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吾子卷第一
。"曲礼云:"三十曰壮。"自序云:"雄以为赋者,又颇似俳优淳于髡。优孟之徒,非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正也,于是辍不复为赋。"可以讽乎"者,诗关雎序释文云:"用风感物谓之讽。"甘泉赋李注云:"不敢正言谓之讽。"朱氏骏声说文通训定声云:"风动物而无形,故微言婉词谓之风。汉书志。传凡几十见,皆作"风",注乃云读为"讽",反以借字为正字,失之矣。"艺文志云:"传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端,材知深美,可与图事,故可以为列大夫也。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谕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春秋之后,周道寖坏,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然则赋之本旨在于风谕,故以为问。"讽乎"者,此复举问语而反问之,本书多有此例。如问道云"婴犊乎",重黎云"裸乎",皆是。世德堂本无此二字,非。"讽则已"云云者,汉书司马相如传赞云:"扬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讽一,犹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自序云:"雄以为赋者,将以风之。必推类而言,极丽靡之辞,闳侈钜衍,竞于使人不能加也。既乃归之于正,然览者已过矣。往时武帝好神仙,相如上大人赋,欲以风帝,反缥缥有陵云之志。繇是言之,赋劝而不止,明矣。"均足与此文相发明。"不已",即彼所云不止。论衡谴告云:"孝武皇帝好仙,司马长卿献大人赋,上乃僊僊有凌云之气。孝成皇帝好广宫室,杨子云上甘泉颂,妙称神怪,若曰非人力所能为,鬼神力乃可成。皇帝不觉,为之不止。"按:子云之悔其少作,实由于此。"雾縠之组丽"者,说文:"□,细縳也。"汉书礼乐志"厕雾縠",颜注云:"言其轻细若云雾。"又相如传"垂雾縠",张揖注云:"縠绉如雾。"音义:"组丽,音祖。"书禹贡,马融注云:"组,文也。"御览八百十六引此,作"雾縠之丽",无"组"字。"女工之蠹"者,说文:"蠹,木中虫。"引伸为贼害之称。国策秦策,高诱注云:"蠹,害也。"盐铁论散不足云:"衣服靡丽,布帛之蠹也。"剑客论盖兵技巧家之书,艺文志有剑道三十八篇。又司马迁传云:"在赵者,以传剑论显。"颜注云:"剑论,剑术之论也。"剑客论当即此类。盐铁论箴石云"若夫剑客论。博弈辩",则假以为雄谈析辩之称,明必彼时通行习见之书也"。"剑可以爱身"者,爱读为□。说文:"□,蔽不见也。"广雅释诂云:"□,鄣也,字亦作薆。"尔雅释言云:"薆,隐也。"方言云:"翳,薆也。"古通作"爱"。诗静女"爱而不见",方言郭注引作"薆而不见"。广雅云:"翳,爱也。"按:薆之本义为隐蔽,引伸之为保鄣。汉书隽不疑传云:"剑者,男子武备,所以卫身。"爱身即卫身之意。狴犴读为批扞。击虚谓之批,坚不可入谓之扞,皆剑术之要。所谓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也。说文:"□,反手击也。"经传多省作"批"。庄子养生主云:"批大郄。"郭象注云:"有际之处,因而批之令离。"史记孙子吴起传云:"批亢捣虚。"亢读为坑,坑亦虚也。淮南子说林云:"故解捽者,不在于捌格,在于批伉。"高注云:"推击其要也。"此批之说也。说文:"扞,忮也。"段注云:"忮当作枝。"按:枝,挌也。学记云:"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郑注云:"扞格,坚不可入之貌。"汉书董仲舒传,颜注云:"扞,距也。"此扞之说也。盖击人之虚,而自为坚不可入以距人,是为批扞。墨子修身云:"批扞之声,无出之口。"易林睽之贲云:"批捍之言,我心不快。"皆此义也。史记蔡泽传云:"批患折难。"按:折难无义,必"扞难"之误,扞。
译《曲礼》说:“三十岁称为壮年。”扬雄在《自序》中说:“我认为赋这种文体,又很像俳优淳于髡、优孟之类的人,不是法度所在,也不是贤人君子诗赋的正道,于是停止不再写赋。”所谓“可以讽谏吗”,《诗·关雎》序的《释文》说:“用风教感化事物叫做讽。”《甘泉赋》李善注说:“不敢直言叫做讽。”朱骏声在《说文通训定声》中说:“风感动物而无形,所以微言婉词叫做风。《汉书》志、传中凡几十处,都写作‘风’,注家却说读为‘讽’,反而把借字当作正字,这是错误的。”《艺文志》说:“传文说:‘不唱歌而朗诵叫做赋,登高能作赋可以担任大夫。’意思是说感受事物而引发端绪,才识深广美好,可以参与谋划大事,所以可以担任列大夫。古时候,诸侯、卿大夫与邻国交往,用微言相互感化,在揖让之时,必定引用《诗》来表明心志。大概是为了区分贤与不肖,并观察国家的盛衰。所以孔子说‘不学《诗》,就无法说话’。春秋以后,周朝的道统逐渐败坏,聘问歌咏不再通行于各国,学习《诗》的士人,流落在平民之中,于是贤人失意之作赋出现了。大儒荀卿以及楚国臣子屈原,遭受谗言、忧虑国事,都作赋来讽谏,都有《古诗》中恻隐的含义。”那么赋的根本宗旨在于讽谏,所以提出这个问题。“可以讽谏吗”,这是再次举出问语而反问,本书中多有这种例子。如《问道》篇说“婴犊乎”,《重黎》篇说“裸乎”,都是如此。世德堂本没有这两个字,是错误的。“讽谏就罢了”等语,《汉书·司马相如传赞》说:“扬雄认为靡丽之赋,劝诱百而讽谏一,犹如驰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乐。”《自序》说:“扬雄认为赋,将用来讽谏。必定推演类比而言说,极尽华丽之辞,宏大奢侈、铺张扬厉,争着使人不能超越。既而归于正道,然而阅览者已经过去了。从前汉武帝喜好神仙,司马相如献上《大人赋》,想要讽谏皇帝,反而飘飘然有凌云之志。由此说来,赋劝诱而不停止,是明显的。”这些都足以与此文相互阐发。“不已”,即彼所说的不停止。《论衡·谴告》说:“孝武皇帝喜好神仙,司马长卿献《大人赋》,皇上于是飘飘然有凌云之气。孝成皇帝喜好广建宫室,杨子云上《甘泉颂》,奇妙地称颂神怪,好像说不是人力所能为,鬼神之力才能成就。皇帝不觉悟,为之不停止。”按:扬雄后悔他少时的作品,实际上是由于此。“雾縠之组丽”,《说文》:“縠,细绉也。”《汉书·礼乐志》“厕雾縠”,颜师古注说:“言其轻细若云雾。”又《相如传》“垂雾縠”,张揖注说:“縠绉如雾。”《音义》:“组丽,音祖。”《书·禹贡》,马融注说:“组,文也。”《御览》八百十六引此,作“雾縠之丽”,无“组”字。“女工之蠹”,《说文》:“蠹,木中虫。”引申为贼害之称。《国策·秦策》,高诱注说:“蠹,害也。”《盐铁论·散不足》说:“衣服靡丽,布帛之蠹也。”《剑客论》大概是兵技巧家之书,《艺文志》有《剑道》三十八篇。又《司马迁传》说:“在赵者,以传《剑论》显。”颜注说:“《剑论》,剑术之论也。”《剑客论》当即此类。《盐铁论·箴石》说“若夫《剑客论》、博弈辩”,则假借为雄谈析辩之称,明显是当时通行习见之书。“剑可以爱身”,爱读为薆。《说文》:“薆,蔽不见也。”《广雅·释诂》说:“薆,鄣也,字亦作薆。”《尔雅·释言》说:“薆,隐也。”《方言》说:“翳,薆也。”古通作“爱”。《诗·静女》“爱而不见”,《方言》郭璞注引作“薆而不见”。《广雅》说:“翳,爱也。”按:薆的本义为隐蔽,引申为保鄣。《汉书·隽不疑传》说:“剑者,男子武备,所以卫身。”爱身即卫身之意。狴犴读为披扞。击虚谓之批,坚不可入谓之捍,都是剑术的要领。所谓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以后发制人,先至而至。《说文》:“批,反手击也。”经传多省作“批”。《庄子·养生主》说:“批大郄。”郭象注说:“有际之处,因而批之令离。”《史记·孙子吴起传》说:“批亢捣虚。”亢读为坑,坑亦虚也。《淮南子·说林》说:“故解捽者,不在于捌格,在于批亢。”高注说:“推击其要也。”这是批的说法。《说文》:“捍,忮也。”段注说:“忮当作枝。”按:枝,挌也。《学记》说:“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郑注说:“扞格,坚不可入之貌。”《汉书·董仲舒传》,颜注说:“扞,距也。”这是捍的说法。大概击人之虚,而自为坚不可入以拒人,是为批捍。《墨子·修身》说:“批捍之声,无出之口。”《易林·睽之贲》说:“批捍之言,我心不快。”都是此义。《史记·蔡泽传》说:“批患折难。”按:折难无义,必“捍难”之误,捍。
