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修身卷第三
之善不能胜其恶,不胜则从而亡矣。故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虽然,不学则善日消而恶日滋,学焉则恶日消而善日滋,故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必曰圣人无恶,则安用学矣?必曰愚人无善,则安用教矣?譬之于田,稻。粱。藜,莠,相与并生,善治田者,薅其藜。莠,而养其稻。粱;不善治田者,反之。善治性者,长其善而去其恶;不善治性者,反之。孟子以为仁。义。礼。智皆出乎性者也,是岂可谓之不然乎?然殊不知暴慢。贪惑亦出乎性也。是信稻。粱之生于田,而不信藜。莠之亦生于田也。荀子以为争夺残贼之心,人之所生而有也,不以师法。礼义正之,则悖乱而不治,是岂可谓之不然乎?然殊不知慈爱。羞恶之心亦生而有也,是信藜。莠之生于田,而不信稻。粱之亦生于田也。故杨子以为人之性善恶混。混者,善恶杂处于心之谓也,顾人所择而修之何如耳。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斯理也,岂不晓然明白矣哉!如孟子之言,所谓长善者出;如荀子之言,所谓去恶者也。杨子则兼之矣。韩文公解杨子之言,以为始也混,而今也善。恶,亦非知杨子者也。"温公此注,反复推勘,曲畅旁通,深协子云之旨。今按论衡本性云:"周人世硕以为人性有善有恶,举人之善性养而致之,则善长;恶性养而致之,则恶长。如此则性各有阴阳,善恶在所养焉。故世子作养书一篇。宓子贱。漆雕开。公孙尼子之徒亦论情性,与世子相出入,皆言性有善有恶。"是善恶混之说,实本世硕。艺文志世子二十一篇。注云:"名硕,陈人也,七十子之弟子。"则此说出于七十子。故宓子贱。漆雕开之徒,其论并同,明必孔门之旧闻也。古人论性,皆统性。情而言之。乐记云:"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孔疏云:"自然谓之性,贪欲谓之情。"然则性者,情之元始;情者,性之别见。而欲生于情,则性固有欲矣。白虎通情性云:"性情者何?性者,阳之施;情者,阴之化也。人廪阴。阳气而生,故内怀五性。六情。情者,静也。性者,生也。此人所□六气以生者也。故钩命决曰:"情生于阴,欲以时念也。性生于阳,以就理也。阳气者仁,阴气者贪,故情有利欲,性有仁也。"说文:"情,人之阴气,有欲者。性,人之阳气,性善者也。"此皆从人性发现之后而分别之,以善者归之性,以有欲者归之情。实则情该于性,非有二物矣。春秋繁露深察名号云:"天地之所生,谓之性情。性情相与为一,瞑情亦性也。谓性已善,柰其情何?故圣人莫谓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戴氏震字义疏证云:"谓者犹云借口于性耳。君子不借口于性以逞其欲,则孟子亦以欲为性也。荀子言性恶,然亦云途之人皆有可以知仁义法正之质,皆有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又云:"有血气之属,莫知于人,故人之于其亲也,至死无穷。则荀子亦以仁。义。孝。弟为性也。宋贤皆尊孟而黜荀。杨,然张子云"形而后有气质之性",朱子云"气质之性,固有美恶之不同",则正与子云之论性合。子云所谓性,固兼气质而言也。朱子又云:"气质所禀,虽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虽本善,而不可以无省察矫揉之功,则虽本善之性,而不修亦不能为善矣。"宋氏翔凤论语说义云:"问:"孟子言性善;荀子言性恶;董子以性喻禾,善喻米,其理岂大相异乎?抑可通乎?"答曰:"周易者,穷理尽性至命之书也。易之干元即谓性善,坤元即谓性恶。释干元在初九,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阳是善,故曰:"元者,善之长也。"释坤元在初六,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阴是恶,故曰:"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然初六爻辞言坚冰,干为冰,干位西北,故云坚冰。此坤初凝干元之义。初六变乃当位,则坤无元,凝干元以为元。观干初不变,知阳静为性,而性出于天。观坤初凝干,知阴动为情,而情本于性。察动静。阴阳
译善不能胜过恶,不能胜过就会顺从恶而灭亡。所以说:“只有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者是不改变的。”虽然如此,不学习就会善一天天消减而恶一天天滋长,学习就会恶一天天消减而善一天天滋长,所以说:“只有圣人如果不思考就会变成狂人,只有狂人如果能思考就能成为圣人。”如果一定说圣人没有恶,那么哪里还需要学习呢?如果一定说愚人没有善,那么哪里还需要教化呢?拿田地来作比喻,稻、粱、藜、莠,一起生长,善于治理田地的人,除去藜、莠,而培育稻、粱;不善于治理田地的人,则相反。善于治理本性的人,增长善而去除恶;不善于治理本性的人,则相反。孟子认为仁、义、礼、智都出自本性,这难道可以说是不对的吗?然而他不知道暴虐傲慢、贪婪迷惑也出自本性。这是相信稻、粱生长在田地,而不相信藜、莠也生长在田地。荀子认为争夺残害的心,是人天生就有的,不用师法、礼义来匡正它,就会悖乱而不治,这难道可以说是不对的吗?然而他不知道慈爱、羞恶的心也是天生就有的,这是相信藜、莠生长在田地,而不相信稻、粱也生长在田地。所以杨子认为人的本性善恶混杂。混杂,是说善恶杂处于心中,只看人所选择并修养的是怎样罢了。修养善就成为善人,修养恶就成为恶人,这个道理,难道不是清楚明白的吗!按照孟子的话,所谓增长善是出自本性;按照荀子的话,所谓去除恶是出自本性。杨子则兼有二者了。韩文公解释杨子的话,认为开始是混杂,现在则是善与恶,这也并不是真正懂得杨子的人。“温公的这条注释,反复推敲考察,透彻通达,深切符合扬雄的本意。现在查考《论衡·本性》篇说:‘周人世硕认为人性有善有恶,举出人的善性培养并使之达到极致,那么善就增长;恶性培养并使之达到极致,那么恶就增长。这样那么性各有阴阳,善恶在于所培养。所以世子作《养书》一篇。宓子贱、漆雕开、公孙尼子这些人也论述情性,与世子相互出入,都说性有善有恶。’可见善恶混杂的说法,实际上源自世硕。《艺文志》记载世子二十一篇。注释说:‘名硕,陈地人,七十子中的弟子。’那么这种说法出自七十子。所以宓子贱、漆雕开这些人,他们的论述都相同,明显必定是孔门的旧闻。古人论述本性,都是统合性、情来说的。《乐记》说:‘人生来安静,这是天的本性。受外物感触而动,这是本性的欲望。’孔颖达疏说:‘自然叫做性,贪欲叫做情。’那么性是情的本源;情是性的不同表现。而欲望产生于情,那么性本来就有欲望了。《白虎通·情性》说:‘性情是什么?性是阳气的施予;情是阴气的变化。人禀受阴、阳气而生,所以内怀五性、六情。情,是静;性,是生。这是人禀受六气以生的缘故。所以《钩命决》说:‘情生于阴,欲望按时念想。性生于阳,以成就理。阳气是仁,阴气是贪,所以情有利欲,性有仁。’《说文》:‘情,人的阴气,有欲望的。性,人的阳气,性善的。’这些都是从人性显现之后来分别的,把善的归之于性,把有欲望的归之于情。实际上情包含在性中,并非有两个东西。《春秋繁露·深察名号》说:‘天地所生的,叫做性情。性情相互为一体,瞑情也是性。说性已经善,那情怎么办?所以圣人不说性,有命在,君子不说性。’戴震《字义疏证》说:‘谓,是说借口于性罢了。君子不借口于性来逞其欲望,那么孟子也把欲望当作性了。荀子说性恶,然而也说路上的人都有可以知道仁义法正的资质,都有能够实行仁义法正的才能。’又说:‘有血气的类,没有比人更聪明的,所以人对于他的亲人,至死无穷尽。那么荀子也把仁、义、孝、悌当作性了。宋代贤人都尊崇孟子而贬斥荀子、杨子,然而张载说‘形成形体之后才有气质之性’,朱熹说‘气质之性,本来就有美恶的不同’,那么正好与扬雄的论性相合。扬雄所说的性,本来兼指气质而言。朱熹又说:‘气质所禀受,虽然有不善,但不妨害性的本善。性虽然本善,但不能没有省察矫揉的功夫,那么虽然本善的性,不修养也不能成为善了。’宋翔凤《论语说义》说:‘问:孟子说性善;荀子说性恶;董仲舒以性比喻禾,善比喻米,他们的道理难道大大不同吗?还是可以相通呢?’回答说:‘《周易》是穷尽理、尽性至命的书。《易》的乾元就是说性善,坤元就是说性恶。解释乾元在初九,说:‘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阳是善,所以说:‘元者,善之长也。’解释坤元在初六,说:‘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阴是恶,所以说:‘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然而初六爻辞说坚冰,乾为冰,乾位西北,所以说坚冰。这是坤初凝乾元的意义。初六变乃当位,那么坤无元,凝乾元以为元。观察乾初不变,知道阳静为性,而性出于天。观察坤初凝乾,知道阴动为情,而情本于性。考察动静、阴阳
。情性之际,而善恶之理明矣。言性善者曰:"必先有善,而后知其恶也。"此推本之论也。言性恶者曰:"必见其恶,而后知其善也。"此后起之议也。圣人设教,本非一端,民可使由,不可使知。人秉阳气而生,具此生理,即具此善性。一念之恶,即绝生理。故言性善者,推本之论也,化獘之后,失其秉彝。贾生书引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又曰:"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况与心成,故中道若性。"儒者以五常为性,以六欲为情。然中庸言:"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是情之未发者即性,性之已发者即情。故中庸言性不言情。情性一理,情自性出。观其既发,则性已有恶;发皆中节,则能性其情。故言性恶者,后起之议也。礼为防淫之书,春秋诛乱臣贼子,故礼家荀子。春秋家董生俱不言性善。易言天道,诗。书言德化,故十翼及诗古文家毛公。今文家韩婴,俱言性善。孟子诵诗读书,故道性善,称尧。舜。盖以推本之论明天,以后起之议治人,胥圣人之教也。"由于庭之说观之,言性善者,源于易。诗。书,言性恶者,源于礼。春秋,而易义又兼之。益可证善恶混之说为通合天人之道,而孟。荀犹皆一偏之论矣。"气也者,所以适善恶之马也与"者,司马云:"梦得曰:"志之所至,则气随之。"言不可不养以适正也。乘而之善,则为忠,为义;乘而之恶,则为慢,为暴。"按:孟子云:"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赵注云:"言志所向,气随之。"注"混,杂也"。按:读为"溷"。说文:"溷,乱也。"汉书五行志:"溷肴亡别。"颜注云:"溷肴,谓杂乱也。"
