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孝至卷第十四
二十 孝至卷第十四
汉德其可谓允怀矣。
【注】允,信;怀,至。黄支之南,大夏之西,东鞮。北女,来贡其珍。汉德其可谓允怀矣,世鲜焉。
【注】明此奕世之所致,而莽一旦行诈以取之。
【疏】"黄支之南"者,汉书平帝纪:"元始二年春,黄支国献犀牛。"应劭云:"黄支在日南之南,去京师三万里。"地理志:"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谌离国。步行可十余日,有夫甘都卢国。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相类。其州广大,户口多(一),多异物,自武帝以来皆献见。平帝元始中,王莽辅政,欲耀威德,厚遗黄支王,令遣使献生犀牛。自黄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黄支之南有己程不国,汉之译使自此还矣(二)。"大夏之西"者,史记大宛列传云:"大宛之迹,见自张骞。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传闻其旁大国五六,具为天子言之,曰:"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余里妫水南。其俗土著有城。屋,与大宛同。俗无大王长,往往城邑置小长。其兵弱,畏战。善贾市。及大月氏西徙攻败之,皆臣畜大夏。大夏居民多可百余万,其都曰蓝市城,有市,贩贾诸物。其东南有身毒国。"天子乃令骞发间使四道并出。其后,骞所遣使通大夏之属者皆颇与其人俱来,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东鞮。北女"者,音义:"东鞮,都奚切。"按:地理志:"会稽海外有东鳀人,分为二十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孟康云:"音题。"晋灼云:"音鞮。"东鞮即东鳀也。北女未闻。司马云:"女,女国也。"按:后汉书东夷传:"又说海中有女国,无男人。或传其国有神井,窥之辄生子云。"此东夷之女国也。文献通考四裔:"东女亦曰苏伐剌拏瞿咀罗,羌别种也,东与吐蕃。党项。茂州接,西属三波诃,北距于阗,南属雅州。罗女蛮。白狼夷。又西女国在葱岭之西,其俗与东女略同。"此西羌之东。西女国也。三者并不得谓之"北女"。惟山海经海外西经:"女子国在巫咸北。"又大荒西经:"西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女子之国。"其地域不可考。或以在西北陬,而有北女之称。然事涉荒诞,不足置信。法言此文,皆据当时史事为言,信而可征,非若瀛谈稗说,浮夸无实。今以事实方舆度之,于北当言匈奴。王莽传:"元始五年,莽奏云"太后秉统数年,恩泽洋溢,和气四塞,绝域殊俗,靡不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雉,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东夷王度大海奉国珍,匈奴单于顺制作,去二名,今西域良愿等复举地为臣妾"云云。"于北惟举匈奴,是其明证。吴胡部郎玉缙云:"北女者,北匈奴也,省称曰北奴。"奴"字断烂,脱右旁,遂为"女"耳。匈奴在光武时分南。北二庭。东观汉记有匈奴南单于列传,范晔后汉书仍之,为南匈奴列传。南对北立文。今杨子称北奴者,疑匈奴此时已分南。北,后南单于始求内附耳。杨子单举北匈奴,所以明其远也。然匈奴之分南。北,自奥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始,事在建武二十四年冬,见后汉书光武帝纪及南匈奴传。前此虽有五单于争立之乱,固无南。北匈奴分立之事。则以"北女"乃"北奴"之误,而为北匈奴之省称者,亦与史未合。"荣按:下文"55北夷,被我纯缋,带我金犀"云云,称匈奴为北夷,疑此文"北女"或即"北夷"之误。"夷"字漫漶,传写因改为"女"欤?来贡其珍,珍与西为韵。古音西读如"先",与"□"声相近。尚书大传:"西方者,鲜方也。"白虎通五行:"西方,迁方也。"此汉时读西如先之证。匡谬正俗:"今俗呼东西之"西"音为"先"。"按:王延寿灵光殿赋云:"朱柱黝儵于南北,兰芝婀娜于东西。祥风翕习以飒洒,激芳香而常芬。神灵扶其栋宇,历千载而弥坚。"晋灼汉书音义反西为洗,是知西有先
译二十 孝至卷第十四
汉朝的德政,确实可以说真诚而深远了。
【注】允,信;怀,至。在黄支国的南方,大夏国的西方,东鞮、北女,都来进贡他们的珍宝。汉朝的德政,确实可以说真诚而深远了,这样的时代是很少见的。
【注】阐明这是世代积累所导致的,而王莽却一旦施行欺诈来夺取它。
【疏】“黄支之南”者,《汉书·平帝纪》记载:“元始二年春,黄支国进献犀牛。”应劭说:“黄支在日南郡的南方,距离京城三万里。”《地理志》记载:“从日南郡的障塞徐闻、合浦乘船航行大约五个月,到达都元国。再乘船航行大约四个月,到达邑卢没国。再乘船航行大约二十多天,到达谌离国。步行大约十多天,到达夫甘都卢国。从夫甘都卢国乘船航行大约两个多月,到达黄支国,那里的风俗大致与珠崖相似。那个地区广阔,人口众多,有很多奇异的物产,自汉武帝以来都进献朝见。平帝元始年间,王莽辅政,想要炫耀威德,厚赠黄支王,让他派遣使者进献活犀牛。从黄支乘船航行大约八个月,到达皮宗,再乘船航行大约两个月,到达日南郡象林县境内。黄支的南方有己程不国,汉朝的译使从此返回。”“大夏之西”者,《史记·大宛列传》记载:“大宛的事迹,是从张骞开始的。张骞亲身到达的地方,有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传闻其旁边有五六个大国,详细地向天子陈述,说:‘大夏在大宛西南二千多里的妫水南岸。那里的风俗是定居建有城屋,与大宛相同。风俗中没有大王长,往往在城邑设置小长。他们的兵力薄弱,害怕战斗。善于经商。等到月氏西迁攻败他们,都臣服畜养大夏。大夏居民大约有一百多万,他们的都城叫蓝市城,有市场,贩卖各种货物。其东南有身毒国。’天子于是命令张骞派遣使者分四路同时出发。此后,张骞所派遣出使大夏等地的人,都大多与当地人一起回来,于是西北各国开始与汉朝相通。”“东鞮、北女”者,《音义》:“东鞮,都奚切。”按:《地理志》:“会稽海外有东鳀人,分为二十多个国家,按时节来进献朝见。”孟康说:“音题。”晋灼说:“音鞮。”东鞮就是东鳀。北女未曾听闻。司马说:“女,女国也。”按:《后汉书·东夷传》:“又说海中有女国,没有男人。或者传说那个国家有神井,窥视它就能生子。”这是东夷的女国。《文献通考·四裔》:“东女也叫苏伐剌拏瞿咀罗,是羌族的别种,东与吐蕃、党项、茂州接壤,西属三波诃,北距于阗南属雅州、罗女蛮、白狼夷。又西女国在葱岭以西,其风俗与东女大致相同。”这是西羌的东、西女国。这三者都不能称为“北女”。只有《山海经·海外西经》:“女子国在巫咸北。”又《大荒西经》:“西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有女子之国。”其地域不可考。或许因为在西北角落,而有北女的称呼。然而事情涉及荒诞,不足以相信。《法言》这篇文章,都依据当时的史实而言,可信且有证据,不像那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浮夸无实。现在用事实和地理来衡量,在北方应当说匈奴。《王莽传》:“元始五年,王莽上奏说‘太后秉政几年,恩泽洋溢,和气充满四方,绝域殊俗,无不慕义。越裳氏经过多次翻译进献白雉,黄支从三万里外进贡活犀牛,东夷王渡过大海奉献国宝,匈奴单于顺从制度,去掉两个名字,如今西域良愿等人又举地称臣妾’等等。”在北方只举匈奴,这是明显的证据。吴胡部郎玉缙说:“北女者,北匈奴也,省称曰北奴。”“奴”字断烂,脱落右旁,于是成了“女”字。匈奴在光武帝时分为南、北二庭。《东观汉记》有匈奴南单于列传,范晔《后汉书》沿用,为南匈奴列传。南对北而立文。如今扬子称北奴者,怀疑匈奴此时已分南、北,后来南单于才开始请求内附。扬子单独举北匈奴,所以表明其遥远。然而匈奴的分南、北,自奥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匈奴单于开始,事在建武二十四年冬,见《后汉书·光武帝纪》及《南匈奴传》。此前虽有五单于争立的混乱,固然没有南、北匈奴分立之事。那么以“北女”乃“北奴”之误,而为北匈奴之省称者,也与史实不合。“荣按:下文‘北夷,被我纯缋,带我金犀’云云,称匈奴为北夷,怀疑此文‘北女’或即‘北夷’之误。‘夷’字漫漶,传写因改为‘女’欤?来贡其珍,珍与西为韵,古音西读如‘先’,与‘珍’声相近。《尚书大传》:‘西方者,鲜方也。’《白虎通·五行》:‘西方,迁方也。’此汉时读西如先之证。《匡谬正俗》:‘今俗呼东西之‘西’音为‘先’。’按:王延寿《灵光殿赋》云:‘朱柱黝儵于南北,兰芝婀娜于东
音也。则此音至唐时犹存矣。再言"汉德其可谓允怀矣"者,与下文"鸟夷。兽夷,郡劳王师。汉家不为也"及"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云云意同,皆于王莽篡国以后盛称汉德,以明人心之攸在。旧君故国之思,有不觉长言之不足者也。"世鲜焉"者,音义:"世鲜,息浅切。"注"允,信;怀,至"。按:并尔雅释诂文。伪伊训:"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宽,兆民允怀。"传云:"兆民以此皆信怀我商王之德。"则训怀为思。弘范解此允。怀字绝不据彼为说,此亦伪书晚出之一证矣。(一)"口多"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二)"还"字原本作"远",据汉书地理志改。
译这是音韵。那么这种音韵到唐代还存在。再说“汉德其可谓允怀矣”这句话,与下文“鸟夷、兽夷,劳王师,汉家不为也”以及“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等语意思相同,都是在王莽篡夺汉室之后极力称颂汉朝的德行,以表明人心所向。对于旧君主和故国的思念,有不觉长叹仍不足以表达的情况。“世鲜焉”一词,音义解释为:“世鲜,息浅切。”注释说:“允,信;怀,至。”按:这两句都出自《尔雅·释诂》。伪《伊训》说:“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寬,兆民允怀。”传文说:“兆民因此都信服怀念我商王的德行。”那么将“怀”解释为“思”。弘范解释这里的“允怀”二字,绝不依据那部伪书的说法,这也就是伪书晚出的一个证据。(一)“口多”二字下面原本有偏书的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来标示句读,现在删去。(二)“还”字原本作“远”,根据《汉书·地理志》改正。
芒芒圣德,远人咸慕,上也;
【注】芒芒,大也。武义璜璜,兵征四方,次也;宗夷猾夏,蠢迪王人,屈国丧师,无次也。
【注】宗夷者,四方群夷也。
【疏】"芒芒圣德",秦氏影宋本作"荒荒",注同。按:音义:"芒芒,谟郎切。下同。"是音义所据本此与下文"芒芒天道"字同。司马云:"李本"芒芒"作"荒荒",今从宋。吴本。"则温公所见李本与音义本不同。钱本亦作"荒荒",盖当时所传李注别本如此。今检治平原本,此正文及注均作"芒芒",正与音义合。秦本作"荒荒"者,盖据集注语改之耳。"武义璜璜"者,音义:"璜璜,音黄。"吴云:"璜璜,犹言煌煌也。"王云:"尔雅曰:"洸洸,武也。"释文:"洸,舍人本作"□"。"诗谷风篇:"有洸有溃。"江汉篇:"武夫洸洸。"毛传并与尔雅同。盐铁论繇役篇引诗作"武夫潢潢"。洸。潢。□。璜古同声通用。"陈氏乔枞鲁诗遗说考云:"考古文苑班固车骑将军窦宪北征颂"光光神武",注引诗"武夫□□";又舞阳侯樊哙赞"□□将军",注亦引诗"武夫□□",是三家诗"洸洸"皆作"潢潢"。桓宽盐铁论繇役篇引诗"武夫潢潢",段氏玉裁云:"盖□□之误。法言孝至篇:武义璜璜,兵征四方。乔枞谨按:此作"璜璜",疑即"□□"转写之误。"荣按:重言形况,以声为义,本无正字。□。潢。璜并一声,子云说诗皆用鲁义,此作"璜璜",盖亦鲁诗异文。"宗夷猾夏"者,尧典:"蛮夷猾夷。"此云"宗夷"者,湘乡曾编修广钧云:"魏英义夫人碑书"蛮"作"□",与"宗"形相近。此文本作"京夷",传写误作"宗"耳。"吴王吏部仁俊云:"宗读为賨。说文:"賨,南蛮赋也。"因以为南蛮人之称。晋书音义:"巴人呼赋为賨,因谓之賨人。"是也。故左太冲蜀都赋"奋之则賨旅",注引风俗通云:"巴有賨人慓勇。"然则賨夷即蛮夷也。"按:尧典"于变时雍",孔宙碑作"于□时廱"。书蛮为"□",犹书变为"□",皆俗书之省也。五帝本纪集解引郑云:"猾夏,侵乱中国也。"蠢迪王人"者,迪读为妯。尔雅释诂:"蠢。妯,动也。"左传昭公篇:"今王室蠢蠢焉。"杜注云:"蠢蠢,动扰貌。"方言:"妯,扰也,人不静曰妯。"是蠢。妯皆动扰之义。妯本有迪音,方言郭音云:"妯音迪。"尔雅释文云:"妯郭,卢笃反,又徒历反。"徒历即迪字之音也。"屈国丧师"者,屈犹竭也,详重黎"汉屈群策,群策屈群力"疏。"无次"者,司马云:"言最下也。"按:此文亦为王莽而发。汉书匈奴传:"莽大分匈奴为十五单于,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将兵万骑,多赍珍宝,至云中塞下,招诱呼韩邪单于诸子,欲以次拜之。单于闻之,怒曰:"先单于受汉宣帝恩,不可负也。今天子非宣帝子孙,何以得立?"遣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卢訾及左贤王乐将兵入云中益寿塞,大杀吏民。是岁,建国三年也。是后,单于历告左。右部都尉。诸边王入塞寇盗,大辈万余,中辈数千,少者数百,杀雁门。朔方太守。都尉,略吏民畜产不可胜数,缘边虚耗。莽新即位,怙府库之富欲立威,乃拜十二部将率,发郡国勇士,武库精兵,各有所屯守,转委输于边。议满三十万众,赍三百日粮,同时十道并出,穷追匈奴,内之于丁零,因分其地,立呼韩邪十五子。莽将严尤谏曰:"臣闻匈奴为害,所从来久矣,未闻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后世三家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猃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之螫,驱之而已。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余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乂,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转输之行,
译圣德广大,远方之人无不仰慕,这是上等;
【注】芒芒,广大的样子。武义显赫,出兵征讨四方,这是次等;蛮夷侵扰华夏,煽动王臣,致使国家困顿、军队覆没,这是最下等。
【注】宗夷,指四方众多的蛮夷。
【疏】“芒芒圣德”,秦氏影宋本作“荒荒”,注释相同。查考音义:“芒芒,谟郎切。下文相同。”可见音义所依据的本子与此处及下文“芒芒天道”的字相同。司马光说:“李本‘芒芒’作‘荒荒’,现在跟随宋吴本。”那么温公(司马光)所见的李本与音义本不同。钱本也作“荒荒”,大概当时流传的李注别本就是这样。现在检阅治平原本,正文和注释都作“芒芒”,正好与音义相合。秦本作“荒荒”,大概是依据集注的话改动的。“武义璜璜”,音义:“璜璜,音黄。”吴氏说:“璜璜,就是煌煌的意思。”王氏说:“《尔雅》说:‘洸洸,武也。’释文:‘洸,舍人本作“□”。’《诗经·谷风》篇:‘有洸有溃。’《江汉》篇:‘武夫洸洸。’毛传与《尔雅》相同。《盐铁论·繇役篇》引用《诗经》作‘武夫潢潢’。洸、潢、□、璜古音同声通用。”陈乔枞《鲁诗遗说考》说:“考《古文苑》班固《车骑将军窦宪北征颂》‘光光神武’,注引《诗经》‘武夫□□’;又《舞阳侯樊哙赞》‘□□将军’,注也引《诗经》‘武夫□□’,可见三家诗‘洸洸’都作‘潢潢’。桓宽《盐铁论·繇役篇》引《诗经》‘武夫潢潢’,段玉裁说:‘大概是□□的误写。《法言·孝至篇》:武义璜璜,兵征四方。’乔枞谨按:这里作‘璜璜’,怀疑是‘□□’转写时的错误。”荣氏按:重言形容状态,以声音表义,本来没有正字。□、潢、璜同属一声,扬雄解说《诗经》都采用鲁诗的义例,这里作‘璜璜’,大概也是鲁诗的异文。“宗夷猾夏”,《尧典》:“蛮夷猾夏。”这里说“宗夷”,湘乡曾广钧编修说:“魏《英义夫人碑》书写‘蛮’作‘□’,与‘宗’字形相近。此文本作‘京夷’,传写时误作‘宗’罢了。”吴仁俊说:“宗读为賨。《说文》:‘賨,南蛮的赋税。’因此作为南蛮人的称呼。《晋书》音义:‘巴人称呼赋税为賨,因此称他们为賨人。’是正确的。所以左思《蜀都赋》‘奋之则賨旅’,注引《风俗通》说:‘巴地有慓勇的賨人。’那么賨夷就是蛮夷。”按:《尧典》“于变时雍”,孔宙碑作“于□时廱”。书写“蛮”为“□”,就像书写“变”为“□”,都是俗书的省写。《五帝本纪》集解引郑玄说:“猾夏,侵扰混乱中国。”“蠢迪王人”,迪读为妯。《尔雅·释诂》:“蠢、妯,动也。”《左传·昭公》篇:“现在王室蠢蠢不安。”杜预注说:“蠢蠢,动乱扰动的样子。”《方言》:“妯,扰乱,人心不静叫妯。”可见蠢、妯都有动乱扰乱的意思。妯本来有迪的读音,《方言》郭璞注音说:“妯音迪。”《尔雅》释文说:“妯郭,卢笃反,又徒历反。”徒历就是迪字的读音。“屈国丧师”,屈同竭,详见重黎“汉屈群策,群策屈群力”的疏证。“无次”,司马光说:“是说最下等。”按:这篇文章也是针对王莽而发的。《汉书·匈奴传》:“王莽大分匈奴为十五单于,派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率领一万骑兵,携带大量珍宝,到达云中塞下,招诱呼韩邪单于的诸子,想要依次封拜他们。单于听说后,愤怒地说:‘先单于受汉宣帝的恩德,不可辜负。现在的天子不是宣帝的子孙,凭什么得以即位?’派遣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卢訾以及左贤王乐率领军队进入云中益寿塞,大肆杀害官吏百姓。这一年,是建国三年。此后,单于历告左、右部都尉、诸边王进入塞内寇掠,大股万余人,中股数千人,小股数百人,杀害雁门、朔方太守、都尉,掠夺官吏百姓的牲畜财产不可胜数,沿边地区空虚耗损。王莽刚即位,倚仗府库的富庶想要树立威信,于是拜授十二部将帅,征发郡国勇士,武库精兵,各自屯驻防守,转运物资到边疆。议论满三十万军队,携带三百日粮食,同时从十道并进,穷追匈奴,将其赶入丁零之地,进而分割其土地,立呼韩邪的十五个儿子。王莽的将领严尤劝谏说:‘臣听说匈奴为害,由来已久,没听说上古有必须征讨的。后世周、秦、汉三家征讨,然而都没有得到上策。周得到中策,汉得到下策,秦没有策略。当周宣王时,猃狁内侵,到达泾阳,命令将领征讨,到达边境就返回。他们看待戎狄的侵扰,就像蜂蝎的叮咬,驱赶它们罢了。所以天下称颂明智,这是中策。汉武帝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约定携带轻便粮食,深入远戍,虽然有克敌制胜的功劳,胡人随即报复,兵连祸结三十多年,中原疲敝耗损,匈奴也遭受创伤,而天下称颂武功,这是下策。秦始皇不忍受小耻,而轻视民力,修筑坚固的长城,绵延万里,转运输送的劳役,
起于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此文即本严尤语而约言之,所谓无次,即无策之说。匈奴传又云:"初北边自宣帝以来,数世不见烟火之警,人民炽盛,牛马布野。及莽挠乱匈奴,与之构难,边民死亡系获。又十二部兵久屯而不出,吏士罢弊。数年之间,北边虚空,野有暴骨矣。"此真所谓动扰王人,竭国丧师者也。注"芒芒,大也"。按:诗长发:"洪水芒芒。"又玄鸟:"宅殷土芒芒。"毛传并云:"芒芒,大貌。"注"宗夷,四方群夷也"。按: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广雅释诂:"宗,众也。"李注正得其义。"
译发端于背海之地,疆域虽然完整,但中原内部耗尽,以致丧失国家,这就是没有对策。这段文字是依据严尤的话而简略表述的,所谓“无次”,就是“无策”的说法。《匈奴传》又说:“起初,北方边境自从宣帝以来,几代都没有见到战火的警报,人口繁盛,牛马遍布原野。等到王莽扰乱匈奴,与之交战,边境百姓死亡或被俘。又有十二部军队长期驻扎而不出击,官吏士兵疲惫困顿。几年之间,北方边境空虚,野外有暴露的尸骨。”这真是所谓惊扰百姓,耗尽国力、丧失军队啊。注解说“芒芒,意为广大”。按:《诗经·大雅·长发》中有“洪水芒芒”,《诗经·商颂·玄鸟》中有“宅殷土芒芒”,毛亨的传注都说是:“芒芒,广大的样子。”注解说“宗夷,指四方各族”。按:陶鸿庆在《读法言札记》中说:“《广雅·释诂》:‘宗,众也。’李轨的注正好符合这个意思。”
麟之仪仪,凤之师师,其至矣乎!螭虎桓桓,
【注】仁少威多。鹰隼□□,
【注】攫撮急疾。未至也。
【注】未合至德。
【疏】"麟之仪仪,凤之师师"者,广雅释训:"仪仪,容也。师师,众也。"司马云:"仪仪。师师皆和整尚德之貌,以喻德服四夷。"按:即芒芒圣德之喻。胡云:"皋陶谟伪传。汉书叙传邓展注。东京赋薛综注,皆训师师为相师法。然则凤之师师,谓凤飞,群鸟随以万数,如相师法也。"螭虎桓桓"者,音义:"螭,丑知切。"按:此用今文书牧誓语也。伪孔本作"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周本纪作"如虎。如罴,如豺。如离。"集解引徐广云:"此训与螭同。"字亦作"螭"。班孟坚西都赋李注引欧阳书说云:"螭,猛兽也。"说文作"□",云:"山神兽也。"引欧阳乔说:"□,猛兽也。"段氏撰异云:"欧阳尚书,唐初已不存,李盖于各家注记得之,与说文引欧阳乔说正合,正牧誓说也。"□"正字,离。螭皆假借字。"陈氏今文经说考云:"说文所引欧阳乔说,即欧阳章句也。欧阳尚书今文作"□",说文所称,其正字也;文选注引欧阳说作"螭",其假借字也。螭为龙之无角者,与龙同类;□为兽之浅毛者,与虎同类也。"按:□者,古文;螭者,今文。许引欧阳说作"□"者,以欧阳书之"螭"即古文书之"□"也。此作"螭虎桓桓",正与选注引欧阳书说合,此子云用欧阳尚书之明证也。"鹰隼□□"者,易解集解引九家易云:"隼,騺鸟也。"今捕食雀者,其性疾害。音义:"□,财千切,又侧板切。"广雅释训:"桓桓。□□,武也。"司马云:"以喻用兵,威服远方。"按:即"武义璜璜"之喻。桓。□亦韵语。注"攫撮急疾"。按:淮南子说山高注云:"攫,撮也。"是攫。撮同诂。李斯列传索隐云:"凡鸟翼击物曰抟,足取曰攫。"
或曰:"55北夷,被我纯缋,
【注】纯,缯;缋,画。带我金犀,
【注】金,金印;犀,剑饰。珍膳宁餬,
【注】宁餬,餬其口也。不亦享乎?"
【注】嫌礼胡如此,太盛也。曰:"昔在高。文。武,实为兵主,今稽首来臣,称为北蕃,是为宗庙之神,社稷之灵也,可不享?"