折隶形相似也。楚公子比字子干,王氏引之名字解诂以为本于牧誓"比尔干"。此望文生训,盖亦取于批扞以为义也。然则批扞连文,古人常语。此以狴犴字为之者,疑亦出剑客论,古书多同声通用也。"狴犴使人多礼乎"者,盖击剑之道,坐作进退,咸有法则,犹礼之于升降上下,皆有节文,故为此术者,必有学剑使人多礼之说。而此即用其语以反诘之,谓批扞之术岂能使人多礼,以明剑可爱身之亦为妄也。犹赋家之说,谓赋可以讽,而不知靡丽之辞,岂能使人归于正也。注"骇叹之声也"。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李于"讽乎"注云:"骇叹之声。"非也。此因或人之问而许之之辞。盖讽为五谏之一,为赋之旨,取足以讽而止。若靡丽相尚,则非惟不足讽谏,反劝诱之使人于淫矣。"按:陶说非也。讽乎云者,言赋而可以讽乎?明无其效也。凡讽之旨,将以止人之过,而归之于正也。赋而能讽,则览者当止而不为。今乃为之不止,则是赋者劝而已矣,何讽之有?故云:"讽乎?"李谓骇叹之声,正得杨意。如陶说,则上下文义全不相应矣。注"击剑使人狴犴多礼"。按音义:"狴,边衣切;犴,音岸,狱也。太玄曰:"蹛于狴狱。"家语曰:"狱犴不治。"则以狴犴为牢狱之谓。按:说文:"□,牢也,所以拘非人。从非,陛省声。"陛即□之异文。易林比之否:"失意怀忧,如幽狴牢。"又,说文:"豻,胡地野狗也。"或作"犴"。古亦以为狱称。诗小宛:"宜岸宜狱。"释文云:"韩诗作"犴",乡亭之系曰犴,朝廷曰狱。"此音义说所本,宋。吴。司马均依此为说。宋云:"若使击剑可卫身,则囹圄之牢有三木之威,囚者多恭,岂使人多礼乎?言不能也。"吴云:"言剑之威,人莫敢犯,岂牢狱之威,使人多礼乎?"司马云:"人在牢狱之中,不得动摇,因谓之多礼。不知已陷危辱之地,不若不入牢狱之为善也。剑虽可以卫身,不若以道自防,不至于用剑之为善也。"按:温公之说,略同著作。囚者不能动摇,因谓之多礼,近于谑矣。吴说甚简,未详所云。若谓剑佩之卫身,犹刑法之辅治,而牢狱之威,不能使人畏法而重礼,岂一剑之威,乃能使人不犯耶?举大明小,义亦可通。然此文前后皆论辞赋,剑可以爱身,明与雾縠之丽同是假物取譬,以见好赋之固非无说。今云牢狱之威,将何所取?喻赋则乖于事类,喻剑则不应问旨,更令上下文理都成阻隔。然则音义此读,殊不可从。治平本此文李注云:"言狴犴使人多礼,辞赋使人放荡惑乱也。"语意乖舛,必非弘范之旧。世德堂本此注作"言击剑使人狴犴多礼,辞赋使人放荡惑乱也",则与上句注云"言击剑可以卫护爱身,辞赋可以讽谕劝人也",句法一律,似较治平本为近是。然击剑使人狴犴多礼,亦不成义。疑"多礼"当作"无礼",今作"多"者,乃涉正文而误。观宋驳李注云:"今注文与好赋相联。段解之复以狴犴为击剑之形貌。"可悟宋所见李注必尚作"狴犴无礼",故知其为状击剑之貌。是弘范不读狴犴如字,显然可见。惜其文太略,又为后人窜乱,遂不可通耳。
译“折隶”是形容击剑时身体屈伸的样子,二者形态相似。楚国的公子比,字子干,王氏在《引之名字解诂》中认为这源于《牧誓》中的“比尔干”。这是望文生义,大概也是取“批扞”(抵挡、击打)的含义。既然“批扞”连用是古人的常用语,这里用“狴犴”二字来代替,怀疑也是出自剑客的论述,因为古书中多有同声通用的情况。“狴犴使人多礼吗”这句话,大概是说击剑之道,坐起进退,都有法则,就像礼仪对于升降上下,都有节制和规范,所以习练这种技艺的人,一定有学剑能使人多礼的说法。而这里就借用这句话来反诘,说批扞之术难道能使人多礼,以此说明“剑可以爱身”的说法也是荒谬的。这就好比辞赋家的说法,认为赋可以讽谏,却不知那些靡丽华丽的辞藻,难道能使人归于正道吗。
注解说:“(讽乎)是骇叹的声音。”陶氏鸿庆在《读法言札记》中说:“李轨在‘讽乎’下注解说:‘骇叹的声音。’这是不对的。这是回答或人提问而表示赞同的话。因为讽谏是五谏之一,是赋的宗旨,取足以讽谏而止。如果崇尚靡丽,那么不仅不足以讽谏,反而诱导人走向淫邪。”按:陶氏的说法不对。“讽乎”的意思是,说赋可以讽谏吗?明明没有这种效果。凡是讽谏的宗旨,是要制止人的过错,使其归于正道。赋如果能讽谏,那么阅览的人应当停止而不做。现在却做了不停止,那就是赋在劝诱罢了,有什么讽谏呢?所以说:“讽乎?”李轨说是骇叹的声音,正符合杨雄的本意。如果按陶氏的说法,那么上下文义就完全不相应了。
注解说:“击剑使人狴犴多礼。”按《音义》:“狴,边衣切;犴,音岸,监狱的意思。《太玄》说:‘蹛于狴狱。’《家语》说:‘狱犴不治。’那么就把狴犴作为牢狱的称谓。按《说文》:‘□,牢也,用来拘禁坏人。从非,陛省声。’陛就是□的异体字。《易林》比之否:‘失意怀忧,如幽狴牢。’又,《说文》:‘豻,胡地野狗。’或写作‘犴’。古代也把它作为监狱的称呼。《诗经·小宛》:‘宜岸宜狱。’《释文》说:‘韩诗作“犴”,乡亭的拘系叫犴,朝廷的叫狱。’这是《音义》说法的来源,宋均、吴氏、司马氏都依据此说。宋均说:‘如果击剑可以卫身,那么囹圄之牢有三木的威严,囚犯大多恭敬,难道能使人多礼吗?意思是不能。’吴氏说:‘说剑的威严,人不敢侵犯,难道牢狱的威严,能使人多礼吗?’司马氏说:‘人在牢狱之中,不能动摇,因此说他们多礼。不知道已经陷入危辱之地,不如不入牢狱为好。剑虽然可以卫身,不如用道来自我防范,不至于用剑为好。’按:司马光(温公)的说法,大致与著作郎(李轨)相同。囚犯不能动摇,因此说他们多礼,近乎戏谑了。吴氏的说法很简略,未详其所云。如果说剑佩的卫身,犹如刑法的辅助治理,而牢狱的威严,不能使人畏法而重礼,难道一剑的威严,就能使人不犯法吗?举大以明小,义理也可以通。然而这篇文章前后都论述辞赋,剑可以爱身,明显与雾縠的华丽一样,是借物取譬,以显示爱好赋并非没有说法。现在说牢狱的威严,将取什么意?比喻赋则违背事理类别,比喻剑则不应问旨,更使得上下文理都成为阻隔。那么《音义》的这种解读,实在不可遵从。治平本此文李注说:‘说狴犴使人多礼,辞赋使人放荡迷惑。’语意乖谬,必定不是李轨原来的注释。世德堂本此注作‘说击剑使人狴犴多礼,辞赋使人迷惑’,则与上句注说‘说击剑可以卫护爱身,辞赋可以讽喻劝人’,句法一律,似乎比治平本更接近正确。然而击剑使人狴犴多礼,也不成义理。怀疑‘多礼’当作‘无礼’,现在作‘多’,是受正文影响而误。看宋均驳斥李注说:‘现在注文与好赋相联。段解又用狴犴作为击剑的形貌。’可以领悟宋均所见的李注必定还作‘狴犴无礼’,所以知道它是形容击剑的样子。可见李轨不读狴犴如字,显然可见。可惜其文太简略,又被后人窜乱,于是不可通晓罢了。
或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乘之赋也,益乎?"曰:"必也,淫。"
【注】言无益于正也。"淫,则奈何?"曰:"诗人之赋丽以则,
【注】陈威仪,布法则。辞人之赋丽以淫。
【注】奢侈相胜,靡丽相越,不归于正也。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升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