译在情与性的关系上,善恶的道理就明白了。主张性善的人说:“必定先有善,然后才能知道恶。”这是推究根本的论述。主张性恶的人说:“必定先见到恶,然后才能知道善。”这是后来兴起的议论。圣人设立教化,本来不是单一的方法,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不可以让他们完全知晓。人秉承阳气而生,具备这种生理,也就具备这种善性。一念之恶,就断绝了生理。所以主张性善的,是推究根本的论述;教化败坏之后,就失去了固有的常道。贾谊的书引用孔子的话说:“年少时形成的习惯就像天性,习以为常就像自然。”又说:“习惯与智慧一起增长,所以恳切而不惭愧。习惯与内心形成,所以符合正道就像本性。”儒者以五常为性,以六欲为情。然而《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的时候,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这是情的未发状态就是性,性的已发状态就是情。所以《中庸》谈性不谈情。情和性是同一个道理,情从性中产生。观察它已经发作,那么性中已有恶;发作都符合节度,就能使情符合性。所以主张性恶的,是后来兴起的议论。《礼》是防止淫邪的书,《春秋》诛讨乱臣贼子,所以礼家的荀子、《春秋》家的董仲舒都不谈性善。《易》讲天道,《诗》《书》讲德化,所以《十翼》以及《诗》古文家的毛公、今文家的韩婴,都谈性善。孟子诵读《诗》《书》,所以宣扬性善,推崇尧、舜。大概是用推究根本的论述来阐明天道,用后来兴起的议论来治理人事,都是圣人的教化。从由于庭的学说来看,主张性善的,源于《易》《诗》《书》,主张性恶的,源于《礼》《春秋》,而《易》的意义又兼有二者。更加可以证明善恶混杂的说法是贯通天人之道,而孟子、荀子都只是一偏之论了。“气啊,是用来驾驭善恶的马匹吗?”司马光说:“刘禹锡说:‘志向所至,气就跟随。’意思是不可不修养气以使之端正。乘着气向善,就成为忠、义;乘着气向恶,就成为傲慢、暴虐。”按:孟子说:“志是气的主帅,气是充满身体的力量。志到哪里,气就跟随到哪里,所以说:‘坚守志向,不要滥用气。’”赵岐注说:“意思是志向所向,气就跟随。”注“混,杂也”。按:读为“溷”。《说文》:“溷,乱也。”《汉书·五行志》:“溷肴亡别。”颜师古注说:“溷肴,意思是杂乱。”
或曰:"孔子之事多矣,不用,则亦勤且忧乎?"曰:"圣人乐天知命,乐天则不勤,知命则不忧。"
【疏】"孔子之事多矣"者,事谓能事。荀子大略,杨注云:"事,所能也。"论语云:"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不用,则亦勤且忧乎"者,本书先知云:"或问民所勤。"此"勤"字与同诂,勤亦忧也。吕氏春秋古乐"勤劳天下",又不广"勤天子之难",高诱注并云:"勤,忧。"太玄以勤准坎,坎亦忧也。太玄内云:"坎我西阶。"范注云:"坎,忧也。"是也。谷梁传僖公篇云:"不雨者,勤雨也。"谓忧雨也。彼释文勤雨如字,糜氏音觐,此以别于勤动字,故异其音也。今用于此义者,多假"廑"为之,字亦作"慬"。广韵:"慬,忧哀,巨斤切。"与勤音同也。"圣人乐天知命"云云者,音义:"乐天,音洛。"系辞云:"乐天知命,故不忧。"
或问"铭"。曰:"铭哉!铭哉!有意于慎也。"
【注】叹美戒慎之至。
【疏】字林云:"铭,题勒也。"国语晋语,韦注云:"刻器曰铭。"注"叹美戒慎之至"。按:再言铭哉,是叹美之辞。中庸云:"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是戒。慎同义。诗定之方中,毛传云:"作器能铭。"孔疏云:"所以因其器名而书以为戒也。"文心雕龙铭箴云:"昔帝轩刻舆几以弼违,大禹勒笋□而招谏。成汤盘盂,着日新之规;武王户席,题必戒之训。周公慎言于金人,仲尼革容于欹器。则先圣鉴戒,其来久矣。"皆戒慎之义。
圣人之辞,可为也;
【注】所谓文章可得而闻。使人信之,所不可为也。是以君子强学而力行。
【注】贵令信敬素着。
【疏】音义:"圣人之辞,可为也;使人信之,所不可为也",天复本作"不可为也,使人敬之"。"按:"圣人之辞,可为也"者,谓可依放而得之;"使人信之,所不可为也"者,有其辞而无其德,人不信也。天复本盖以"可为也使人信之"连读为义,故"不可为也"下有"使人敬之"字。两"也"字皆读为"邪"。若曰圣人之言有众人所能行者,有众人所不能行者。众人能行耶,则以为圣人之不我欺而益信之;不能行耶,则以为圣人之不可几及而益敬之。说虽可通,义转肤浅。此盖因李注"信敬"连文,而妄于正文增益者。"君子强学而力行"者,儒行云:"夙夜强学以待问,力行以待取。"强。强古字通,强亦力也。力行,音义无音,则读如字。按:儒行释文:"儒行,下孟反。下"力行"同。"则此亦当读去声。言圣人之所以能使人信者,不惟其辞,而惟其学与行。故求为圣人者,亦不惟务为圣人之辞,而当务为圣人之学与行也。缁衣云:"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中论贵验云:"孔子曰:"欲人之信己也,则微言而笃行之。"皆其义。注"所谓文章可得而闻"。按:治平本脱此注,今据世德堂本补。此可证弘范以"圣人之辞可为也"七字为句,益足见天复本之非李义矣。注"贵令信敬素着"。按:此弘范以敬释信,非分信。敬为二义。广雅释诂云:"信,敬也。"
珍其货而后市,
【注】货珍,价必贵。修其身而后交,
【注】身修,交必固。善其谋而后动成道也。
【注】无所不通。
【疏】"珍其货而后市"者,尔雅释诂云:"珍,美也。"广雅释诂云:"市,买也。"按:此以为卖则市者,买卖之通称,犹买谓之沽,卖亦谓之沽也。论语:"沽酒市脯。"刘疏云:"沽与酤同。说文云:"酤,一曰买酒也。"广雅释诂:"酤,卖也。"酤为买卖通称,说文。广雅各举其一耳。"是也。"修其身而后交"者,楚辞湘君王注云:"交,友也。"成道,谓成功之道。太玄玄错云:"成者,功就不可易也。"
君子之所慎言礼书。
【注】慎言无口过,慎礼无失仪,言。礼是慎,兼之于书。
【疏】礼谓冠。婚。丧。祭之事。箸于竹帛谓之书。言以接人,礼以正俗,书以传后
译有人说:“孔子所具备的才能很多,如果这些才能不被任用,他难道也会勤勉而忧虑吗?”回答说:“圣人乐于顺应天道,知晓天命;乐于顺应天道就不会勤勉劳碌,知晓天命就不会忧虑。”
有人问关于“铭”的事。回答说:“铭啊!铭啊!这是有意于谨慎戒惧啊。”
圣人的言辞,是可以仿效的;但使人们信服,却不是可以勉强做到的。因此君子要勉力学习并切实实行。
珍爱自己的货物然后才去交易,
修养自身然后才去交往,
完善自己的谋划然后才行动,这就是成功的道理。
君子所谨慎对待的是言语、礼仪和著述。
。慎言,故言而世为天下则;慎礼,故行而世为天下法;慎书,故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
译谨慎言语,所以言论能成为天下人的准则;谨慎礼仪,所以行为能成为天下人的法度;谨慎著述,所以即使百代之后等待圣人出现,也不会产生疑惑。
上交不谄,下交不骄,则可以有为矣。或曰:"君子自守,奚其交?"曰:"天地交,万物生;人道交,功勋成,奚其守?"
【注】天地之交以道,人道之交以理,俱当顺天人之道理,而无所迕逆也。
【疏】"上交不谄,下交不骄"者,说文:"▯,谀也。"重文"谄",从□。论语云:"贫而无谄,富而无骄。"皇疏引范宁云:"不以正道求人为谄也。"又皇疏云:"陵上慢下曰骄也。"系辞云:"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侯果注云:"上谓王侯,下谓凡庶。君子上交不至谄媚,下交不至渎慢,悔吝□从而生,岂非知微者乎?"则可以有为"者,"有"读为"友"。论语:"有朋自远方来。"释文:"有,本作"友"。"鲁公子友字季父,盐铁论殊路作"季有",是二字古互通,为语助也。详见经传释词。可以友为,犹云可与言友也。音义:"可以有为,俗本作"可以为友",非是。"此盖传写者不知"为"字之义,故倒"友为"之字为"为友"。然正可见法言此文之"有"本作"友"矣。"君子自守,奚其交"者,解嘲云:"哀帝时,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起家至二千石。时雄方草创太玄,有以自守,泊如也,故此以为问。"天地交,万物生;人道交,功勋成"者,易泰云:"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干凿度云:"泰者,天地交通,阴阳用事,长养万物也。"随:"初九,出门交有功。象曰:"出门交有功,不失也。"郑注云:"臣出君门,与四方贤人交,有成功之象也。"风俗通愆礼云:"易称天地交,万物生;人道交,功勋成。"盖易纬文,生。成韵语。吴胡部郎玉缙云:"有为对自守而言,功勋成即可以有为之验。"按:此章论交友之道,非论有为。自守对交而言,非与有为相对,胡说恐误。
好大而不为,大不大矣;好高而不为,高不高矣。
【疏】音义:"好大,呼报切。"按:两句均当于"为"字句绝。好而不为,则大者无以成大,高者无以成高也。
仰天庭而知天下之居卑也哉!
【注】睹圣道然后知诸子之浅小。
【疏】天官书云:"三能。三衡者,天廷也。"廷。庭古字通。晋书天文志云:"帝坐一星,在天市中星西,天庭也。"音义:"卑也,如字。又音婢。"注"睹圣道然后知诸子之浅小"。按:学行云:"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仰圣人而知众说之小也。"君子云:"圣人之书。言。行,天也。"故知天庭喻圣道,卑居喻诸子也。
公仪子。董仲舒之才之邵也,
【注】公仪子为鲁相,妇织于室,遣去之;园有葵,拔弃之,不与民争利也。董仲舒为江都相,下帷三年,不窥园。此二子才德高美。使见善不明,用心不刚,俦克尔?
【注】俦,谁。
【疏】说文:"刚,强断也。"论语云:"吾未见刚者。"皇疏云:"刚谓性无欲者也。"按:见善明者,智也;用心刚者,勇也。明。刚亦韵语。注"公仪"至"窥园"。按:史记循吏传云:"公仪休者,鲁博士也。以高第为鲁相,奉法循理,无所变更,百官自正,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客有遗相鱼者,相不受。客曰:"闻君嗜鱼,遗君鱼,何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鱼,故不受也。今为相,能自给鱼。受鱼而免,谁复给我鱼者?吾故不受也。"食茹而美,拔其园葵而弃之。见其家织布好,而疾出其妇,燔其机。云:"欲令农士工女安所售其货乎?"又儒林传云:"董仲舒,广川人也。以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久次相受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董仲舒不观于舍园,其精如此。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皆师尊之。"汉书艺文志有董仲舒百二十三篇。注"此二子才德高美"。按:系辞:"彖者,材也。"韩康伯注云:材,才德也。"是才。德可通谓之才。才。材古字通。说文:"卲,高也。"字当从□。经典通用"邵"。广雅释诂:"邵,高也。
译与地位高的人交往不谄媚,与地位低的人交往不傲慢,这样就可以有所作为了。有人问:“君子自我坚守,何必去交往呢?”回答说:“天地相交,万物才能生长;人道相交,功勋才能成就,何必自我坚守呢?”
