对，最终让他完成渠道。渠道建成后，用来注入滞积的水，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收成都是一亩一钟。于是关中成为肥沃的原野，没有灾荒之年，秦国因此富强，最终兼并了诸侯。因此命名为郑国渠。”“便则申，否则蟠”这一句，《史记·范睢传》说：“范睢游说秦昭王说：‘大王的国家，四面有险塞作为坚固的屏障，有利就出兵进攻，不利就防守，这是王者的土地。’”“始皇方斧”等等这一句，司马彪说：“秦始皇想要诛灭诸侯，刚强如同斧头；而诸侯愚昧，柔弱如同木头。秦国的将相锐利于功利，锋利如同刀；而诸侯的将相懦弱，柔弱如同肉。所以秦始皇能够兼并天下，正是恰逢这个时候。”按：意思是说秦国的君臣有刚强的资质，而所遇到的六国君臣恰好都脆弱，因此得以斩伐宰割他们，这也是天幸啊。注释“皆属秦也”。按：弘范训释“咸”为“皆”，而说“皆属秦”，那么认为是指六国而言。俞樾说：“咸，是‘□’的假借字。《说文解字》戈部：‘□，断绝的意思，读音如同咸。’经传就用‘咸’来代替它。《尚书·君奭篇》‘咸刘厥敌’，《周书·世俘篇》：‘越五日甲子朝至，接于商，则咸劉商王纣’，这里的‘咸’都是‘□’的假借字。直到秦始皇三年而咸，意思是说直到秦始皇三年而断绝。李善注释训释咸为皆，是错误的。”荣氏说曲园读咸为□，意义虽然与弘范不同，但他认为是指六国而言则相同。然而下文“时激，地保，人事乎”，以及“孝公以下，强兵力农”等等，都是指秦国，不是指六国。那么所谓三年而咸，自然就是针对秦始皇而言。如果认为是指六国，那么上下文意义不能一贯。李善注释固然不对，俞樾的说法也未得要领。注释“是人事也”。按：世德堂本没有这个注释。注释“问保何等”。按：世德堂本没有这个注释。注释“采，食税也”。按：《诗经·缁衣》孔颖达疏说：“采指田邑，采取赋税。”注释“问激者何”。按：世德堂本没有这个注释。注释“方，比”。按：《考工记》说：“梓人制作箭靶，宽度与高度相等。”郑玄注说：“方犹等也。”《广雅·释诂》说：“方，类也。”（一）“冀”字下面原本有偏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来表示句读的，现在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