【疏】音义:"景差,初佳切。旧本作景□。"按:史记屈原传云:"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辞而以赋见称。"索隐云:"扬子法言及汉书古今人表皆是景瑳。"按:今汉书人表尚作"景瑳",而法言各本均作"景差",乃校者依史记等书改之。艺文志无景差赋。楚辞大招序云:"大招者,屈原之所作也。或曰景差,疑不能明也。"志有唐勒赋四篇,注云:"楚人。"又宋玉赋十七篇,注云:"楚人,与唐勒并时,在屈原后也。"音义:"枚乘,绳证切。"枚乘传云:"枚乘,字叔,淮阴人也,为吴王濞郎中。汉既平七国,景帝召拜乘为弘农都尉。以病去官,复游梁。梁客皆善属辞赋,乘尤高。"志有枚乘赋九篇。诗关雎序,孔疏云:"淫者,过也。过其度量,谓之为淫。"按:法言此文,当有脱误。论语"必也"字凡七见:"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必也,正名乎!"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皆于前文所否之外,别求一义以当之,谓有之,则惟此而已。若然,则"必也,淫",不与文义相反乎?窃意原文当作"或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乘之赋也,益乎?"曰:"淫(一),必也。"则言景差诸人之赋不免于淫,故为无益。赋之益者,所惟则乎!故后文直云:"淫。则柰何!"淫。则二字平列为义,则非语辞,即"丽以则"之"则",谓淫与则之别若何?正蒙此文而言。若如今本,则非特义不可通,亦令后文则字上无所承,失文例矣。李注"言无益于正也",即解淫字之义,当在"必也"字上。此盖校书者见"必也,则。淫则奈何"连文,误以"则"为语辞,于义不顺,遂将"必也"字移置正文"淫"字上,而更删去一"则"字,遂使正文与注均不可解矣。诗人之赋,谓六义之一之赋,即诗也。周礼:"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班孟坚两都赋序云(二):"赋者,古诗之流也。"李注云:"毛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二曰赋。故赋为古诗之流也。"尔雅释诂云:"则,法也。"诗人之赋丽以则"者,谓古诗之作,以发情止义为美。即自序所谓:"法度所存,贤人君子诗赋之正也。"故其丽也以则。艺文志颜注云:"辞人,谓后代之为文辞。"辞人之赋丽以淫"者,谓今赋之作,以形容过度为美。即自序云:"必推类而言,闳侈钜衍,使人不能加也。"故其丽也以淫。艺文类聚五十六引挚虞文章流别论云:"古之作诗者,发乎情,止乎礼义。情之发,因辞以形之;礼义之指,须事以明之,故有赋焉。所以假象尽辞,敷陈其志。古诗之赋,以情义为主,以事类为佐。今之赋,以事形为本,以义正为助。情义为主,则言省而文有例矣;事形为本,则言富而辞无常矣。文之烦省,辞之险易,盖由于此。夫假象过大,则与类相远;逸辞过壮,则与事相违;辨言过理,则与义相失;丽靡过美,则与情相悖。此四过者,所以背大体而害政教。是以司马迁割相如之浮说,杨雄疾辞人之赋丽以淫。"按:过即淫也。仲洽此论,推阐杨旨,可为此文之义疏。"如孔氏之门用赋也"云云者,用赋,谓以赋为教也。"也"读为邪。贾谊。相如,史记。汉书均有传。艺文志有贾谊赋七篇,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论语云:"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皇疏云:"若近而言之,即以屋之堂室为喻。若推而广之,亦谓圣人妙处为室,麤处为堂。故子路得堂,颜子入室。"颜云:
译有人问:“景差、唐勒、宋玉、枚乘所作的赋,有益吗?”回答说:“一定有害,因为过分。”“过分了,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诗人的赋华丽而合乎法度,辞人的赋华丽而过分。如果孔子的门徒采用赋来教学,那么贾谊可以升堂,司马相如可以入室了。如果不采用赋,那又怎样呢?”
"言孔子之门,既不用赋,不可如何。谓贾谊。相如无所施也。"孔氏之门,志引作"孔子之门人"。按:志有"人"字,非也,详王氏念孙汉书杂志。又"升堂"志引作"登堂"。御览五百八十七引此作"若孔氏之门而用赋"。(一)"淫"下原有旁书小字"句",盖作者以示句读,今删。(二)"都"字原本讹作"部",今改。
译说孔子门下,既然不采用赋体,也就无可奈何。这是指贾谊、司马相如无处施展才华。《孔氏之门》,《志》引作“孔子之门人”。按:《志》中有“人”字,是不对的,详见王念孙《汉书杂志》。又“升堂”,《志》引作“登堂”。《御览》卷五百八十七引此句作“若孔氏之门而用赋”。(一)“淫”字下原有旁书小字“句”,大概是作者用来标示句读的,现在删去。(二)“都”字原本误写为“部”,现在改正。
或问"苍蝇红。紫"。曰:"明视。"
【注】苍蝇间于白。黑,红。紫似朱而非朱也。问"郑。卫之似"曰:"总听。"或曰:"朱。旷不世,如之何?"曰:"亦精之而已矣。"
【疏】"苍蝇红紫"者,诗青蝇云:"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郑笺云:"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按:此鲁诗说也。刘向九叹云:"若青蝇之伪质兮。"王逸注云:"伪,犹变也。青蝇变白使黑,变黑成白,以喻谗佞。诗云:"营营青蝇",言谗人若青蝇,变转其语,以善为恶也。"陈氏乔枞鲁诗遗说考云:"郑笺与叔师语合,是郑亦用鲁训之义。"是也。论语云:"红。紫不以为亵服。"皇疏云:"五方正色:青,赤,白,黑,黄。五方间色:绿为青之间,红为赤之间,碧为白之间,紫为黑之间,缁为黄之间也。故不用红。紫,以其是间色也。"又引颖子严云:"南方火,火色赤。火克金,金色白。以赤加白,故为红,红为南方间也。北方水,水色黑。水克火,火色赤。以黑加赤,故为紫,紫为北方间也。论语云:"恶紫之夺朱也。"孟子云:"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紫恐其乱朱也。""郑。卫之似"者,乐记云:"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又云:"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惟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又云:"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弗用也。"按:备举之,则郑。宋。卫。齐之音皆为溺音。举一以例其余,则曰郑。偶文为名,则曰郑。卫。论语云:"恶郑声之乱雅乐也。"孟子云:"孔子曰:"恶郑声。"恐其乱乐也。"朱。旷不世"者,朱,离娄;旷,师旷。孟子离娄,赵注云:"离娄,古之明目者,黄帝时人。黄帝亡其玄珠,使离朱索之。离朱,即离娄也。"师旷,晋平公之乐太师也,其听至聪。庄子骈拇释文云:"离朱,司马云:"黄帝时人,百步见秋豪之末,一云见千里针锋。"孟子作离娄。"又云:"师旷,司马云:"晋贤大夫也,善音律,能致鬼神。"史记云:"冀州南和人,生而无目。""不世",谓不代有。"亦精之而已矣"者,精视则明,精听则聪,人皆可为,无待朱。旷。以喻谗谄奸慝,审察则自知,不必上智乃能办也。注"苍蝇间于白。黑"。俞云:"苍蝇当以声言,此乃与红。紫并以色言,义似可疑。李注曰:"苍蝇间于白。黑。"夫苍蝇则何间于白。黑之有?疑杨子原文本作"苍駹"。駹与苍皆色也。周易说卦传:"震为龙。"虞翻本"龙"作"駹",云:"駹,苍色,字亦通作尨。"文选思玄赋:"尉尨眉而郎潜兮。"旧注曰:"尨,苍也。"是苍。駹同义,故得连文。广雅释器:"苍,青也,故亦曰青駹。"史记匈奴传:"其西方尽白马,东方尽青駹,北方尽乌骊,南方尽骍马。"然则李注所称间于白黑,其即本史记为说与?"按:青蝇变乱黑白,鲁诗旧训,汉人以为常言。易林革之解云:"青蝇污白,恭子离居。"论衡商虫云:"谗言伤善,青蝇污白。"苍蝇即青蝇。曹子建赠白马王彪诗云:"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李善注引广雅云:"间,毁也。"此正弘范语所本。俞乃云:"苍蝇则何间于黑白之有?"疏陋已甚。古无苍蝇乱声之说,惟陆佃埤雅尝分青蝇。苍蝇为二种,谓青蝇善乱色,苍蝇善乱声,故诗以青蝇刺谗,而鸡鸣曰"匪鸡则鸣,苍蝇之声"也。其为谬妄,不足置辨。俞云苍蝇当以声言,毋乃类是。至牵引匈奴传之文,以为苍駹之证,尤皮傅无理。夫苍蝇喻谗,苍駹将何所取义耶?