喜好宏大却不去实践,宏大就成不了宏大;喜好高远却不去实践,高远就成不了高远。
仰望天庭,才知道天下处于卑下的地位啊!
公仪子、董仲舒的才德是多么高尚啊,
"又小尔雅广诂:"邵,美也。"是邵兼高。美二义。世德堂本此注首有"邵,高也"三字。按:才德高美,高美字即释邵义,无取偏举,更成赘设。今依治平本。注"俦,谁"。按:此尔雅释诂文。说文:"谁,何也。"言使非二子智勇具备,何能高美如此也。
译《小尔雅·广诂》说:“邵,美也。”这说明“邵”兼有“高”和“美”两种含义。世德堂本在此注的开头有“邵,高也”三个字。考辨:才德高美,“高美”二字就是解释“邵”的含义,没有必要偏举其一,否则反而成了多余的设置。现在依据治平本,注为“俦,谁”。考辨: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说文解字》说:“谁,何也。”意思是说,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智勇双全,怎么能如此高美呢。
或问"仁。义。礼。智。信之用"。曰:"仁,宅也。义,路也。礼,服也。智,烛也。信,符也。
【注】仁如居宅,可以安身。义如道路,可以安行。礼如衣服,可以表仪。智如灯烛,可以照察。信如符契,可以致诚。处宅,由路,正服,明烛,执符,君子不动,动斯得矣。"
【疏】"或问",世德堂本作"或曰",误也。白虎通情性云:"五性者何?谓仁。义。礼。智。信也。仁者,不忍也,施生爱人也。义者,宜也,断决得中也。礼者,履也,履道成文也。智者,知也,独见前闻,不惑于事,见微知着也。信者,诚也,专一不移也。"君子不动,动斯得矣"者,本书君子云:"君子言则成文,动则成德。"得即成德之谓。注"信如符契,可以致诚"。按:说文:"符,信也。汉制以竹长六寸分而相合。"系传云:"史记:"汉文帝三年始为铜虎符。竹使符(一)。"注云:"铜虎符一至五,国家当发兵,遣使至郡合符(二),符合乃听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长五寸,旁镌篆书第一至第五,以代古之圭璋,从简易也。"又说文:"契,大约也。"曲礼:"献粟者执右契。"郑注云:"契,券要也。"孔疏云:"契谓两书一札,同而列之。"是也。铜虎。竹使,非民生日用之物,故广其义于契,明符是凡所以为信者之总称也。(一)"三年"史记孝文本纪作"二年"。(二)"郡"字原本讹作"都",据史记孝文本纪改。
有意哉!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也。"
【疏】"有意哉",叹美所引孟子之言之有意也。史记张释之冯唐传云:"太史公曰:"张季之言长者,守法不阿意;冯公之论将率,有味哉!有味哉!"有意即有味之谓。所引孟子,今七篇无是语,盖外篇文。孟子题辞云:"又有外书四篇:性善辨。文说。孝经。为政。其文不能弘深,不与内篇相似,非孟子本真,后世依放而托之者也。"风俗通穷通云:"孟轲作书,中外十一篇。"按:七篇为中,四篇为外,故十一篇。王应麟困学记闻云:"法言修身篇引"孟子曰"云云,今孟子无此语,其在外书欤?"方仲美孟子集语此条作"孟子居齐,公孙丑。王子垫侍侧,孟子喟然而叹"云云,乃以意妄加。"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此"有意"谓志于道,与句首"有意"字异义。"不至",谓中道而废。
或问"治己"。曰:"治己以仲尼。"或曰:"治己以仲尼,仲尼奚寡也!"曰:"率马以骥,不亦可乎?"或曰:"田圃田者,莠乔乔;思远人者,心忉忉。"
【注】虽有乔乔之莠,其谷不可得;虽怀忉忉之思,远人不可见。言仲尼之道深远,不可以强学。曰:"日有光,月有明。三年不目日,视必盲;三年不目月,精必蒙。
【注】不见日月而盲蒙,以谕不学为闇人。荧魂旷枯,糟莩旷沈,
【注】莩,熟也。擿埴索涂,冥行而已矣。"
【注】埴,土也。盲人以杖擿地而求道,虽用白日,无异夜行。夜行之义,面墙之谕也。
【疏】"治己"者,礼记大传郑注云:"治犹正也。"率马以骥"者,说文:"□,先导也。"经传通用"率"。"田圃田者,莠乔乔"云云者,或人引诗,以为志大功寡之喻,言治己以仲尼,徒劳无益也。音义:"田圃田,上"田"音佃,下"田"如字,圃音甫;莠,羊久切;乔乔音骄,诗作"骄"。"按:世德堂本"圃"作"甫",此承温公据宋。吴本所改,集注可证。诗甫田云:"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远人,劳心忉忉。"此引诗"甫"作"圃","骄"作"乔"者,盖鲁诗异文。车攻:"东有甫草。"班孟坚东都赋,李注引韩诗作"圃草",是三家诗"甫"作"圃"之例,实皆"橆"之假。说文:"橆,丰也。"此本字也。毛传云:"甫,大也。"即读为橆也。马高六尺曰骄,木高而曲曰乔,二字古书通用。中庸:"居上不骄。"释文:"骄,本或作"乔"。"此文乔乔,则又重言形况,
译有人问:“仁、义、礼、智、信的作用是什么?”回答说:“仁,是住宅;义,是道路;礼,是衣服;智,是灯烛;信,是符契。”
【注】仁如同住宅,可以安身;义如同道路,可以安行;礼如同衣服,可以表示仪容;智如同灯烛,可以照察事物;信如同符契,可以表达诚信。居住在住宅,行走于道路,端正衣冠,点亮灯烛,手持符契,君子不行动则已,一旦行动就能成功。”
【疏】“或问”,世德堂本写作“或曰”,这是错误的。《白虎通·情性》说:“五性是什么?指的是仁、义、礼、智、信。仁,是不忍心,施予生命、爱护他人;义,是适宜,决断得当;礼,是履行,履行道义而形成文饰;智,是知晓,独具远见,不被事物迷惑,见微知著;信,是诚实,专一不变。”“君子不行动则已,一旦行动就能成功”,本书《君子》篇说:“君子说话就形成文采,行动就成就德行。”“得”就是成就德行的意思。注解说“信如同符契,可以表达诚信”。查《说文解字》:“符,信也。汉朝制度用长六寸的竹片,分成两半相合。”《系传》说:“《史记》:‘汉文帝三年开始制作铜虎符。竹使符(一)。’注解说:‘铜虎符一到五号,国家要发兵,派遣使者到郡县合符(二),符节相合才听从接受。竹使符都用竹箭,五枚,长五寸,旁边刻篆书第一至第五,用来代替古代的圭璋,从简从易。’”又说《说文解字》:“契,大约也。”《曲礼》:“献粟的人拿着右契。”郑玄注说:“契,是券约。”孔颖达疏说:“契是指两本书写在一块竹简上,相同而并列。”这是正确的。铜虎符、竹使符,不是百姓日常使用的物品,所以将“符”的意义扩展到“契”,说明“符”是凡是用来表示信用的总称。(一)“三年”,《史记·孝文本纪》写作“二年”。(二)“郡”字原本误作“都”,根据《史记·孝文本纪》改正。
真是有深意啊!孟子说:“有志向却未能达到的人是有的,但没有没有志向却能达到的。”
【疏】“有意哉”,是赞叹所引用的孟子的话有深意。《史记·张释之冯唐列传》说:“太史公说:‘张季的话有长者之风,守法不迎合人意;冯公议论将帅,意味深长啊!意味深长啊!’”“有意”就是“有味”的意思。所引用的孟子这句话,现在《孟子》七篇中没有,大概是外篇的文字。《孟子题辞》说:“又有外书四篇:《性善辨》、《文说》、《孝经》、《为政》。其文不能弘深,不与内篇相似,不是孟子的本来真貌,是后世模仿而托名的。”《风俗通·穷通》说:“孟轲作书,内外共十一篇。”查:七篇为内篇,四篇为外篇,所以共十一篇。王应麟《困学纪闻》说:“《法言·修身》篇引用‘孟子曰’云云,现在《孟子》中没有这句话,大概在外书中吧?”方仲美《孟子集语》这一条写作“孟子居齐,公孙丑、王子垫侍侧,孟子喟然而叹”云云,是随意妄加的。“有志向却未能达到的人是有的”,这里的“有意”指志于道,与句首的“有意”字义不同。“不至”,指半途而废。
有人问:“修养自身。”回答说:“修养自身以孔子为标准。”有人问:“修养自身以孔子为标准,孔子怎么这么少呢!”回答说:“用千里马引导马群,不也可以吗?”有人问:“耕种大田的,杂草高高;思念远方人的,心中忧愁。”
【注】虽然有高高的杂草,谷物却得不到;虽然怀着忧愁的思念,远方的人却见不到。意思是孔子的道深远,不能勉强学习。回答说:“太阳有光,月亮有明。三年不看太阳,视力必定失明;三年不看月亮,精神必定昏蒙。
【注】不见日月而失明昏蒙,用来比喻不学习就是愚昧的人。灵魂空虚枯槁,像糟粕和浮萍一样沉沦,
【注】莩,熟也。在黑暗中摸索道路,只是在黑暗中行走罢了。”
【注】埴,土也。盲人用杖探地而求路,即使在白天,也不同于夜间行走。夜间行走的意思,就是面墙的比喻。
【疏】“治己”,《礼记·大传》郑玄注说:“治犹正也。”“率马以骥”,《说文解字》:“□,先导也。”经传通用“率”。“田圃田者,莠乔乔”云云,是提问者引用《诗经》,作为志向宏大而功效微小的比喻,说修养自身以孔子为标准,徒劳无益。《音义》:“田圃田,上‘田’音佃,下‘田’如字,圃音甫;莠,羊久切,乔乔音骄,《诗》作‘骄’。”查:世德堂本“圃”作“甫”,这是承袭温公根据宋、吴本所改,集注可以证明。《诗·甫田》说:“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