【注】言如此不可不以盛礼待之也。
【疏】"55北夷"者,音义:"55,许容切,又翔拱切。"按:说文:"5,讼也。"(据六书故引唐本,今本作"说"。)□□,重言形况,喧哗之意。字亦作"□",荀子解蔽:"听漠漠而以为晴□□。"杨注云:"□□,喧声也。"亦以"匈"为之,荀子天论:"君子不为小人匈匈也辍行。"注云:"匈匈。喧哗之声。"汉书高帝纪:"天下匈匈。"颜注云:"喧扰之意。"被我纯缋,带我金犀"者,匈奴传:"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朝。三年(按:宣帝甘露三年。)正月(一),汉遣车骑都尉韩昌迎(二)。单于正月朝天子于甘泉宫,汉宠以殊礼,位在诸侯王上。赞谒称臣而不名,赐以冠带。衣裳,黄金玺,盭绶,玉具剑,佩刀,弓一张,矢四发,棨戟十,安车一乘,鞍勒一具,马十五匹,黄金二十斤,钱二十万,衣被七十七袭,锦。绣。绮。縠。杂帛八千匹,絮六千斤。又明年,(按:黄龙元年。)呼韩邪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百一十袭,锦帛九千匹,絮八千斤。竟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服。锦帛。絮皆倍于黄龙时。呼韩邪死,复株絫若鞮单于(呼韩邪子。)立,上书愿朝,河平四年正月,遂入朝。加赐锦绣。缯帛二万匹,絮二万斤,它如竟宁时。乌珠留单于(复株絫弟。)立,元寿二年,单于来朝,加赐衣三百七十袭,锦绣。缯帛三万疋,絮三万斤,它如河平时。"珍膳宁餬",御览八百四十九引作"曼餬"。按:"宁餬"于义难通,当依御览作"曼"。楚辞招魂王注云:"曼,泽也。"后汉书杜笃传章怀太子注云:"曼,美也。"世德堂本"餬"误作"餬",
译麟的仪态端庄,凤的行列整齐,这真是达到了极致啊!螭虎威武雄壮,鹰隼迅猛急疾,却还未达到至德的标准。
有人说:“喧闹的北夷,穿着绣有花纹的丝绸,佩戴着金印和犀角装饰的剑,享用着精美的食物以维持生计,不也可以举行享礼吗?”(意思是:担心礼仪如此盛大,是否过于隆重了?)回答说:“从前在高祖、文、武时期,他们实际上是军事的主宰,如今俯首称臣,被称为北方的藩属,这是宗庙的神灵、社稷的护佑,难道可以不举行享礼吗?”(意思是:说像这样的情况,不可以不用盛大的礼仪来对待他们。)
注文同。按:尔雅释言:"餬,饘也。"庄子人间世释文引李云:"餬,食也。"然则曼餬谓精米之食,与珍膳对文,曼。宁形近而误。宣帝纪:"甘露三年,置酒建章宫,飨赐单于。"是也。"不亦享乎"者,俞云:"享字无义,乃"厚"字之误。隶书"厚"字或作"□",娄寿碑"高位□禄"是也。亦或作"□",度尚碑"惠以□下"是也。□。□二形均与隶书享字作"□"者相似,因误为"享"耳。此言单于来臣,礼之太厚也。"按:俞说是也,御览八百四十九引正作"厚"。"昔在高。文。武,实为兵主"者,谓三朝以来,匈奴常为兵祸之主,承"55北夷"为答,故省"匈奴"字也。匈奴传载子云谏哀帝勿许单于朝书云:"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汉初兴,以高祖之威灵,三十万众困于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时奇谲之士,石画之臣甚众,卒其所以脱者,世莫得而言也。及孝文帝时,匈奴侵暴北边,候骑至雍甘泉,京师大骇,发三将军屯细柳。棘门。霸上以备之,数月乃罢。孝武即位,设马邑之权,欲诱匈奴。使韩安国将三十万众,徼于便墬,匈奴觉之而去,徒费财劳师,一虏不可得见,况单于之面乎?其后深惟社稷之计,规恢万载之策,乃大兴师数十万,使卫青。霍去病操兵,前后十余年。于是浮西河,绝大幕,破寘颜,袭王庭,穷极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以临翰海,虏名王。贵人以百数。自是之后,匈奴震怖,益求和亲,然而未肯称臣也。至本始之初,匈奴有桀心,欲掠乌孙,侵公主。乃发五将之师十五万骑猎其南,而长罗侯以乌孙五万骑震其西,皆至质而还。时鲜有所获,故北狄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此高。文。武三朝,匈奴常为兵主之事也。"今稽首来臣,称为北蕃"云云者,匈奴传载竟宁元年郎中令侯应对云:"今圣德广被,天覆匈奴,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来臣。"宣帝纪:"甘露二年,诏曰:"今匈奴单于称北藩臣,朝正月。朕之不逮德,不能弘覆,其以客礼待之。"又匈奴传载光禄大夫谷永等议云:"今单于诎体称臣,列为北藩。"蕃即藩也。说文:"藩,屏也。"经典通以"蕃"为之。子云谏哀帝书又云:"逮至元康。神爵之间,大化神明,鸿恩博洽,而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日逐呼韩邪携国归死,扶伏称臣。自此之后,欲朝者不距,不欲者不强。今单于归义,怀款诚之心,欲离其庭,陈见于前,此乃上世之遗策,神灵之所想望,国家虽费,不得已者也。"即此文之义。"可不享"世德堂本作"可不享乎",御览八百四十九引作"不可不厚也"。司马云:"高帝得天下之后,文帝。武帝承平之时,兵所以不得息者,正以匈奴之故也。今幸而得其臣服,岂可不厚抚之,使之离叛,爱小费而就大患乎?"按:此章亦追论汉事,以见莽之轻开边隙,为驭夷失道之至也。注"纯,缯;缋,画"。按:说文:"纯,丝也;缯,帛也。"故训纯为缯,谓杂帛也。说文:"缋,织余也;绘,五采绣也。"经典多以缋为绘,此训缋为画,亦读为绘也。绘谓锦绣也。注"金,金印;犀,剑饰"。按:上文"金朱煌煌",金谓金印,朱谓朱绶,故此亦解金。犀为二事。匈奴传:"赐黄金玺。玉具剑。"金即谓玺,则犀当是以犀角为剑饰也。然玉具剑摽。首。镡。卫尽用玉为之,(彼传孟康注。)不得以角为饰。弘范此注,亦想当然语。荣谓犀者,犀毗之略。孝文前六年,遗单于服物有黄金犀毗一,见匈奴传。彼颜注云:"犀毗,胡带之钩也。亦曰鲜卑,亦谓师比,总一物也,语有轻重耳。"史记匈奴列传作"胥纰",索隐云"胥。犀声相近",引班固与窦宪笺云"赐犀比金头带"是也。然则金犀即黄金犀毗,谓带钩,故云"带我金犀"也。注"宁餬,餬其口也"。按:注未及"宁"字之义,当作"餬,餬其口也","宁"字乃后人妄增。御览引正文作"曼餬",当是旧本如此,则李
译注文相同。按:《尔雅·释言》说:“餬,就是饘。”《庄子·人间世》释文引用李颐的话说:“餬,就是食物。”那么“曼餬”指的是精米做的食物,与“珍膳”相对成文,“曼”字大概是“宁”字形近而造成的讹误。《宣帝纪》记载:“甘露三年,在建章宫设酒宴,犒赏赐给单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不亦享乎”这一句,俞樾说:“‘享’字没有意义,是‘厚’字的讹误。隶书‘厚’字有时写作‘□’,娄寿碑上‘高位□禄’就是如此。有时也写作‘□’,度尚碑上‘惠以□下’就是如此。‘□’、‘□’这两种字形都与隶书‘享’字写作‘□’的相似,因此讹误为‘享’罢了。这里是说单于来称臣,礼遇他太丰厚了。”按:俞樾的说法是对的,《太平御览》卷八百四十九引用的正文正作“厚”。“昔在高、文、武,实为兵主”这一句,是说自高祖、文帝、武帝三朝以来,匈奴常常是兵祸的主因,承接上文“北夷”来回答,所以省略了“匈奴”二字。《匈奴传》记载扬雄劝谏哀帝不要答应单于朝见的奏疏中说:“北方的狄人,五帝不能使他们臣服,三王不能使他们受制。汉朝初兴,凭借高祖的威灵,三十万大军被困在平城,士兵有的七天吃不上饭。当时奇谋异策之士、深谋远虑之臣很多,最终得以脱身的缘故,世人无法说清。等到孝文帝时,匈奴侵扰北方边境,侦察骑兵到达雍、甘泉,京城大为震惊,派出三位将军驻守细柳、棘门、霸上以防备,过了几个月才撤军。孝武帝即位,设下马邑的圈套,想引诱匈奴。派韩安国率领三十万大军,在便墬一带邀击,匈奴发觉后离去,白白耗费财力、劳苦军队,连一个敌人都没见到,何况见到单于的面呢?后来深深考虑社稷的计策,规划万世的策略,于是大规模出兵数十万,派卫青、霍去病统率军队,前后十多年。于是渡过西河,穿越大漠,攻破寘颜,袭击王庭,穷尽他们的地域,追逐败逃的敌人。在狼居胥山封禅,在姑衍山祭天,到达翰海,俘虏的名王、贵人数以百计。从此以后,匈奴震惊恐惧,更加寻求和亲,然而不肯称臣。到了本始初年,匈奴怀有桀骜之心,想掠夺乌孙,侵犯公主。于是派出五路将领的十五万骑兵袭击其南部,而长罗侯率领乌孙五万骑兵震慑其西部,都到达质城就返回了。当时很少有所收获,所以北狄不服,中原未能高枕无忧。”这就是高、文、武三朝匈奴常为兵祸主因的事情。“今稽首来臣,称为北蕃”等语,《匈奴传》记载竟宁元年郎中令侯应回答说:“如今圣德广被,天覆匈奴,匈奴得以蒙受保全性命的恩德,叩头来称臣。”《宣帝纪》记载:“甘露二年,下诏说:‘如今匈奴单于自称北藩之臣,正月来朝。朕德行不足,不能弘大覆盖,用客礼对待他。’”又《匈奴传》记载光禄大夫谷永等人议论说:“如今单于屈体称臣,列为北藩。”“蕃”就是“藩”。《说文解字》:“藩,屏障。”经典中通常用“蕃”字代替。扬雄劝谏哀帝的奏疏又说:“等到元康、神爵年间,教化神明,恩德广博,而匈奴内部混乱,五个单于争位,日逐王呼韩邪带着国家归顺,伏地称臣。从此以后,想朝见的就不拒绝,不想朝见的也不强迫。如今单于归顺大义,怀着诚恳之心,想离开他的王庭,前来朝见,这是上古遗留的良策,神灵所期望的,国家虽然耗费,也是不得已的。”这就是本文的意思。“可不享”,世德堂本作“可不享乎”,《太平御览》卷八百四十九引作“不可不厚也”。司马光说:“高帝得到天下之后,文帝、武帝承平之时,战争之所以不能停止,正是由于匈奴的缘故。如今幸而得到他们的臣服,怎么能不厚待安抚他们,使他们背离叛乱,吝惜小费而招致大患呢?”按:这一章也是追论汉朝往事,以显示王莽轻易开启边衅,是驾驭夷狄失道的极致。注“纯,缯;缋,画”。按:《说文解字》:“纯,丝;缯,帛。”所以训释“纯”为“缯”,指的是杂色的帛。《说文解字》:“缋,织余;绘,五彩绣。”经典中多用“缋”代替“绘”,这里训释“缋”为“画”,也是读作“绘”。“绘”指的是锦绣。注“金,金印;犀,剑饰”。按:上文“金朱煌煌”,“金”指金印,“朱”指朱绶,所以这里也解释“金”。“犀”是另一件事。《匈奴传》:“赐黄金玺、玉具剑。”“金”就是指玺,那么“犀”应当是用犀角做剑饰。然而玉具剑的剑柄、剑首、剑格、剑卫全用玉制作,(那篇传记中孟康注。)不能用角做装饰。弘范这条注释,也是想当然的话。荣认为“犀”是“犀毗”的省略。孝文帝前六年,赠送单于的服饰物品中有黄金犀毗一个,见《匈奴传》。那里颜师古注说:“犀毗,是胡人腰带上的钩。也叫鲜卑,也叫师比,总共是一物,只是语音有轻重罢了。”《史记·匈奴列传》作“胥纰”,索隐说“胥、犀声音相近”,引用班固给窦宪的信说“赐犀比金头带”就是如此。那么“金犀”就是黄金犀毗,指的是带钩,所以说“带我金犀”。注“宁餬,餬其口也”。按:注释没有涉及“宁”字的意义,应当作“餬,餬其口也”,“宁”字是后人妄自添加的。《太平御览》引用的正文作“曼餬”,应当是旧本如此,那么李
本不必作"宁"也。(一)"正月"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二)"迎"下原本有偏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
译本来不必写作“宁”字。(一)“正月”之下原本有旁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来标示句读的,现在删去。(二)“迎”之下原本有旁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來标示句读的,现在删去。
龙堆以西,
【注】白龙堆也。大漠以北,鸟夷。兽夷,
【注】鸟夷。兽夷者,衣鸟兽皮毛。郡劳王师,汉家不为也。
【注】皆在荒忽之外,不为郡属者也。若使劳王师而郡县之,汉家不为此也。
【疏】"龙堆以西"者,汉书西域传赞云:"且通西域,近有龍堆,遠則□嶺。"匈奴传孟康注云:"龙堆形如土龙,身无头尾(一),高大者二三丈,埤者丈余,皆东北向,相似也,在西域中。"按:亦作"陇堆",王逸九思:"踰陇堆兮渡漠。"注:"陇堆,山名。"徐氏松西域传补注云:"即今顺沙碛千余里,无水草。"大漠以北"者,说文:"漠,北方流沙也。"古书亦以"幕"为之。史记匈奴列传云:"信教单于益北绝幕。"汉书武帝纪:"卫青复将六将军绝幕。"应劭云:"幕,沙幕,匈奴之南界也。"臣瓒云:"沙土曰幕。"子云谏哀帝书云:"浮西河,绝大幕。"鸟夷。兽夷,郡劳王师,汉家不为也"者,王云:"郡,仍也。仍,重也,数也。言数劳王师于荒服之外,汉家不为也。"尔雅云:"郡。仍,乃也。"乃与仍同。小雅正月篇:"又窘阴雨。"郑笺云:"窘,仍也。"窘与郡同。按:此与上数章义同。莽传云:"始建国元年,五威将奉符命,赍印绶,外及匈奴。西域,徼外蛮夷,皆即授新室印绶。其东出者至玄菟。乐浪。高句骊。夫余。南出者踰徼外,历益州,贬句町王为侯。西出者至西域,尽改其王为侯。北出者至匈奴庭,授单于印,改汉印文,去"玺"曰"章"。单于欲求故印,陈饶椎破之,单于大怒。而句町。西域后卒以此皆畔。"此莽构怨四裔,重劳师旅之事。云:"汉家不为",则子云之痛心于新室者。深矣。注"白龙堆也"。按:西域传:"楼兰国最在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是龙堆乃白龙堆之略言也。注"鸟夷。兽夷者,衣鸟兽皮毛"。按:钱本作"衣鸟兽皮也"。禹贡:"□夷皮服。"夏本纪。地理志引皆作"鸟夷"。夏本纪集解引郑注云:"鸟夷,东北之民,赋食鸟兽者(一)。"地理志颜注云:"此东北之夷,搏取鸟兽,食其肉而衣其皮也。"并与弘范义同。王制:"西方曰戎,被发衣皮。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孔疏云:"以无丝麻,惟食禽兽,故衣皮。东北方多鸟,故衣羽。正北多羊,故衣毛。"注"皆在"至"此也"。按:"荒忽"世德堂本作"荒服",又"不为"下无"此"字。周语:"戎。狄荒服。"韦注云:"荒忽无常之言也。"匈奴传赞引萧望之云:"戎。狄荒服,言其来服,荒忽无常,时至时去。"是荒忽即荒服之谓。但解郡为郡县属之,于义似未安。(一)汉书匈奴传"身无头尾"作"身无头有尾"。
朱崖之绝,捐之之力也。
【注】朱崖,南海水中郡。元帝时背叛不臣,议者欲往征之。贾捐之以为无异禽兽也,弃之不足惜,不击不损威。元帝听之。事在汉书。否则介鳞易我衣裳。
【注】否,不也。言不然,则介鳞之类易我衣裳之民也。
【疏】"朱崖之绝,捐之之力也"者,朱崖,汉书作"珠□"。武帝纪颜注引应劭云:"崖岸之边出真珠,故曰珠□。"又引张晏云:"珠崖,言珠若崖矣。"按:前汉纪武帝纪亦作"朱崖",与此同。音义:"捐之,与专切。"地理志:"自合浦。徐闻南入海,得大州,东西南北方千里,武帝元封元年,略以为儋耳。珠□郡。民皆服布,如单被,穿中央为贯头。男子耕农,种禾稻。纻麻,女子桑蚕。织绩。亡马与虎,民有五畜,山多麈。□。兵则矛盾刀木,弓弩竹矢,或骨为镞。自初为郡县,吏卒中国人多侵陵之,故率数岁壹反。元帝时遂罢弃之。"贾捐之传云:"贾捐之,字君房,贾谊之曾孙也。元帝初即位,上疏言得失,待诏金马门。初,武帝征南越,元封元年立儋耳。珠□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广袤可千里,合十六县,户二万三千余。其民暴恶,自以阻绝,数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数年壹反,杀吏,
译龙堆以西,是白龙堆。大漠以北,是鸟夷、兽夷。如果为了设置郡县而劳师动众,汉朝是不会这样做的。
朱崖被放弃,是贾捐之的主张。否则,披甲戴鳞的异族就会取代我们穿着衣裳的百姓。
汉辄发兵击定之。自初为郡,至昭帝始元元年,二十余年间,凡六反叛。至其五年,罢儋耳郡,幷属珠□。至宣帝神爵三年,珠□三县复反。反后七年,甘露元年,九县反,辄发兵击定之。元帝初元元年,珠□又反,发兵击之,诸县更叛,连年不定。上与有司议大发军,捐之建议以为不当击。上使侍中驸马都尉乐昌侯王商诘问捐之曰:"珠□内属为郡久矣,今背畔逆节,而云不当击,长蛮夷之乱,亏先帝功德,经义何以处之?"捐之对云云。对奏,上以问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陈万年以为当击。丞相于定国以为前日兴兵,击之连年,护军。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还者二人,卒士及转输死者万人以上,费用三万万余,尚未能尽降,今关东困乏,民难摇动,捐之议是。上乃从之。遂下诏罢珠□郡,民有慕义欲内属,便处之;不欲,勿强。珠□由是罢。"否则介鳞易我衣裳"者,言病中国以事□夷,是弃冠带之族,以求鱼鳖之民,所得不偿所失也。捐之对云:"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校助饥馑,保全元元也。骆越之人,颛颛独居一海之中,其民譬犹鱼鳖,何足贪也?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无以为。"即此文之义。后汉书杨终传载终上书云:"孝元弃珠崖之郡,光武绝西域之国,不以介鳞易我衣裳。"语本此文。彼章怀太子注引此,"朱崖"作"珠崖","介鳞"作"鳞介"。注"朱崖,南海水中郡"。按:今广东琼州府地。朱崖故郡治,在今府治琼山县东南三十里。注"贾捐之以为无异禽兽也,弃之不足惜,不击不损威"。按:皆捐之对语。(一)史记夏本纪集解引郑玄曰"赋"作"搏"。
译汉朝随即发兵攻打平定了他们。从最初设立郡治,到昭帝始元元年,二十多年间,总共发生了六次反叛。到了始元五年,撤销儋耳郡,将其并入珠崖郡。到了宣帝神爵三年,珠崖郡的三个县再次反叛。反叛后的第七年,即甘露元年,九个县反叛,汉朝随即发兵攻打平定了他们。元帝初元元年,珠崖郡又发生反叛,汉朝发兵攻打,各县相继叛乱,连年未能平定。皇上与有关官员商议大规模出兵,贾捐之建议认为不应当攻打。皇上派侍中、驸马都尉、乐昌侯王商责问贾捐之说:“珠崖郡内属成为郡治已经很久了,现在背叛朝廷,违背节义,却说不应攻打,这是助长蛮夷的混乱,损害先帝的功德,儒家经典对此该如何评判?”贾捐之回答了一番话。奏对之后,皇上将此问题询问丞相、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陈万年认为应当攻打。丞相于定国认为,此前兴兵攻打,连年作战,护军、都尉、校尉以及丞等官员共十一人,返回的只有两人,士兵以及转运物资而死去的有一万多人,耗费超过三万万钱,尚且未能全部降服,如今关东地区贫困匮乏,百姓难以再受惊扰,贾捐之的建议是正确的。皇上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下诏撤销珠崖郡,百姓中有仰慕道义想要内属的,就安置他们;不想要的,不要强迫。珠崖郡因此被撤销。“否则介鳞易我衣裳”这句话,是说担忧中原王朝因侍奉蛮夷而受害,这是抛弃衣冠礼乐之族,去追求像鱼鳖一样的蛮民,所得抵不上所失。贾捐之回答说:“如今陛下不忍心那小小的愤怒,想要驱使士兵百姓把他们推入大海之中,在幽冥之地求得痛快,这并不是用来救济饥荒、保全百姓的办法。骆越之人,孤立地居住在一海之中,他们的百姓好比鱼鳖,有什么值得贪图的?臣愚昧地认为,那些不是衣冠礼乐之邦、《禹贡》所记载、《春秋》所治理的地方,都可以暂且不去经营。”这就是这段文字的含义。《后汉书·杨终传》记载杨终上书说:“孝元帝放弃珠崖郡,光武帝断绝与西域各国的交往,不拿衣冠礼乐之族去交换鱼鳖之民。”这句话源自本文。章怀太子李贤注引此文时,“朱崖”写作“珠崖”,“介鳞”写作“鳞介”。注解说“朱崖,是南海水中的郡”。按:即现在广东琼州府的地方。朱崖故郡治,在现在府治琼山县东南三十里。注解说“贾捐之认为他们与禽兽没有区别,放弃他们不值得惋惜,不攻打也不损害威严”。按:这些都是贾捐之的回答之语。(一)《史记·夏本纪》集解引郑玄说“赋”字当作“搏”。
君人者,务在殷民阜财,
【注】殷,富;阜,盛。明道信义,致帝者之用,成天地之化,使粒食之民粲也,晏也。
【注】粲,文采;晏,和柔。享于鬼神,不亦飨乎?
【注】实受其福。
【疏】明道信义,"信"读为"伸"。本书五百:"诎身,将以信道也。如诎道而信身,虽天下不为也。"又重黎:"亲屈帝尊,信亚夫之军。"并以信为伸,此亦同伸义,谓伸大义于天下也。"使粒食之民粲也,晏也"者,司马云:"粒食谓中国之民。"按:王制云:"西方曰戎,北方曰狄,有不粒食者矣。"郑注云:"不粒食,地气寒,少五谷。"大戴礼少闲云:"粒食之民,昭然明视。"吴云:"粲然明盛,晏然安和。"按:广雅释诂:"粲,明也。"说文:"□,安也。"经传多以"宴"或"晏"为之。粲也。晏也,谓能明上之教化而各安其业也。粲。晏亦韵语。"享于鬼神,不亦飨乎"者,说文:"享,献也。"尔雅释诂:"享,孝也。"广雅释言:"享,祀也。"左传哀公篇:"其使终飨之。"杜注云:"飨,受也。"此承上文而言,谓王者能使其民既明且安,如是而后孝祀鬼神,则鬼神受之也。享。飨字古亦互通。孟子云:"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吴云:"民,神之主也。民之丰阜,则神飨其祀也。"按:此亦刺莽不能务民之义,而妄言符命之事。注"殷,富;阜,盛"。按:说文:"殷,作乐之盛称殷。"引伸为凡盛之称。殷。阜同诂。诗:"大叔于田,火烈具阜。"毛传云:"阜,盛也。"张平子西京赋云:"百物殷阜。"注"粲,文采;晏,和柔"。按:广雅:"粲,文也。"文。明义同。尔雅释训:"晏晏,柔也。"故注以晏为和柔。注"实受其福"。按:礼器云:"我战则克,祭则受福。"
天道劳功。或问"劳功"。曰:"日一曰劳,考载曰功。"
【注】日一,犹日日也。考,成也;载,岁也。周而复始,以成其岁,故曰功。或曰:"君逸臣劳,何天之劳?"