或问:"交五声。十二律也,或雅,或郑,何也?"
【注】交犹和也。五声,宫。商,角。征。羽也。十二律者,十二月之律吕也。曰:"中正则雅,多哇则郑。"
【注】中正者,宫商,温雅也。多哇者,淫声,繁越也。请问
译有人问:“苍蝇混淆黑白,红紫混淆朱色,是怎么回事?”回答说:“靠明亮的视力去辨别。”
【注】苍蝇在白色和黑色之间起混淆作用,红紫颜色像朱色却不是朱色。问“郑声、卫声的混淆”,回答说:“靠总的听闻去辨别。”有人说:“离娄、师旷这样的圣人不会代代出现,那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只要做到精细罢了。”
【疏】“苍蝇红紫”这一说法,出自《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勿信谗言。”郑玄笺注说:“苍蝇这种虫子,能使白色变黑,使黑色变白,用来比喻奸佞之人颠倒是非。”按:这是鲁诗派的解释。刘向《九叹》说:“像青蝇那样改变本质。”王逸注说:“伪,就是改变的意思。青蝇使白变黑,使黑变白,用来比喻谗佞。《诗经》说‘营营青蝇’,是说谗人像青蝇一样,改变话语,把善说成恶。”陈乔枞《鲁诗遗说考》说:“郑玄的笺注与杨雄的话相合,说明郑玄也采用了鲁诗派的训诂。”这是正确的。《论语》说:“不用红、紫作为日常衣服的颜色。”皇侃疏说:“五方正色是:青、赤、白、黑、黄。五方间色是:绿是青的间色,红是赤的间色,碧是白的间色,紫是黑的间色,缁是黄的间色。所以不用红、紫,因为它们是间色。”又引颖子严说:“南方属火,火色为赤。火克金,金色为白。把赤加在白上,所以成为红,红是南方的间色。北方属水,水色为黑。水克火,火色为赤。把黑加在赤上,所以成为紫,紫是北方的间色。”《论语》说:“厌恶紫色夺取朱色的地位。”《孟子》说:“孔子说:厌恶似是而非的东西,厌恶紫色是怕它扰乱朱色。”“郑声、卫声的混淆”这一说法,出自《乐记》:“郑声、卫声,是乱世之音。”又说:“魏文侯问子夏说:‘我穿戴整齐听古乐,就担心睡着;听郑声、卫声,就不觉得疲倦。’”又说:“子夏回答说:‘郑声喜好放纵,使心志淫佚;宋声安适柔靡,使心志沉溺;卫声急促细碎,使心志烦乱;齐声傲慢邪僻,使心志骄纵。这四种音乐都沉溺于声色而有害于德行,所以祭祀时不使用。’”按:如果全部列举,那么郑、宋、卫、齐的音乐都是溺音。举一个例子来类推其余,就说郑声;为了对仗工整,就说郑声、卫声。《论语》说:“厌恶郑声扰乱雅乐。”《孟子》说:“孔子说:‘厌恶郑声。’是怕它扰乱音乐。”“朱、旷不世”这一说法,朱指离娄,旷指师旷。《孟子·离娄》,赵岐注说:“离娄,古代眼力极好的人,黄帝时人。黄帝丢失了玄珠,派离朱去寻找。离朱,就是离娄。”师旷,是晋平公的乐太师,听力极其敏锐。《庄子·骈拇》释文说:“离朱,司马彪说:‘黄帝时人,百步之外能看见秋天毫毛的末端,一说能看见千里之外针尖。’《孟子》写作离娄。”又说:“师旷,司马彪说:‘晋国的贤大夫,精通音律,能招致鬼神。’《史记》说:‘冀州南和人,生来没有眼睛。’”“不世”,意思是不代代都有。“亦精之而已矣”这一说法,意思是精细地看就能明察,精细地听就能聪敏,人人都能做到,不必等待离娄、师旷那样的圣人。用来比喻谗谄奸恶之人,仔细审察就能自己知道,不一定只有上等智慧的人才能分辨。注“苍蝇间于白黑”。俞樾说:“苍蝇应当从声音方面来说,这里却和红紫一起从颜色方面来说,意思似乎可疑。李轨注说:‘苍蝇间于白黑。’苍蝇怎么会在白黑之间起混淆作用呢?怀疑扬雄原文本作‘苍駹’。駹和苍都是颜色。《周易·说卦传》:‘震为龙。’虞翻本‘龙’字作‘駹’,说:‘駹,苍色,字也通作尨。’《文选·思玄赋》:‘尉尨眉而郎潜兮。’旧注说:‘尨,苍色。’可见苍、駹同义,所以可以连用。《广雅·释器》:‘苍,青色,所以也叫青駹。’《史记·匈奴传》:‘其西方全是白马,东方全是青駹,北方全是乌骊,南方全是骍马。’那么李轨注所说的间于白黑,大概就是依据《史记》的说法吧?”按:青蝇混淆黑白,是鲁诗派的旧训,汉人视为常言。《易林·革之解》说:“青蝇污白,恭子离居。”《论衡·商虫》说:“谗言伤害善人,青蝇污白。”苍蝇就是青蝇。曹植《赠白马王彪》诗说:“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李善注引《广雅》说:“间,毁谤。”这正是弘范话语的来源。俞樾却说:“苍蝇怎么会在白黑之间起混淆作用呢?”见识浅陋得很。古代没有苍蝇扰乱声音的说法,只有陆佃《埤雅》曾把青蝇、苍蝇分为两种,说青蝇善于扰乱颜色,苍蝇善于扰乱声音,所以《诗经》用青蝇讽刺谗言,而《鸡鸣》篇说“不是鸡叫,是苍蝇的声音”。这种谬误,不值得辩驳。俞樾说苍蝇应当从声音方面来说,大概属于这类错误。至于牵强引用《匈奴传》的文字,作为苍駹的证据,更是生搬硬套,毫无道理。苍蝇比喻谗言,苍駹又能取什么意义呢?
有人问:“五声、十二律相配合,有的成为雅乐,有的成为郑声,这是为什么呢?”