本无正字。传笺于骄骄皆无释。按:汉广:"翘翘错薪。"传云:"翘翘,薪貌。"广雅释训:"翘翘,众也。"即其义。尔雅释训:"忉忉,忧也。"日有光,月有明"者,论语云:"仲尼,日月也。"三年不目日"云云者,广雅释诂云:"目,视也。"说文:"盲,目无牟子也。蒙,不明也。"音义:"必蒙,音蒙,瞽也。"言不观孔子之道,犹不见日月。不见日月,久则目盲;不观孔子之道,久则心顽。光。明。盲。蒙皆韵语。"荧魂旷枯,糟莩旷沈"者,音义:"荧魂,户扃切。"糟当依旧本作"精",精。糟形近而误。荧魂,精莩皆叠字为义,荧魂谓神,精莩谓光也。荧读为老子"载营魄"之"营",营亦魂也。彼河上公注云:"营魄,魂魄也。"又王弼注云:"营魄,神之常居处也。"素问调经论:"取血于营。"王冰注云:"营主血,阴气也。"淮南子俶真:"娆其精营,慧然而有求于外。"精营当连读,亦谓精神也。说文:"魂,阳气也。"诗:"出其东门。"释文引韩诗云:"魂,神也。"是荧魂者,神气也。陆士衡文赋:"揽营魂而探赜。"营魂即荧魂,士衡用法言语也。淮南子本经,高注云:"精,光明也。"亦通作"晶"。说文:"晶,精光也。"莩读为聘义"孚尹旁达"之"孚"。彼郑注云:"谓玉采色也。"家语问玉,王肃注云:"孚尹,玉貌。"说文"璠"篆下引孔子曰:"美哉玙璠,远而望之,奂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一则理胜,二则孚胜。"系传云:"孚谓玉之光采也。"一切经音义引纂文云:"孚瑜言美色也。"音转为"符"。左太冲蜀都赋:"符采彪炳。"刘注云:"符,采玉之横文也。"是精莩犹言光采。旷者,久废之谓。"荧魂旷枯",谓目之神气久废而枯槁;"精莩旷沈",谓目之光采久废而湛没也。皆承三年不目日月而言。"擿埴索涂,冥行而已矣"者,音义:"擿埴,他历切;下宫职切。索涂,山责切。"按:说文:"擿,搔也";"入索家搜也"。引申为凡搜求之称。冥,幽也。御览八百十七引"治己以仲尼,奚寡矣",又引注云:"言学孔子道多,而成者何少也?"按:今各本皆无此注。注"虽有"至"强学"。按:甫田序云:"甫田,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传云:"大田过度而无人功,终不能获。"然则甫田之旨,在刺志大心劳,求而不获者。治己而以仲尼,志大心劳,孰过于此?弘范此注,正得此文引诗之意。鲁诗遗说考云:"诗意言为国之道,当自近始,毋厌小而务大,毋忽近而图远。"郑笺亦云:"喻人欲立功致治,必勤身修德,以成高大。"法言引此诗为修身之证,义亦犹是也。"按:法言引诗,自为或人设难之词,非为修身之证,陈说殊误。又按:"不可以强学",治平本"强"作"治",乃"强"之形误,今依世德堂本。注"莩,熟也"。按音义:"糟莩,李轨读"糟"如字;莩音浮,熟也。"似弘范读莩为烰。说文"烰,烝也";引诗"烝之烰烰"。毛诗作"浮"。然"糟烰旷沈",义实难通(一)。音义引柳宗元曰:"荧,明也。荧魂,司见之用者也。"糟"当为"精"。"莩"如葭莩之"莩",目精之表也。言魂之荧明,旷久则枯;精之轻浮,旷久则沈。不面日月,则目之用废矣,以至于索涂冥行而已。"旧本亦作"精莩"。俞云:"荧魂以喻轻清之气,糟莩以喻重浊之质。糟者,酒之滓;莩者,米之皮也。其轻清者日以枯,其重浊者日以沈,斯盲矣。"荣按:俞以糟莩为喻重浊之质,夫重浊之质无取其上浮,盲者亦不因重浊之质日沈而致盲,此说殊不可从。子厚破糟为精,是矣。而以精莩为目精之表,则亦失其义。注"埴,土也"。按:说文:"埴,黏土也。"(一)"难"字原本作"虽",形近而讹,今据文义改。
译原本没有正字。《传》和《笺》对于“骄骄”都没有解释。按:《汉广》篇有“翘翘错薪”,《传》说:“翘翘,是薪柴的样子。”《广雅·释训》说:“翘翘,众多。”这就是它的含义。《尔雅·释训》说:“忉忉,忧愁。”“日有光,月有明”这句话,《论语》说:“仲尼,就像日月一样。”“三年不目日”等语,《广雅·释诂》说:“目,看。”《说文解字》说:“盲,眼睛没有瞳孔。蒙,昏暗不明。”《音义》说:“必蒙,读作蒙,就是瞎子。”意思是说不观察孔子的道,就像看不见日月一样。看不见日月,时间久了眼睛就会失明;不观察孔子的道,时间久了心智就会愚钝。光、明、盲、蒙都是押韵的词。“荧魂旷枯,糟莩旷沈”这句话,《音义》说:“荧魂,读作户扃切。”“糟”应当依据旧本写作“精”,精和糟字形相近而误写。荧魂、精莩都是叠字表义,荧魂指神,精莩指光。荧读作老子“载营魄”的“营”,营也是魂。河上公注说:“营魄,就是魂魄。”王弼注说:“营魄,是神的常居处。”《素问·调经论》说:“取血于营。”王冰注说:“营主血,是阴气。”《淮南子·俶真》说:“娆其精营,慧然而有求于外。”精营应当连读,也是指精神。《说文解字》说:“魂,阳气。”《诗经·出其东门》的《释文》引用韩诗说:“魂,神。”所以荧魂就是神气。陆士衡《文赋》说:“揽营魂而探赜。”营魂就是荧魂,士衡用的是古语。《淮南子·本经》,高诱注说:“精,光明。”也通作“晶”。《说文解字》说:“晶,精光。”莩读作《聘义》“孚尹旁达”的“孚”。郑玄注说:“指玉的色彩。”《家语·问玉》,王肃注说:“孚尹,玉的样子。”《说文解字》“璠”字篆书下引用孔子说:“美啊玙璠,远看它,光彩夺目;近看它,纹理细密。一是纹理胜过,二是光泽胜过。”《系传》说:“孚指玉的光采。”《一切经音义》引用《纂文》说:“孚瑜指美色。”音转为“符”。左太冲《蜀都赋》说:“符采彪炳。”刘逵注说:“符,是玉上的横纹。”所以精莩就是说光采。旷,是长久废弃的意思。“荧魂旷枯”,是说眼睛的神气长久废弃而枯槁;“精莩旷沈”,是说眼睛的光采长久废弃而沉没。这都是承接“三年不目日月”而言。“擿埴索涂,冥行而已矣”这句话,《音义》说:“擿埴,读作他历切;下读作宫职切。索涂,读作山责切。”按:《说文解字》说:“擿,搔。”“入索家搜也。”引申为凡是搜求的意思。冥,幽暗。《御览》八百十七卷引用“治己以仲尼,奚寡矣”,又引用注说:“说学习孔子道的人多,而成者为何少呢?”按:现在各本都没有这个注。注“虽有”到“强学”。按:《甫田》序说:“甫田,是大夫讽刺襄公。没有礼义却追求大功,不修德却追求诸侯,志向大心力劳,所追求的不是正道。”《传》说:“大田过度而无人耕作,终究不能收获。”那么甫田的主旨,在于讽刺志向大心力劳,追求却得不到的人。治理自己却以仲尼为标准,志向大心力劳,有谁比这更甚呢?弘范的这个注,正符合此文引用《诗》的意思。《鲁诗遗说考》说:“诗意说治国的道理,应当从近处开始,不要厌恶小而务求大,不要忽视近而图谋远。”郑笺也说:“比喻人想要立功致治,必须勤身修德,以成就高大。”《法言》引用此诗作为修身的证据,意义也是如此。按:《法言》引用《诗》,自是替或人设难之词,并非作为修身的证据,陈说特别错误。又按:“不可以强学”,治平本“强”作“治”,是“强”的形误,现在依据世德堂本。注“莩,熟也”。按《音义》:“糟莩,李轨读‘糟’如字;莩音浮,熟也。”似乎弘范读莩为烰。《说文解字》“烰,烝也”;引用《诗》“烝之烰烰”。毛诗作“浮”。然而“糟烰旷沈”,意义实在难通(一)。《音义》引用柳宗元说:“荧,明。荧魂,是司见的作用。”糟应当是“精”。“莩”如葭莩的“莩”,是目精的表面。说魂的荧明,长久废弃就枯槁;精的轻浮,长久废弃就沉没。不面对日月,那么眼睛的作用就废弃了,以至于摸索道路盲行而已。“旧本也作‘精莩’。俞樾说:“荧魂用来比喻轻清之气,糟莩用来比喻重浊之质。糟,是酒的滓;莩,是米的皮。轻清者日益枯槁,重浊者日益沉没,这就瞎了。”荣按:俞樾以糟莩为比喻重浊之质,重浊之质没有上浮的作用,瞎眼也不是因为重浊之质日益沉没而导致,这个说法特别不可取。子厚破除糟为精,是对的。而以精莩为目精的表面,也失去了它的意义。注“埴,土也”。按:《说文解字》:“埴,黏土也。”(一)“难”字原本作“虽”,字形相近而讹误,现在根据文义改正。
或问:"何如斯谓之人?"曰:"取四重,去四轻,则可谓之人。"曰:"何谓四重?"曰:"重言,重行,重貌,重好。言重则有法,行重则有德,貌重则有威,好重则有观。"
【注】可观望也。"
敢问四轻。"曰:"言轻则招忧,行轻则招辜,貌轻则招辱,好轻则招淫。"
【疏】"取四重,去四轻"者。论语云"君子不重则不威。"皇疏云:"重为轻根,静为躁本,君子之体,不可轻薄也。"重言,重行,重貌,重好",司马云:"宋。吴本作"言重,行重,貌重,好重"。"按:此涉下文而误。音义:"重行,下孟切,下"行重"。"行轻"同。"重好",呼报切,下"好重"。"好轻"。"好问"并同。"言重则有法,行重则有德"者,太玄玄□云:"拟行于德,行得其中;拟言于法,言得其正。言正则无择,行正则无爽。"貌重则有威"者,论语云:"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音义:"有观,古玩切。"按:观者,示也。考工记云:"嘉量既成,以观四国。"郑注云:"以观示于四方,使人放象之。"释文:"以观,古乱反,示也。"好重则有观"者,好是懿德,所以视民不佻。"行轻则招辜"者,说文:"辜,罪也。"好轻则招淫"者,王制云:"志淫好辟。"郑注云:"民之志淫邪,则其所好者不正。"
礼多仪。
【注】美其多威仪也。或曰:"日昃不食肉,肉必干;日昃不饮酒,酒必酸。宾主百拜而酒三行,不已华乎?"曰:"实无华则野,华无实则贾,华实副则礼。"