【注】言于人事则君逸臣劳。天为君,四时行,百物生,以喻无劳也。曰:"于事则逸,于道则劳。"
【注】于事则逸,无功可名;于道则劳,运转机衡。
【疏】"日一曰劳",各本皆误作"日一日劳"。按:此承上文"天道劳功"而分释其义。日一曰劳,是释劳义也;考载曰功,是释功义也。二句相偶为文。各本作"日一日劳",义不可通,此形误之显然者,今订正。"日一曰劳"者,干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虞云:"天一日一夜过周一度,故自强不息。"李氏道平篹疏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行一昼一夜,不及天一度,故曰天一日一夜过周一度也。"考载曰功"者,尧典云:"以闰月定四时成岁。"白虎通巡狩云:"天道时有所生,岁有所成。三岁一闰,天道小备;五岁再闰,天道大备。"于事则逸,于道则劳"者,司马云:"天则无为自然,而万物生成;君则垂衣端拱,而百姓乂安,是其事逸也。天则阴阳往来,生生日新;君则求贤访道,一日万机,是其道劳也。"注"日一,犹日日也"。按:"日一"各本皆作"日一日",此因正文既误,遂并改注文以应之也。天一日过周一度,日日各过周一度,故云"日一,犹日日"。若正文本作"日一日",则日一日之为日日,又何烦解释耶?注"考,成也;载,岁也"。按:谷梁传隐公篇云:"考仲子之宫。考者,成之也。"白虎通四时云:"或言岁,或言载,或言年,何?言岁者以纪气物,帝王共之。载之言成也,载成万物,终始言之也。二帝为载,三王为年。"是考载即成岁也。司马云:"载,事也。天运行不息,是其劳也;成造化之事,是其功也。"训载为事,义固可通,然李义为优矣。注"周而"至"曰功"。按:世德堂本割裂正文,自"或问劳功"至"考载"为一段,以"曰功"二字为一段,因割裂此注"日一"至"岁也",次正文"考载"之下,而以"
译统治百姓的人,务必致力于使民众富裕、财物丰盛,彰明大道、伸张信义,实现帝王治世的功用,成就天地化育之功,使以谷物为食的百姓文采昭明、和顺安适。这样祭祀鬼神,不也是鬼神所享用的吗?
天道辛劳而建功。有人问“劳功”的含义。回答说:“每日运行不息称为劳,累积岁月而成岁称为功。”
有人问:“君主安逸而臣下辛劳,为何说天道也辛劳呢?”
回答说:“就具体事务而言是安逸的,就根本大道而言则是辛劳的。”
周而"至"曰功"次正文"曰功"字下。此因正文既有误字,乃至失其句读,强析注文,分隶之也。注"四时行,百物生,以喻无劳也"。按:世德堂本"无劳"作"其劳"。论语:"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无言即不劳之义,故云喻无劳也。作"其劳",误。注"于事"至"机衡"。按:名。衡韵语。
译周而“至”曰功“次正文”曰功“字下。这是因为正文中已有错字,以至于失去了正确的句读,强行拆分注文,分别归属到正文之下。注“四时行,百物生,以喻无劳”。按:世德堂本“无劳”作“其劳”。《论语》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矣,天何言哉?”无言就是不劳的意思,所以说这是比喻无劳。作“其劳”,是错误的。注“于事”至“机衡”。按:名。衡韵语。
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也,勤劳则过于阿衡。
【注】汉公,王莽也。或以此为媚莽之言,或以为言逊之谓也,吾乃以为箴规之深切者也。称其汉公,以前之美耳,然则居摄之后,不贬而恶可知,杨子所以玄妙也。发至言于当时,垂忠教于后世,言蔽天地而无惭,教关百代而不耻,何逊媚之有乎?
【疏】"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者,王莽传:"元始元年,群臣盛称莽功德,致周成白雉之瑞,千载同符。圣王之法,臣有大功,则生有美号,故周公及身在而记号于周,莽有定国安汉家之大功,宜赐号曰安汉公,益户畴爵邑,上应古制,下准行事,以顺天心。太后乃下诏以莽为太傅,干四辅之事,号曰安汉公,以故萧相国甲第为安汉公第,定着于令(一),传之无穷。莽受太傅。安汉公号,让还益封畴爵邑事。"是汉公者,安汉公之略言也。"勤劳则过于阿衡"者,诗长发:"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郑笺云:"阿,倚;衡,平也。伊尹,汤所依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也。"莽传:"元始四年,有司请采伊尹。周公称号,加公为宰衡,位上公。"音义引柳宗元云:"伊尹之事,不可过也,过则反矣。"宋云:"成王幼,太甲昏,势亦殆矣。然周公居叔父之尊,伊尹当阿衡之重,二公可取而不取,卒以忠勤复辟而正之。夫举其可取不取之因,明其不可取而取之事,则子云之罪莽亦大矣。"吴云:"班固曰:"莽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惮,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子云因其假也,故以伊。周为言。"司马云:"法言之成,盖当平帝之世,莽专汉政,日比伊。周,欲兴礼乐,致太平,上以惑太后,下以欺臣民。附己者进,异己者诛,何武。鲍宣以名高及祸,故杨子不得不逊辞以避害也。亦犹薛方云:"尧。舜在上,下有巢。由也。"当是之时,莽犹未篡,人臣之盛者,无若伊。周,故杨子劝以伊。周之美,欲其终于北面者也。或曰:"杨子为汉臣,汉亡不能死,何也?"曰:"国之大臣,任社稷之重者,社稷亡而死之,义也。向使杨子据将相之任,处平。勃之地,莽篡国而不死,良可责也。今位不过郎官,朝廷之事,无所与闻,柰何责之以必死乎?夫死者,士之所难。凡责人者,当先恕己,则可以知其难矣。"或曰:"杨子不死,可也。何为仕莽而不去?"曰:"知莽将篡而去者,龚胜是也。莽聘以为太子师友,卒不食而死。杨子名已重于世,苟去而隐处,如揭日月潜于蒿莱,庸得免乎?"或曰:"杨子不去则已,何必誉莽以求媚,岂厌贫贱,思富贵乎?"曰:"昔晋袁宏作东征赋,不序桓彝。陶侃,犹为桓温。陶胡奴所劫,仅以敏捷自免。况杨子作法言,品藻汉兴以来将相名臣,而独不及莽,莽能无耻且忿乎?此杜预所谓吾但恐为害,不求益也。且杨子自谓"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始为郎,给事黄门,与王莽。刘歆并。哀帝之初,又与董贤同官。当成。哀中间,莽。贤皆为三公,权倾人主,所荐莫不拔擢,而雄三世不徙官,此岂非言行相副之明验乎?古今之人能安恬如此者几希!而子乃疑其求媚而思富贵,不亦过乎?使杨子果好富贵,则必为莽佐命,不在刘。甄之下矣。"俞云:"王莽居摄三年,刘歆与博士诸儒议莽母功显君服,称"殷成汤既没,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伊尹放诸桐宫而居摄,以兴殷道。周武王既没,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摄,以成周道。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错之功。"然则伊尹。周公者,莽居摄以前所以自比者也。至始建国元年,莽曰:"王氏,虞帝之后也,出自帝喾。刘氏,尧之后也,出自颛顼。"则不自以伊尹。周公,而以为虞舜矣。杨子此言,与阮嗣宗为郑冲劝晋王笺同意。笺曰:"昔伊尹,有莘之媵臣耳,一佐成汤,遂荷阿衡之号。周公借已成之势,据既安之业,光宅曲阜,奄有龟。蒙。"是亦以伊。周比之也。末曰:"今大魏之德,
译自周公以来,没有谁比得上汉公的德行美好,勤勉辛劳则超过了伊尹。
【注】汉公,指王莽。有人认为这是谄媚王莽的话,有人认为是言辞谦逊的说法,我却认为这是极为深刻的规劝。称他为汉公,是以前对他美德的赞誉,然而在他居摄之后,不贬低他而厌恶他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扬雄之所以言辞玄妙深奥的原因。在当时发出至理之言,为后世留下忠正的教化,言论涵盖天地而无愧,教化关乎百代而不耻,哪里有什么谦逊或谄媚呢?
【疏】“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这一句,据《王莽传》记载:“元始元年,群臣极力称赞王莽的功德,认为他达到了周成王白雉祥瑞的境界,千年间符瑞相同。圣王的法度,臣子有大功,生前就有美号,所以周公在世时就被记载于周朝,王莽有安定国家、巩固汉室的大功,应当赐号安汉公,增加户数、封地和爵位,上应古制,下准成例,以顺从天心。太后于是下诏任命王莽为太傅,掌管四辅之事,号称安汉公,将原萧何的府第作为安汉公府,定入法令,传之无穷。王莽接受了太傅、安汉公的称号,推辞了增加封地、爵位的事。”因此,汉公是安汉公的简称。“勤劳则过于阿衡”这一句,据《诗经·长发》:“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郑玄笺注说:“阿,倚靠;衡,平正。伊尹是商汤所倚靠而取得平定的人,所以作为官名。”《王莽传》记载:“元始四年,有关部门请求采用伊尹、周公的称号,加封王莽为宰衡,位列上公。”《音义》引用柳宗元的话说:“伊尹的事迹,不可超越,超越就会走向反面。”宋人云:“成王年幼,太甲昏庸,局势也很危险。然而周公凭借叔父的尊贵,伊尹担任阿衡的重任,两位贤臣本可以夺取政权却没有夺取,最终凭借忠诚勤勉恢复了正统。指出他们本可夺取而不夺取的原因,阐明不可夺取而夺取的事情,那么扬雄谴责王莽的罪过也就很大了。”吴人云:“班固说:‘王莽知道汉朝内外衰竭,根本和枝末都虚弱,无所忌惮,产生了奸诈之心,凭借母后的权势,假借伊尹、周公的称号。’扬雄因为他假借,所以用伊尹、周公来谈论。”司马人云:“《法言》写成,大概是在平帝时期,王莽专断汉朝政事,每日比作伊尹、周公,想兴办礼乐,达到太平,对上迷惑太后,对下欺骗臣民。依附自己的人提拔,反对自己的人诛杀,何武、鲍宣因为名望高而遭祸,所以扬雄不得不使用谦逊的言辞来避祸。这也像薛方说的:‘尧、舜在上,下面有巢父、许由。’当时,王莽还没有篡位,臣子中显赫的,没有比得上伊尹、周公的,所以扬雄用伊尹、周公的美德来劝勉他,希望他最终北面称臣。有人说:‘扬雄是汉朝臣子,汉朝灭亡不能死,为什么呢?’回答说:‘国家的大臣,承担社稷重任的,社稷灭亡而死,是义。假如扬雄占据将相的职位,处于周勃、陈平的地位,王莽篡国而不死,确实可以责备。现在职位不过郎官,朝廷事务,没有参与听闻,怎么责备他必须死呢?死,是士人难以做到的。凡是责备别人的人,应当先宽恕自己,这样就可以知道其中的难处了。’有人说:‘扬雄不死,可以。为什么出仕王莽而不离去?’回答说:‘知道王莽将要篡位而离去的,龚胜就是这样。王莽聘请他做太子师友,最终绝食而死。扬雄名声已经重于世间,如果离去隐居,就像把日月藏在草丛中,怎么能避免呢?’有人说:‘扬雄不离去也就罢了,何必赞誉王莽来求媚,难道是厌恶贫贱,思念富贵吗?’回答说:‘从前晋朝袁宏作《东征赋》,不叙述桓彝、陶侃,还被桓温、陶胡奴胁迫,仅凭敏捷才免于祸患。何况扬雄作《法言》,品评汉朝兴起以来的将相名臣,而唯独不及王莽,王莽能不感到羞耻和愤怒吗?这就是杜预所说的‘我只怕造成危害,不求利益’。而且扬雄自认为‘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起初做郎官,在黄门给事,与王莽、刘歆并列。哀帝初年,又与董贤同官。成帝、哀帝年间,王莽、董贤都做了三公,权势压倒君主,所推荐的人没有不被提拔的,而扬雄三代不升官,这难道不是言行相符的明显证据吗?古今之人能安恬到这种地步的很少!而你却怀疑他求媚而思念富贵,不也太过分了吗?假如扬雄真的喜好富贵,那么必定为王莽佐命,不在刘歆、甄丰之下。’俞人云:“王莽居摄三年,刘歆与博士儒生商议王莽母亲功显君的丧服,称‘殷成汤去世后,太子早夭,他的儿子太甲年幼不明,伊尹把他放逐到桐宫而居摄,以振兴殷道。周武王去世后,周道未成,成王年幼,周公辅佐成王而居摄,以成就周道。因此殷有翼翼的教化,周有刑罚搁置的功绩。’那么伊尹、周公,是王莽居摄以前用来自比的。到始建国元年,王莽说:‘王氏,是虞帝的后代,出自帝喾。刘氏,是尧的后代,出自颛顼。’那么就不自比伊尹、周公,而自比虞舜了。扬雄这话,与阮籍为郑冲劝晋王的笺文意思相同。笺文说:‘从前伊尹,是有莘国的陪嫁臣子罢了,一旦辅佐成汤,就承受了阿衡的称号。周公凭借已成的形势,占据已安的基业,光辉照耀曲阜,拥有龟、蒙之地。’这也是用伊尹、周公来比拟他。最后说:‘现在大魏的德行,
光于唐。虞,明公盛勋,超于桓。文,然后临沧洲而谢支伯,登箕山以揖许由,岂不盛乎?"是亦不许其为虞舜也。此皆古人之微辞,后人鲜或能喻矣。或疑杨子既不谄莽,何必为此言。温公释之曰"晋袁宏作东征赋"云云,温公之论,亦属肤浅。杨子特着此文,盖有微意矣。法言一书,终以孝至,是篇论唐。虞。成周,而终之以汉。上文曰:"或问泰和。曰:其在唐。虞。成周乎?"又曰:"汉德其可谓允怀矣。"下文曰:"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终之曰:"唐矣夫!"盖以汉德上媲唐尧也。中间特着此文,以见汉祚中绝之由。且上言允怀,见民心之思汉也;下言中天,见汉祚之方半也。若无此文,则前后文之微意皆不见矣。故依杨子之文观之,自唐。虞。成周而汉,汉绝于新,新复为莽,历历可数。至诚前知,杨子之谓矣。"荣按:法言此文,最为后儒诟病。困学纪闻云:"法言末篇称汉公,斯言之玷,过于美新矣。司马公虽曲为之辩,然不能涤莽大夫之羞也。"其为子云解脱者,或以此为出于后人之附益,张氏澍蜀典云:"太平御览扬子恬淡寡营,以卖文自瞻。文不虚美,人多恶之。及卒,怨家取法言援笔益之曰"自周公以来"云云,缮写多行于世,至今无有白其心迹者。按抱朴子云:"王莽之世,卖饼小人皆得等级;斗筲之徒,兼金累紫。"扬子云确然忠贞之节形矣。亦可见莽大夫之诬题目也。"凡此皆未达古人立言之旨,而谬为之说。窃谓欲明此文之义,有不可不最先明辩者,即法言之成,果以何时是也。温公谓此书之成当在平帝之世,而弘范发挥本书微旨,多云病篡之辞,则以此书为成于莽世。愚考子云自序历述生平著书,至譔法言而止,且此后更无它文,则法言必为子云晚年之作。其成书之年,去卒年当无几。以本书各篇明文证之,如本篇称"汉兴二百一十载",明用始建国元年,莽策命孺子婴"昔皇天右乃太祖,历世十二,享国二百一十载"之语。又称"复其井。刑,免人役",莽制井田及禁民买卖奴婢,均始建国元年事。而重黎篇称"羲近重,和近黎",莽之分置羲仲。和仲。羲叔。和叔,在天凤元年,详见重黎疏。则法言之成,乃在天凤改元以后,辞事明白,无可疑者。是时莽盗窃已久,普天率土,同蜷伏于新皇帝威虐之下,而此乃用其居摄以前称,称莽为公,系之于汉,其立言之不苟为何如?孟子言:"无伊尹之志,则篡也。"今谓过于阿衡,即不啻直斥其篡逆之恶。故使此言而发于孝平之世,则不免于逊媚之讥;若发于莽称新皇帝以后,则正名之义,谓之严于斧钺,可也。注"言蔽天地而无惭,教关百代而不耻"。按:此用本书五百语。(一)"令"字原本讹作"今",据汉书王莽传改。
译光耀于唐尧、虞舜,显扬您盛大的功勋,超越齐桓公、晋文公,然后才到沧洲去辞谢支伯,登上箕山去揖别许由,难道不盛大吗?”这也是不承认他是虞舜。这些都是古人的含蓄言辞,后人很少能理解。有人怀疑扬雄既然不谄媚王莽,何必说这样的话。司马光解释说:“晋代袁宏作《东征赋》”等等,司马光的议论,也属于肤浅。扬雄特意写下这篇文章,大概有含蓄的深意。《法言》一书,最终归结于孝道,这一篇论述唐尧、虞舜、成周,最后归结于汉朝。上文说:“有人问什么是太平和谐。回答说:大概在于唐尧、虞舜、成周吧?”又说:“汉朝的德行大概可以称为真诚怀德了。”下文说:“汉朝兴起二百一十年而处于中期,大概差不多了吧?”最后说:“唐尧啊!”大概是用汉朝的德行向上媲美唐尧。中间特意写下这篇文章,以显示汉朝国运中断的原因。而且上文说真诚怀德,显示民心思念汉朝;下文说处于中期,显示汉朝国运才过一半。如果没有这篇文章,那么前后文的含蓄深意就看不出来了。所以依据扬雄的文章来看,从唐尧、虞舜、成周到汉朝,汉朝断绝于新朝,新朝又归于王莽,清清楚楚可以数得过来。至诚之心预先知晓,说的就是扬雄啊。”荣按:《法言》这篇文章,最受后世儒者的诟病。《困学纪闻》说:“《法言》末篇称颂汉朝为公,这句话的瑕疵,比《美新》还严重。司马光虽然极力为他辩解,但不能洗刷他作为王莽大夫的耻辱。”为扬雄解脱的人,有的认为这是出于后人的增补,张澍《蜀典》说:“《太平御览》记载扬雄恬淡寡欲,靠卖文自给。文章不虚假赞美,很多人厌恶他。等到他死后,仇家取《法言》提笔增补说‘自周公以来’等等,抄写很多流传于世,至今没有人能澄清他的心迹。查《抱朴子》说:‘王莽时代,卖饼的小人都能得到等级;见识短浅的人,积聚黄金佩带紫绶。’扬雄确实有忠贞的节操显现出来。也可以看出‘莽大夫’这个题目的诬蔑。”所有这些都没有通达古人立言的宗旨,而错误地加以解说。我私下认为想要阐明这篇文章的意义,有不可不最先明辨的,就是《法言》的完成,究竟在什么时候。司马光说这本书的完成应当在平帝时代,而弘范阐发本书的含蓄深意,多说是痛恨篡位的言辞,则认为这本书完成于王莽时代。我考证扬雄自序历述生平著书,到撰写《法言》为止,而且此后更没有其他文章,那么《法言》一定是扬雄晚年的作品。它成书的年份,距离他去世应当没有多久。用本书各篇的明文证明,如本篇称“汉朝兴起二百一十年”,明显使用始建国元年,王莽策命孺子婴“从前皇天保佑你的太祖,历经十二代,享有国运二百一十年”的话。又称“恢复井田、刑罚,免除人役”,王莽制定井田及禁止百姓买卖奴婢,都是始建国元年的事。而《重黎》篇称“羲近重,和近黎”,王莽分置羲仲、和仲、羲叔、和叔,在天凤元年,详见《重黎》疏。那么《法言》的完成,是在天凤改元以后,言辞事迹明白,无可怀疑。这时王莽窃取皇位已久,普天之下,都蜷伏在新皇帝的威虐之下,而这里却用他居摄以前的称呼,称王莽为公,系属于汉朝,他立言的严谨到了什么程度?孟子说:“没有伊尹的志向,就是篡位。”现在说超过伊尹,就是不啻直接斥责他篡逆的罪恶。所以如果这话发于孝平帝时代,就不免受到谄媚的讥讽;如果发于王莽称新皇帝以后,那么正名的意义,可以说比斧钺还严厉。注“说遮蔽天地而没有惭愧,教化关乎百代而不感到羞耻”。查:这里引用本书五百语。(一)“令”字原本讹作“今”,根据《汉书·王莽传》改正。
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
【注】言人民众多富盛也。辟廱以本之,校学以教之,礼乐以容之,舆服以表之,服其井。刑,勉人役,唐矣夫!
【注】言若尽此诸美以侪勉人者,无羡唐。虞之世也。
【疏】"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者,音义引柳云:"杨子极阴阳之数,此言知汉祚之方半耳。"按:前汉起高帝己未,至平帝乙丑,凡二百十二年。后汉书张衡传云:"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常好玄经,谓崔瑗曰:"吾观太玄,方知子云妙极道数,乃与五经相拟,非徒传记之属,使人难论阴阳之事,汉家得天下二百岁之书也。复二百岁,殆将终乎?"此即子厚说所本,然实未当。宋云:"子云虽学极阴阳,然亦不当逆知汉祚方半也。夫中天者,犹中兴也。盖子云睹莽之强篡而立,复暴桀如是,天下思汉德未已,知赤氏之运未去,必有中兴而王者,言庶几乎近也。"吴云:"子云上称汉德之允怀,中言王莽之不正,下言汉载之中天,是睹民思汉德,莽为不道,必有中兴之义,且明德之不可已也如是。孔子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以礼明之也。子云曰:"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以德明之也。是知子云其圣人之徒欤?"二说虽与子厚小异,然其以此文为子云逆知汉道之当复兴则同,但不言数而言理耳。荣谓中天犹云极尽。子云不与莽之篡汉,故虽玉步已更,犹视为天命未改。下文辟廱。校学云云,皆圣人治致太平之事,非极盛之世不能有此,而汉兴二百一十载始见其盛,故云中天也。司马云:"庶者,庶几于治也。"辟廱以本之"者,说文:"廱,天子飨饮辟廱。"王制云:"天子曰辟廱。"郑注云:"辟,明也;廱,和也。"古亦通作"雍"。白虎通辟雍云:"天子立辟雍何?所以行礼乐,宣德化也。辟者,璧也,象璧圆。又以法天于雍水侧,象教化流行也。"俞云:"后汉书:"世祖建武五年,初起太学。中元元年,起辟廱。"杨子之言,至是验矣。"按,俞说非也。平帝纪:"元始四年,安汉公奏立明堂。辟廱。"莽传:"莽奏起明堂。辟雍。灵台。群臣奏言:"昔周公奉继体之嗣,据上公之尊,然犹七年制度乃定。夫明堂。辟雍,堕废千载莫能兴。今安汉公起于第家,辅翼陛下,四年于兹,功德烂然。"剧秦美新云:"明堂。雍台,壮观也。"学以教之"者,平帝纪:"元始三年,立官稷及学官,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校。学置经师一人。乡曰庠,聚曰序,序。庠置孝经师一人。"礼乐以容之"者,莽传:"元始四年,莽奏立乐经。五年正月,祫祭明堂。于是莽上书曰:"臣以外属,越次备位,未能奉称。伏念圣德纯茂,承天当古,制礼以治民,作乐以移风,四海奔走,百蛮并轃。愿使臣莽得尽力毕制礼作乐事,事成以传天下,与海内平之。"广雅释诂:"容,饰也。"舆服以表之"者,平帝纪:"元始三年,安汉公奏车服制度。"美新云:"式軨轩旗旗以示之,扬和鸾肆夏以节之,施黼黻衮冕以昭之。"复其井。刑者",井谓井田,刑谓肉刑。先知云:"井田之田,田也;肉刑之刑,刑也。"即井。刑之说。莽传:"始建国元年,莽曰:"古者设庐,井八家,一夫一妇田百亩,什一而税,则国给民富而颂声作。此唐。虞之道,三代所遵行也。秦为无道,厚赋税以自供奉,罢民力以极欲。坏圣制,废井田,是以兼幷起,贪鄙生,强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予前在大麓,始令天下公田口井,时则有嘉禾之祥,遭反虏逆贼且止。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皆不得卖买。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丼者,分余田予九族。邻里。乡党。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圣制,无法惑众者,投诸四裔,以御魑魅,如皇始祖考虞帝故事。"此莽复井田之事。美新云"经井田",是也。莽复肉刑,未闻。按:先知云:"夏后肉辟三千,不胶者,卓矣。"又云:"肉刑
译汉朝兴起二百一十年而达到鼎盛,百姓真是繁盛啊!
【注】这是说人口众多、国家富庶。设立辟雍以确立根本,兴办学校以施行教化,制定礼乐以规范仪容,规定车服以彰显等级,恢复井田和肉刑,勉励百姓服役,这难道不是达到了唐尧那样的盛世吗!