【注】交,就是和的意思。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十二律,是十二个月的律吕。回答说:“中正就是雅乐,多哇就是郑声。”
【注】中正,指宫商,温和典雅。多哇,指淫声,繁杂越轨。请问
【注】声平和,则郑。卫不能入也。学业常正,则杂说不能倾也。事得本,则邪佞不能谬也。
【疏】"交五声十二律"者,司马云:"交,俱也。"按:孟子云:"上下交征利。"赵注云:"又言,交为俱也。"焦疏云:"交又训俱。高诱注淮南,韦昭注国语,皆如此训。"或雅或郑"者,论语云:"恶郑声之乱雅乐也。"乐记孔疏引异义云:"今论语说郑国之为俗,有溱。洧之水,男女聚会,讴歌相感,故云郑声淫。左氏说烦手淫声谓之郑声者,言烦手踯躅之音使淫过矣。许君谨案郑诗二十一篇,说妇人者十九,故郑声淫也。"白帖引通义云:"郑国有溱。洧之水,会聚讴歌相感。今郑诗二十一篇,说妇人者十九,故郑声淫也。"又云:"郑重之音使人淫,故也。"俞氏正燮癸巳类稿云:"郑对雅言之。雅,正也。郑,从奠,下也,定也,重也。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春秋昭二十年传所谓"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以相成,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君子听之,以平其心"。昭元年传,医和言:"先王乐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今其声郑,则奠定专一,沈下滞重。乐记所谓"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乃不变,不成,不济。五降后之淫声,狄成涤滥,而民淫乱正。奠下之谓郑,从奠声,奠亦义也。郑重乃主定慎重之义,申之则谓郑重为频繁之意也。"按理初发明左氏古义,颇言之成理。惟此文先云"问郑。卫之似",后云"确乎,郑。卫不能入也",则此雅。郑对举,郑即郑。卫之"郑",明不用左氏说也。"交五声。十二律,或雅或郑",喻六艺之文,古今无二,而或以致治,或以文奸也。"中正则雅"者,白虎通礼乐云:"乐尚雅何?雅者,古正也,所以远郑声也。"风俗通音声云(一):"雅之为言,正也。"乐记云:"纪纲既正,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弦诗颂(二),此之谓德音。德音之谓乐。"是也。"多哇则郑"者,王氏念孙读书志余云:"引之曰:"多读为哆。哆,邪也。"下文云述正道而稍邪哆者有矣,未有述邪哆而稍正也。哆与多,古字通用。孟子梁惠王篇云:"放僻邪侈。"字亦与哆同。多。哇皆邪也,中亦正也,正则雅,邪则郑,多哇与中正相反也。"按:说文:"迤,邪行也。"引伸之,得为凡邪之称。邪侈。邪哆,字皆迤之假,此以多为之。犹左传哀公篇"魏曼多",史记晋。魏世家作"魏侈",赵世家作"魏哆"也。音义:"多哇,乌瓜切。"说文:"哇,谄声也。"引伸之为奸邪。广雅释诂云:"哇,邪也。"邪则郑"者,白虎通礼乐云:"郑国土地民人,山居谷浴,男女错杂,为郑声以相诱悦怿,故邪僻声皆淫色之声也。"是也。"黄钟",世德堂本作"黄钟",古字通用。"黄钟以生之"者,律历志云:"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损或益,以定商。角。征。羽,九六相生,阴阳之应也。黄钟,黄者中之色,君之服也;钟者,种也。天之中数五,五为声,声上宫,五声莫大焉。地之中数六,六为律,律有形有色,色上黄,五色莫盛焉。故阳气施种于黄泉,孳萌万物,为六气元也。"吕氏春秋音律云:"黄钟生林钟,林钟生太簇,太簇生南吕,南吕生姑洗,姑洗生应钟,应钟生蕤宾,蕤宾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夷则生夹钟,夹钟生无射,无射生仲吕。三分所生,益之一分以上生。三分所生,去其一分以下生。"按:黄钟之管九寸,为律元。下生林钟,三分去一,故林钟六寸。林钟上生太簇,三分益一,故太簇八寸。太簇下生南吕,三分去一,故南吕五寸又三分寸之一。南吕上生姑洗,三分益一,故姑洗七寸又九分寸之一。姑洗下生应钟,三分去一,故应钟四寸又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应钟上生蕤宾,三分益
译【注】声音平和,就是雅正。郑、卫之音就不能侵入了。学业常守正道,杂乱的学说就不能倾覆它了。做事抓住根本,邪佞之人就不能迷惑它了。
【疏】“交五声十二律”的“交”,司马彪说:“交,就是俱。”按:《孟子》说:“上下交征利。”赵岐注说:“又说,交就是俱。”焦循疏说:“交又训为俱。高诱注《淮南子》,韦昭注《国语》,都这样训释。”“或雅或郑”的“郑”,《论语》说:“厌恶郑声扰乱雅乐。”《乐记》孔颖达疏引《异义》说:“现在《论语》说郑国的风俗,有溱水、洧水,男女聚会,歌唱相互感应,所以说郑声淫靡。《左传》说烦手淫声叫做郑声,是说烦手踯躅之音使人淫过。许慎谨案《郑诗》二十一篇,说妇人的有十九篇,所以郑声淫靡。”《白帖》引《通义》说:“郑国有溱水、洧水,会聚歌唱相互感应。现在《郑诗》二十一篇,说妇人的有十九篇所以郑声淫靡。”又说:“郑声沉重使人淫靡,所以如此。”俞正燮《癸巳类稿》说:“郑是相对于雅而言的。雅,是正。郑,从奠,下,定,重。声相应所以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春秋》昭公二十年传所谓‘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以相成,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君子听之,以平其’。昭公元年传,医和说:‘先王之乐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下,五降之后,不容弹了。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朵,乃忘平和。’现在它的声音是郑声,就奠定专一,沉下滞重。《乐记》所谓‘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停’。乃不变,不成,不济。五降之后的淫声,狄成涤滥,而民淫乱正道。奠下叫做郑,从奠声,奠也是义。郑重乃主定慎重之义,申说则谓郑重为频繁之意。”按理初发明《左传》古义,颇言之成理。只是此文先说“问郑、卫之似”,后说“确乎,郑、卫不能入也”,则此雅、郑对举,郑即郑、卫之“郑”,明不用《左传》说也。“交五声、十二律,或雅或郑”,喻六艺之文,古今无二,而或以治,或以文奸也。“中正则雅”的“雅”,《白虎通·礼乐》说:“乐尚雅何?雅者,古正也,所远郑声也。”《风俗通·音声》说:“雅之为言,正也。”《乐记》说:“纪纲既正,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和五声,弦诗颂,此之谓德音。德音之谓乐。”是也。“多哇则郑”的“多”,王氏念孙《读书志余》说:“引之曰:‘多读为哆。哆,邪也。’下文云述正道而稍邪哆者有矣,未述邪哆而稍正也。哆与多古字通用。《孟子·梁惠王篇》云:‘放僻邪侈。’字亦与哆同。多、哇皆邪也,中亦正也,正则雅邪则郑,多哇与中正相反也。”按:《说文》:“迤,邪行也。”引伸之,得为凡邪之称。邪侈、邪哆,字皆迤之假,此以多为之。犹《左传》哀公篇“魏曼多”,《史记》晋、魏世家作“魏侈”,赵世家作“魏哆”也。音义:“多哇,乌瓜切。”《说文》:“哇,谄声也。”引伸之为奸邪。《广雅·释诂》云:“哇,邪也。”邪则郑”的“郑”,《白虎通·礼乐》云:“郑国土地民人,山居谷浴,男女杂,为郑声以相诱悦怿故邪僻声皆淫色之声也。”是也。“黄钟”,世德堂本作“黄钟”,古字通用。“黄钟以生之”的“黄钟”,《律历志》云:“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或损或益,以定商、角、征、羽,九六相生,阴阳之应也。黄,黄者中之色,君之服也;钟,种也。天之中数五,五为声声上宫,五声莫大焉。地之中六,六为律,律有形有色,色上,五色莫盛焉。故阳气施种于黄,孳萌万物,为六气元也。”《吕氏春秋·音律》云:“黄钟生林钟,林钟生太,太生南吕,南吕生姑洗,姑洗应钟,应钟生蕤宾,蕤生大吕,大吕生夷,夷生夹钟,夹钟生无,无生仲吕。三分所生,益一以上生。三分所生,去其一分以下生。”按:黄钟之管九寸,为律。下生林钟,三分去一,故林六寸。林钟上生太,三分益一,故太八寸。太下生南吕,三分去一,故南五寸又三分寸之一。南吕上生姑,三分益一,故姑七寸又九分寸之一。姑下生应钟,三分去一,故应四寸又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应上生蕤,三分益