【注】华实相副,然后合礼。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疏】"礼多仪"者,礼谓士礼,今所谓仪礼也。汉书景十三王传云:"河间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是汉世独称十七篇为礼也。中庸云:"威仪三千。"孔疏云:"即仪礼,行事之威仪。仪礼虽十七篇,其中事有三千。"按:三千,言其多也。"日昃不食肉"云云者,说文:"□,日在西方时也。"昃"即"□"之讹体。小徐本□部有"昃",非。说详段氏"□"篆下注。又说文:"酸,酢也。"按:酒味变也。聘义云:"聘射之礼,至大礼也。质明而始行事,日几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将以行礼也。酒清,人渴而不敢饮也;肉干,人饥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齐庄正齐而不敢解惰,以成礼节。"宾主百拜而酒三行"者,三行献醋酬也。古饮酒之礼,主人酌宾,谓之献。宾还酌主人,谓之醋。主人又自饮以酌宾,谓之酬。而后一献之礼成焉。酒三行,是士饮酒礼也。乐记云:"壹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郑注云:"壹献,士饮酒之礼。百拜,以喻多。"孔疏云:"凡飨礼,案大行人云: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并依命数。其臣介则孤同子男,卿大夫略为一节,俱三献。则天子诸侯之士同壹献。言百拜喻多者,案今乡饮酒之礼是壹献,无百拜。今云百拜,故喻多也。"实无华则野,华无实则贾"者,音义:"则贾,音古。俗本作"史",后人改之尔。旧本皆作"贾",谓贾人衒鬻过实。下篇云"衒玉贾石"是也。"按:说文:"贾,市也。"周礼大宰,郑注云:"处曰贾。"野。贾韵语,本作"史"者,盖或据论语野。史对文改之。世德堂本作"史",此承温公依宋。吴本所改,集注可证。真西山文集。杨实之字说引亦作"史",则所据即集注本也。"华实副则礼"者,汉书礼乐志,颜注云:"副,称也。"礼器云:"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按:实即本也,华即文也。
山雌之肥,其意得乎?或曰:"回之箪瓢,臞如之何?"曰:"
明明在上,百官牛羊,亦山雌也;闇闇在上,箪瓢捽茹,亦山雌也,何其臞?千钧之轻,乌获力也;箪瓢之乐,颜
译有人问:“怎样才称得上是人?”回答说:“做到四重,去掉四轻,就可以称得上是人了。”又问:“什么是四重?”回答说:“言语庄重,行为庄重,仪容庄重,爱好庄重。言语庄重就有法度,行为庄重就有德行,仪容庄重就有威严,爱好庄重就有可观之处。”
【注】可观,即可以让人观望效法。
又问:“请问什么是四轻?”回答说:“言语轻浮就会招来忧患,行为轻浮就会招来罪责,仪容轻浮就会招来侮辱,爱好轻浮就会招来淫邪。”
【疏】“取四重,去四轻”:《论语》说“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皇侃注说:“庄重是轻浮的根本,沉静是躁动的本源,君子的本体,不可以轻薄。”“重言,重行,重貌,重好”:司马彪说:“宋本、吴本作‘言重,行重,貌重,好重’。”按:这是受下文影响而产生的错误。《音义》:“重行,读作孟,下文的‘行重’同此。”“行轻”同此。“重好”,读作报,下文的“好重”同此。“好轻”同此。“好问”也同此。“言重则有法,行重则有德”:《太玄·玄测》说:“以德行来比拟行为,行为就能合乎中道;以法度来比拟言语,言语就能合乎正道。言语合乎正道就没有偏差,行为合乎正道就没有差错。”“貌重则有威”:《论语》说:“君子端正他的衣冠,庄严他的目光,使人望而生畏,这难道不是威严而不凶猛吗?”《音义》:“有观,读作古玩切。”按:观,就是示。《考工记》说:“嘉量制成后,用来展示给四方。”郑玄注说:“用来展示给四方,让人们仿效。”《释文》:“以观,读作古乱反,意思是示。”“好重则有观”:爱好是美好的德行,所以看待百姓就不会轻佻。“行轻则招辜”:《说文》:“辜,罪也。”“好轻则招淫”:《王制》说:“志向淫邪,爱好邪僻。”郑玄注说:“百姓的志向淫邪,那么他们所爱好的就不端正。”
礼贵在仪节繁多。
【注】赞美它有很多威仪。有人说:“太阳偏西还不吃肉,肉一定会干;太阳偏西还不喝酒,酒一定会酸。宾主之间上百次拜礼,酒只斟三次,这不是很浮华吗?”回答说:“只有实质而没有浮华就是粗野,只有浮华而没有实质就是虚伪,浮华与实质相称就是礼。”
【注】浮华与实质相称,然后才符合礼。文采与质朴配合得当,然后才是君子。
【疏】“礼多仪”:礼指的是士礼,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仪礼》。《汉书·景十三王传》说:“河间献王所得的书,都是先秦的古文旧书,有《周官》、《尚书》、《礼》、《礼记》。”可见汉代单独称十七篇为《礼》。《中庸》说:“威仪有三千种。”孔颖达疏说:“这就是《仪礼》,行事中的威仪。《仪礼》虽然只有十七篇,但其中的事情有三千种。”按:三千,是说它很多。“日昃不食肉”等语:《说文》:“昃,太阳在西方时的样子。”“昃”就是“昃”的讹体。小徐本《说文》昃部有“昃”,不对。详细情况见段玉裁“昃”字篆下注。又说《说文》:“酸,酢也。”按:这是酒味变酸的意思。《聘义》说:“聘射之礼,是最大的礼仪。天刚亮就开始行事,快到中午才完成礼仪,如果不是强壮有力的人,是坚持不下来的。所以强壮有力的人,是用来行礼的。酒清澈,人渴了也不敢喝;肉干了,人饿了也不敢吃;太阳落山人疲倦了,依然整齐严肃,不敢懈怠,以完成礼节。”“宾主百拜而酒三行”:三行是指献、酢、酬。古代饮酒的礼仪,主人给客人斟酒,叫做献;客人回敬主人,叫做酢;主人自己喝后再给客人斟酒,叫做酬。这样一献之礼就完成了。酒三行,是士饮酒的礼仪。《乐记》说:“一献之礼,宾主上百次拜礼,整天喝酒也不会醉,这是先王用来防止酒祸的方法。”郑玄注说:“一献,是士饮酒的礼仪。百拜,是比喻次数多。”孔颖达疏说:“凡是飨礼,按照《大行人》说: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宪,都依照爵位等级。其臣属则孤同子男,卿大夫略为一等,都是三献。那么天子诸侯的士同为一献。说百拜是比喻次数多,按照现在的乡饮酒礼是一献,没有百拜。这里说百拜,所以是比喻多。”“实无华则野,华无实则贾”:《音义》:“则贾,读作古。俗本作‘史’,是后人改的。旧本都作‘贾’,意思是商人夸耀售卖超过实际价值。下篇说‘衒玉贾石’就是此意。”按:《说文》:“贾,市也。”《周礼·大宰》,郑玄注说:“处曰贾。”野、贾韵语,本作“史”的,大概是有人根据《论语》中“野、史”对文而改的。世德堂本作“史”,这是承袭温公依据宋本、吴本所改,集注可以证明。真西山文集、杨实之字说引也作“史”,那么所依据的就是集注本。“华实副则礼”:《汉书·礼乐志》,颜师古注说:“副,称也。”《礼器》说:“先王制定礼仪,有根本有文采。忠信,是礼的根本;义理,是礼的文采。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采就不能实行。”按:实就是根本,华就是文采。
山雌鸟的肥美,是因为它心意满足吗?有人说:“颜回住在陋巷,一箪食一瓢饮,瘦弱成那样怎么办?”回答说:
“政治清明在上位,百官牛羊充足,也像山雌鸟一样;政治昏暗在上位,一箪食一瓢饮,粗茶淡饭,也像山雌鸟一样,为什么瘦弱?千钧之轻,是乌获的力量;箪瓢之乐,是颜回……”
氏德也。"
【注】千钧之重,乌获举之而轻,多力耳。箪食瓢饮,颜氏处之而乐,德盛也。
译这是颜氏的德行啊。”【注】千钧的重物,乌获举起来觉得轻,是因为他力气大罢了。一竹筐饭、一瓢水,颜回处之而快乐,是因为他的德行深厚啊。
【疏】"山雌之肥"者,论语云:"山梁雌雉,时哉!时哉!"皇疏云:"言人遭乱世,翔集不得其所,是失时矣。而不如山梁间之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是得其时,故叹之也。独云雌者,因所见而言也。"易遯:"上九,肥遯,□不利。"侯果注云:"最处外极,□应于内,心□疑恋,超世高举,果行育德,安时□闷,遯之肥也。故曰:"肥遯,□不利。"则颍滨巢。许当此爻矣。"王弼注云:"忧患不能累,矰缴不能加,是以肥遯□不利也。"孔疏引子夏传云:"肥,饶裕也。"按:遯得其时,故谓之肥。"回之箪瓢,臞如之何"者,言贤人在下,身沦道隐,不得谓肥。说文"箪,笥也";"瓢,蠡也"。段注云:"以一瓠劙为二曰瓢,亦曰蠡。"论语云:"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音义:"臞如,其俱切,瘠也。"按:臞瘠,尔雅释言文。说文:"臞,少肉也。"明明在上"云云者,尔雅释训云:(一)"明明,察也。"诗江汉:"明明天子。"司马云:"百官牛羊,若尧之所以养舜也。"按:孟子云:"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赵注云:"百官致牛羊,仓廪致粟米之饩,备具馈礼,以奉事舜于畎亩之中。"焦疏云:"周礼掌讶,若将有国宾客至,则戒官修委积。注云:"官谓牛人。羊人。舍人。委人之属。"贾氏疏云:"以委积有牛。羊。豕。米。禾。刍。薪之等,舍人掌给米禀,委人掌刍薪之委。"是牛。羊。粟。米皆有官掌之,故云"百官致牛羊,仓廪致粟米之饩"。仓廪亦百官所致也。此言明王在上,君子得行其道。虽如舜于畎亩之中,受百官牛羊仓廪之馈,亦时也。"闇闇在上"云云者,天问云:"明明闇闇,惟时何为?"音义:"捽茹,上音在忽切,下音人恕切,菜也。"俞云:"捽读为啐。礼记杂记篇:"主人之酢也,哜之;众宾兄弟,则皆啐之。"郑注云:"哜。啐皆尝也,哜至齿,啐入口。"按:当读为"□"。说文:"□,小饮也。"啐即□之假。此以捽为之,其义亦同。方言云:"茹,食也。吴。越之间,凡贪食者谓之茹(二)。"然则捽茹犹言饮食耳。言天下无道,君子隐居,以求其志。如颜子之一箪食,一瓢饮,亦时也,不改其乐,何臞之有!"千钧之轻"云云者,说文:"钧,三十斤也。"孟子云:"然则举乌获之任,是亦乌获而已矣。"赵注云:"乌获,古之有力人也,能移举千钧。"史记秦本纪云:"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韩非子观行云:"乌获轻千钧而重其身,非其身重于千钧也,势不便也。"音义:"之乐,音洛。"(一)"训"字原本讹作"言",据尔雅改。(二)凡贪食者谓之茹,方"食"上有"饮"字。
或问:"犁牛之鞹与玄骍之鞹有以异乎?"曰:"同。"然则何以不犁也?"曰:"将致孝乎鬼神,不敢以其犁也。
【注】宗庙贵纯色,君子贵纯德。如刲羊刺豕,罢宾犒师,恶在犁不犁也!"