【注】这是说如果完全具备这些美好制度来勉励百姓,那就无需羡慕唐尧、虞舜的时代了。
【疏】“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其庶矣乎”这一句,音义引用柳宗元的说法:“扬子推演阴阳的极数,这话是知道汉朝的气运才过了一半。”按:西汉从高帝己未年开始,到平帝乙丑年,共二百一十二年。《后汉书·张衡传》记载:“张衡擅长机巧,尤其致力于天文、阴阳、历算,常喜好《太玄经》,对崔瑗说:‘我读了《太玄》,才知道扬子云精妙地穷尽了道数,能与五经相提并论,不仅仅是传记一类,让人难以论述阴阳之事,这是汉朝得天下二百年的书。再经过二百年,大概就要终结了吧?’”这就是柳宗元说法的来源,但实际上并不恰当。宋祁说:“扬子云虽然学问极深通阴阳,但也不应当预先知道汉朝的气运才过了一半。所谓中天,犹如中兴。因为扬子云看到王莽强势篡位,又暴虐如桀,天下思念汉朝恩德的心情未止,知道刘氏的气运未去,必定会有中兴称王的人,所以说‘庶几乎’是接近这个意思。”吴仁杰说:“扬子云上文称颂汉朝恩德的真诚怀想,中间说王莽的不正,下文说汉朝气运的中天,这是看到百姓思念汉朝恩德,王莽行为不道,必定有中兴的含义,并且明白恩德不可断绝的道理就是这样。孔子说:‘或许继承周朝的,即使百世也可以预知。’这是用礼来阐明。扬子云说:‘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这是用德来阐明。由此可知扬子云是圣人的门徒吧?”这两种说法虽然与柳宗元略有不同,但都认为这段话是扬子云预先知道汉朝道统应当复兴,只是不谈论数字而谈论道理罢了。荣谓中天犹如极尽。扬子云不赞同王莽篡汉,所以虽然玉玺已经更换,仍然视为天命未改。下文所说的辟雍、学校等等,都是圣人治理达到太平盛世的事情,不是极盛的时代不能做到这些,而汉朝兴起二百一十年才开始显现其盛况,所以说中天。司马光说:“庶,是接近治理的意思。”“辟廱以本之”这一句,《说文》:“廱,天子在辟廱宴饮。”《王制》说:“天子称为辟廱。”郑玄注说:“辟,明也;廱,和也。”古代也通作“雍”。《白虎通·辟雍》说:“天子设立辟雍做什么?用来施行礼乐,宣扬德化。辟,是璧的意思,象征璧的圆形。又因为效法天在雍水旁边,象征教化流行。”俞樾说:“《后汉书》:‘世祖建武五年,初建太学。中元元年,建立辟廱。’扬子云的话,到这里应验了。”按,俞樾的说法不对。《平帝纪》:“元始四年,安汉公奏请建立明堂、辟廱。”《莽传》:“王莽奏请建立明堂、辟雍、灵台。群臣上奏说:‘从前周公辅佐继位的君主,凭借上公的尊贵,尚且七年制度才确定。明堂、辟雍,荒废千年没有人能兴建。现在安汉公起于平民之家,辅佐陛下,四年以来,功德显赫。’”《剧秦美新》说:“明堂、雍台,是壮观的建筑。”“学以教之”这一句,《平帝纪》:“元始三年,设立官稷及学官,郡、国称为学,县、道、邑、侯国称为校,校、学各置经师一人。乡称为庠,聚称为序,序、庠各置孝经师一人。”“礼乐以容之”这一句,《莽传》:“元始四年,王莽奏请设立乐经。五年正月,在明堂举行合祭。于是王莽上书说:‘臣以外戚身份,越级任职,未能称职。想到圣德纯厚茂盛,承奉天命如同古代,制定礼制以治理百姓,创作音乐以改变风俗,四海奔走,百蛮并进。希望让臣王莽尽力完成制礼作乐的事,事成后传布天下,与海内共同平定。’”《广雅·释诂》:“容,饰也。”“舆服以表之”这一句,《平帝纪》:“元始三年安汉公奏请车服制度。”《美新》说:“用轩旗来显示,用和鸾肆夏来节制,用黼黻衮冕来昭示。”“复其井、刑者”,井指井田,刑指肉刑。先知说:“井田的田,是田;肉刑的刑,是刑。”这就是井、刑的说法。《莽传》:“始建国元年,王莽说:‘古代设立庐舍,井田八家,一夫一妇耕种百亩,十分之一的税率,那么国家富足百姓富裕而颂声大作。这是唐尧、虞舜的道理,三代所遵循实行的。秦朝无道,加重赋税以供奉自己,耗尽民力以满足欲望。破坏圣制,废除井田,因此兼并兴起,贪婪卑鄙产生,强者圈占田地以千计,弱者甚至没有立足之地。我以前在大麓时,开始命令天下公田按口分井,当时就有嘉禾的祥瑞,遭遇反虏逆贼才停止。现在将天下田地改名为王田,都不许买卖。男子口数不满八,而田地超过一井的,将多余田地分给九族、邻里、乡党。原来没有田地现在应当受田的,按照制度。敢有非议井田圣制,无法惑众的,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如同皇始祖考虞帝的故事。’这是王莽恢复井田的事。《美新》说‘经井田’,是对的。王莽恢复肉刑,没有听说。按:先知说:‘夏后氏肉刑三千,不胶者,卓矣。’又说:‘肉刑
之刑,刑也。"是子云以肉刑为刑法之正。孝文罢肉刑,其后议者,以为名轻而实重刑法志云(一):"除肉刑者,本欲以全民也。今去髡钳一等,转而入于大辟,以死罔民,失本惠矣。"盖当时儒者之说皆如此。莽喜言古制,必尝有复肉刑之事。美新云:"方甫刑。"甫刑乃今文尚书吕刑之称,为经典言肉刑之最详者,美新言"方甫刑",即莽复肉刑之证,但史传无文以实之。美新李注引汉书云:"莽分移律。令。仪法。"此误读莽传文耳。彼文云:"始建国三年,莽曰:"百官改更(二),职事分移(三),律。令。仪法,未及悉定,且因汉律。令。仪法以从事。"言官识更移,而法令未定,姑用汉法为之。"更"移"字不属下读。崇贤割裂文句,以当"方甫刑"之说,误甚矣。"勉人役"者,宋云:"勉"当为"免"字之误也。"按:勉。免古字通。人役谓奴婢也。孟子云:"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是人役乃古语。莽传:"始建国元年(四)莽曰:"秦为无道,又置奴婢之市,与牛马同兰,制于臣民,颛断其命。奸虐之人,因缘为利,至略卖人妻子。逆天心,誖人伦,缪于天地之性人为贵之义。书曰:予则奴戮女。唯不用命者,然后被此罪矣。今更名天下奴婢曰私属,皆不得卖买。"美新云:"免人役。"字正作"免"。"唐矣夫"者,说文:"唐,大言也。"引伸为凡大之称。太玄玄冲云:"唐,公而无欲。"玄错云:"唐,荡荡。"皆其义。班孟坚典引:"唐哉皇哉!皇哉唐哉!"唐。皇叠韵,皆美大之辞,与此文同意。此章之旨,宋注以为为后之中兴者而言。今以美新及汉书纪。传诸文考之,"辟雍"以下皆谓莽制,辞事甚明。然子云象论语为法言,而于终篇盛称诈伪之政,义似可疑。不知章首明言"汉兴二百一十载",见汉祚之未绝,则此辟廱。校学诸事,凡莽之所为,皆归之于汉,使若汉之所为。盖出之于莽,则为饰六艺以文奸;出之于汉,则固王者治定功成之所宜有事也。是时莽既即真,世已无汉,而此于国亡之后,犹着"汉兴"之文,位号可移,而忠臣孝子之心终不可变,子云著书之意,于是见矣。注"言人民众多富盛也"。按:"其庶矣乎",用系辞"其庶几乎",非用论语"庶矣哉",注失之。注"言若"至"世也"。按:弘范读勉如字,而解为"济勉人",则"役"字无义。又以唐为唐。虞之世,则因唐为托名□帜字所专,而本义久废,故亦不得其说。宋云:"以是道而化天下,则唐尧如矣。"吴云:"孔子删书,始于唐尧,而子云法言以是终之,盖百王之表则也。"司马云:"用唐尧故事。"俞云:"盖以汉德上媲唐尧也。"其误皆与弘范同。(一)"志"字原本作"制",音近而讹,今据汉书改。(二)原本"更"下有小书"句"字,以示句读,今删。(三)原本"移"下有小书"句"字,以示句读,今删。(四)"元"字原本讹作"三",据汉书王莽传改。
译之刑,就是刑罚。这是扬子云认为肉刑是刑法的正统。汉文帝废除了肉刑,后来的议论者认为,名义上刑罚减轻了,实际上却更重了。《刑法志》说:“废除肉刑,本意是想保全百姓的生命。现在去除了髡刑和钳刑这一等级,却转而使人陷入死刑,用死亡来欺骗百姓,失去了原本的恩惠。”大概当时儒者的说法都是这样。王莽喜欢谈论古代制度,必定曾经有过恢复肉刑的事。《美新》篇说:“方甫刑。”“甫刑”是今文《尚书·吕刑》的称呼,是经典中论述肉刑最详尽的篇章,《美新》说“方甫刑”,就是王莽恢复肉刑的证据,只是史传中没有文字来证实这一点。《美新》李轨注引用《汉书》说:“王莽分移律、令、仪法。”这是对王莽传原文的误读。那篇原文说:“始建国三年,王莽说:‘百官改更,职事分移,律、令、仪法,还没有来得及全部确定,暂且沿用汉代的律、令、仪法来办事。’意思是说,官职虽然改移,但法令尚未确定,姑且使用汉代的法令来办事。”‘更’、‘移’二字不属于下句连读。李轨割裂文句,用来对应‘方甫刑’的说法,错误太严重了。“勉人役”这一句,宋咸说:“‘勉’应当是‘免’字的误写。”按:‘勉’、‘免’古字通用。“人役”指的是奴婢。《孟子》说:“身为奴婢却以做奴婢为耻,就像造弓的人以造弓为耻,造箭的人以造箭为耻一样。”可见“人役”是古语。《王莽传》记载:“始建国元年,王莽说:‘秦朝无道,又设立奴婢市场,把奴婢和牛马同等看待,控制臣民,专断他们的性命。奸恶残虐的人,借此谋利,甚至掠卖别人的妻子儿女。这违背天意,悖乱人伦,谬误于‘天地之性人为贵’的道理。《尚书》说:‘我就奴役惩罚你。’只有不服从命令的人,才受此罪。现在将天下的奴婢改名为‘私属’,都不得买卖。’《美新》说:‘免人役。’字正是作‘免’字。“唐矣夫”这一句,《说文解字》说:“唐,是大言。”引申为凡是大的称呼。《太玄·玄冲》说:“唐,是公正而无欲。”《玄错》说:“唐,是荡荡的样子。”都是这个意思。班固《典引》说:“唐哉皇哉!皇哉唐哉!”“唐”、“皇”叠韵,都是赞美盛大的辞语,与此文意思相同。这一章的主旨,宋咸注认为是为后来的中兴者而言。现在根据《美新》及《汉书》纪、传中的各种文字来考证,“辟雍”以下都是指王莽的制度,文辞和事实都很明白。然而扬子云模仿《论语》写成《法言》,却在篇末极力称颂欺诈虚伪的政治,道理似乎可疑。不知道章首明明说了“汉兴二百一十载”,表明汉朝的国运没有断绝,那么这辟雍、学校等事,凡是王莽所做的,都归之于汉朝,使之看起来像是汉朝所做的。如果出自王莽,那就是用六艺来文饰奸恶;如果出自汉朝,那本来就是王者治定功成后应当做的事。这时王莽已经称帝,世上已无汉朝,而在国亡之后,还写“汉兴”的文字,位号可以转移,但忠臣孝子的心始终不可改变,扬子云著书的意思,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注解说“是说人民众多富盛”。按:“其庶矣乎”,用的是《系辞》中“其庶几乎”的意思,不是用《论语》中“庶矣哉”的意思,注解错了。注解说“是说”到“世也”。按:弘范将“勉”读如本字,解释为“济勉人”,那么“役”字就没有意义了。又因为“唐”是唐尧、虞舜之世,所以将“唐”作为托名的旗帜字所专用,而本义久已废弃,因此也得不到正确的解释。宋咸说:“用这种道来教化天下,那么就像唐尧一样了。”吴澄说:“孔子删《书》,始于唐尧,而扬子云《法言》以此终结,大概是百王的表率。”司马光说:“用唐尧的故事。”俞樾说:“大概是把汉朝的德行与唐尧相比。”他们的错误都与弘范相同。(一)“志”字原本作“制”,音近而讹误,现在根据《汉书》改正。(二)原本“更”字下面有小字“句”,以示句读,现在删去。(三)原本“移”字下面有小字“句”,以示句读,现在删除。(四)“元”字原本讹作“三”,根据《汉书·王莽传》改正。
法言序
【注】子云历自序其篇中之大略耳。
【疏】世德堂本法言序分冠各篇之首。按:古书序录皆缀篇末,或自为一卷,如史记。汉书。潜夫论。说文之属并是,淮南要略亦即其类。子云此序总列孝至之后,其例正同。以之分冠各篇者,乃宋咸所移,而温公从之,非其旧。四库全书总目云:"法言十卷,司马光集注。时惟李轨。柳宗元。宋咸。吴秘之注尚存,故光裒合四家,增以己意,各以其姓别之。旧本十三篇之序列于书后,盖自书序。诗序以来,体例如是。宋咸不知书序为伪孔所移,诗序为毛公所移,乃谓子云亲旨反列卷末,甚非圣贤之法,今升之章首,取合经义。其说殊谬。"按:治平本序在书后,卷数为十三,皆旧本相承如此,今一仍之。
天降生民,倥侗颛蒙,
【注】倥侗,无知也;颛蒙,愚顽也。恣乎情性,
【注】触意而行。聪明不开,
【注】闇塞之谓。训诸理,
【注】训,导。譔学行。
【疏】汉书杨雄传:"法言文多不着,独着其目。"以下全载此序,文字与今法言各本颇有异同,每篇目下皆有"第若干"字,盖孟坚所见旧本如此。"倥侗颛蒙",音义:"侗,音通。说文:"大貌。诗:神罔时侗。"一曰侗,未成器之人。汉书颜注云:"倥音空,侗音同,颛与专同。"按:倥。侗叠韵,颛。蒙叠义,皆连语,不可析言。音义引诗,非此文之义。"恣乎情性",汉书"乎"作"于"。"训诸理",颜云:"训,告也。"譔学行",颜云:"譔与撰同。"(见"譔以为十三卷"下。)说文无"撰",古止以"譔"为之。祭统:"论譔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释文:"譔音撰。"按:子云论性,皆兼性情而言,故云:"学者,所以修性也。"又云:"人之性也,善恶混。"恣乎情性,即不知修性之谓。不知修性,则视。听。言。貌。思五事皆失其正,而日趋于下愚,故曰:"聪明不开。"举视。听以该五事耳。"学以修性"一章,为学行一篇之要旨,故其序云尔。凡序言各篇之作意,皆举其尤要者言之。注"倥侗,无知也;颛蒙,顽愚也"。按:汉书注引郑氏云:"倥侗颛蒙,童蒙无所知也。"与弘范义同。注"触意而行"。按:学行云:"鸟兽触其情者也。"触意即触情,犹云恣意。注"训,导"。按:诗抑:"四方其训之。"毛传:"训,道也。"道。导古今字。
降周迄孔,成于王道,
【注】礼乐备也。终后诞章
【注】诸子应时而作诡世之言。乖离,诸子图徽,
【注】贵此圣人坦荡之夷路,贱彼百家秽杂之邪路。譔吾子。
【疏】"降周迄孔,成于王道",音义:"迄孔,许讫切。"司马云:"宋本"迄"作"讫"。"颜云:"言自周公以降,至于孔子设教垂法,皆帝王之道。"终后诞章乖离,诸子图徽",各本"终后"并作"然后"。司马云:"汉书及李本"然"作"终"。"是温公所见监本法言作"终后",与汉书同。今治平本作"然",盖亦修板据通行本改之,今订正。李注于"诞章"绝句,以"乖离"字属下读。宋云:"然后诞章乖离,当为一句。言自仲尼之后,诡诞之章作,而乖离于道。"按:宋读甚是,而以"诞章"为诡诞之章,则非。刘敞云:"诞,大也;章,法也。言王道息而诸子起也。"为得其义。汉书叙传云:"国之诞章,博载其路。"颜注云:"诞,大也,谓宪章之大者。"班语正用此。终后大章乖离,谓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也。说文:"□,帜也。"经传通以"徽"为之。礼记大传:"殊徽号。"郑注:"徽号,旌旗之名也。"诸子图徽,谓诸子各图画徽帜,自张一军,以与周。孔之道为敌也。汉书作"图微","微"即"□"之误,盖孟坚承用旧本法言作"□",传写者少见"□",遂改为"微"也。注"诸子应时而作诡世之言"。按:弘范训诞为诡,故云"诡世之言"。颜云:"言其后浇末,虚诞益章。"亦以"诞章
译法言序
【注】扬子云在此逐一叙述各篇的大致内容。
【疏】世德堂本将《法言序》分别冠于各篇之首。按:古书的序录都附在篇末,或者单独成卷,如《史记》、《汉书》、《潜夫论》、《说文解字》之类都是如此,《淮南子·要略》也属于这一类。扬子云这篇序总列在《孝至》篇之后,体例正与此相同。将其分冠于各篇之首,是宋咸所移置,而司马光沿用了他,并非旧本原貌。《四库全书总目》说:“《法言》十卷,司马光集注。当时只有李轨、柳宗元、宋咸、吴秘的注本尚存,所以司马光汇集四家,加上自己的见解,各自以姓氏区分。旧本十三篇的序列在书后,大概从《书序》、《诗序》以来,体例就是这样。宋咸不知道《书序》是伪孔安国所移置,《诗序》是毛公所移置,竟说扬子云亲自编定的旨意反而列在卷末,非常不符合圣贤的法度,现在将其提升到章节之首,以符合经义。他的说法非常荒谬。”按:治平本序在书后,卷数为十三卷,都是旧本相承如此,现在依然沿用旧本。
上天降生百姓,浑朴蒙昧,
【注】倥侗,无知;颛蒙,愚顽。放纵情性,
【注】随心所欲而行。聪明不开,
【注】指昏暗闭塞。用道理教导他们,
【注】训,引导。编纂学习行为。
【疏】《汉书·杨雄传》:“《法言》文字大多不著录,只著录其篇目。”以下全载此序,文字与现在《法言》各本颇有异同,每篇篇目下都有“第若干”字样,大概班固所见的旧本就是这样。“倥侗颛蒙”,音义:“侗,音通。《说文》:‘大貌。《诗》:神罔时侗。’一曰侗,未成器之人。”《汉书》颜师古注说:“倥音空,侗音同,颛同专。”按:倥、侗叠韵,颛、蒙叠义,都是连语,不可拆开解释。音义引用《诗经》,并非此文的含义。“恣乎情性”,《汉书》“乎”作“于”。“训诸理”,颜师古说:“训,告也。”“譔学行”,颜师古说:“譔同撰。”(见“譔以为十三卷”下。)《说文》无“撰”字,古时只用“譔”字。《祭统》:“论譔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释文:“譔音撰。”按:扬子云论性,都兼性情而言,所以说:“学习,是用来修养性情的。”又说:“人的本性,善恶混杂。”放纵情性,就是不知道修养性情的意思。不知道修养性情,那么视、听、言、貌、思五事都失去正道,而日益趋向愚昧,所以说:“聪明不开。”举视、听来概括五事罢了。“学以修性”一章,是《学行》一篇的要旨,所以其序这样说。凡序言各篇的创作意图,都举其最重要者而言。注“倥侗,无知;颛蒙,顽愚”。按:《汉书》注引郑氏说:“倥侗颛蒙,童蒙无所知。”与弘范意义相同。注“触意而行”。按:《学行》说:“鸟兽触其情者也。”触意即触情,犹言恣意。注“训,导”。按:《诗·抑》:“四方其训之。”毛传:“训,道也。”道、导古今字。
从周代到孔子,成就王道,
【注】礼乐完备。此后大章乖离,诸子树立旗帜,
【注】推崇圣人坦荡的正道,鄙薄百家秽杂的邪路。编纂吾子。
【疏】“降周迄孔,成于王道”,音义:“迄孔,许讫切。”司马光说:“宋本‘迄’作‘讫’。”颜师古说:“说自周公以降,至于孔子设教垂法,都是帝王之道。”“终后诞章乖离,诸子图徽”,各本“终后”并作“然后”。司马光说:“《汉书》及李本‘然’作‘终’。”是司马光所见的监本《法言》作“终后”,与《汉书》同。现在治平本作“然”,大概也是修版据通行本改之,现在订正。李轨注在“诞章”处断句,将“乖离”字属下读。宋咸说:“然后诞章乖离,当为一句。说自仲尼之后,诡诞之章作,而背离于道。”按:宋咸断句很对,而以“诞章”为诡诞之章,则不对。刘敞说:“诞,大;章,法。说王道息而诸子起。”才得其义。《汉书·叙传》说:“国之诞章,博载其路。”颜师古注说:“诞,大,谓宪章之大者。”班固的话正用此义。终后大章乖离,说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违也。《说文》:“□,帜也。”经传通以“徽”为之。《礼记·大传》:“殊徽号。”郑玄注:“徽号,旌旗之名也。”诸子图徽,说诸子各图画徽帜,自张一军,与周、孔之道为敌也。《汉书》作“图微”,“微”即“□”之误,大概班固承用旧本《法言》作“□”,传写者少见“□”,遂改为“微”也。注“诸子应时而作诡世之言”。按:弘范训诞为诡,所以说“诡世之言”。颜师古说:“说其后浇末,虚诞益章。”也以“诞章
"绝句,与李读同。注"贱彼百家杂秽之邪径"。按:弘范读"乖离诸子图徽"六字为句,而释之如此。盖解乖离为违,为去;读"图"为"□",而以为鄙陋;读"徽"为"微",而以为幽隐也。韩敕修孔庙后碑以"□"为"图",是汉时隶俗二字互通,然于义已纡。颜同李读,而解为"乖于七十弟子所谋微妙之言",尤为支离。法言用"诸子"字,从无作七十弟子解者,何得此序独有异义耶?
译绝句,与李读相同。注解称“贱彼百家杂秽之邪径”。按:弘范将“乖离诸子图徽”六字断为一句,并如此解释。大概是将“乖离”解释为违背、去除;将“图”读作“鄙”,认为意思是鄙陋;将“徽”读作“微”,认为意思是幽隐。韩敕所修的孔庙后碑以“鄙”为“图”,可见汉代隶书中俗体二字互通,但在意义上已经迂曲。颜师古与李读相同,却解释为“违背七十弟子所谋划的微妙之言”,尤其显得支离破碎。《法言》中使用“诸子”一词,从未有解释为七十弟子的,为何唯独此序有特殊的意义呢?