一,故蕤宾六寸又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蕤宾又上生大吕,三分益一,故大吕八寸又二百四十三分寸之百四。大吕下生夷则,三分去一,故夷则五寸又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二。夷则上生夹钟,三分益一,故夹钟七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夹钟下生无射,三分去一,故无射四寸又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无射上生仲吕,三分益一,故仲吕六寸又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也。"中正以平之"者,乐记云:"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然后发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德之光,动四时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是其义也。"确乎,郑。卫不能入"者,音义:"确乎,俗本作"榷",非。"按:说文:"塙,坚不可拔也。"即"确"字。易文言云"确乎,其不可拔。"释文:"确乎,郑云:"坚高之貌。"注"五声,宫。商。角。征。羽也。十二律,十二月之律吕也"。按:律历志云:"声者,宫。商。角。征。羽也。商之为言,章也,物成孰,可章度也。角,触也,物触地,而出戴芒角也。宫,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唱始施生,为四声纲也。征,祉也,物盛大而繁祉也。羽,字也,物聚臧,宇覆之也。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律以统气类物,一曰黄钟,二曰太族,三曰姑洗,四曰蕤宾,五曰夷则,六曰无射。吕以旅阳宣气,一曰林钟,二曰南吕,三曰应钟,四曰大吕,五曰夹钟,六曰仲吕。"按:黄钟,十一月律;大吕,十二月律;太族,正月律;夹钟,二月律;姑洗,三月律;仲吕,四月律;蕤宾,五月律;林钟,六月律;夷则,七月律;南吕,八月律;无射,九月律;应钟,十月律,故云十二月之律吕。析言之,则阳六为律,阴六为吕。总言之,则律吕通谓之律也。注"多哇,淫声,繁越也"。按:文选谢灵运拟邺中集诗,又嵇叔夜养生论,李注再引法言"哇则郑",无"多"字。又引李轨注:"哇,邪也。"治平本李注无此语。吴曹侍读元忠云:"反于中正为邪。哇训邪声,此其本字。假借为"蛙"。汉书王莽传赞:"紫色蛙声。"紫色即用上文"苍蝇红紫",蛙声即用"哇则郑"之文。故应劭注云:"紫,间色;蛙,邪音也。"李注用应旧训,其本本无"多"字,浅学人欲整齐句法而增之。知治平本注云:"多哇,淫声,繁越也。"以繁越释多,非李义也。"荣按:君直以莽传赞"紫色蛙声"为即用法言语,其说甚精。然则孟坚固以此为子云刺莽之微文矣。惟谓"多"字乃浅学者欲整齐句法增之,则未必然。多。哇同训,恐非浅学所知。谓繁越非李义则可,谓李本本无"多"字则不可也。(一)今本风俗通义"音声"作"声音"。(二)"弦诗颂",乐记作"弦歌诗颂"四字。
译一,所以蕤宾的长度是六寸又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蕤宾再向上生出大吕,三分长度增加一分,所以大吕的长度是八寸又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零四。大吕向下生出夷则,三分长度减去一分,所以夷则的长度是五寸又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二。夷则向上生出夹钟,三分长度增加一分,所以夹钟的长度是七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零七十五。夹钟向下生出无射,三分长度减去一分,所以无射的长度是四寸又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二百二十四。无射向上生出仲吕,三分长度增加一分,所以仲吕的长度是六寸又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中正以平之”的意思是,《乐记》说:“因此君子反省情感以调和意志,比较事理以成就德行。奸邪的声音和混乱的色彩,不留在耳聪目明之中;淫靡的音乐和邪恶的礼仪,不接触内心的思虑;懈怠傲慢、邪僻不正的气息,不施加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以及全身肢体都顺应正道,来践行道义。然后用声音抒发,用琴瑟修饰,用干戚舞动,用羽旄装饰,用箫管跟随。振奋至德的光辉,感动四时的和谐,来彰显万物的道理。因此清明象征天,广大象征地,终始象征四时,周旋象征风雨,五色形成文采而不混乱,八风遵循音律而不奸邪,百事得到数目而有常法。大小相互成就,终始相互生成,唱和清浊,交替作为纲领。所以音乐推行而伦理清明,耳目聪明,血气平和,移风易俗,天下安宁。”这就是它的含义。“确乎,郑、卫不能入”的意思是,音义解释说:“确乎,俗本作‘榷’,不对。”按:《说文解字》:“塙,坚固不可拔除。”就是“确”字。《易经·文言》说“确乎,其不可拔。”《释文》:“确乎,郑玄说:‘坚固高峻的样子。’”注“五声,宫、商、角、徵、羽。十二律,十二个月的律吕”。按:《律历志》说:“声音,就是宫、商、角、徵、羽。商的意思是彰明,万物成熟,可以彰明度量。角的意思是触,万物触地,长出戴有芒角的幼苗。宫的意思是中,居于中央,通畅四方,倡导开始施予生命,作为四声的纲领。徵的意思是福,万物盛大而多福。羽的意思是宇,万物聚集储藏,屋宇覆盖它们。律有十二种,阳性的六种称为律,阴性的六种称为吕。律用来统摄气类万物,一是黄钟,二是太簇,三是姑洗,四是蕤宾,五是夷则,六是无射。吕用来旅伴阳气宣发,一是林钟,二是南吕,三是应钟,四是大吕,五是夹钟,六是仲吕。”按:黄钟是十一月的律;大吕是十二月的律;太簇是正月的律;夹钟是二月的律;姑洗是三月的律;仲吕是四月的律;蕤宾是五月的律;林钟是六月的律;夷则是七月的律;南吕是八月的律;无射是九月的律;应钟是十月的律,所以说这是十二个月的律吕。详细来说,阳性的六种为律,阴性的六种为吕。总括来说,律吕通称为律。注“多哇,淫声,繁越”。按:《文选》谢灵运《拟邺中集诗》以及嵇康《养生论》,李善注再次引用《法言》“哇则郑”,没有“多”字。又引用李轨注:“哇,邪也。”治平本李注没有这句话。吴地曹侍读元忠说:“违背中正就是邪。哇解释为邪声,这是它的本字。假借为‘蛙’。《汉书·王莽传赞》:‘紫色蛙声。’紫色即用上文‘苍蝇红紫’,蛙声即用‘哇则郑’的文字。所以应劭注说:‘紫,间色;蛙,邪音。’李注采用应劭的旧训,其原本没有‘多’字,浅薄的人想要整齐句法而增加了它。知道治平本注说:‘多哇,淫声,繁越。’用繁越解释多,不是李轨的意思。”荣按:君直认为《莽传赞》“紫色蛙声”就是使用《法言》的话,他的说法很精妙。那么孟坚固认为这是扬雄讽刺王莽的隐微文字了。只是说“多”字是浅薄的人想要整齐句法而增加的,则未必如此。多、哇同义,恐怕不是浅薄的人所能知道的。说繁越不是李轨的意思则可以,说李轨原本没有“多”字则不可以。(一)今本《风俗通义》“音声”作“声音”。(二)“弦诗颂”,《乐记》作“弦歌诗颂”四字。
或曰:"女有色,书亦有色乎?"曰:"有。女恶华丹之乱窈窕也,书恶淫辞之淈法度也。"
【疏】"女恶华丹之乱窈窕"者,音义:"恶,乌路切。"文选曹子建洛神赋云:"铅华弗御。"李注;"铅华,粉也。"释名释首饰云:"唇朱,以丹作之,象唇赤也。"方言云:"美状为窕,美心为窈。"按:窈窕叠韵连语。文选颜延年秋胡诗,李注引韩诗薛君章句云:"窈窕,贞专貌。"是也。汉书杜钦传云:"礼,壹娶九女,求窈窕,不问华色。"书恶淫辞之淈法度"者,孟子云:"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距杨。墨,放淫辞,邪说者不得作。"赵注云:"淫,放也。"焦疏云:"礼记哀公问云:"淫德不倦。"注云:"淫,放也。"周礼:"宫正去其淫怠与其奇邪之民。"注云:"淫,放滥也。"杨。墨不习六经,违悖先圣之道,作为为我。兼爱之言,因而天下之人亦不习六经。由杨。墨之言,而又放滥之,遂成一无父无君之害,所谓淫辞也。"音义:"淈,古忽切。"说文:"淈,浊也。"经典或作"汩",洪范:"汨陈其五行。"应劭注云:"汩,乱也。"
或问:"屈原智乎?"曰:"如玉如莹,爰变丹青。如其智!如其智!"