【注】刲羊义见易。
【疏】"犁牛之鞹"云云者,论语云:"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集解云:"犁,杂文。"皇疏云:"杂文曰犁。"或音狸;狸,杂文也。或音梨,谓耕犁也。释文:"犁牛,利之反,杂文曰犁。又力之反,色如狸也。又力兮反,耕犁之牛。"按:近人多据说文"□,耕也"之训,谓"犁"即"□"省,犁牛即耕牛,因以平叔杂文之说为非。惟经义述闻云:"犁与骍对举,当以何注杂文之训为长。犁牛之子骍且角,则用以祀山川。犹列子说符篇云"黑牛生白犊,以荐上帝"耳。犁者,黄。黑相杂之名也。魏策:"幽莠之生也似禾,骊牛之黄也似虎。"骊"与"犁"通。东山经:"▯▯之鱼,其状如犁牛。"郭注云:"犁牛,白牛似虎文者。"则犁牛即骊牛矣。广韵:"黧,黑而黄也。"黧"
译【疏】“山雌之肥”这一说法,出自《论语》:“山梁上的雌雉,真是得时啊!真是得时啊!”皇侃的疏解说:“这是说人遭遇乱世,飞翔栖息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就是失时了。而不如山梁间的野鸡,十步啄一次食,百步饮一次水,这是得其时,所以感叹它。只说雌雉,是因为就所见到的而言。”《易经·遯卦》:“上九,肥遯,无不利。”侯果注说:“处于最外面的极端,没有内应的牵制,心中没有疑虑眷恋,超脱世俗高举远引,果断行动培育德行,安于时势而不闷郁,这就是遯之肥。所以说:‘肥遯,无不利。’”那么苏辙(颍滨)隐居巢谷,正应合了这一爻。“王弼注说:‘忧患不能拖累,射鸟的短箭不能加害,所以肥遯无不利。’”孔颖达疏引子夏传说:“肥,是丰饶宽裕的意思。”按:遯卦得其时,所以称为肥。“颜回的箪瓢,瘦弱又怎样”这一说法,是说贤人在下位,自身沉沦道义隐没,不能称为肥。《说文解字》:“箪,是竹制的饭盒”;“瓢,是葫芦剖开做成的舀水器。”段玉裁注说:“把一个葫芦剖成两半叫瓢,也叫蠡。”《论语》说:“孔子说:‘颜回真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受不了这种穷困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颜回真贤德啊!’”《音义》:“臞如,音其俱,意思是瘦弱。”按:臞瘠,是《尔雅·释言》中的词。《说文解字》:“臞,是肉少的意思。”“明明在上”等说法,《尔雅·释训》说:“明明,是明察的意思。”《诗经·江汉》:“明明天子。”司马迁说:“百官提供牛羊,就像尧用来供养舜一样。”按:《孟子》说:“帝让他的九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以及百官、牛羊、粮仓都备齐,在田野中侍奉舜。”赵岐注说:“百官进献牛羊,粮仓进献粟米的馈赠,备齐了馈赠的礼节,用来在田野中侍奉舜。”焦循疏说:“《周礼》掌讶一职,如果有国家宾客到来,就告诫官员修治委积。注说:‘官指的是牛人、羊人、舍人、委人这类人。’”贾公彦疏说:“因为委积中有牛、羊、猪、米、禾、草、柴等,舍人掌管供给米粮,委人掌管草柴的储备。”可见牛、羊、粟、米都有官员掌管,所以说“百官进献牛羊,粮仓进献粟米之馈”。粮仓也是百官所进献的。这里说圣明的君王在上,君子能够施行其道。即使像舜在田野中,接受百官牛羊粮仓的馈赠,也是得其时。“闇闇在上”等说法,《天问》说:“明明闇闇,惟时何为?”《音义》:“捽茹,上音在忽,下音人恕,是菜的意思。”俞樾说:“捽读为啐。《礼记·杂记》篇:‘主人之酢也,哜之;众宾兄弟,皆啐之。’郑玄注说:‘哜、啐都是尝的意思,哜是尝到牙齿,啐是入口。’”按:应当读为“呿”。《说文解字》:“呿,是小饮的意思。”啐就是呿的假借字。这里用捽字,意思也一样。《方言》说:“茹,是吃的意思。吴、越之间,凡是贪吃的人叫做茹。”那么捽茹就是饮食的意思。说天下无道,君子隐居,以求实现自己的志向。像颜子的一箪食、一瓢饮,也是得其时,不改变他的快乐,有什么瘦弱的呢!“千钧之轻”等说法,《说文解字》:“钧,是三十斤。”《孟子》说:“那么举起乌获的重担,这也只是乌获罢了。”赵岐注说:“乌获,是古代有力气的人,能移动举起千钧。”《史记·秦本纪》说:“武王有力气喜好嬉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都到了大官的位置。”《韩非子·观行》说:“乌获觉得千钧轻而觉得自身重,不是他的身体重于千钧,是形势不便。”《音义》:“之乐,音洛。”(一)“训”字原本讹作“言”,根据《尔雅》改正。(二)凡是贪吃的人叫做茹,方“食”字上有“饮”字。
有人问:“杂色牛皮与纯赤色牛皮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相同。”那么为什么不使用杂色牛呢?回答说:“将要用来孝敬鬼神,不敢因为它是杂色的就使用。
【注】宗庙崇尚纯色,君子崇尚纯德。如果是宰杀羊猪,慰劳宾客犒赏军队,杂色不杂色有什么差别呢!”
【注】宰杀羊的意义见《易经》。
【疏】“犁牛之鞹”等说法,《论语》说:“孔子对仲弓说:‘杂色牛生的小牛,毛色赤红且角端正,虽然不想用它,山川之神会舍弃它吗?’”《集解》说:“犁,是杂色。”皇侃疏说:“杂色叫犁。”有的音狸;狸,是杂色。有的音梨,指耕犁。《释文》:“犁牛,利之反,杂色叫犁。又力之反,颜色像狸。又力兮反,耕犁的牛。”按:近代人多根据《说文解字》“犁,耕也”的解释,认为“犁”就是“犁”的省写,犁牛就是耕牛,因此认为何晏杂色的说法是错误的。只有《经义述闻》说:“犁与骍对举,应当以何晏注杂色的解释为长。犁牛生的小牛骍且角,就用来祭祀山川。就像《列子·说符》篇说‘黑牛生白犊,用来进献上帝’一样。犁,是黄黑相杂的名称。《魏策》:‘幽莠生长像禾,骊牛的黄纹像虎。’‘骊’与‘犁’通用。《东山经》:‘〇〇之鱼,形状像犁牛。’郭璞注说:‘犁牛,是白牛有像虎纹的。’那么犁牛就是骊牛了。《广韵》:‘黧,是黑中带黄。’黧”
亦与"犁"通。然则犁牛者,黄黑相杂之牛也。淮南说山训云:"髡屯。犁牛,既□以□,决鼻而羁,生子而牺,尸祝斋戒,以沈诸河。河伯岂羞其所从出,辞而不享哉?"牺与犁相对为文,牺为纯色,则犁为不纯色者矣。故高注云"犁牛,不纯色",引论语"犁牛之子骍且角"云云。据此,则杂文之训确不可易,不得以为误也。经云:"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是骍牛宜用之以祭,而犁牛色杂不宜用,淮南说林训所谓"骝驳不入牲"也。若以犁为耕,则耕牛何必无纯色者,无以见其不可用矣。且犁牛为杂文之牛,故东山经云:"▯▯之鱼,状如犁牛。"以犁牛之状与他牛不同也。若以为耕牛,则耕牛之状与凡牛不异,东山经但云"其状如牛"足矣,何所取于耕犁之牛,而用以相况乎?"按:王辨甚精。说文:"□,□黄也,一曰楚雀也,其色黎黑而黄。"然则鸟黄黑者谓之□,牛黄黑者谓之犁,其义同也。音义:"鞹,苦郭切;骍,息营切。"说文:"鞹,皮去毛也。"檀弓云:"夏后氏尚黑,牲用玄。周人尚赤,牲用骍。"郑注云:"玄,黑类也。骍,赤类。"按:法言此文以犁与玄。骍对举,而谓去毛则无以异,是明以犁为杂文,不以为耕。知集解之说,乃汉师古义也。"然则何以不犁也"者,此或人问辞而省"曰"字也。司马云:"或者言凡人顾其中心何如耳,何必外貌之礼文!"将致孝乎鬼神,不敢以其犁"者,论语云:"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马注云:"致孝乎鬼神,祭祀丰洁也。"刲羊刺豕"云云者,音义:"刲羊,苦圭切。"说文:"刲,刺也。"楚语云:"刲羊击豕。"音义:"罢宾,音疲,劳也。犒,考告切(一)。"按:罢。犒同意,罢者劳其疲劳,犒者劳其枯槁,皆慰恤之称。说文:"疲,劳也。"经典通用"罢"。仪礼觐礼云:"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北面立,王劳之。"郑注云:"劳之,劳其道劳也。"犒者,槁之俗。说文:"槁,木枯也。"引伸为因槁而润之之称。润槁曰槁,犹慰劳曰劳也。周礼小行人:"若国师役,则令槁禬之。"故书"槁"为"槁"。郑司农云:"槁"当为"槁",谓槁师也。"释文:"槁禬,苦报反。"此仅异其音,字仍作"槁"也。左传僖公篇:"公使展禽犒师。"孔疏引服虔云:"以师枯槁,故馈之饮食。"淮南子泛论:"犒以十二牛。"高注云:"牛。羊曰犒,共其枯槁也。"明犒即槁也。字亦作"□",斥彰长田君碑云:"史见劳,□芳馨馥芬。"是则以牛。羊言曰犒,以酒言曰□,皆隶体之变也。音义:"恶在,音乌。"此章之意,乃承前章"实无华则野"而更设问以明之(二),鞹以喻实,玄。骍以喻华,鞹同则何取乎玄。骍,言实是则何求于华也。答义谓虽有忠信之质,犹当文之以礼乐者,此君。师之道则然。若夫一官一邑,小知之事,片善曲艺,皆有可使,固不必得成德之士而为之也。注"刲羊义见易"。按:归妹云:"土刲羊□血,□攸利。"虞注云:"刲,刺也。"(一)"切"字原本讹作"反",据音义改。(二)"问"字原本讹作"间",据文义改。
译“犁”字也与“犁”相通。那么“犁牛”就是黄黑相杂的牛。《淮南子·说山训》说:“髡屯。犁牛,既被阉割,又穿鼻系绳,生下小牛后便成为祭品,尸祝斋戒,将它沉入河中。河伯难道会嫌弃它出身低微,推辞而不享用吗?”“牺”与“犁”相对成文,“牺”指纯色,那么“犁”就是不纯色的牛了。所以高诱注解说“犁牛,不纯色”,并引用《论语》“犁牛之子骍且角”等语。据此,那么“杂色”的训释确实不可更改,不能认为是错误。《论语》说:“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不用,山川难道会舍弃它吗?”意思是骍牛适宜用来祭祀,而犁牛颜色杂驳不适宜使用,这正是《淮南子·说林训》所说的“骝驳不入牲”。如果把“犁”解释为耕牛,那么耕牛何必没有纯色的呢?这样就无法体现它不适宜使用了。况且犁牛是杂色的牛,所以《山海经·东山经》说:“〇〇之鱼,形状像犁牛。”这是因为犁牛的形状与其他牛不同。如果认为是耕牛,那么耕牛的形状与普通牛没有区别,《东山经》只说“其状如牛”就够了,何必取用耕犁之牛来作比喻呢?”按:王念孙的辨析非常精当。《说文解字》:“□,□黄也,一曰楚雀也,它的颜色黎黑而黄。”那么鸟黄黑相间的叫做□,牛黄黑相间的叫做犁,它们的意义相同。《音义》:“鞹,苦郭切;骍,息营切。”《说文解字》:“鞹,皮去毛也。”《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牺牲用玄色。周人崇尚赤色,牺牲用骍色。”郑玄注说:“玄,是黑色的类别。骍,是赤色的类别。”按:《法言》这篇文章将“犁”与“玄”、“骍”对举,如果说去毛就没有区别,这是明确以“犁”为杂色,而不认为是耕牛。可知《集解》的说法,乃是汉代服虔的义例。“那么为什么不用犁牛呢”,这是有人提问的话,省略了“曰”字。司马光说:“有人问,凡是人看他的内心如何罢了,何必讲究外貌的礼仪文饰!”“将致孝乎鬼神,不敢以其犁”,《论语》说:“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马注说:“致孝乎鬼神,是指祭祀丰盛洁净。”“刲羊刺豕”等语,《音义》:“刲羊,苦圭切。”《说文解字》:“刲,刺也。”《楚语》说:“刲羊击豕。”《音义》:“罢宾,音疲,劳也。犒,考告白(一)。”按:罢、犒意思相同,罢是慰劳其疲劳,犒是慰劳其枯槁,都是慰恤的称呼。《说文解字》:“疲,劳也。”经典中通用“罢”。《仪礼·觐礼》说:“侯氏再拜稽首,从屏南出来,走到门西,于是进入门左,北面站立,王慰劳他。”郑玄注说:“劳之,是慰劳他路途的辛劳。”犒,是槁的俗字。《说文解字》:“槁,木枯也。”引申为因枯槁而滋润它的称呼。润槁叫槁,犹如慰劳叫劳。《周礼·小行人》:“如果国家有军事劳役,就命令槁禬他们。”故书“槁”作“槁”。郑司农说:“槁”应当为“槁”,意思是慰劳军队。”《释文》:“槁禬,苦报反。”这里只是音读不同,字仍然写作“槁”。《左传·僖公篇》:“公派展禽犒劳军队。”孔颖达疏引用服虔说:“因为军队枯槁,所以馈赠饮食。”《淮南子·泛论》:“犒劳以十二头牛。”高诱注说:“牛、羊叫犒,供给其枯槁。”明确犒就是槁。字也写作“□”,《斥彰长田君碑》说:“史见劳,□芳馨馥芬。”那么用牛、羊来说叫犒,用酒来说叫□,都是隶书字体的变化。《音义》:“恶在,音乌。”这一章的意思,是承接前章“实无华则野”而进一步设问以阐明(二),鞹比喻实,玄、骍比喻华,鞽相同那么何必取用玄、骍,意思是实质正确那么何必追求文饰呢。回答的意义是说虽然有忠信的资质,还应当用礼乐来修饰,这是君、师之道如此。至于一个官职、一个邑县,小智的事情,片面的善行、小的技艺,都有可以任用的人,固然不必非得得到成德之士来担任。注“刲羊义见易”。按:《归妹》说:“土刲羊□血,□攸利。”虞翻注说:“刲,刺也。”(一)“切”字原本讹作“反”,根据《音义》改正。(二)“问”字原本讹作“间”,根据文义改正。
有德者好问圣人。或曰:"鲁人鲜德,奚其好问仲尼也?"