事有本真,陈施于意,动不克咸,
【注】克,能;咸,皆。本诸身,
【注】自求之义。譔修身。
【疏】"事有本真"者,吴云:"凡事有本有真。真,正道也。"按:古诗十九首:"识曲听其真。"李注云:"真犹正也。"陈施于意",汉书作"陈施于亿",李奇云:"布陈于亿万事也。"俞云:"温公不言诸本有异同,是其所据本皆作"意"。然秘曰:"言陈施之动成万法。"则吴司封本固作"亿"也。"按:作"亿",是也。"事有本真,陈施于亿",言事得其本正,则能推行于亿万事而无不通也。"动不克咸,本诸身"者,司马云:"咸,感也。动而不能感人者,盖由外逐浮伪,内无本真,不能正己以正物,故当先本诸身也。"按:温公义是也。"咸,感",易咸彖文。本诸身谓反求诸身。动而不能有所感,则当求其本于身也。注"克,能;咸,皆"。按:汉书李奇注云:"不能皆善也。"义同弘范。然与上下文意不能融洽,恐非。注"自求之义"。按:中庸云:"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芒芒天道,
【注】洪荒混芒之初。昔在圣考,
【注】圣人作而万物睹,谓宓羲肇画八卦,六位成章。过则失中,不及则不至,
【注】二五得中,然后利见。不可奸罔,譔问道。
【疏】"芒芒天道",世德堂本"天道"作"大道",此承集注依宋。吴本改。汉书亦作"天道"。"昔在圣考",汉书作"在昔圣考",李奇云:"圣人能成天道。"则训考为成。胡云:"说文:"考,老也。"独断:"老谓久也,旧也。"圣考犹言古圣。"按:绥之说是也。古圣谓伏羲。尧。舜。文王。问道云:"适尧。舜。文王者为正道,非尧。舜。文王者为它道。"又云:"法始乎伏羲,而成乎尧。匪伏匪尧,礼义哨哨,圣人不取也。"考与道为韵。"过则失中,不及则不至"者,吴云:"河出图也,大易明二五之中;洛出书也,洪范贵皇极之义。舜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孔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不可奸罔"者,苏林云:"罔,诬也。言不可作奸,诬于圣道。"司马云:"奸谓侵坏,罔谓诬罔。言圣人大中之道,莫能易也。"按:奸谓若申。韩,问道云"由其小者作奸道"是也;罔谓若庄。邹,问道又云"周罔君臣之义,衍无知于天地之间"是也。注"洪荒混芒之初"。按:孝至:"芒芒圣德。"彼注云:"芒芒,大也。"此以为洪荒混芒者,剧秦美新云:"爰初生民,帝王始存,在乎混混茫茫之时,舋闻罕漫而不昭察,世莫得而云也。"混芒即混茫也。注"圣人"至"成章"。按:宓羲,世德堂本作伏牺,又上脱"谓"字。言天道者莫备乎易,易始伏羲,故注以宓羲为说,举最初作易之圣人,以该后圣耳。宋以此注独指伏羲画卦为谬,未达其旨。注"二五得中,然后利见"。按:此仍据易义为言。先知云:"龙之□亢,不获其中矣。是以过中则惕,不及中则跃。"即此注所本。宋亦訾为非类,可谓不善读书。
神心忽恍,经纬万方,事系诸道。德。仁。义。礼,譔问神。
【疏】"神心忽恍",世德堂本作"惚怳"。汉书作"曶怳"。按:忽恍双声连语,忽。曶同声,恍。怳同字。说文无"恍"。颜云:"曶读与忽同。"萧该汉书音义:"怳,韦昭:"熙放反。"今音"况",为是。"司马云:"忽恍无形。"按:老子云:"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为忽恍。"又云:"道之为物,惟怳惟忽。忽兮怳兮,其中有象;怳兮忽兮,其中有物。"忽恍字用此。"经纬万方"者,司马云:"方,道也。"按:即问神云"潜天而天,□地而地,天神天明,照知四方"之义,不必以方为道也。恍。方为韵。"事系诸道。德。仁。义。礼",汉书"义"作"谊"。问道云:"道。德。仁。义。礼,譬诸身乎。"彼
译事物有根本和正道,将其陈设推行于万事之中,行动却未必都能普遍感通,
【注】克,能够;咸,普遍。要反求于自身,
【注】自我探求的道理。编入修身篇。
【疏】“事有本真”,吴氏说:“凡事有根本有正道。真,就是正道。”按:《古诗十九首》:“识曲听其真。”李善注说:“真就是正。”“陈施于意”,《汉书》作“陈施于亿”,李奇说:“布陈于亿万事之中。”俞氏说:“温公没有说各版本有异同,是他所依据的版本都作‘意’。然而秘氏说:‘意思是陈设推行之动成就万法。’那么吴司封的版本本来作‘亿’。”按:作“亿”是对的。“事有本真,陈施于亿”,意思是事物得其根本正道,就能推行于亿万事而无不通达。“动不克咸,本诸身”,司马氏说:“咸,感通。行动而不能感通他人,大概是因为向外追逐浮华虚伪,内心没有根本正道,不能端正自己来端正外物,所以应当先反求于自身。”按:温公的解释是对的。“咸,感通”,出自《易经·咸卦》彖辞。本诸身是说反求于自身。行动而不能有所感通,就应当探求其根本于自身。注“克,能;咸,皆”。按:《汉书》李奇注说:“不能都做到善。”意义与弘范相同。然而与上下文意不能融洽,恐怕不对。注“自求之义”。按:《中庸》说:“射箭似乎像君子,射不中靶心,反求于自身。”
茫茫天道,
【注】洪荒混茫的初始。往昔圣明的先哲,
【注】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指伏羲开始画八卦,六位成章。超过就失去中道,不及就达不到,
【注】二五得中,然后利于显现。不可奸邪欺罔,编入问道篇。
【疏】“芒芒天道”,世德堂本“天道”作“大道”,这里承袭集注依据宋本。吴本改。《汉书》也作“天道”。“昔在圣考”,《汉书》作“在昔圣考”,李奇说:“圣人能成就天道。”于是训考为成。胡氏说:“《说文》:‘考,老也。’《独断》:‘老谓久也,旧也。’圣考犹言古圣。”按:绥之的说法是对的。古圣指伏羲、尧、舜、文王。问道说:“适合尧、舜、文王的为正道,不适合尧、舜、文王的为它道。”又说:“法度始于伏羲,而成于尧。不是伏羲不是尧,礼义衰微,圣人不取。”考与道押韵。“过则失中,不及则不至”,吴氏说:“河出图,大易阐明二五之中;洛出书,洪范推崇皇极之义。舜执其两端,用其中道于民。颜回的为人,择取中庸。孔子说:‘道不能推行,我知道了,智者超过了它,愚者达不到它。’”“不可奸罔”,苏林说:“罔,欺骗。意思是不可作奸邪,欺骗圣道。”司马氏说:“奸谓侵坏,罔谓欺罔。意思是圣人大中之道,没有人能改变。”按:奸谓像申不害、韩非,问道说“由其小者作奸道”是对的;罔谓像庄子、邹衍,问道又说“周罔君臣之义,衍无知于天地之间”是对的。注“洪荒混芒之初”。按:《孝经》:“芒芒圣德。”彼注说:“芒芒,大也。”这里认为是洪荒混茫,因为《剧秦美新》说:“当初生民,帝王始存,处在混混茫茫之时,听闻稀少而不明察,世人无法言说。”混芒即混茫。注“圣人”至“成章”。按:宓羲,世德堂本作伏牺,上面又脱“谓”字。说天道没有比《易》更完备的,《易》始于伏羲,所以注以宓羲为说,举出最初作《易》的圣人,以概括后来的圣人。宋氏认为此注只指伏羲画卦是错的,没有领会其旨意。注“二五得中,然后利见”。按:这仍然依据《易》义而言。先知说:“龙的亢龙,不得其中了。所以过中则警惕,不及中则跃出。”即此注所本。宋氏也诋毁为非类,可谓不善读书。
神妙之心恍惚不定,经纬万方,事物系于道、德、仁、义、礼,编入问神篇。
【疏】“神心忽恍”,世德堂本作“惚怳”。《汉书》作“曶怳”。按:忽恍双声连语,忽、曶同声,恍、怳同字。《说文》无“恍”。颜师古说:“曶读与忽同。”萧该《汉书音义》:“怳,韦昭:‘熙放反。’今音‘况’,是对的。”司马氏说:“忽恍无形。”按:《老子》说:“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绵绵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象,无物之象,是为忽恍。”又说:“道之为物,惟怳惟忽。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忽恍字用此。“经纬万方”,司马氏说:“方,道也。”按:即问神说“潜天而天,深地而地,天神天明,照知四方”的意思,不必以方为道。恍、方押韵。“事系诸道、德、仁、义、礼”,《汉书》“义”作“谊”。问道说:“道、德、仁、义、礼,譬如身体。”彼
注云:"不可无之于一。"按:儒与道之异同在此。神经万方,儒。道之所同也;事系诸道。德。仁。义。礼,儒之所以异于道也。说详问道疏。子云言神言心而必系之于此五者,是其学之所以为醇乎醇,而异于黄。老者也。朱子语类云:"扬雄全是黄。老。"又云:"杨雄真是一腐儒,他到急处,只是投黄。老。"又云:"雄之学似出于老子,如太玄曰:"□心于渊,美厥灵根。测曰:□心于渊,神不时也。"乃老子说话。"可谓一言以为不智者也。
译注解说:“不能没有‘一’。”按:儒家与道家的不同与相同点就在这里。精神贯通万方,这是儒道两家所共同认可的;而将事务系于道、德、仁、义、礼,这是儒家区别于道家的地方。详细论述见《问道疏》。扬雄谈论神、谈论心,却必定将其系于这五者,这正是他的学问之所以纯粹至极,从而区别于黄老之学的地方。《朱子语类》说:“扬雄完全是黄老之学。”又说:“扬雄真是一个迂腐的儒生,他在危急关头,只是投靠黄老。”又说:“扬雄的学问似乎出自老子,比如《太玄》中说:‘静心于深渊,美化其灵根。’测辞说:‘静心于深渊,精神不能及时显现。’这乃是老子的言论。”可以说,一句话就能判定他不智慧。
明哲煌煌,旁烛无疆,逊于不虞,以保天命,譔问明。
【疏】"明哲煌煌,旁烛无疆"者,颜云:"煌煌,盛貌也。烛,照也。无疆犹无极也。"宋云:"明哲之人,逆见微隐,故施照无穷。"按:煌。疆亦韵语。"逊于不虞,以保天命"者,李奇云:"常行逊顺备不虞。"司马云:"虽有明智,旁照无极,不能思不虞之患而预防之,使坠失上天福禄之命,犹未足以为明也。"按:明烛无疆,处常之事也;逊于不虞,应变之道也。明足以处常,又足以应变,则能全其性,而顺受其正也。程子遗书云:"明哲煌煌,旁烛无疆",悔其蹈乱,无先知之明也。其曰"逊于不虞,以保天命",欲以苟容,为全身之道也。使彼知圣贤见几而作,其及是乎?"此于昔贤立言之意无所体会,而妄以轻薄施其谤讪,乃晚宋陋习,不足为训。
徦言周于天地,
【注】徦,远;周,遍。赞于神明,幽弘横广,绝于迩言,譔寡见。
【疏】"徦言",治平本作"遐";汉书作"假",温公集注从之,世德堂本因承作"假"。按:寡见:"吾寡见人之好徦者也。"又"徦则偭焉。"治平本作"徦"。音义:"好徦,音遐,下同。"汉书此序作"假",疑本亦作"徦",传写改"假"耳,今改与寡见一律。"周于天地,赞于神明"者,系辞云:"夫易广大配天地。"又云:"幽赞于神明而生蓍。"荀爽云:"赞,见也。"干宝云:"赞,求也。"幽弘横广,治平本"横"作"撗",世德堂本承集注"广"作"度",汉书作"横广"。俞云:"宋。吴及温公本均作"横度",当从之。广即度字之误耳。"横"与"光"同,书尧典:"光被四表。"后汉书冯异传作"横被四表"是也。"度"与"宅"同,"五流有宅",史记五帝纪作"五流有度";禹贡"三□既宅",夏本纪作"三□既度",是也。然则横度即光宅也。书序:"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此即杨子所本。"荣按:横。广与幽。弘对文,幽。弘皆深也。修身云:"其为中也弘深。"幽弘即弘深之谓,弘读为宏,说详彼疏。横亦广也,皆叠义连语。幽弘承"赞于神明"而言,横广承"周于天地"而言。若依俞说,则"幽弘光宅",义不可通矣。"绝于迩言"者,李奇云:"理过近世人之言也。"司马云:"绝于近言,言去之辽邈也。"注"徦,远"。按:对迩为文,故训为远。汉书作"假",其义亦同。彼颜注云:"假,至也。"似并寡见篇首数语未见矣。注"周,遍。"按:治平本"遍"作"遍",今依世德堂本。
圣人聪明渊懿,继天测灵,冠乎群伦,经诸范,
【注】范,模。譔五百。
【疏】"经诸范"汉书作"经诸范",颜云:"经,常也;范,法也。"按:范者,"笵"之假。汉书作"范",疑本作"笵",传写改"范"耳。司马云:"圣人以聪明深美之德,继成上天之功,测知神灵之理,首出群类,立之法度,以为万世之常道。"注"范,模"。按:详学行疏。
立政鼓众,动化天下,莫尚于中和。中和之发,在于哲民情,
【注】哲,知。譔先知。
【疏】"立政鼓众,动化天下"者,邓展云:"鼓亦动也。"司马云:"鼓谓鼓舞。"按:先知云:"何以治国?曰:"立政。"又云:"鼓舞万民者,号令乎?"又云:"化其可以已矣哉!"又云:"圣人乐陶成天下之化。"此即摘取彼语,隐括为文者也。"莫尚于中和",汉书"尚"作"上",古字通。先知篇自"甄陶天下"以下,皆论中和之德,义见各本文。"中和之发,在于哲民情"者,民情即思斁之事,所谓为政有几也。然则知几其神者,无他道焉,知民情而已。注"哲,知"。按:"知"各本皆作"智",误也。本书多以哲为知闻之"知"。问明:"允□尧儃舜之重。"注语:"□,知也。"□。哲同字,孝至:"知哲圣人之谓俊。"注云:"深识圣意。"识亦知也。此文颜注云:"哲,知也。"即用李
译明哲光辉灿烂,普遍照耀没有边际,谦逊于未曾预料之事,以保全上天的使命,撰《问明》。
【疏】“明哲光辉灿烂,普遍照耀没有边际”,颜师古说:“煌煌,盛大的样子。烛,照耀。无疆,犹无极。”宋咸说:“明哲之人,能预见细微隐晦之事,所以施予照耀无穷尽。”按:煌、疆也是韵语。“谦逊于未曾预料之事,以保全上天的使命”,李奇说:“常行谦逊顺从,防备未曾预料之事。”司马彪说:“虽然有明智,普遍照耀没有边际,却不能思虑未曾预料的祸患而预先防备,致使丧失上天福禄的命令,还不足以称为明哲。”按:明哲照耀没有边际,是处理常态事务的方法;谦逊于未曾预料之事,是应对变化的道理。明哲足以处理常态,又足以应对变化,就能保全其本性,而顺受其正命。程子《遗书》说:“明哲光辉灿烂,普遍照耀没有边际”,后悔他陷入混乱,没有先知的明智。他说“谦逊于未曾预料之事,以保全上天的使命”,是想以苟且容身,作为保全自身的道路。假使他知道圣贤见微知著而行动,难道会这样吗?这没有体会前贤立言的本意,却妄自以轻薄的态度施加诽谤讥讽,乃是晚宋的陋习,不值得效法。
远大的言论周遍天地,
【注】徦,远;周,遍。赞叹于神明,幽深宏大横广,断绝于浅近之言,撰《寡见》。
【疏】“徦言”,治平本作“遐”;《汉书》作“假”,温公集注从之,世德堂本沿袭作“假”。按:寡见:“我少见人喜欢远大的。”又“徦则背离。”治平本作“徦”。音义:“好徦,音遐,下同。”《汉书》此序作“假”,疑原本也作“徦”,传写时改为“假”罢了,现在改与寡见一律。“周遍天地,赞叹于神明”,《系辞》说:“那《易》广大配天地。”又说:“幽赞于神明而生蓍。”荀爽说:“赞,见。”干宝说:“赞,求。”幽深宏大横广,治平本“横”作“撗”,世德堂本沿袭集注“广”作“度”,《汉书》作“横广”。俞樾说:“宋、吴及温公本均作‘横度’,应当从之。广即度字的错误。”“横”与“光”同,《尚书·尧典》:“光被四表。”《后汉书·冯异传》作“横被四表”就是证明。“度”与“宅”同,“五流有宅”,《史记·五帝纪》作“五流有度”;《禹贡》“三□既宅”,《夏本纪》作“三□既度”,就是证明。那么横度就是光宅。《书序》:“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这就是杨子所本。荣按:横、广与幽、弘对文,幽、弘都是深的意思。《修身》说:“其为中也弘深。”幽弘就是弘深的说法,弘读为宏,详细见彼疏。横也是广的意思,都是叠义连语。幽弘承接“赞叹于神明”而言,横广承接“周遍天地”而言。如果依照俞说,那么“幽弘光宅”,意义就不通了。“断绝于浅近之言”,李奇说:“道理超过近世人的言论。”司马彪说:“断绝于近言,是说离它辽远。”注“徦,远”。按:对迩为文,所以训为远。《汉书》作“假”,其义也相同。那颜注说:“假,至。”似乎并没有见到寡见篇首数语了。注“周,遍”。按:治平本“遍”作“遍”,现在依照世德堂本。
圣人聪明渊深美好,继承上天测度神灵,冠绝于众人,经常作为法度,
【注】范,模。撰《五百》。
【疏】“经诸范”《汉书》作“经诸范”,颜师古说:“经,常;范,法。”按:范者,“笵”的假借。《汉书》作“范”,疑本作“笵”,传写改为“范”罢了。司马彪说:“圣人以聪明深美之德,继承上天的功业,测知神灵的理,首出群类,建立法度,作为万世的常道。”注“范,模”。按:详见学行疏。
建立政事鼓舞众人,感动教化天下,没有比中和更尊尚的。中和的发扬,在于知晓民情,
【注】哲,知。撰《先知》。
【疏】“建立政事鼓舞众人,感动教化天下”,邓展说:“鼓也是动。”司马彪说:“鼓谓鼓舞。”按:先知说:“怎么治国?说:‘建立政事。’”又说:“鼓舞万民的,是号令吗?”又说:“教化其可以停止了吗!”又说:“圣人乐于陶成天下的教化。”这就是摘取那些话语,概括为文的。“没有比中和更尊尚的”,《汉书》“尚”作“上”,古字通。先知篇自“甄陶天下”以下,都论述中和之德,意义见各本文。“中和的发扬,在于知晓民情”,民情就是思斁之事,所谓为政有几。那么知几其神者,没有其他道理,就是知晓民情罢了。注“哲,知”。按:“知”各本都作“智”,错误。本书多以哲为知闻的“知”。问明:“允□尧儃舜之重。”注语:“□,知也。”□、哲同字,孝至:“知哲圣人之谓俊。”注说:“深识圣意。”识也是知。此文颜注说:“哲,知也。”就是用李
义。各本作"智",乃校者妄改,今订正。司马云:"哲"当作"□"。□,明也。言将发中和之政,在先明民情也。"此因不知哲有知闻之训,故以为"□"之形误耳。
译“义”字,各本作“智”,乃是校勘者妄自更改,现在予以订正。司马氏说:“哲”应当作“□”。“□”的意思是明察。意思是说,将要施行中和的政治,首先在于明察民情。这是因为不知道“哲”有知晓、听闻的训释,所以认为“哲”是“□”的字形讹误罢了。
仲尼以来,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参差不齐,
【注】患世论之不实,褒贬之失中。一概诸圣,
【注】一以圣人之道概平之。譔重黎。渊骞。
【疏】"参差不齐",颜云:"言志业不同也。参音初林反。"一概诸圣",汉书"一"作"壹",颜云:"概音工代反。"譔重黎"下,各本皆别有渊骞序云:"仲尼之后,讫于汉道,德行颜。闵,股肱萧。曹,爰及名将,尊卑之条,称述品藻,譔渊骞。"此乃校法言者据汉书增补,绝非其旧。音义引柳宗元云:"按:汉书渊骞自有序,文语俗近不类,盖后人增之,或班固所作。"宋祁校汉书,于渊骞序下云:"李轨注法言本无此序,云与重黎共序。"又引张慈云:"慈疑弘范不见汉书中序,故云共序。"是则李本别无渊骞序,较然甚明。盖重黎。渊骞皆论春秋以后国君。将相。卿士。名臣之事,本为一篇,以文字繁多,故中析为二。于是渊骞虽亦为一篇,然非别有作意,故不为之序。汉书此文,乃浅人见此篇有目无序,疑为缺失,遂妄撰此二十八字窜入,不独文语俗近如子厚所云,又且意义与重黎序复重,了无所取,固非子云旧文,亦并不得以为班固所作也。自汉书窜入此序,后校法言者因悉据汉书增补,并以颜注定其差品及文质也。八字□入,而柳注。宋校所谓"渊骞无序,与重黎共序"之语不可解矣。然则子京校汉书何以于"讫于汉道"句下,又云李轨注法言本"讫"作"迄"耶?盖当时通行法言均已补入此序,其云李本无此序者,据旧本言之;云李本"讫"作"迄"者,据通行本言之也。集注于此亦云:"宋。吴本"迄"作"讫",今从李本。"是温公所据,正即子京所见之通行本。今治平本作"讫",则又修板据汉书改之,非宋初之旧矣。注"一以圣人之道概平之"。按:颜云:"以圣人大道概平。"即用李义。韩非子外储说:"概者,平量者也。"俞云:"旧读皆于"齐"字绝句,非也。诗载驰篇毛传曰:"进取一概之义。"正义曰:"一概者,一端。"然则此云一概诸圣,不可通也。疑当于一"字"绝句。淮南子修务篇:"故立天子以齐一之。"是"齐一"连文之证。惟其参差不齐一,故必概诸圣也。学行篇序曰:"训诸理。"五百篇序曰:"经诸范。"此云:"概诸圣。"句法正同。"荣按:孟子:"禹。稷当平世。"章指云:"上贤之士得圣一概。"又:"鲁欲使乐正子为政。"章指云:"好善从人,圣人一概。"似皆一端之义,足为曲园说之证。然弘范解"一概"固不用此义。古书中文字相同,而解释各异者甚多,未可执一求之也。
君子纯终领闻,
【注】纯,善也;领,令也;闻,名也。言善于终而有令名也。蠢迪检柙,
【注】蠢,动也;迪,道也;检柙,犹隐括也。言君子举动则当蹈规矩。旁开圣则,
【注】开,通也;则,法也。譔君子。
【疏】"纯终领闻"者,国语周语:"纯明则终。"韦注云:"终,成也。"蠢迪检柙"者,尔雅释诂:"蠢。迪,作也。作,为也。"此与孝至"蠢迪王人"异义。彼文谓动。扰,即释诂之"蠢,妯";此文谓作为,则释诂之"蠢,迪"也。"检"治平本作"捡",今依汉书改。"柙"各本及汉书皆作"押",今正。司马云:"检押"当作"检柙"。检柙犹云法式,荀子儒效:"礼者,人主之所以为群臣寸。尺。寻。丈检式也。"注"纯,善也;领,令也"。按:纯。善古音相近,方言:"纯,美也。"美。善义同。史记汉兴以来诸侯年表:"非德不纯。"索隐云:"纯,善也。"领。令亦同声通用。李奇云:"领,理所闻也。"读领为理,于义未安。注"言善于终而有令名"。按:颜云:"言君子之道能善于终,而不失令名。"全同李义。司马云:"君子既乐善以终,又有令名闻于后世者,以立言不朽故也。"亦与李义相似。此皆未得"终"字之义。纯终领闻,谓善成其令名,非善终与令名为二事也。注"蠢,动
译自孔子以来,国君、将相、卿士、名臣,志业高低不齐,
【注】担忧世人议论不实,褒贬失当。一概诸圣,
【注】用圣人之道一概衡量。撰写《重黎》《渊骞》。