【注】夫智者达天命,审行废,如玉如莹,磨而不磷。今屈原放逐,感激爰变,虽有文彩,丹青之伦尔。
【疏】音义:"屈原,九勿切。"史记屈原传云:"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因谗之,王怒而疏屈平。屈平忧愁幽思,而作离骚。顷襄王立,以其弟子兰为令尹。令尹子兰卒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顷襄王。顷襄王怒而迁之,遂自投汨罗以死。"自序云:"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尝不流涕也。以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故或以其智为疑。"如玉如莹"者,音义:"如莹,乌定切,又音荣。石次玉者,一曰玉色。逸论语曰:"如玉之莹。"按:说文:"莹,玉色也。一曰石之次玉者。逸论语曰:"如玉之莹。"段注云:"此盖引证玉色之义。"按:"如玉如莹",即如玉之莹也。定海黄先生经说略云:"诗:"匪绍匪游。"毛传云:"不敢继以敖游。"按:诗人作歌,多助语以成句,每无意义可求。如剥菹非平列字,曰"是剥是菹",是剥以为菹也。始谋非平列字,曰"爰始爰谋",于是始其谋也。宣亩非平列字,曰"乃宣乃亩",乃宣其亩也。此曰"匪绍匪游",亦非平列字。毛传最合古训。孔疏谓:"各言匪,每一义。"则剥菹。宣亩等亦可平分为二义乎?则此文玉莹亦非平列字,犹云如玉如其莹耳。疑子云所据逸论语如此。"爰变丹青"者,广雅释诂云:"变,化也。"丹青犹云采色。聘义云:"孚尹旁达,信也。"郑注云:"孚读为浮,尹读如竹箭之筠,浮筠谓玉采色也。采色旁达,不有隐翳,似信也。"左太冲蜀都赋云:"符采彪炳。"刘逵注云:"符采,玉之横文也。"山海经郭璞注引王子灵符应云:"赤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割肪,黑如纯漆,玉之符采也。"然则丹青谓玉采。屈原以忠信之质,蔚为文章,犹玉以皎洁之色,化为华采。此与君子篇"丹青初则炳,久则渝"异义。彼谓绘事之所施,乃人为之饰;此谓玉色之所见,则自然之美也。屈原传云:"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如玉如莹,爰变丹青",即泥而不滓,可与日月争光之义。再言"如其智"者,谓谁如屈原之智,说见学行疏。君子比德于玉,智即玉德之一。聘义云:"缜密以栗,知也。"管子水地云;"夫玉邻以理者,知也。"荀子法行云:"夫玉者,栗而理知也。"说苑杂言云:"玉有六美,近之栗理者,君子比智焉。"说文:"玉有五德,其
译有人说:“女子有美色,书籍也有美色吗?”回答说:“有。女子厌恶浓艳的脂粉扰乱了天然的美貌,书籍厌恶放荡的言辞扰乱了法度。”
有人问:“屈原聪明吗?”回答说:“像玉一样温润光洁,因而焕发出绚丽的文采。像他那样聪明!像他那样聪明!”
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然则以玉喻德,而智在其中。昭质无亏,以成文采,智孰有过于此者?此子云深致赞美之义也。注"夫智者"至"伦尔"。按:此显悖杨意。龚鼎臣东原录云:"嘉佑中,予在国子监,与监长钱象先进学官校定李轨注杨子法言。后数年,乃于唐人类书中见"如玉如莹"一义,惜其未改正也。"或问:屈原智乎?曰:如玉加莹,爰见丹青。"轨注曰:"夫智者达天命,如玉加莹,磨而不磷。"往日不知其误,遂改轨注,以就文义尔。"则龚所校法言,李注"如莹"本作"加莹",以其与正文不合,故改"加"为"如"。及见唐人类书,乃悟唐本法言正文本作"加莹"。注文"如玉加莹,磨而不磷"八字当连读,乃以磨训莹也。"感激爰变"亦当作爰见,于义方顺。谓原被放逐,而感愤之情见于文辞也。然弘范解此二句,以上句为喻智者,以下句为喻屈原之不智,则语意不贯。无论为"如莹",为"加莹",为"爰变",为"爰见",皆不可通。此秦序所谓弘范所学,右道左儒,每违子云本指者,断不足取。俞云:"华严经音义引仓颉篇曰:"莹,治也。"尔雅释鸟篇释文曰:"莹,磨莹也。"如玉加莹。爰见丹青",言屈原之放逐,犹玉加磨莹而成文采也。当据龚说订正。"荣按:俞以磨莹成文说此二句,较李义自优。然"如玉之莹"出逸论语,许君取证玉色之义,则不当训治可知。以磨治喻放逐,亦不如以玉色喻忠信之质为尤合。初学记二十一引此文及李注,与各本同,惟无"审行废"三字。龚所见唐人类书,未知何种,不必可信也。又按:吴仁杰两汉刊误补遗云:"法言玉莹丹青之答,说者亦谓不予之之词。按逸论语"如玉之莹",子云盖用其意。则如莹之"如",当训为而。爰,易也。丹青非绘事之谓,盖言丹砂。空青,周官"入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是也。子云以为三闾不肯喔□嚅唲,从俗富贵偷安,宁杀身以全其洁,如玉而莹,其可变易而为丹青也哉!故玉可碎,莹不可夺。子云之予原,亦孔子予管仲之意欤?"此深得子云之旨,惟以爰变丹青为反言,则以未悟丹青即为符采之义,故亦不得其解也。
译声音舒展悠扬,专门为了传得远,这是智慧的方法。既然用玉来比喻德行,那么智慧就在其中。玉的光洁本质没有亏损,从而成就了文采,智慧哪有超过这个的呢?这是扬雄深深赞美屈原的意义所在。
注释从“夫智者”到“伦尔”。按:这明显违背了扬雄的本意。龚鼎臣在《东原录》中说:“嘉祐年间,我在国子监,与监长钱象先进入学官,校定李轨注释的《扬子法言》。几年后,我在唐代的类书中看到了‘如玉如莹’这一义项,可惜当时没有改正。”
有人问:屈原有智慧吗?回答说:像玉一样经过打磨,于是显现出丹青色。李轨注说:“智者通达天命,像玉一样经过打磨,磨而不薄。”过去不知道这里有错误,于是修改了李轨的注,以符合文义。那么龚鼎臣所校订的《法言》,李注中的“如莹”原本作“加莹”,因为与正文不合,所以把“加”改成了“如”。等到看到唐代的类书,才明白唐代《法言》正文原本作“加莹”。注文“如玉加莹,磨而不磷”这八个字应当连读,是用“磨”来解释“莹”。“感激爰变”也应当作“爰见”,这样文义才通顺。意思是说屈原被放逐,感愤之情体现在文辞中。然而弘范解释这两句,以上句比喻智者,以下句比喻屈原的不智,那么语意就不连贯了。无论是“如莹”还是“加莹”,是“爰变”还是“爰见”,都讲不通。这就是秦序所说的弘范所学,崇尚道家而轻视儒家,每每违背扬雄的本意,确实不值得采纳。
俞樾说:“《华严经音义》引用《仓颉篇》说:‘莹,治也。’《尔雅释鸟篇》的释文说:‘莹,磨莹也。’‘如玉加莹,爰见丹青’,是说屈原的被放逐,就像玉经过打磨而成就文采一样。应当根据龚鼎臣的说法来订正。”
荣按:俞樾用打磨成文采来解释这两句,比李轨的解释自然要好。然而“如玉之莹”出自《逸论语》,许慎考证取的是玉色的意义,那么就不应当解释为治理,这是显而易见的。用打磨来比喻放逐,也不如用玉色来比喻忠信的品性更为贴切。《初学记》卷二十一引用此文及李注,与各本相同,只是没有“审行废”三个字。龚鼎臣所见的唐代类书,不知道是哪种,不一定可信。