【注】言鲁定。哀公,孟。仲。季孙皆问仲尼。曰:"鲁未能好问仲尼故也。如好问仲尼,则鲁作东周矣。"
【疏】"鲁人鲜德"者,音义:"鲜德,息浅切。"说文:"□,是少也。"经传通作"鲜"。按:禄去公室,政逮大夫,不能变而至道,是其鲜德之证也。"如好问仲尼",世德堂本"如"作"如其"。"则鲁作东周矣"者,论语云:"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集解云:"兴周道于东方,故曰东周也。"按:孔子世家云:"定公九年,孔子年五十,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弥久,温温无所试,莫能己用,曰:"盖周文。武起丰。镐而王,今费虽小,傥庶几乎!"欲往。子路不悦,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岂徒哉?如用我,其为东周乎!"是史公说孔子自拟文。武。文。武起丰。镐而王,丰。镐在西。今鲁在东,若起鲁而王,是以鲁为东方之丰。镐,故曰"吾其为东周"。此文"鲁作东周",即用其义,谓鲁用孔子则王也。鹽鐵論□賢云:"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庶几成汤。文。武之功,为百姓除残去贼,岂贪禄乐位哉?"说苑至公云:"孔子怀天覆之心,挟仁圣之德,悯时俗之污泥,伤纪纲之废坏,服重历远,周流应聘,乃俟幸施道以子百姓,而当时诸侯莫能任用。是以德积而不肆,大道屈而不伸,海内不蒙其化,群生不被其恩,故喟然叹曰:"而有用我者,则吾其为东周乎!"二书解此均与史公义同,盖西汉论语家师说如此。后世学者多所忌讳,重言革命之事,故变其义曰"兴周道于东方",而郑康成以为东周据时成周,王辅嗣则以为不择地而兴周室,杜元凯又以为指平王以下所都之王城,皆为曲说。
或问:"人有倚孔子之墙,弦郑。卫之声,诵韩。庄之书,则引诸门乎?"曰:"在夷貉则引之,倚门墙则麾之,
【注】"庄周与韩非同贯,不亦甚乎?惑者甚众,敢问何谓也"?曰:"庄虽借谕以为通妙,而世多不解。韩诚触情以言治,而险薄伤化。然则周之益也,其利迂缓;非之损也,其害交急。仁既失中,两不与耳。亦不以齐其优劣,比量多少也。统斯以往,何嫌乎哉?"又问曰:"自此以下,凡论诸子,莫不连言乎庄生者,何也?"答曰:"妙指非见形而不及道者之言所能统,故每道其妙寄,而去其麤迹。一以贯之,应近而已。"惜乎衣未成而转为裳也。"
【注】衣,上也;裳,下也。圣典,本也;诸子,末也。转上为下,舍本而逐末者,是可惜。
【疏】"人有倚孔子之墙"云云者,说文:"倚,依也。"论语云:"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弦",世德堂本作"弦"。按:说文无"弦"。弦,弓弦也,假借为琴瑟弦之称。今施于弓者作"弦",施于琴瑟者作"弦",此妄为分别,古弦歌字皆止作"弦"也。"郑。卫之声",义见前篇。说文:"诵,讽也。"艺文志:韩子五十五篇,注云"名非,韩诸公子,使秦,李斯害而杀之";庄子五十二篇,注云"名周,宋人"。按:韩非五十五篇,今并存,与汉志合;庄子郭象注本止三十三篇,以志校之,亡十九篇也。韩。庄所学不同,此并称者,史记老庄申韩列传云:"庄子散道德放论,要亦归之自然;韩子引绳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极惨礉少恩,皆原于道德之意。"是其义也。音义:"引诸门乎,本或作"问"。"按:"门"谓孔子之门,即论语云"不得其门而入者也"。作"问",义不可通。"在夷貉则引之"云云者,音义:"夷貉,莫白切。"说文:"夷,东方之人也。貉,北方豸种。"荀子劝学云:"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麾读为"挥",说文:"挥,奋也。"按:谓
译有德行的人喜欢向圣人请教。有人问:“鲁国人缺乏德行,为什么还喜好向仲尼请教呢?”回答说:“这是因为鲁国未能真正喜好向仲尼请教的缘故。如果鲁国真正喜好向仲尼请教,那么鲁国就能成为东方的周朝了。”
有人问:“如果有人倚靠在孔子的墙边,弹奏郑、卫的靡靡之音,诵读韩非、庄周的书籍,那么孔子会把他引进门来吗?”回答说:“如果他在夷狄之地,就引进他;如果他在孔子的门墙之内,就挥手驱赶他。”
【注】“庄周与韩非思想体系不同,这样把他们相提并论,不是太过分了吗?迷惑的人很多,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庄周虽然借助比喻来阐明深奥的道理,但世人大多不理解。韩非确实是根据实情来谈论治国,但(其学说)险恶浅薄,伤害教化。那么,庄周的益处,在于其利益迂回缓慢;韩非的损害,在于其祸害交错急迫。仁爱既然失去了中道,两者都不予接纳。也不拿它们来衡量优劣,比较多少。统括这些道理来看,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又问:“从这以下,凡是评论诸子,无不连带提到庄周,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精妙的旨趣,不是那些只看见形迹而达不到道的人的言语所能统括的,所以每每陈述其精妙寄托,而去掉其粗浅痕迹。用一贯的道理来应对,就近取譬罢了。”可惜啊,衣服还没做成,就转而做成下裳了。
【注】衣,是上身的;裳,是下身的。圣人的经典,是根本;诸子的学说,是末节。把上身的衣服转为下身的裳,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这是可惜的。
振去之也。"在夷貉则引之"嘉其处僻远而知慕中国之化;"倚门墙则麾之",恶其已近圣人之宇,而犹惑于邪僻之俗。异端之说,是亦不可教诲也已矣。注:"庄周"至"而已"。按:泰康以来,天下共尚无为,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经,故其言如此。秦序谓弘范所学右道左儒,每违子云本指者,谓此类也。又按:"其害交急","交"读为"绞"。绞。急同义。论语:"直而无礼则绞。"郑注:"绞,急也。"道其妙寄",治平本作"遗其妙寄",今依世德堂本。注"衣上"至"可惜"。按:论语云:"君子上达,小人下达。"集解云:"本为上,末为下也。"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衣裳之喻,与上文意不相涉。李注云云,说殊纡曲。疑此句本在上文"如好问仲尼,则鲁作东周矣"句下,传写误着于此耳。问神篇云(一):"衣而不裳,未知其可也。"李注云:"有上无下,犹有君而无臣。"此言衣裳,义与彼同。言孔子不用于鲁,有德无位,但垂空文以教世也。下文"圣人耳不顺乎非,口不肄乎善"云云,当在"倚门墙则麾之"句下,合为一章,则文义俱足矣。"按:陶说非也。衣未成而转为裳,即小人下达之谓。李注以本末为言,义本平叔,文理明白,无烦改置。(一)"神"字原本讹作"道",据本书问神篇改。
译振作并去除那些错误。对于身处夷貉之地的人,要引导他们,是赞赏他们身处僻远之地却仰慕中原的教化;对于倚靠门墙的人,要挥手驱赶他们,是厌恶他们已经接近圣人的居所,却仍然被邪僻的习俗所迷惑。异端的学说,这确实是不可以教诲的了。注:“庄周”到“而已”。按:自泰康年间以来,天下共同崇尚无为,学者以庄子、老子为宗师,而废弃六经,所以有这样的言论。秦序说弘范所学右道左儒,每每违背扬雄的本意,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又按:“其害交急”,“交”读作“绞”。绞、急同义。《论语》:“直而无礼则绞。”郑玄注:“绞,急也。”“道其妙寄”,治平本作“遗其妙寄”,现在依据世德堂本。注:“衣上”到“可惜”。按:《论语》说:“君子上达,小人下达。”集解说:“根本为上,末节为下。”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说:“衣裳的比喻,与上文意思不相干。李注那样说,解释非常迂曲。怀疑这句话本应在上文‘如好问仲尼,则鲁作东周矣’句下,传抄错误放置在这里罢了。《问神》篇说:‘有衣无裳,不知道是否可行。’李注说:‘有上无下,犹如有君而无臣。’这里说衣裳,意思与那里相同。是说孔子不被鲁国任用,有德无位,只垂留空文来教化世人。下文‘圣人耳不顺乎非,口不肄乎善’等语,应当在‘倚门墙则麾之’句下,合为一章,那么文义就都完整了。”按:陶氏的说法不对。衣服未完成而转为下裳,就是小人下达的意思。李注以本末来解释,义理源自何晏,文理明白,无需改动位置。(一)“神”字原本讹误作“道”,根据本书《问神》篇改正。
圣人耳不顺乎非,
【注】惟正之听。口不肄乎善;
【注】性与天道,发言成章,不肄习。贤者耳择。口择;
【注】耳择所听,口择所言。众人无择焉。
【注】触情任意。或问"众人"。曰:"富贵生。"
【注】苟贪富贵,不义而生。"贤者"。曰:"义。"
【注】行义以达其道。"圣人"。曰:"神。"
【注】神德行也。观乎贤人,则见众人;观乎圣人,则见贤人;观乎天地,则见圣人。天下有三好:众人好己从,贤人好己正,圣人好己师。天下有三检:众人用家检,
【注】家人自以为法。贤人用国检,圣人用天下检。天下有三门:由于情欲,入自禽门;
【注】所谓触情。由于礼义,入自人门;由于独智,入自圣门。