【疏】“参差不齐”,颜师古说:“是说志向和事业不同。参音初林反。”“一概诸圣”,《汉书》“一”作“壹”,颜师古说:“概音工代反。”“撰写《重黎》”之下,各本都另有《渊骞》序说:“孔子之后,直到汉道,德行如颜回、闵子骞,辅佐如萧何、曹参,以及名将,尊卑的条理,称述品评,撰写《渊骞》。”这是校勘《法言》的人根据《汉书》增补的,绝不是原来的文字。音义引用柳宗元说:“按:《汉书》《渊骞》自有序,文语俗近不类,大概是后人增补的,或者是班固所作。”宋祁校勘《汉书》,在《渊骞》序下说:“李轨注《法言》本无此序,说与《重黎》共用一序。”又引用张慈说:“张慈怀疑弘范没见到《汉书》中的序,所以说共用一序。”这样看来,李轨本确实没有《渊骞》序,非常明显。大概《重黎》《渊骞》都论述春秋以后国君、将相、卿士、名臣的事,本来是一篇,因为文字繁多,所以在中间分为两篇。于是《渊骞》虽然也是一篇,但并非另有作意,所以不为之作序。《汉书》这段文字,是浅陋的人见此篇有目无序,怀疑缺失,于是妄撰这二十八字窜入,不仅文语俗近如柳宗元所说,而且意义与《重黎》序重复,毫无可取之处,固然不是扬雄旧文,也不能认为是班固所作。自从《汉书》窜入此序,后来校勘《法言》的人全都根据《汉书》增补,并用颜师古注确定其差品及文质。八字窜入,而柳注、宋校所谓“《渊骞》无序,与《重黎》共序”的话就无法解释了。然而宋祁校勘《汉书》为什么在“讫于汉道”句下,又说李轨注《法言》本“讫”作“迄”呢?大概当时通行的《法言》都已补入此序,说李本无此序,是据旧本而言;说李本“讫”作“迄”,是据通行本而言。集注于此也说:“宋、吴本‘迄’作‘讫’,今从李本。”这是温公所据,正是宋祁所见的通行本。今治平本作“讫”,则是修板据《汉书》改的,不是宋初的旧貌了。注“一以圣人之道概平之”。按:颜师古说:“以圣人大道概平。”即用李轨义。《韩非子·外储说》:“概者,平量者也。”俞樾说:“旧读皆于‘齐’字绝句,不对。《诗·载驰》篇毛传曰:‘进取一概之义。’正义曰:‘一概者,一端。’然而此云‘一概诸圣’,不可通。疑当于‘一’字绝句。《淮南子·修务》篇:‘故立天子以齐一之。’是‘齐一’连文的证据。正因为参差不齐一,所以必须概诸圣。《学行》篇序说:‘训诸理。’《五百》篇序说:‘经诸范。’此云:‘概诸圣。’句法正同。”荣按:《孟子》:“禹、稷当平世。”章指云:“上贤之士得圣一概。”又:“鲁欲使乐正子为政。”章指云:“好善从人,圣人一概。”似乎都是一端的意义,足以作为曲园说的证据。然而弘范解“一概”固然不用此义。古书中文字相同,而解释各异的很多,不可执一求之也。
君子纯终领闻,
【注】纯,善也;领,令也;闻名。说善于终而有令名。蠢迪检柙,
【注】蠢,动也;迪,道也。检柙,犹隐括也。说君子举动则当蹈规矩。旁开圣则,
【注】开,通也;则,法也。撰写《君子》。
【疏】“纯终领闻”者,《国语·周语》:“纯明则终。”韦注云:“终,成也。”“蠢迪检柙”者,《尔雅·释诂》:“蠢、迪,作也。作,为也。”此与《孝至》“蠢迪王人”异义。彼文谓动、扰,即《释诂》之“蠢,妯”;此文谓作为,则《释诂》之“蠢,迪”也。“检”治平本作“捡”,今依《汉书》改。“柙”各本及《汉书》皆作“押”,今正。司马光说:“检押”当作“检柙”。检柙犹云法式,《荀子·儒效》:“礼者,人主之所以为群臣寸、尺、寻、丈检式也。”注“纯,善也;领,令也”。按:纯、善古音相近,《方言》:“纯,美也。”美、善义同。《史记·汉兴以来诸侯年表》:“非德不纯。”索隐云:“纯,善也。”领、令亦同声通用。李奇说:“领,理所闻也。”读领为理,于义未安。注“言善于终而有令名”。按:颜师古说:“言君子之道能善于终,而不失令名。”全同李义。司马光说:“君子既乐善以终,又有令名闻于后者,以立言不朽故也。”亦与李义相似。此皆未得“终”字之义。纯终领闻,谓善成其令,非善终与令名为二事也。
也;迪,道也"。按:此析蠢。迪为二义,似亦未得。注"检柙,犹隐括也"。按:"隐括"说文作"檃栝",矫曲木之器。引伸之亦为法式,说详修身疏。故此以释检柙之义,颜注同。
译“也;迪,道也”。按:这是分析“蠢”字。将“迪”解释为两个义项,似乎也不恰当。注解说:“检柙,相当于隐括”。按:“隐括”在《说文解字》中写作“檃栝”,是矫正弯曲木材的工具。引申义也指法式,详细解说见《修身》篇的疏证。所以这里用它来解释“检柙”的含义,颜师古的注解说得相同。
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四表之欢心,
【注】言尊祖考,安神灵,故四方驩心。譔考至。
【疏】"宁亲莫大于宁神"者,司马云:"神者,祖考之神,大孝宜若周公然。"按:孝经:"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即其义。"宁神莫大于四表之欢心",汉书"欢"作"驩"。按:孝经:"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欢"正字,驩。欢皆同声通用。注"言尊"至"驩心"。按:颜云:"安,宁也。言大孝在于尊严祖考,安其神灵。所以得然者,以得四方之外驩心。"即本李语而敷衍之。
附录二 刘师培法言补释
仲尼驾说者也,不在兹儒乎?(学行篇。)李注云:"驾,传也。"案:驾说犹淮南子所谓腾词。淮南缪称训云:"子产腾辞。"高注云:"腾,传也。"而说文亦说腾为传。腾。驾二字义同。
羿。逢蒙分其弓。(同上。)俞氏樾曰:"分读为焚。"案:俞说非。说文训分为别,引伸之则为离析之义。庄子渔父篇:"远哉!其分于道也。"司马彪注云:"分,离也。"素问五常政大篇云:"分溃痈肿。"王砅注云:"分,裂也。"则羿。逢蒙分其弓犹言裂其弓耳,不必改"分"为"焚"也。
有教立道,无心仲尼;有学术业,无心颜渊。或曰:"立道,仲尼不可为思矣。术业,颜渊不可为力矣。"曰:"未之思也,孰御焉?"(同上。)音义云:"天复本"无心"并作"无止"。"俞氏樾从之,谓:"立道不止,则为仲尼;述业不止,则为颜渊也。"(俞读"术"为"述",是也。)案:"无心"当作"无止",是也。而俞氏所解则非。无止仲尼,犹言有教立道者不独仲尼也;无止颜渊,犹言有学术业者不独颜渊也。"无止"与"岂惟"同,故或人以为难,谓"立道仲尼,不可为思;术业颜渊,不可为力。"其意无非谓圣贤不可跻及耳。扬子答之,则"学未之思也,孰御焉","孰御"上疑脱一"思"字,言果其能思,虽欲为仲尼,无御之者。所以申明上文"无止仲尼"之语,言欲为仲尼,只在能为。非仲尼之后无仲尼也。
或曰:"赋可以讽乎?"曰:"讽乎?讽则已,不已,吾恐不免于劝也。"(吾子篇。)案:"劝"字不可解,当读为"倦"。古"卷"字作"倦",(汉书严助传:"士卒罢倦。"即罢倦也。)卷。雚古通。庄子天运篇云:"淫乐而劝。"劝"即"倦"字。此文亦然。礼记乐记云:"吾端冕而听古乐,则惟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即此文"倦"字之确解。盖扬子之意以为赋词仅可施于讽诵,舍讽诵而外,则令人观之思卧矣。
绿衣三百,色如之何矣?纻絮三千,寒如之何矣?(同上。)李注云:"绿衣虽有三百领,色杂,不可入宗庙。"案:色字与寒字对文,则必为误字,疑"色"当作"炎"。(毛诗传云:"炎,热气也。"尔雅释训云:"炎炎,熏也。")炎字古与焰通。(左传庄十四年"其气焰以取之",汉书五行志作"炎"。)焰字从□,色字篆文之形与□字相近,故由□字误为色字,实则□字即炎字也。绿衣者,衣之丰厚者也;(绿训为饰,见尔雅注。)纻絮者,物之单薄者也。故绿衣不宜于暖,纻絮不宜于寒,二语为对文。李注失之。
孔子之事多矣,不用,则亦勤且忧乎?(修身篇。)案:此"勤"字当训为苦。本书先知篇:"或问民所勤。"注云:"勤,苦也。"此文勤字与彼义同。
荧魂旷枯,糟莩旷沈。(同上。)李注云:"莩,熟也。"柳注以"糟"为"精"之误,而训莩为目精之表。俞氏樾曰:"荧魂以喻轻清之气,糟莩以喻重浊之气。糟者酒之汁,莩者米之皮也。其轻清者日以枯,其重浊者日以沈,斯盲矣。"案:众说均非。惟柳改"糟"为"精",则其说甚确。淮南子俶真训云:"夫人之
译没有比使父母安宁更大的孝行了,没有比使祖先神灵安宁更大的使父母安宁的方式了,没有比让四方百姓欢心更大的使祖先神灵安宁的方式了。
【注】说的是尊崇祖先,安顿神灵,所以四方百姓欢喜。撰写考据至此。
【疏】“使父母安宁没有比使祖先神灵安宁更大的”这一句,司马彪说:“神,是祖先的神灵,大孝应当像周公那样。”查《孝经》:“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自按照自己的职分来祭祀。”就是这层意思。“使祖先神灵安宁没有比让四方百姓欢心更大的”,《汉书》中“欢”字写作“驩”。查《孝经》:“所以得到万国的欢心,来侍奉他们的先王。”“欢”是正字,“驩”是通假字。两者读音相同,可以通用。注中“言尊”到“驩心”部分。查颜师古说:“安,就是宁。说的是大孝在于尊严祖先,安顿他们的神灵。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得到了四方之外的欢心。”这就是根据李轨的话加以阐发。
附录二 刘师培《法言》补释
孔子是传播学说的人,不就在于这些儒者吗?(《学行》篇。)李轨注说:“驾,传布。”查:“驾说”就像《淮南子》所说的“腾词”。《淮南子·缪称训》说:“子产腾辞。”高诱注说:“腾,传布。”而《说文解字》也说“腾”是传布的意思。“腾”和“驾”两个字意义相同。
后羿和逢蒙分开了他的弓。(同上。)俞樾说:“分应读为焚。”查:俞樾的说法不对。《说文解字》解释“分”为分别,引申则为离析的意思。《庄子·渔父》篇:“远离啊!他背离了道。”司马彪注说:“分,背离。”《素问·五常政大论》说:“分溃痈肿。”王砅注说:“分,裂开。”那么后羿和逢蒙分开了他的弓,就是说裂开了他的弓,不必把“分”改为“焚”。
有教化确立道统,不止是孔子;有学术成就事业,不止是颜渊。有人说:“确立道统,孔子不可作为思虑的对象;成就事业,颜渊不可作为努力的对象。”回答说:“没有去思虑,谁能阻挡呢?”(同上。)《音义》说:“天复本‘无心’都写作‘无止’。”俞樾跟随这种说法,认为:“确立道统不止,就是孔子;成就事业不止,就是颜渊。”(俞樾把“术”读为“述”,是对的。)查:“无心”应当作“无止”,是对的。而俞樾的解释则不对。“无止孔子”,就是说有教化确立道统的不只是孔子;“无止颜渊”,就是说有学术成就事业的不只是颜渊。“无止”与“岂惟”意思相同,所以有人提出诘难,说“确立道统是孔子,不可作为思虑的对象;成就事业是颜渊,不可作为努力的对象。”他的意思无非是说圣贤不可企及罢了。扬雄回答他,说“学习没有去思虑,谁能阻挡呢”,“孰御”上面怀疑脱漏了一个“思”字,意思是如果真能思虑,即使想成为孔子,也没有人能阻挡。这是为了申明上文“不止是孔子”的话,意思是想成为孔子,只在于能否做到。并不是孔子之后就没有孔子了。
有人说:“赋可以用来讽谏吗?”回答说:“讽谏吗?如果是讽谏就罢了,如果不是讽谏,我恐怕不免于使人疲倦。”(《吾子》篇。)查:“劝”字无法解释,应当读为“倦”。古“卷”字写作“倦”,(《汉书·严助传》:“士卒罢倦。”就是疲乏疲倦的意思。)“卷”和“雚”古音相通。《庄子·天运》篇说:“淫乐而劝。”“劝”就是“倦”字。这里也是这样。《礼记·乐记》说:“我穿戴端正礼服听古乐,就只怕睡着;听郑、卫的音乐,就不觉得疲倦。”就是这里“倦”字的准确解释。大概扬雄的意思认为赋词只适用于讽诵,除了讽诵之外,就让人看了想睡觉了。
绿衣三百领,炎热怎么样呢?纻絮三千件,寒冷怎么样呢?(同上。)李轨注说:“绿衣虽然有三百领,颜色杂乱,不能进入宗庙。”查:“色”字与“寒”字是对文,那么一定是错字,怀疑“色”应当作“炎”。(《毛诗传》说:“炎,热气。”《尔雅·释训》说:“炎炎,熏烤。”)“炎”字古与“焰”相通。(《左传·庄公十四年》“其气焰以取之”,《汉书·五行志》写作“炎”。)“焰”字从火,“色”字篆文的形状与“火”字相近,所以由“火”字误为“色”字,其实“火”字就是“炎”字。绿衣,是衣服中丰厚的;(“绿”训为装饰,见《尔雅》注。)纻絮,是物品中单薄的。所以绿衣不适宜于保暖,纻絮不适宜于御寒,这两句话是对文。李轨的注释错了。
孔子做的事情很多,不被任用,那么也是辛苦而且忧虑吗?(《修身》篇。)查:这里的“勤”字应当解释为苦。本书《先知》篇:“有人问百姓所苦的。”注说:“勤,苦。”这里的“勤”字与那里的意思相同。
荧魂旷枯,糟莩旷沈。(同上。)李轨注说:“莩,熟。”柳宗元注认为“糟”是“精”的错字,而解释“莩”为目精的外膜。俞樾说:“荧魂用来比喻轻清之气,糟莩用来比喻重浊之气。糟是酒的汁液,莩是米的皮。轻清之气日益枯竭,重浊之气日益下沉,这就瞎了。”查:各种说法都不对。只有柳宗元把“糟”改为“精”,他的说法非常确切。《淮南子·俶真训》说:“人之
事其神而娆其精营,慧然而有求于外,此皆失其神明,而离其宅也。"精营二字正此文"荧魂精莩"之的解。(高注以"营慧"连文,失之。)"荧"当作"营",老子云:"载营魄。"注云:"神之常居处也。"法言之"荧魂",即老子之"营魄"。(素问调经论云:"取血于营。"与老子"营魄"同义。)盖神之养于中者谓之营,神之显于外者谓之精。凡从孚声之字均含有外字之义。(如"浮"字。"郛"字。"烰"字之类是。)精莩者,精之浮露于外者也。柳注以为目皮,失之矣。考扬子此文,盖以神之内蓄者日以枯,神之外著者日以沈,(沈即消减之义。)则其智日昏。以此为学,是皆冥行索途也。(荧。营古通。淮南原道篇:"精神乱营。"注云:"营,惑也。"汉书礼乐志云:"以营乱富贵者之耳目。"注云:"营犹回绕也。"案:乱营。营乱,与庄子齐物论"黄帝之所听荧"。史记孔子世家"以匹夫而荧惑诸侯"之"荧"字同义,则"荧"字当作"营"。此荧。营古通之证也。)
译侍奉其神灵而扰乱其精气的营卫,看似聪慧却向外有所求索,这都是丧失了神明,而离开了其本宅。“精营”二字正是对“荧魂精莩”的确切解释。(高注将“营慧”连读,是错误的。)“荧”字应当作“营”,老子说:“载营魄。”注解说:“这是神经常居住的地方。”法言中的“荧魂”,就是老子的“营魄”。(《素问·调经论》说:“取血于营。”与老子“营魄”意义相同。)大概神滋养于内的叫做营,神显现在外的叫做精。凡是读音从“孚”的字都含有“外”的意义。(如“浮”字、“郛”字、“烰”字之类就是。)精莩,就是精气浮露在外的样子。柳注认为是眼皮,错了。考察扬雄这篇文章,大概是说神向内蓄积的日益枯竭,神向外显露的日益消减,(沈即消减的意思。)那么他的智慧就日益昏昧。以此为学问,这都是像盲人一样在黑暗中摸索道路。(荧、营古字通用。《淮南子·原道篇》:“精神乱营。”注解说:“营,迷惑。”《汉书·礼乐志》说:“以营乱富贵者之耳目。”注解说:“营如同回绕。”按:乱营、营乱,与《庄子·齐物论》“黄帝之所听荧”、《史记·孔子世家》“以匹夫而荧惑诸侯”中的“荧”字意义相同,那么“荧”字应当作“营”。这是荧、营古字通用的证据。)
其为外也肃括。(同上。)李注云:"括,法也。"案:薛君韩诗章句云:"括,约束也。"则括即约束之义,与肃字略同。(说文:"括,絜也。"案:絜亦约束之义。)
惟圣人为可以开明,它则苓。(问道篇。)"苓"字义不可通。宋咸以为"蒙"字之误。吴秘曰:"苓,苓耳也。苓耳徒有其名,而无聆闻之实。"俞氏樾曰:"苓读为笭。说文:"笭,车笭也。"释名:"笭横在车前,织竹作之,孔笭笭也。"此言惟圣人可以开明,其它则如车笭,言所见者小也。"案:宋。吴之说固非,俞说亦穿凿。开明为智字之义,则苓字必当愚昧之义。古字"令"与"民"通。说文:"笢,竹肤也。从竹,民声。"而仪礼士丧礼作"靲",此其确证,则"苓"当作"民"。郑注:"民,冥也。"春秋繁露:"民者,暝也。"贾子新书:"民之谓言萌也,萌之谓言盲也。"荀子注云:"民泯无所知。"则扬子所谓"苓",即泯无所知之义。书吕刑"泯泯焚焚",汉书"泯"作"湎"。湎亦昏昧之状,与开明之义相反。
龙以不制为龙,圣人以不手为圣人。(问神篇。)李注云:"手者,桎梏之属。"俞氏樾云:"手,"午"之误字。午,啎也。"案:二说均非。古文"手"字作"又",说文云:"又,手也,象形。"而"又"字复通作"有",诗终风"不日有曀",既醉"昭明有融",郑笺皆训有为又。仪礼士相见礼"吾子有辱",周礼考工记弓人云"有三均",郑注亦训有为又。(又"宥"字亦通作"又",礼记王制:"王三又。"郑注云:"又当作宥。")皆其确证。且古文"囿"字亦作"有",风俗通云:"囿犹有也。"而商颂"九有"即"九囿"之假文。均囿。有古通之证。此文"手"当作"囿"。盖"囿"字古文作"有",有。又二字古通,复由又字误为手字也。不囿与不制义符,言龙无所制,圣人亦无所囿。与前文"圣人不制"相应。
至书之不备者过半矣,而习者不知。(同上。)案:此说可以破汉博士以尚书二十八篇为备之证。
下周者,其书谯乎!(同上。)案:"谯"当作"□"。礼记乐记云:"其声□以杀。"又云:"志微□杀之音作。"□"即"遒"字,其书谯者,言其文促急,无安雅之音也。此节系扬子论尚书文体之变迁,故由浑浑而灏灏,由灏灏而噩噩,均文词由厚而薄,由微而显之证。故至周以下,其文迫促,正与浑厚相反。李注以酷烈解谯字,盖训谯为杀,其义稍晦。
或曰:"君子病没世而无名,盍势诸?名,卿可几也。"(同上。)李注云:"势,亲也。名卿,亲执政者也。言何不与之合势以成名也。"洪氏颐烜。俞氏樾均读"势"为"埶",均以"盍势诸"三字为句。俞氏又谓"名卿可几",名与卿各为一事。案:李氏之说近是。名卿者,与名王。名相。名臣同例,乃有名之卿也。或人之意以为若与有名之卿相亲附,则名可几。下语"可几也"三字,犹言名可几也。不言名者,以上文既有"无名"二字,故省其文也。若扬子答或人之问,均言名不必由卿而获。如郑子真者,乃不附名卿而亦成名者也。
凤鸟跄跄,匪尧之庭。(问明篇。)李注云:"言凤降步于尧之庭,非尧之庭则不降步也。"案:李说非是。果如其说,则本文必需增字而后明。盖"匪"字即古"飞"字也。古匪字与飞同,考工记:"且其飞色必似鸣矣。"先郑注云:"飞读为匪。"此其证也。盖匪从非声,非字亦从鸟飞取义,故古飞字皆作"蜚"。如史记周本纪"蜚鸿满野"。司马长卿封禅文"蜚英声"是也。此文匪字盖即蜚字之异文,义与飞同。(汉稿长蔡湛颂:"飞陶唐氏。"孔耽碑:"飞其学也。"此两飞字,其一即"非"字,其一即"匪"字也。亦匪。飞通用之确证。)李氏不知古字通假之例,以匪为非,失之甚矣。
举兹以旃,不亦珍乎!(同上。)宋注云:"旃,之也。言举此诸德以议之
译它对外表现严肃而合乎法度。(同上。)李注说:“括,就是法度。”按:薛君《韩诗章句》说:“括,就是约束。”那么括就是约束的意思,与肃字意义大致相同。(《说文》:“括,就是絜。”按:絜也是约束的意思。)
只有圣人可以开导启发,其他人则愚昧无知。(《问道篇》。)“苓”字的意思无法讲通。宋咸认为“苓”是“蒙”字的误写。吴秘说:“苓,就是苓耳。苓耳徒有其名,却没有听闻的实际功效。”俞樾说:“苓应读为笭。《说文》:‘笭,车笭。’《释名》:‘笭横在车前,用竹子编织而成,孔洞密密麻麻的样子。’这里说只有圣人可以开导启发,其他人则像车笭一样,说的是所见狭小。”按:宋、吴的说法固然不对,俞的说法也牵强附会。开明是智慧的意思,那么苓字必定是愚昧的意思。古字“令”与“民”相通。《说文》:“笢,竹皮。从竹,民声。”而《仪礼·士丧礼》中写作“靲”,这是确凿的证据,那么“苓”应当是“民”字。郑玄注:“民,就是冥。”《春秋繁露》:“民,就是暝。”贾谊《新书》:“民的意思是萌,萌的意思是盲。”《荀子》注说:“民泯然无所知。”那么扬雄所说的“苓”,就是泯然无所知的意思。《尚书·吕刑》“泯泯焚焚”,《汉书》中“泯”写作“湎”。湎也是昏昧的样子,与开明的意思相反。
龙因为不受制约而成为龙,圣人因为不受局限而成为圣人。(《问神篇》。)李注说:“手,是桎梏之类。”俞樾说:“手,是‘午’的误字。午,就是逆。”按:这两种说法都不对。古文“手”字写作“又”,《说文》说:“又,就是手,象形。”而“又”字又通用作“有”,《诗经·终风》“不日有曀”,《既醉》“昭明有融”,郑笺都将有解释为又。《仪礼·士相见礼》“吾子有辱”,《周礼·考工记·弓人》说“有三均”,郑注也将有解释为又。(又“宥”字也通用作“又”,《礼记·王制》:“王三又。”郑注说:“又应当作宥。”)都是确凿的证据。而且古文“囿”字也写作“有”,《风俗通》说:“囿就是有。”而《商颂》“九有”就是“九囿”的假借字。都是囿、有古时通用的证据。这里的“手”应当是“囿”字。大概“囿”字古文写作“有”,有、又二字古时通用,又由又字误写为手字。不囿与不制意义相符,说龙不受制约,圣人也受不受局限。与前文“圣人不制”相呼应。
至于书籍不完备的超过一半了,而学习的人却不知道。(同上。)按:这个说法可以用来驳斥汉代博士以《尚书》二十八篇为完备的论据。
周代以后的,它的文辞急促吗!(同上。)按:“谯”应当是“遒”字。《礼记·乐记》说:“它的声音遒劲而肃杀。”又说:“志向微弱而遒劲肃杀的音乐兴起。”“遒”就是“遒”字,说它的文辞急促,没有安雅的声音。这一节是扬雄论述《尚书》文体的变迁,所以从浑厚到浩大,从浩大到庄重,都是文辞由厚重到轻薄,由隐微到显豁的证据。所以到了周代以后,文辞迫促,正与浑厚相反。李注用酷烈来解释谯字,大概是把谯训为杀,其意义稍显晦涩。
有人说:“君子担忧死后没有名声,为什么不借助权势呢?名声,卿大夫之位是可以接近的。”(同上。)李注说:“势,就是亲。名卿,就是亲近执政的人。意思是为什么不与他们合势以成就名声呢。”洪颐烜、俞樾都将“势”读为“埶”,都将“盍势诸”三个字断为一句。俞樾又说“名卿可几”,名与卿各为一件事。按:李氏的说法较为正确。名卿,与名王、名相、名臣同例,乃是有名的卿大夫。或人的意思是认为如果与有名的卿大夫相亲附,那么名声就可以接近。下句“可几也”三个字,就是说名声可以接近。不说名,是因为上文已有“无名”二字,所以省略了。如果扬雄回答或人的问题,都说名声不必通过卿大夫获得。像郑子真那样,就是不依附名卿而也能成名的人。
凤鸟翩翩,不在尧的庭院。(《问明篇》。)李注说:“说凤凰降落在尧的庭院,不是尧的庭院就不降落。”按:李说不对。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本文必须增加文字才能明白。大概“匪”字就是古“飞”字。古匪字与飞相同,《考工记》:“且其飞色必似鸣矣。”先郑注说:“飞读为匪。”这是证据。大概匪从非声,非字也从鸟飞取义,所以古飞字都写作“蜚”。如《史记·周本纪》“蜚鸿满野”。司马相如《封禅文》“蜚英声”就是这样。这里的匪字大概是蜚字的异体,意义与飞相同。(汉代《蔡湛颂》:“飞陶唐氏。”孔耽碑:“飞其学也。”这两个飞字,其中一个就是“非”字,另一个就是“匪”字。也是匪、飞通用的确凿证据。)李氏不知道古字通假的例子,把匪当作非,错误很大。
举此以之,不也珍贵吗!(同上。)宋注说:“旃,就是之。说举这些德行以议论之
。"俞氏樾曰:"旃"疑"称"字之误。称犹言也。"案:"旃"字不必改字,说文:"旃,旗曲柄也,所以旃表士众。"盖旃为军中之□识,引伸之即为旃表之义,犹旌字用为旌表之旌也。此文"举兹以旃",犹言举两龚。蜀庄之行以为师表也。岂必改"旃"为"称"乎?
译俞樾说:“‘旃’字大概是‘称’字的误写。‘称’就是‘言’的意思。”按:“旃”字不必改动。《说文解字》说:“旃,是旗杆弯曲的旗帜,用来标识军队。”大概“旃”是军中的标识,引申义即为表彰,就像“旌”字用作表彰的“旌”一样。这篇文章中“举兹以旃”,意思就是举荐两位龚先生,把蜀庄的品行作为表率。难道一定要把“旃”改为“称”吗?
或问"哲"。曰:"旁明厥思。"问"行"。曰:"旁通厥德。"(同上。)李注云:"动静不可由一涂,由一涂不可以应万变。应万变而不失其正者,惟旁通乎!"案:旁当训广。说文:"旁,溥也。"广雅:"旁,大也。"又曰:"旁,广也。"故荀子"旁魄",(性恶篇。)杨注训为广博;庄子"旁礡",(逍遥游。)司马注训为混同;而吴都赋"旁魄论都",文选注亦训为宽大。盖旁明者,犹言光明;旁通者,犹言横通。古字"横"。"光"二字均与"广"同。如书"光被四表",汉书作"横";诗"缉熙光明",传训为广,是也。李说未晰。(又案:"或问哲"之"哲",与前文"允□尧儃舜之重"之"□",古亦通用。彼文李注训为知。方言云:"晓。哲,知也。"则允□之"□"当作"哲"矣。此文之哲则系"知"字之代词。)
假则偭焉。(寡见篇。)李注云:"至于圣人远言远义,则偭然而不视听。"案:偭者,背也。离骚云:"偭规矩而改错。"王注云:"背也。"汉书贾谊传应邵注同。又夏侯婴传曰:"面雍树驰。"集解曰:"面,偝也。"盖假"面"为"偭"。此文言今人所视者迩文,所听者迩言,若远文远言,则背之而驰。即上文"寡见人好"之义也。李注未晰。
春木之芚兮,援我手之鹑兮。去之五百岁,其人若存兮。(同上。)李注:"春木芒然而生。"宋。吴本"芒"作"芚",温公从之。案:易"芒"为"芚",斯与下语协韵。序卦传曰:"屯者,物之始生也。"说文曰:"屯象艹木之初生。"是屯象春木初生之形。古"芚"字均作"屯",后人加艹为"芚",遂由芚而误作"芒"矣。
秦之有司负秦之法度,秦之法度负圣人之法度。(同上。)李注曰:"秦法已酷,吏又毒之。"案:负犹背也。战国策秦策云:"魏必负之。"注云:"负,背也。"释名:"负,背也。"礼记明堂位郑注云:"负之言背也。"史记五帝纪:"负命毁族。"正义云:"违也。"违义亦与背同。故凡以背任物皆谓之负。(如论语"负版",方言"负佗",以及尔雅之"负丘",皆是也。)此言秦有司所行者,非秦之法度;秦所行者,又非圣人之法度。(古音负与否同。否又与非为双声,故负字兼有非义。)下文言"秦弘违天地之道",即指背圣人之法言也。
若是,则仲尼之开迹诸侯也,非邪?(五百篇。)宋咸曰:"开,开布也。"俞氏樾曰:"开,通也。以孔子历聘诸侯为通迹也。"案:尔雅释言:"恺。悌,发也。"郭注云:"发,发行也。"此恺悌与释诂乐易之训不同。诗齐风云:"齐子岂弟。"笺云:"此岂弟犹言发夕也。岂读为闿。弟,古文尚书以为"圛"。圛,明也。"孔疏申其义曰:"上言发夕,谓初夜即行。此言闿明,谓侵明而行。"(案:闿亦有明义,方言:"暟,临昭也。"盖侵明而行,义取临昭,故曰闿圛。)盖"闿"即"岂"字之正字。又与"开"通,方言云:"阎。苫,开也。楚谓之闿。"是开。闿古通之证。此文开迹与发轫同,言孔子历聘诸侯,数往来于列国也。
关百圣而不惭。(同上。)案:"关"读为"贯"。礼记杂记云:"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輠轮者。"关毂即贯毂。又孟子"越人关弓而射之",史记陈涉世家载贾生过秦论作"士不敢贯弓报怨",贯弓即关弓。此关。贯古通之证。广雅云:"贯,穿也。"诗齐风"射则贯兮",易剥卦"贯鱼以宫人宠",贯均训穿。贯百圣者,言其贯通百王之道也,即论语"一贯"之"贯"。
周之人多行,秦之人多病,行有之也,病曼之也。(同上。)李注曰:"行有之者,周有德也;病曼之者,秦无道也。"盖以德与道训两"之"字。不知道。德二字未见于前文,此文安得用"之"字以为代?案:前文云:"则载而恶乎之?曰:"之后世君子。"此"之"字与彼"之"同。尔雅:"之,往也。"小尔雅:"之,
译有人问什么是“哲”。回答说:“广泛地明察自己的思虑。”问什么是“行”。回答说:“广泛地通达自己的德行。”(同上。)李注说:“动静不能只走一条路,只走一条路就不能应对万种变化。能应对万种变化而不失去正道的人,只有广泛通达的人!”按:“旁”应当解释为广。《说文》:“旁,溥也。”《广雅》:“旁,大也。”又说:“旁,广也。”所以《荀子》中的“旁魄”,(《性恶篇》)杨注解释为广博;《庄子》中的“旁礡”,(《逍遥游》)司马注解释为混同;而《吴都赋》中的“旁魄论都”,《文选》注也解释为宽大。大概“旁明”的意思,就是说光明;“旁通”的意思,就是说横通。古字“横”、“光”二字都与“广”相同。比如《尚书》中的“光被四表”,《汉书》写作“横”;《诗经》中的“缉熙光明”,传注解释为广,就是这样。李注的说法不够清晰。(又按:“或问哲”中的“哲”,与前文“允□尧儃舜之重”中的“□”,古代也通用。那篇文章李注解释为知。《方言》说:“晓。哲,知也。”那么“允□”中的“□”应当是“哲”字了。这篇文章中的“哲”则是“知”字的代词。)
假如就背离了。(《寡见篇》)李注说:“至于圣人远离言论和义理,就背离而不视听。”按:“偭”是背的意思。《离骚》说:“偭规矩而改错。”王注说:“背也。”《汉书》贾谊传应邵注相同。又《夏侯婴传》说:“面雍树驰。”集解说:“面,偝也。”大概“面”通“偭”。这篇文章说现在人所看的是近处的文字,所听的是近处的言论,如果是远处的文字和言论,就背离而去。这就是上文“寡见人好”的意思。李注不够清晰。
春天树木初生啊,牵引我的手像鹑鸟一样啊。离开五百岁,那个人好像还在啊。(同上。)李注:“春天树木芒然而生。”宋、吴本“芒”作“芚”,温公采纳了它。按:《易》中“芒”应为“芚”,这才与下句押韵。《序卦传》说:“屯者,物之始生也。”《说文》说:“屯象艹木之初生。”可见“屯”象征春天草木初生的形状。古代“芚”字都写作“屯”,后人加上草字头成为“芚”,于是由“芚”误写成了“芒”。
秦国的官吏违背秦国的法度,秦国的法度违背圣人的法度。(同上。)李注说:“秦法已经残酷,官吏又加以毒害。”按:“负”就是背的意思。《战国策·秦策》说:“魏必负之。”注说:“负,背也。”《释名》:“负,背也。”《礼记·明堂位》郑注说:“负之言背也。”《史记·五帝纪》:“负命毁族。”正义说:“违也。”违的意思也与背相同。所以凡是背着东西都称为负。(如《论语》中的“负版”,《方言》中的“负佗”,以及《尔雅》中的“负丘”,都是这样。)这里说秦国官吏所执行的,不是秦国的法度;秦国所执行的,又不是圣人的法度。(古音“负”与“否”相同。“否”又与“非”为双声,所以“负”字兼有“非”的意思。)下文说“秦弘违天地之道”,就是指背离圣人的法度而言的。
像这样,那么孔子开创足迹于诸侯之间,不对吗?(《五百篇》)宋咸说:“开,开布也。”俞樾说:“开,通也。以孔子历聘诸侯为通途。”按:《尔雅·释言》:“恺。悌,发也。”郭注说:“发,发行也。”这里的恺悌与《释诂》中乐易的解释不同。《诗经·齐风》说:“齐子岂弟。”笺说:“这岂弟犹言发夕也。岂读为闗。弟,古文尚书以为‘圛’。圛,明也。”孔疏申述其义说:“上文说发夕,谓初夜即行。这里说闗明,谓侵明而行。”(按:闗也有明的意思,《方言》:“暟,临昭也。”大概侵明而行,义取临昭,所以说闗圛。)大概“闗”就是“岂”字的正字。又与“开”相通,《方言》说:“阎。苫,开也。楚谓之闗。”这是开、闗古通的证据。这篇文章中的“开迹”与“发轫”相同,说孔子历聘诸侯,多次往来于列国。
贯通百圣而不惭愧。(同上。)按:“关”读为“贯”。《礼记·杂记》说:“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輠轮者。”关毂即贯毂。又《孟子》“越人关弓而射之”,《史记·陈涉世家》载贾生《过秦论》作“士不敢贯弓报怨”,贯弓即关弓。这是关、贯古通的证据。《广雅》说:“贯,穿也。”《诗经·齐风》“射则贯兮”,《易·剥卦》“贯鱼以宫人宠”,贯都解释为穿。贯通百圣,是说其贯通百王之道,即《论语》“一贯”中的“贯”。
周朝的人多行动,秦国的人多生病,行动有所往,生病有所蔓延。(同上。)李注说:“行动有所往,周有德;生病有所蔓延,秦无道。”大概用德与道解释两个“之”字。不知道。德二字未见于前文,这篇文章怎么能用“之”字来代替?按:前文说:“则载而恶乎之?曰:‘之后世君子。’”这个“之”字与那个“之”相同。《尔雅》:“之,往也。”《小尔雅》:“之,
适也。"战国策齐策曰:"之其所短。"注云:"之犹用也。"此文两"之"字,意与"用"近。周人所以多行者,由于有所用;秦人所以多病(病,李训为屈沈,是也。)者,由于无所用也。李说非。
译恰当啊。《战国策·齐策》说:“之其所短。”注释说:“之,就是用的意思。”这篇文章中的两个“之”字,意思与“用”相近。周人之所以多有作为,是因为有所任用;秦人之所以多有困顿(“病”,李训解释为“屈沈”,这是正确的),是因为无所任用。李的说法不对。
申。韩险而无化。(同上。)李注云:"险克所以无德化。"案:"险"当作"检"。古检。险二字均与"佥"同,(如尔雅释言"检,同也","检"即"佥"字。书"其勿以佥人","佥"即"险"字。)故可通用。仓颉篇云:"检,法度也。"荀子儒效篇云:"礼者,人主之所以为群臣寸。尺。寻。丈检式也。"注云:"检,束也。"后汉书仲长统传:"是妇女之检柙。"注云:"规矩也。"又周黄徐姜申屠传云:"执法以检下。"注云:"犹察也。"检而无化者,言其以法制束民,而不知以德化之也。即重法律而轻道德之义。史记自序:"名家俭而难遵。"俭"亦"检"字,盖苛察缴绕乃名。法二家所同也。
邹衍迂而不信。(同上。)李注云:"迂回而不可承信。"案:迂当作夸。史记孝武纪云:"事如迂诞。"注云:"夸诞也。"此迂字通夸之证。佚周书谥法解云(一):"华言无实曰夸。"吕览本生篇云:"非夸以名也。"注云:"虚也。"夸而不信,犹言虚夸而不信也。史记封禅书言邹衍以阴阳五德显,又言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怪迂之"迂",亦当作"夸"。此亦"邹衍夸而不信"之确证。
若污人老。(先知篇。)李注:"污,慢也。"案:左传昭元年:"处不辟污。"注云:"劳也。"诗周南:"薄污我私。"传云:"烦也。"污人老者,言不知古人安老之义,以劳苦之事役之也。孟子云:"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是古代之老休而不劳,今反其道,故扬子以为讥。李注非也。
或曰:"正国何先?"曰:"躬工人绩。"(同上。)李注云:"躬,身也;工,官也。言先正身以临百官,次乃览察其人,考其勋绩也。"案:李说非是。说文云:"工,巧饰也,象人有规矩也。"是人有规矩亦谓之工。躬工犹言身正,谓己身能循规应矩也。绩字尔雅训为继,而左传昭元年"远绩禹功",注亦训绩为续。躬工人绩,犹言己身既正,则人循之耳。论语曰:"其身正,不令而行。"董子春秋繁露亦谓"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四方"。均以正己在先,正人在后,即法言"躬工人绩"之义也。法言文词隐奥,李注望文生义,可谓失扬子之旨矣。(一)"谥"字原本作"证",形近而讹,今改。
吾见玄驹之步,雉之晨雊也,化其可以已矣哉!(同上。)案:此数语之旨,前儒多未分析。吴注训步为行,俞樾训步为步马之"步",实则此即步趋之"步"也。盖玄驹之步,言蚁有君臣之谊也;(言其相随不乱。)雉之晨雊,言雉有夫妇之谊也。(诗曰:"雉鸣求其牡。"又曰:"雉之朝雊,尚求其雌。")物尚如此,则民间之化安得从缓?此扬子以物之有化,慨民之无化也。前儒均未达此旨。
刚则甈,柔则坏。(同上。)李注云:"甈,燥也;坏,湿也。"案:李注未穷甈。坏之本训。广雅云:"甈,裂也。"(释诂二。)说文亦云:"甈,康瓠破罂也。"甈。劓均从臬声。广雅训劓为断,则甈即破裂断折之义矣。说文云:"坏,一曰瓦未烧也。"史记张释之传云:"盗长陵一坏土。"索隐云:"砖未烧之名也。"太玄云:"或锡之坏。"注云:"未成瓦也。"是坏为未烧之瓦。未烧之瓦,其体未坚,则坏又为不坚致之义矣。
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步多禹。(重黎篇。)李注云:"俗巫多效禹步。"案:巫。步皆为官名。周礼夏官校人:"冬祭马步。"郑注云:"马步神为灾马者。马神称步,谓若玄冥之步。人鬼之步。"步与酺同。地官旅师祭酺,故书作"步"。郑注云:"酺者,为人物□害之神也。"盖害人物之神谓之步,祭害人物之神亦谓之步。洪范五行传云:"帝令大禹步于上帝。"(下言"方淮用咎于下"。)此禳除灾害名为步祭之证也。由是掌禳除灾害之祭者,其官亦谓之步。淮南子云:"羿除天下之害,死为宗布。"(除害者,即除害人之物。如楚词言羿射日乌是。)而汉书
译申不害、韩非严酷而没有教化。(同上。)李轨注说:“严酷克制所以没有道德教化。”按:“险”应当是“检”。古时“检”、“险”二字都与“佥”相通,(如《尔雅·释言》说“检,同也”,“检”就是“佥”字。《尚书》说“其勿以佥人”,“佥”就是“险”字。)所以可以通用。《仓颉篇》说:“检,法度。”《荀子·儒效篇》说:“礼,是君主用来作为群臣寸、尺、寻、丈的法度标准。”注说:“检,约束。”《后汉书·仲长统传》:“这是妇女的规矩约束。”注说:“规矩。”又《周黄徐姜申屠传》说:“执法来约束下属。”注说:“犹察。”“检而无化”,是说用法制约束百姓,而不知道用道德来教化他们。也就是重视法律而轻视道德的意思。《史记·自序》:“名家俭约而难以遵循。”“俭”也是“检”字,大概苛察繁琐是名家、法家共同的特点。
邹衍迂阔而不真实可信。(同上。)李轨注说:“迂回而不可承信。”按:“迂”应当是“夸”。《史记·孝武纪》说:“事情如同迂诞。”注说:“夸诞。”这是“迂”字通“夸”的证据。佚文《周书·谥法解》说:“言语华丽而没有实质叫夸。”《吕氏春秋·本生篇》说:“不是为了虚名。”注说:“虚。”“夸而不信”,就是说虚夸而不真实可信。《史记·封禅书》说邹衍凭借阴阳五德之说显赫,又说怪诞迂阔、阿谀苟合之徒从此兴起。怪诞迂阔的“迂”,也应当是“夸”。这也是“邹衍夸而不信”的确证。
如果役使老人。(《先知篇》。)李轨注:“污,怠慢。”按:《左传·昭公元年》:“处不辟污。”注说:“劳苦。”《诗经·周南》:“薄污我私。”传云:“烦扰。”“污人老”,是说不知道古人安养老人的道理,用劳苦的事情役使他们。孟子说:“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背着顶着东西在路上行走。”这是古代老人休息而不劳苦,现在反而违背这个道理,所以扬雄认为这是讥讽。李轨的注不对。
有人说:“整顿国家首先做什么?”回答说:“自身端正,他人效法。”(同上。)李轨注说:“躬,自身;工,官。意思是先端正自身来面对百官,其次才观察那些人,考核他们的勋绩。”按:李轨的说法不对。《说文》说:“工,巧饰,象人有规矩。”是人有了规矩也叫工。“躬工”就是说自身端正,谓己身能循规蹈矩。“绩”字《尔雅》解释为继承,而《左传·昭公元年》“远绩禹功”,注也解释绩为延续。“躬工人绩”,就是说己身既已端正,那么他人就会跟随效法。《论语》说:“自身端正,不命令也能实行。”董仲舒《春秋繁露》也说“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来端正四方”。都是以端正自己在先,端正他人在后,这就是《法言》“躬工人绩”的意思。《法言》文词隐奥,李轨望文生义,可以说失去了扬雄的本旨了。(一)“谥”字原本作“证”,形近而讹,今改。
我见过蚂蚁的行走,野鸡早晨的鸣叫,教化难道可以停止吗!(同上。)按:这几句话的主旨,前代儒者大多没有分析清楚。吴注解释步为行走,俞樾解释步为步马的“步”,实际上这就是步趋的“步”。大概“玄驹之步”,是说蚂蚁有君臣的情谊;(说它们相随不乱。)“雉之晨雊”,是说野鸡有夫妇的情谊。(《诗经》说:“野鸡鸣叫寻求它的雄性。”又说:“野鸡早晨鸣叫,尚且寻求它的雌性。”)动物尚且如此,那么民间的教化怎么能延缓呢?这是扬雄借动物有教化,感慨人类没有教化。前代儒者都没有达到这个主旨。
刚硬就会破裂,柔软就会毁坏。(同上。)李轨注说:“甈,干燥;坏,潮湿。”按:李轨没有穷尽“甈”、“坏”的本义。《广雅》说:“甈,裂。”(《释诂二》。)《说文》也说:“甈,康瓠破罂。”“甈”、“劓”都从臬声。《广雅》解释劓为断,那么“甈”就是破裂断折的意思了。《说文》说:“坏,一说是瓦未烧。”《史记·张释之传》说:“盗取长陵一坏土。”索隐说:“砖未烧的名字。”《太玄》说:“或赐给他坏。”注说:“未成瓦。”这是“坏”为未烧之瓦。未烧的瓦,其体不坚硬,那么“坏”又有不坚致的意思了。
从前姒氏治理水土,而巫步多禹。(《重黎篇》。)李轨注说:“俗巫多效法禹步。”按:“巫”、“步”都是官名。《周礼·夏官·校人》:“冬祭马步。”郑注说:“马步神是危害马的神。马神称步,谓若玄冥之步、人鬼之步。”“步”与“酺”同。地官旅师祭酺,故书写作“步”。郑注说:“酺者,为人物灾害之神。”大概危害人物之神叫做步,祭祀危害人物之神也叫步。《洪范五行传》说:“帝令大禹步于上帝。”(下文说“方淮用咎于下”。)这是禳除灾害名为步祭的证据。由此掌管禳除灾害祭祀的人,其官也叫步。《淮南子》说:“羿除天下之害,死为宗布。”(除害者,即除害人之物。如《楚词》说羿射日乌是。)而《汉书》
郊祀志亦有诸步之官。诸步即宗布之转音。盖巫主降神,步掌禳物,因禹有降神除物之奇,故后之为巫。步之官者,遂多托大禹之说。扬子巫。步并言,亦据当时之有步官耳。自步官既废,而法言之旨亦失矣。
译《郊祀志》中也有“诸步”这一官职。“诸步”就是“宗布”的转音。大概巫师主持降神,步官掌管禳除灾祸,因为大禹有降神除灾的奇能,所以后来担任巫、步官职的人,就多借托大禹的说法。扬雄将巫与步并提,也是依据当时确实设有步官这一事实。自从步官被废除后,《法言》中相关论述的旨意也就失传了。
夫欲雠伪者必假真。(同上。)李注:"雠,类也。"案:雠当作售。诗谷风云:"贾用不售。"郑笺云:"如卖物之不售。"文选西京赋注云:"售犹行也。"均即此"雠"字之的解。
请问"盖天"。曰:"盖哉!盖哉!应难未讥也。"(同上。)李注云:"再言"盖哉"者,应难以事,未有近其理者。"俞樾曰:"应难"二字涉注文而衍。"案:此乃扬子自言其难盖天八事也。"未几"承上文"几乎!几乎"言。"应难"为句,"未几也"为句。言盖天之说当加以辩难,非若浑天之近理也。俞说非。
至蠡策种而遁,肥矣哉!(同上。)李注:"美蠡功成身退,于此一举最为善。"案:"肥矣哉"三字为句,与先知篇"难矣哉"一律。易遯卦"肥遯",汉本多作"飞",或本作"蜚"。此"肥"字亦与飞同。汉书五行志云:"慧孛飞流。"注云:"飞绝迹而去也。"扬子以肥称范蠡,即指其超然高举言也,与"肥遯"之"肥"同。李说非。
始皇方虎□而枭磔,噬士犹腊肉也。越与亢眉,终无挠辞,可谓伎矣。(同上。)李注:"伎,有才伎也。"案:李注望文生意。"支"与"搘"同。国语注(国语"天之所坏,不可支也"注。)云:"支,柱也。"国策注(西周策"魏不能支"注。)云:"支犹拒也。"(后汉书郭泰传注又训支为持。)枝从支声,义亦训拒。(庄子齐物论:"师旷之枝策也。"司马氏注云:"拄也。"史记项羽本纪云:"莫敢枝梧。"注引瓒说曰:"小柱为枝。")此伎与支。枝义同。言越能与始皇相支柱也。史记鲁仲连传云:"技桓公之心。"亦与此文之"伎"同。
周之顺。赧,以成周而西倾。(渊骞篇。)案:顺。慎古通。顺即周之慎靓王也,故与赧王并言。
实蛛蝥之靡也。(同上。)李注:"若蛛蝥之虫小巧耳。"案:下文言聂政壮士之靡,荆轲实刺客之靡,若此文以虫类为喻,则与下文不一律。蛛蝥即侏儒之异文耳。方言云:"□□,□蝥。"尔雅注作"蝃蝥",本即侏儒之转音。侏儒义训为短,因蜘蛛形短,故假侏儒以为名。考短人谓之侏儒,而梁上短柱亦谓之侏儒,或谓之棳。(凡从□声之字均训为短。)侏儒之合音为竖,人之短者谓之竖,贱者亦谓之竖,故人之短者为侏儒,贱者亦谓之侏儒。(此由古代体愈长者愈贵,如君长之"长"及丈人是。体愈短者愈贱,如童是也。)左传襄四年称臧孙为侏儒;汉高祖称人为竖儒,或称为竖子。此蛛蝥义与竖子同,犹孟子斥人为贱丈夫耳,与下文壮士。刺客一律。若靡字,吴训为披靡,司马兴训靡为娴(一),其说均非。惟俞樾据广雅训靡为"为",其说最确。蛛蝥之靡,犹言此乃竖子之所为耳。下文两"靡"字亦然。(一)"兴"字于此义不可解,疑当作"则"。
"叔孙通"。曰:"椠人也。"(同上。)李注云:"见事敏疾。"吴注云:"叔孙通杂采秦仪,着汉仪,简牍之人也。椠犹牍也。"俞樾曰:"椠"疑作"□"。温公注太玄,以□□为锐进躁急之志。叔孙通未知礼乐必百年而兴,急欲兴之,故以为□人。"案:椠与渐同。盖古"渐"或书作"椠",与椠相似,故尔致讹。书吕刑:"民兴胥渐。"王引之解渐为诈。又荀子不苟篇云:"知则攫盗而渐。"议兵篇曰:"是渐之也。"正论篇曰:"上幽险则下渐诈矣。"庄子胠箧篇曰:"知诈渐毒。"诸"渐"字均当训诈。盖扬子以叔孙通为诈人也。夫叔孙通之所为,无一而非谲诈。又五百篇以鲁二臣不受通征,称为"大臣",则扬子之嫉通也久矣,故以渐人斥之。
非夷尚容。(同上。)李注云:"非夷。齐,是柳下惠,戒其子以尚同。"案:此指东方朔戒子之诗,言朔诗言首阳为拙,柳下为工。此"容"字疑"禽"字之讹。禽即柳下惠之名,尚禽指柳下为工言,非夷指首阳为拙言。"尚禽"与"非夷"对文。
或问:"航不浆,冲不荠,有诸?"(
译想要推销伪物的人,必定要借助真物。(同上。)李注说:“雠,类似的意思。”按:雠应当是售。《诗经·谷风》说:“贾用不售。”郑玄笺注说:“如同卖东西卖不出去。”《文选·西京赋》注说:“售犹行也。”这都是对“雠”字的正确解释。
请问“盖天说”。回答说:“盖天说啊!盖天说啊!应当加以辩难,并非没有讥讽之处。”(同上。)李注说:“再次说‘盖哉’,是用事实来回应辩难,还没有接近其道理的。”俞樾说:“‘应难’二字是受注文影响而衍生的。”按:这是扬子自己陈述辩难盖天说的八件事。“未几”承接上文“几乎!几乎”而言。“应难”为一句,“未几也”为一句。意思是盖天说应当加以辩难,不像浑天说那样接近道理。俞樾的说法不对。
等到范蠡策划帮助越王勾践而隐退,真是超然高举啊!(同上。)李注说:“赞美范蠡功成身退,在这件事上最为善。”按:“肥矣哉”三字为一句,与《先知》篇“难矣哉”体例相同。《易经》遁卦“肥遁”,汉代本子多作“飞”,有的本子作“蜚”。这里的“肥”字也与飞相同。《汉书·五行志》说:“慧孛飞流。”注说:“飞是绝迹而去。”扬子用肥来称范蠡,就是指他超然高举而言,与“肥遁”的“肥”相同。李注的说法不对。
秦始皇正像猛虎一样咆哮并施行枭首磔刑,吞噬士人如同吃腊肉一样。越王勾践与他抗争,始终没有屈服的话,可以说是支柱了。(同上。)李注说:“伎,有才能技艺。”按:李注望文生义。“支”与“搘”相同。《国语》注(《国语》“天之所坏,不可支也”注)说:“支,柱也。”《战国策》注(《西周策》“魏不能支”注)说:“支犹拒也。”(《后汉书·郭泰传》注又训支为持。)枝从支声,义也训拒。(《庄子·齐物论》:“师旷之枝策也。”司马氏注说:“拄也。”《史记·项羽本纪》说:“莫敢枝梧。”注引瓒说曰:“小柱为枝。”)这里的伎与支、枝义同。意思是越王勾践能与秦始皇相支柱。《史记·鲁仲连传》说:“技桓公之心。”也与这里的“伎”相同。
周朝的顺王、赧王,凭借成周而向西倾斜。(《渊骞》篇。)按:顺、慎古通。顺就是周朝的慎靓王,所以与赧王并提。
实在是侏儒所为。(同上。)李注说:“像蛛蝥这种虫小巧罢了。”按:下文说聂政是壮士所为,荆轲是刺客所为,如果这里用虫类作比喻,则与下文体例不一。蛛蝥就是侏儒的异文罢了。《方言》说:“□□,□蝥。”《尔雅》注作“蝃蝥”,本就是侏儒的转音。侏儒义训为短,因为蜘蛛形短,所以假借侏儒作为名字。考察短人称为侏儒,而梁上的短柱也称为侏儒,或者称为棳。(凡从□声的字均训为短。)侏儒的合音为竖,人的短者称为竖,贱者也称为竖,所以人的短者为侏儒,贱者也称为侏儒。(这是因为古代身体越长的越尊贵,如君长的“长”及丈人是。身体越短的越卑贱,如童是。)《左传》襄四年称臧孙为侏儒;汉高帝称人为竖儒,或者称为竖子。这里的蛛蝥义与竖子相同,犹如孟子斥人为贱丈夫罢了,与下文壮士、刺客体例一致。至于靡字,吴注训为披靡,司马兴训靡为娴,他们的说法都不对。只有俞樾据《广雅》训靡为“为”,他的说法最确切。蛛蝥之靡,就是说这是竖子所为罢了。下文两个“靡”字也是这样。(一)“兴”字于此义不可解,疑当作“则”。
“叔孙通”。回答说:“是诈伪之人。”(同上。)李注说:“见事敏疾。”吴注说:“叔孙通杂采秦仪,制定汉仪,是简牍之人。椠犹牍也。”俞樾说:“椠”疑作“□”。温公注《太玄》,以□□为锐进躁急之志。叔孙通达不到礼乐必百年而兴,急于想兴之,所以认为是□人。”按:椠与渐同。大概古“渐”有时书作“椠”,与椠相似,所以导致讹误。《尚书·吕刑》:“民兴胥渐。”王引之解渐为诈。又《荀子·不苟》篇说:“知则攫盗而渐。”《议兵》篇说:“是渐之也。”《正论》篇说:“上幽险则下渐诈矣。”《庄子·胠箧》篇说:“知诈渐毒。”这些“渐”字都应当训诈。大概扬子认为叔孙通是诈伪之人。叔孙通所做的,没有一件不是谲诈。又《五百篇》以鲁二臣不接受叔孙通征召,称为“大臣”,那么扬子嫉恨叔孙通已经很久了,所以用渐人来斥责他。
不推崇夷齐,崇尚柳下惠。(同上。)李注说:“非夷、齐,是柳下惠,告诫他的儿子以尚同。”按:这里指东方朔告诫儿子的诗,说朔诗说首阳为拙,柳下为工。这个“容”字疑是“禽”字的讹误。禽就是柳下惠的名,尚禽指柳下为工而言,非夷指首阳为拙而言。“尚禽”与“非夷”对文。
有人问:“航船不用浆,冲车不用荠,有这种事吗?”