【疏】"圣人耳不顺乎非"者,论语:"六十而耳顺。"皇疏引李充云:"耳顺者,听先王之法言,则知先王之德行,从帝之则,莫逆于心,心与耳相从,故曰耳顺也。"按:顺乎正,故不顺乎非。"口不肄乎善"者,音义:"肄乎,羊至切。"按:"肄"当为"违",隶形相近而误。违与顺相反为义。论语云:"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不顺乎非,故不违乎善。"贤者耳择。口择"者,非礼勿听,是耳择也;非礼勿言,是口择也。"众人无择焉"者,妄言。妄听,无是非善恶之别也。"众人"。曰:"富贵生。"贤者"。曰:"义。"者,御览四百二十一引尸子云(一):"贤者之于义,曰贵乎?义乎?曰:"义,是故尧以天下与舜。"曰富乎?义乎?曰:"义,是故子罕以不受玉为宝。"曰生乎?义乎?曰:"义,故务光投水而殪。"三者人之所重,而不足以易义。""圣人"。曰:"神。"者,孟子云:"圣而不可知之谓神。"众人之情,凡可以富贵。可以生者则趋之,不问其它。贤者则裁之以义。义者,事之宜也。故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圣人则神而明之,从心所欲不踰矩,难以恒理测矣。"观乎天地,则见圣人"者,司马云:"天地,圣人之所取法。"天下有三好"云云者,音义:"三好,呼报切,下同。"司马云:"己师,为己之师也。"按:"己从"谓从己,"己正"谓正己,则"己师"谓师己也。"圣人好己师"者,言而世为天下则,行而世为天下法,若孔子制春秋之义以为后王师矣。"天下有三检"云云者,检读为譣。说文;"譣,譣问也(二)。"引伸为占譣。经传通作"验",或作"检"。众人以其家之肥瘠为忧乐,故用家为占。贤者则推之于国,圣人则推之于天下也。"天下有三门"云云者,音义:"人门,俗本作"仁",误。"按:仁。人古字通。入圣门者亦必由礼义,神而明之,无所不通,斯圣人矣。此以独智与礼义分为二者,谓造诣有浅深,入自人门,进而不已,则可以入圣门也。"独智"者,神明之域。荀子劝学云:"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真积力久则入。"又不苟云:"诚心守仁则形,形则神,神则能化矣。诚心行义则理,理则明,明则能变矣。变化代兴,谓之天德。"又劝学云:"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此"由于独智,入自圣门"之义。礼义为人禽所由分,以有礼自别于禽兽者,乃为人之始。由是而真积力久,以驯至于神明之域,则睎圣之事也。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由于独智,入自圣门"。"智"当读为"知",即君子慎独之义。"按:慎独不得谓由于独知,此说非也。注"性与天道,发言成章,不肄习"。按:论语:"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旧解或以性与天道四字连读,与犹合也,谓圣人之言自然合于天道。晋书纪瞻传云:"陛下性与天道,犹复役机神于史籍。"是也。详见钱氏大昕潜研堂集。弘范解论语亦如此,故引以为不肄习之证。然性合天道,正不违乎善之义,谓圣人不勉而中,则可;谓其不肄乎善,则于义未安也。注"耳
译圣人的耳朵不听从邪僻之言,
【注】只听从正道。嘴巴不违背善道;
【注】本性契合天道,说话自然合乎法度,无需刻意练习。贤人的耳朵有所选择,嘴巴有所选择;
【注】耳朵选择所听的内容,嘴巴选择所说的话语。普通人则没有选择。
【注】任由情感驱使,随心所欲。有人问:“普通人追求什么?”回答说:“追求富贵和生存。”
【注】如果贪恋富贵,不惜违背道义而苟活。“贤人追求什么?”回答说:“追求道义。”
【注】践行道义以实现自己的理想。“圣人追求什么?”回答说:“追求神妙。”
【注】圣人的德行神妙莫测。观察贤人,就能看出普通人的样子;观察圣人,就能看出贤人的样子;观察天地,就能看出圣人的样子。天下有三种喜好:普通人喜好顺从自己的私欲,贤人喜好端正自己的行为,圣人喜好以自身为天下师表。天下有三种检验标准:普通人用家庭的标准来检验,
【注】家人自以为法则。贤人用国家的标准来检验,圣人用天下的标准来检验。天下有三道门径:顺着情欲行事,就从禽兽之门进入;
【注】所谓任由情感驱使。顺着礼义行事,就从人类之门进入;凭借独特的智慧行事,就从圣人之门进入。
择所听,口择所言"。按:若然,则前篇注云"非法不言,何所择乎",与此注适成矛盾,益可证彼文"君子言也无择"之"择"当读为"□"矣。注"神德行也"。按:系辞云:"显道,神德行。"孔疏云:"言易理备尽天下之能事,故可以显明□为之道,而神灵其德行之事。"注"家人自以为法"。按:弘范读"检"为"蠢迪检柙"之"检"。晋书庾峻传云;"此其出言合于国检。"即用法言语,亦以为国法之意,与弘范义合。然家人自以为法,不得云用家检。且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诚令家以为法,正见刑于之有道,何以谓之众人?然则此义亦未安也。(一)"四百二十一"原本讹作"四百二十二",据御览改。(二)说文"问"上不重"譣"字。
译选择所听的内容,口选择所说的话语。按:如果这样,那么前篇的注释说“不合礼法的话不说,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呢”,与此处的注释恰好形成矛盾,更加可以证明那篇文中“君子言也无择”的“择”应当读为“□”了。注释说“神德行也”。按:《系辞》说:“显道,神德行。”孔颖达疏说:“意思是《易》理完备地穷尽了天下的能事,所以可以显明作为道的准则,而使德行之事具有神灵般的妙用。”注释说“家人自以为法”。按:弘范将“检”读作“蠢迪检柙”中的“检”。《晋书·庾峻传》说:“这他所说的话符合国家法度。”也就是用法度言语,也当作国家法度的意思,与弘范的解释相合。然而家人以自家为法,不能说使用家法。况且天下的根本在国家,国家的根本在家庭,确实让家庭作为法度,正可见教化有道,为什么说是众人呢?然而这个解释也不妥当。(一)“四百二十一”原本误作“四百二十二”,根据《太平御览》改正。(二)《说文解字》“问”字上面不重复“譣”字。
或问:"士何如斯可以禔身?"
【注】禔,安。曰:"其为中也弘深,
【注】中者,心志也。弘深犹敦重也。其为外也肃括,则可以禔身矣。"
【注】外者,威仪也。肃,敬也;括,法也。
【疏】音义:禔身,是支切,又音支,又音题。"士何如斯可以禔身"者,系辞云:"君子安其身而后动。"家语入官云:"子张问入官于孔子,孔子曰:"安身取誉为难。"然则安身者,士行之本,故欲问其道。说文:"宏,屋深响也。"引伸为凡深大之称,经传通作"弘"。尔雅释诂云:"弘,大也。"弘深"者,大而深也。"肃括"者,敬而法也。"其为中也弘深"者,能有容也。"其为外也肃括"者,不可狎也。有容则嫉怨寡矣,不可狎则耻辱远矣,斯安身之道也。注"禔,安"。按:易坎:"只既平。"释文:"只,京作"禔",安也。"说文:"禔,安福也。"注"中者,心志也。弘深犹敦重也"。按:文王世子云:"礼乐交错于中。"郑注云:"中,心中也。"说文:"惇,厚也。"经传通以"敦"为之。按:厚重者,言乎其体;弘深者,言乎其量。虽通谓之大,而义自有别。其为中也弘深,明以量言,非以体言,可以为宽广,不可以为厚重。弘范此义,盖为疏矣。注"外者,威仪也。肃,敬也;括,法也"。按:诗抑云:"抑抑威仪,惟德之隅。"郑笺云:"人密审于威仪抑抑然,是其德必严正也。古之贤者,道行心平,可外占而知内。如宫室之制,内有绳直,则外有廉隅。"孔疏云:"言内有其德,则外有威仪。"说文:"肃,持事振敬也。"又说文:"括,絜也。"按:絜者,结束之谓。刘越石答卢谌诗李注引韩诗章句云:"括,约束也。"约束邪曲,以为正直,谓之括;其器谓之栝。说文:"栝,檃也。"字亦作"隐括"。公羊解诂序云:"故遂隐括使就绳墨焉。"徐疏云:"括谓检括。"是也。然则括之本义为矫曲使直,故引伸之得为法则之称。广雅释诂云:"括,□也。"
君子微慎厥德,悔吝不至,何元□之有?
【注】微,纤也。悔吝,小疵也。元□,大恶。
【疏】音义:"元□,徒对切。"君子微慎厥德"云云者,系辞云:"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弇,罪大而不可解。"然则大罪起于小恶,慎之于微,则小恶必去,而安有大罪之能成也!注"微,纤也。悔吝,小疵也。元□,大恶"。按:说文:"纤,细也。"系辞云:"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又云:"忧悔吝者存乎介。"韩注云:"介,纤介也。"即此注所本。说文:"憝,怨也。"□即憝之变体,字亦作"譈"。康诰:"凡民罔不憝。"孟子引作"譈",亦或以"谆"为之。广雅释诂云:"谆,罪也。"
上士之耳训乎德,
【注】训,顺。下士之耳顺乎己。
【注】苟欲令人顺己。
【疏】"上士之耳顺乎德"者(一),闻善则服也。"下士之耳顺乎己"者,闻谀言则悦也。注"训,顺"。按:说文:"顺,理也。"引伸为循,为从。经传多以"训"为之。洪范"于帝其训"。"是训是行",史记宋微子世家皆作"顺"。诗烈文"四方其训之",左传哀公篇引作"四方其顺之"。"顺乎己",世德堂本"顺"作"训"。(一)"士"字原本讹作"下",据正文改。
言不惭。行不耻者,孔子惮焉。
【注】言不违理,故形不惭;行不邪僻,故心不耻。言行能如此,仲尼所敬(一)。惮,难也。
【疏】论语云:"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马融注云:"怍,惭也。内有其实,则言之不惭;积其实者,为之难也。"皇疏引王弼云:"情动于中,而外形于言,情正实而后言之不怍。"按:"孔子惮焉"者,谓孔子以为难能也。即据论语"其为之也难"生义。注"惮,难也"。按:说文:"惮,忌难也,一曰难也。"(一)"敬"下原本有偏书小字"
译有人问:“士人怎样才可以安身?”回答说:“他的内心弘大深沉,他的外表严肃有法度,这样就可以安身了。”
君子在细微处谨慎修养自己的德行,悔恨和过失就不会到来,哪里还会有大恶呢?
上等士人的耳朵顺从道德,下等士人的耳朵顺从自己。
说话不感到惭愧,行为不感到羞耻的人,孔子认为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