君子篇。)李注云:"楼航不挹浆,冲车不载荠。"俞樾云:"荠"当为"齐",齑之假字。郑注周礼,曰:"凡醢浆所和,细切为齑。"此言楼航不可挹酒浆,冲车不可盛齑醢也。"案:"浆"当作"桨"。方言云:"所以隐棹谓之□。"注云:"□,摇橹小橛也。"荠训为"采荠"之"荠"。礼记孔子燕居篇言君子之在车也,"和鸾中采荠"。采荠为乐名。周礼乐师云"趋以采齐",而夏官复有齐右之官,是采荠为行车之音也。盖航为大舟,冲为行军之高车,此言大舟不必恃橹棹之用,兵车不必合采荠之音也。故或以"大器不周于小"为问,即言大器于小者有所不备也。采荠单称为荠,与周礼钟师"齐夏"一律。李。俞之说均非。
译君子篇。)李注说:“楼航不挹浆,冲车不载荠。”俞樾说:“荠”应当是“齐”,是“齑”的假借字。郑玄注《周礼》说:“凡是肉酱和酒浆调和的,切得细碎的就是齑。”这是说楼船不可以用来舀取酒浆,冲车不可以用来盛放齑醢。”按:“浆”应当是“桨”。《方言》说:“用来隐藏船桨的东西叫做□。”注说:“□,是摇橹的小木块。”“荠”解释为“采荠”的“荠”。《礼记·孔子燕居篇》说君子在车上时,“和鸾中采荠”。“采荠”是乐曲名。《周礼·乐师》说“快步走时演奏采齐”,而夏官又有齐右这个官职,可见采荠是行车时的音乐。大概楼航是大船,冲车是行军的高车,这是说大船不必依赖橹桨的作用,兵车不必配合采荠的音乐。所以有人以“大器不周于小”来提问,就是说大器对于小物有所不具备。采荠简称为荠,与《周礼·钟师》中的“齐夏”体例相同。李注和俞樾的说法都不对。
孙卿非数家之书,侻也;至于子思。孟轲,诡哉!(同上。)李注云:"弹驳数家,侻合于教。"案:侻。诡二字乃方言。今人心有所是则称为兑,俗书作"对";心有所非则称之若丫。侻即"兑"字之音,诡即"丫"字之转音。盖以荀子非数家为允,而以斥思。孟为非也。李注未晰。
或曰:"甚矣!传书之不果也。"曰:"不果则不果矣,人以巫鼓。"(同上。)俞樾曰:"说文:"果,木实也。"淮南高注:"果,诚也。"传书之不果,犹言传记之书多失实耳。"案:俞解不果诚确,惟下二句则未解。"不果则不果"者,则训为法言后世之书,记事失实,均以承袭古书之故。古书不能征信于前,斯后世之书不能垂信于后,犹近人所谓以讹传讹也。(不果则不果,犹言后世不实之书均效则往古不实之书耳。)若"人以巫鼓",李轨解巫鼓为妄说。不知巫即巫觋之巫,鼓即瞽瞍之瞽也。古代巫主降神;瞽主掌乐,亦主降神。故国语言瞽史知天。古代荒渺之谈,神语之史,大抵出于巫。瞽二官。"人以巫鼓"者,言传记之书既多失实,遂使人人逞荒渺之说,与巫。瞽同。李说非也。
语乎者,非嚣嚣也与?(同上。)案:此"乎"字系代词。语乎者,犹言语此也,即指语仙术者言也。与古籍各"乎"字均殊,非语助词,亦非状事。状物之词。
天地之得,斯民也;斯民之得,一人也;一人之得,心矣。(孝至篇。)李轨注"天地之得"云:"得养育之本,故能资生斯民也。"注"斯民之得"云:"得资生之业,是故系之一人也。"注"一人之得"云:一人之得统御天下者,以百姓之心为心。"其说均望文生训。初疑"得"当作"德",自今观之,则"得"字盖即"中"字也。中。则双声,东。得双声,而"得"字又读若登。登。东。中均一声之转。又诗旻中与频韵,读中为真,与职韵同转。今川。蜀之人于职韵之字多读若东部之音,扬子为蜀人,故据方土之音,书中为得。礼运云:"人者,天地之心也。"此即扬子以斯民为天地之中所从出也。缁衣云:"民以君为心。"此即扬子以一人为斯民之中所从出也。孟子云:"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又云:"一正君而国定矣。"此即扬子以心为一人之中所从出也。盖扬子之意,以为天下之治乱,系于君心之邪正。一人者,即君之谓也。
周康之时,颂声作乎下,关雎作乎上,习治也。齐桓之时缊,而春秋美邵陵,习乱也。(同上。)案:上节用齐。鲁诗之说,下节用公羊之说。时今文立学官,扬子不得不从也。
或曰:"55北夷,被我纯缋,带我金犀,珍膳宁餬,不亦享乎?"(同上。)李轨注云:"嫌礼胡如此,太盛也。"司马光曰:"享"当作"亨"。"俞樾云:"享"当作"厚",厚。享二字隶文相似而讹。"案:享字不误。下文云:"是为宗庙之神,社稷之灵也,可不享?"又自序云:"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四表之欢心,譔孝至。"则孝至一篇所言以祀鬼宁神为主,而祀鬼宁神又以得四表欢心为主。昔孝经以"四海之内以职来祭为孝",即扬子此文所本。"55北夷"四语,言匈奴臣服于汉,无异汉民,即序文所谓"得四表欢心"也。"不亦享乎","享"即神不享此之"享",言既得四表欢心,则鬼神亦必来享。故下文又云:"是为宗庙之神,社稷之灵也。"惜注家未明此义。
郡劳王师。(同上。)李轨注曰:"劳王师而郡县之也。"王怀祖云:"郡者,仍也;仍,重也,数也。言数劳王师。"案:"郡"当作"群"。上文言"龙堆以西,大漠以北,鸟夷。兽夷",则边外之夷非仅一族,故言群劳王师也。郡。群均从君声,故借"群"为"郡"。
降周迄孔,成于王道,终后诞章乖离,诸子图徽。(序。)李注读"终后诞章"为句,"乖离诸子图徽"为句。宋咸云:"图徽,图善也。"案:"终后诞章乖离"为句,"
译孙卿子非难诸家之书,是恰当合于教化;至于子思、孟轲,就荒谬了!(同上。)李轨注说:“驳斥诸家,恰当合于教化。”按:“侻”、“诡”二字是方言。现在人心有所肯定就称为“兑”,俗字写作“对”;心有所否定就称为“丫”。“侻”即是“兑”字的音, “诡”即是“丫”字的转音。大概是用荀子非难诸家为恰当,而用斥责子思、孟轲为荒谬。李轨的注解不够明晰。
有人说:“太严重了!传记之书不真实啊。”回答说:“不真实就不真实吧,人们却像巫觋、瞽史那样鼓吹。”(同上。)俞樾说:“《说文》:‘果,木实也。’《淮南子》高诱注:‘果,诚也。’传记之书不真实,就是说传记之书多失实罢了。”按:俞樾解释“不果”为“不诚”确实正确,只是下面两句没有解释。“不果则不果”,“则”训为“法”,意思是后世之书,记事失实,都因承袭古书的缘故。古书不能在前代取得信用,那么后世之书就不能在后世垂留信用,就像近人所说的以讹传讹。(“不果则不果”,是说后世不实的书都效法往古不实的书罢了。)至于“人以巫鼓”,李轨解释“巫鼓”为妄说。不知道“巫”就是巫觋的“巫”,“鼓”就是瞽瞍的“瞽”啊。古代巫师主司降神;瞽者主司掌乐,也主司降神。所以国语说瞽史知天。古代荒远渺茫的谈论,神语的历史,大抵出于巫、瞽二官。“人以巫鼓”,是说传记之书既然多失实,于是使人人逞说荒远渺茫之论,与巫、瞽相同。李轨的说法不对。
谈论的人,不就是喧哗的人吗?(同上。)按:这个“乎”字是代词。“语乎者”,就是说“语此”,即指谈论仙术的人而言。这与古籍各处的“乎”字都不同,不是语助词,也不是状事、状物的词。
天地所获得的,是百姓;百姓所获得的,是君主;君主所获得的,是心。(《孝至篇》。)李轨注“天地之得”说:“获得养育的根本,所以能资生百姓。”注“斯民之得”说:“获得资生的事业,所以系于一人。”注“一人之得”说:“一人获得统御天下者,以百姓之心为心。”他的说法都是望文生训。起初怀疑“得”应当作“德”,从今看来,那么“得”字大概就是“中”字。中、得双声,东、得双声,而“得”字又读若“登”。登、东、中均是一声之转。又《诗·小雅·节南山》“旻天”与“频”韵,读“中”为“真”,与职韵同转。现在川、蜀之人对于职韵的字多读若东部之音,扬雄是蜀人,所以根据方土之音,书中“中”作“得”。《礼运》说:“人者,天地之心也。”这就是扬雄以百姓为天地之中所由出的依据。《缁衣》说:“民以君为心。”这就是扬雄以君主为百姓之中所由出的依据。孟子说:“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又说:“一正君而国定矣。”这就是扬雄以心为君主之中所由出的依据。大概扬雄的意思,认为天下之治乱,系于君心之邪正。“一人”,就是君主的称谓。
周康王之时,颂声兴起于下,《关雎》兴起于上,这是习惯于治世。齐桓公之时混乱,而《春秋》赞美邵陵,这是习惯于乱世。(同上。)按:上节采用齐、鲁诗之说,下节采用公羊之说。当时今文经学立为学官,扬雄不得不遵从。
有人说:“北夷,穿着我的纯缋,佩戴我的金犀,珍美的膳食足以糊口,不也是享受吗?”(同上。)李轨注说:“嫌礼胡如此,太盛了。”司马光说:“享”应当作“亨”。俞樾说:“享”应当作“厚”,“厚”、“享”二字隶书相似而讹误。按:“享”字不错。下文说:“这是宗庙之神,社稷之灵啊,能不享受吗?”又自序说:“孝没有比使亲人安宁更大的,使亲人安宁没有比使神灵安宁更大的,使神灵安宁没有比四方欢心更大的,撰写《孝至》。”那么《孝至》一篇所言以祭祀鬼神、使神灵安宁为主,而祭祀鬼神、使神灵安宁又以得到四方欢心为主。过去《孝经》以“四海之内以职来祭为孝”,就是扬雄此文所本。“北夷”四语,说匈奴臣服于汉,无异于汉民,就是序文所说的“得四表欢心”。“不亦享乎”,“享”就是“神不享此”的“享”,说既然得到四方欢心,那么鬼神也必定来享受。所以下文又说:“这是宗庙之神,社稷之灵。”可惜注家没有明白此义。
郡劳王师。(同上。)李轨注说:“慰劳王师而郡县之。”王念孙说:“郡者,仍也;仍,重也,数也。”说多次慰劳王师。按:“郡”应当作“群”。上文说“龙堆以西,大漠以北,鸟夷、兽夷”,那么边外之夷不止一族,所以说群劳王师。“郡”、“群”均从“君”声,所以借“群”为“郡”。
从周朝到孔子,成就于王道,终后诞章乖离,诸子图善。(《序》。)李注读“终后诞章”为句,“乖离诸子图徽”为句。宋咸说:“图徽,图善也。”按:“终后诞章乖离”为句,“
诸子图徽"另为句。终后诞章乖离者,终后犹然嗣是。言孔子以降,而乖离之说大章也。("乖离"即"华离",即下文所谓"差参不齐一也。荀子:"四方之国有侈离之德,则必灭。"亦即此乖离之义。)"徽"与"□"通。诸子图□,犹言诸子自谋树帜也。即各立一说,自相旌异之义。李。宋二说均非。
译“诸子图徽”另作一句。终后诞章乖离者,意思是最终后来荒诞的篇章背离正道,最终后来依然继承这种状况。这是说自孔子以后,背离正道的学说大为彰显。(“乖离”即“华离”,也就是下文所说的“参差不齐”的意思。《荀子》说:“四方之国有奢侈背离的德行,就必定灭亡。”也就是这个乖离的含义。)“徽”与“帜”相通。诸子图徽,就是说诸子各自谋求树立旗帜。也就是各自创立一种学说,自我标榜以示不同的意思。李、宋两家的说法都不对。
动不克咸,本诸身。(同上。)李注读"动不克咸"为句,"本诸身"为句,训克为能,训咸为皆。案:"动不克"三字为句,"咸"字当连"本诸身"读。考修身篇云:"君子不动,动斯得矣。"此序文即综括前文之旨。动不克者,犹言不能行也。孟子有言"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动不克"与"行有不得"同,"咸本诸身"即彼书所谓"皆反求诸己"也。盖扬子之意以为不能行道,由于不能正身,故用孟子之义而稍变其词。李说非是。
附录一 刘师培杨子法言校补
"学行卷第一"
仲尼驾说者也,不在兹儒乎?
李注:"驾,传也。"案:文选陆机吊魏武帝文注引作"仲尼之驾税矣";又引李范(上脱"弘"字。)曰"税,舍也"。是李本"驾说"作"驾税",上有"之"字;"者也"作"矣"。今本挩李注诂"税"之词,正文复异,(古"税"字亦作"说"。或李本正文亦作"说",选注所引,亦用正字。)知非李本之旧。又案:注文"驾,传也"三字如系李注,似"传"字当读传遽之"传",今下注又云"传言",知非李注。
如将复驾其所说,则莫若使诸儒金口而木舌。
李注:"金宝其口,木质其舌,传言如此,则是仲尼常在也。"案:李本"说"字亦当作"税"。驾其所税,谓驾其既息之道也。今注以传言为训,明系以"言"训"说",亦非李注。
螟□之子殪而逢,蜾臝祝之曰:"类我,类我。"久则肖之矣。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也。
李注:"肖,类也。蜾臝遇螟□而受化,久乃变成蜂耳。七十子之类仲尼,又速于是。"案:文选刘伶酒德颂注引"□"作"蛉",(太平御览九百四十五。广韵十五青。叶大庆考古质疑六。史容山谷诗外集注二引同。广韵二十四果又作"臝"作"蠃"。)引"速哉!七十子"作"速哉!若二三子"。又引李轨注云:"螟蛉,桑虫也;蜾蠃,蜂虫也;肖,类也。蜂虫无子,引桑虫蔽而殪之,幽而养之,祝曰:"类我。"久则化而成蜂虫矣。速疾哉!二三子受学仲尼之化疾也。"据彼引,是李本"七十"作"二三",注文亦殊。今本惟"肖,类也"三字与同,嗣外均非李注,即正文亦非李本也。
羿。逢蒙分其弓。
案:分当训裂。
师哉!师哉!桐子之命也。
李注:"桐,洞也。桐子,洞然未有所知之时,制命于师也。"案:嘉佑本注文"洞也"作"侗也",下"桐子"亦作"侗子",当据正。汉书礼乐志:"桐生茂豫。"颜注训桐为通。刘攽刊误云:"桐,幼稚也。杨子曰:"师哉!师哉!桐子之命。"据彼说,盖以"桐"谊同"僮"。俞正燮云:"桐读为僮。"(癸巳存稿。)本此。
师者,人之模范也。(徐养原考异云:"一本无"也"字。")案:初学记十八引有"也"字,"也"非衍文。
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
案:孟子尽心上篇疏云:"杨子云:"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如,仰天庭而知天下之居卑。"
为其不舍昼夜与?
案:王观国学林九引此文及问道篇"不舍"字并作"舍",谓舍字之意与论语"不舍"不合。是所据本作"不舍"。
满而后渐者,其水乎?
李注:"水满坎而后进,入学博而后仕。"(考异云:"宋刻一本无。")案:事类赋注七引"渐"作"进",疑涉注误。御览五十九引注"学博"作"博学",当据订。
吾未见好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也。(世德堂本作"欤"。)案:文选女史箴注。王融曲水诗序注所引并无"好"字,御览百八十八引同。(戴望校本引。)"好"疑后人所增。盖既言斧藻,不必更着"好"字矣。
睎骥之马,亦骥之乘也。睎颜之人,亦颜之徒也。或曰:"颜徒易乎?"曰:(世德堂本无"曰"字。)"睎之则是。昔颜常睎夫子矣。"
案:文选运命论注。御览八百九十七引"睎"并作"希"。运命论注又引李轨云
译行动不能普遍成功,根本在于自身。(同上。)李注将“动不克咸”断为一句,“本诸身”断为一句,解释“克”为能,解释“咸”为皆。按:“动不克”三字应断为一句,“咸”字应当与“本诸身”连读。考察《修身》篇说:“君子不妄动,一旦行动就能有所得。”这段序文正是概括前文的宗旨。“动不克”的意思,就是说不能践行。孟子有话说:“行为有不得志的地方,都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动不克”与“行有不得”意思相同,“咸本诸身”就是那本书所说的“皆反求诸己”。大概扬雄的意思认为,不能推行道义,是由于不能端正自身,所以借用孟子的义理而稍作改动。李轨的说法是不对的。
附录一 刘师培《扬子法言校补》
“学行卷第一”
孔子是传布学说的人,难道不在这些儒者之中吗?
李注:“驾,传布。”按:《文选》陆机《吊魏武帝文》注引作“仲尼之驾税矣”;又引李范(上面脱漏了“弘”字)说:“税,停止。”可见李轨原本“驾说”作“驾税”,上面有“之”字;“者也”作“矣”。现在的版本删去了李注解释“税”的词,正文又不同,(古“税”字也写作“说”。或许李轨原本正文也作“说”,《文选》注所引,也是用正字。)知道这不是李轨原本的旧貌。又按:注文“驾,传也”三个字如果是李注,似乎“传”字应当读作传车驿马的“传”,现在下面的注又说“传言”,知道这不是李注。
如果将要再次传布他所传布的学说,那么不如让儒者们闭口不言。
李注:“像金一样珍视其口,像木一样质朴其舌,传言如此,那么孔子就常在了。”按:李轨原本“说”字也应当作“税”。驾其所税,是说传布他已经停止的学说。现在的注以“传言”来解释,明显是用“言”来解释“说”,也不是李注。
螟蛉的子嗣被杀死而遭遇,蜾蠃祝告说:“像我,像我。”时间久了就相似了。快啊!七十位弟子相似于孔子。
李注:“肖,相似。蜾蠃遇到螟蛉而接受教化,久了就变成蜂了。七十位弟子相似于孔子,又比这快。”按:《文选》刘伶《酒德颂》注引“□”作“蛉”,(《太平御览》九百四十五。《广韵》十五青。叶大庆《考古质疑》六。史容《山谷诗外集注》二引同。《广韵》二十四果又作“臝”作“蠃”。)引“速哉!七十子”作“速哉!若二三子”。又引李轨注说:“螟蛉,桑虫;蜾蠃,蜂虫;肖,相似。蜂虫没有子嗣,引来桑虫遮蔽而杀死它,幽禁而养育它,祝告说:‘像我。’久了就化而成蜂虫了。快啊!二三子接受孔子教化的速度很快。”根据那个引文,李轨原本“七十”作“二三”,注文也不同。现在的版本只有“肖,类也”三个字相同,其余都不是李注,即使正文也不是李轨原本。
羿。逢蒙分裂他的弓。
按:“分”应当解释为分裂。
老师啊!老师啊!这是幼稚孩子的命运。
李注:“桐,洞。桐子,洞然未有所知的时刻,命运由老师制定。”按:嘉佑本注文“洞也”作“侗也”,下面“桐子”也作“侗子”,应当据此校正。《汉书·礼乐志》:“桐生茂豫。”颜师古注解释桐为通。刘攽《刊误》说:“桐,幼稚。扬雄说:‘老师啊!老师啊!桐子的命运。’”根据那个说法,大概认为“桐”的意思同“僮”。俞正燮说:“桐读为僮。”(《癸巳存稿》)本于此。
老师,是人的模范。(徐养原《考异》说:“一个版本没有‘也’字。”)按:《初学记》十八引有“也”字,“也”不是衍文。
观看日月就知道众星的渺小。
按:《孟子·尽心上》篇疏说:“扬雄说:‘观看日月就知道众星的渺小,仰望天庭就知道天下的卑下。’”
是因为它不舍昼夜吗?
按:王观国《学林》九引此文及《问道》篇“不舍”字都作“舍”,说“舍”字的意思与《论语》“不舍”不合。可见所依据的版本作“不舍”。
满了而后逐渐前进的,是水吧?
李注:“水满坎而后前进,入学博学而后做官。”(《考异》说:“宋刻一个版本没有。”)按:《事类赋注》七引“渐”作“进”,怀疑是涉注而误。《御览》五十九引注“学博”作“博学”,应当据此订正。
我没有见过喜好修饰其德行像修饰其屋椽一样的。(世德堂本作“欤”。)按:《文选》《女史箴》注、王融《曲水诗序》注所引都没有“好”字,《御览》百八十八引同。(戴望校本引。)“好”怀疑是后人所增。既然说了斧藻,不必再着“好”字了。
仰慕良马的马,也是良马的乘骑。仰慕颜回的人,也是颜回的徒众。有人说:“颜回的徒众容易吗?”回答说:(世德堂本无“曰”字。)“仰慕就是。从前颜回常常仰慕夫子。”
按:《文选》《运命论》注、《御览》八百九十七引“睎”都作“希”。《运命论》注又引李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