又按:吴仁杰在《两汉刊误补遗》中说:“《法言》中关于玉、莹、丹青的回答,解说者也认为这是不予肯定的言辞。查《逸论语》中有‘如玉之莹’,扬雄大概是用了它的意旨。那么‘如莹’中的‘如’,应当解释为‘而’。‘爰’,是‘易’的意思。丹青不是指绘画,大概是指丹砂和空青,《周礼》中‘入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就是此意。扬雄认为屈原不肯低声下气、随俗苟且以获取富贵偷安,宁愿杀身以保全其高洁,像玉一样莹润,难道可以改变成为丹青吗!所以玉可以破碎,但莹润的本质不可剥夺。扬雄肯定屈原,大概也是孔子肯定管仲的意思吧?”这深得扬雄的旨意,只是把“爰变丹青”当作反语,是因为没有领悟丹青就是符采的意义,所以也没有得到正确的解释。
或问:"君子尚辞乎?"曰:"君子事之为尚。
【注】贵事实,贱虚辞。事胜辞则伉,辞胜事则赋,事。辞称则经。
【注】夫事功多而辞美少,则听声者伉其动也。事功省而辞美多,则赋颂者虚过也。事。辞相称,乃合经典。足言足容,德之藻矣。"
【注】足言,夸毗之辞;足容,戚施之面。言皆藻饰之伪,非笃实之真。
【疏】"或间君子尚辞乎",世德堂本"或问"作"或曰",文选皇甫士安三都赋序,李注引亦作"或曰"。易文言云:"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左传襄公篇云:"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侯赖之。若之何其释辞也?"故有此问。"君子事之为尚"者,史记自序云:"孔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事胜辞则伉"者,音义:"伉,口浪切,健也。何休曰:"有辩护伉正者为里正。"陆德明:"一音苦杏切。"按:读为炕。说文:"炕,干也。"汉书五行志,颜注云:"凡言炕阳者,枯涸之意,谓无惠泽于下也。"事胜辞者,言之无文,有类枯槁,故云炕也。"辞胜事则赋"者,即所谓辞人之赋丽以淫也。吴胡部郎玉缙云:"伉即陈伉之伉。见说文人部。今论语作"亢",即尔雅"亢鸟咙"之亢,故字子禽。"事胜辞则伉"言其辞之咽,与下"辞胜事则赋"为辞之敷相对。"事。辞称则经"者,音义:"称则,尺证切。"考工记郑注云:"称犹等也。"仪礼聘礼记云:"辞无常,孙而说。辞多则史,辞少则不达,辞苟足以达,义之至也。"治平本"事。辞称"上重衍"事"字,今据各本删。"足言足容,德之藻矣"者,俞云:"按学行篇曰:"吾未见斧藻其德若斧藻其楶者也。"然则"德之藻矣"自是美之之辞。容犹用也。释名释姿容曰:"容,用也。"字亦通作"庸"。庄子胠箧篇"容成氏",六韬大明篇作"庸成氏",庸亦用也。"足言足容",谓既足以言之,又足以用之,斯其言非空言,为德之藻饰也。今试连上文读之:"或问:君子尚辞乎?曰:君子事之为尚。事胜辞则伉,辞胜事则赋,事。辞称则经。"然则"足言足容",所谓事辞称者,正申明君子事之为尚也。"按:旧注皆以此八字自为一章,不与上文连属。俞读容为用,以为即申明上文之语,于义为长,今从之。荀子礼论:"法礼。足礼,谓之有方之士。"杨倞注云:"足,谓无阙失。"然则"足言足容"谓观其辞则无阙于言,验之事则无阙于用,本末兼备,所以为德之文也。胡部郎云:"此即中庸"足以兴"。"足以容"之义。曰足言,而又曰足容,正以见事之为尚,而不专尚辞也。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德之藻为何如矣!"按:言足以兴,默足以容,似不得云"足言足容",此说恐非也。注"听声者伉其动也"。按:治平本如此,当有误。世德堂本作"听声者伉直也",似为近之,而"听声"字终不可解。注"足言"至"之真"。按:弘范读"足言足容"为论语"足恭"之"足",故音义云;"足言,将住切,又如字。下同。"即用论语"足恭"释文也。彼孔注云:"足恭,便僻之貌也。"皇疏引谬协云:"足恭者,以恭足于人意,而不合于礼度。斯皆适人之适,而曲媚于物也。"刘疏云:"此读足为将树反,是也。"然则李意亦谓此足言足容者,是求足人意而不合礼度之言语。容色也。"夸毗"。"戚施"者,尔雅释训云:"籧篨,口柔也。戚施,面柔也。夸毗,体柔也(一)。"邢昺疏引李巡云:"籧篨,巧言好辞以饶人,是谓口柔。戚施,和言悦色以诱人,是谓面柔。屈己卑身,求得于人,曰体柔。"是足言当云籧篨之辞。而云夸毗者,析言之,则籧篨。戚施。夸毗三者各有专指;通论之,则巧言亦得云夸毗也。胡氏承珙毛诗后笺引援鹑堂笔记云:"隋书何妥传论当时改作之弊云:"莫不用其短见,便自夸毗,邀射名誉,厚相诬罔。"此则夸毗之义与毛。郑不同。承珙按:法
译有人问:“君子崇尚言辞吗?”回答说:“君子崇尚的是实事。”
【注】重视事实,轻视虚浮的言辞。事实胜过言辞,则显得刚直;言辞胜过事实,则流于铺陈;事实与言辞相称,才符合经典。
【注】事实多而言辞美少,那么听者会感到其行动刚直。事实少而言辞美多,那么赋颂者就会虚夸过度。事实与言辞相称,才符合经典。言辞充足,仪态得体,这是美德的装饰。
【注】言辞充足,是阿谀逢迎的话;仪态得体,是谄媚讨好的面容。这些都是修饰言辞的虚伪,并非笃实真诚的表现。
【疏】“有人问君子是否崇尚言辞”,世德堂本“或问”作“或曰”,《文选》皇甫士安《三都赋序》李善注引用也作“或曰”。《周易·文言》说:“修饰言辞以确立诚信,是用来成就事业的。”《左传·襄公篇》说:“叔向说:‘言辞不可以废弃,就像这样啊!子产有言辞,诸侯依赖他。怎么能舍弃言辞呢?’”所以有此一问。“君子崇尚实事”者,《史记·自序》说:“孔子说:‘我想把它载入空泛的言论,不如体现在行事上那样深切明白。’”“事实胜过言辞则刚直”者,音义:“伉,口浪切,健也。何休说:‘有辩护刚正的人为里正。’陆德明:‘另一音苦杏切。’”按:读为炕。《说文》:“炕,干也。”《汉书·五行志》颜师古注说:“凡说炕阳的,是枯涸的意思,谓对下面没有恩惠润泽。”事实胜过言辞的,是说言辞没有文采,类似枯槁,所以说炕也。“言辞胜过事实则赋”者,就是所谓辞人的赋华丽而淫靡。吴胡部郎玉缙说:“伉即陈伉的伉。见《说文》人部。现在《论语》作‘亢’,即《尔雅》‘亢鸟咙’的亢,所以字子禽。”“事实胜过言辞则刚直”是说其言辞的咽塞,与下面“言辞胜过事实则赋”为言辞的铺陈相对。“事实。言辞相称则经”者,音义:“称则,尺证切。”《考工记》郑玄注说:“称犹等也。”《仪礼·聘礼记》说:“言辞没有固定,谦逊而喜悦。言辞多则像史官,言辞少则不能表达,言辞只要能表达,就是义的极致。”治平本“事实。言辞相称”上重复衍“事”字,现在根据各本删除。“言辞充足,仪态得体,美德的装饰矣”者,俞樾说:“按《学行篇》说:‘我没见过斧藻其德像斧藻其楶那样的。’那么‘美德的装饰矣’自然是赞美之辞。容犹用也。《释名·释姿容》说:‘容,用也。’字也通作‘庸’。《庄子·胠箧篇》‘容成氏’,《六韬·大明篇》作‘庸成氏’,庸也是用。”“言辞充足,仪态得体”,是说既足以言之,又足以用之,这样其言辞不是空言,是美德的装饰。现在试着连上文读之:“有人问:君子崇尚言辞吗?回答说:君子崇尚实事。事实胜过言辞则刚直,言辞胜过事实则赋,事实。言辞相称则经。”那么“言辞充足,仪态得体”,所谓事实言辞相称者,正是申明君子崇尚实事也。”按:旧注都以此八字自为一章,不与上文连属。俞樾读容为用,以为即申明上文之语,在义理上更优长,现在从之。《荀子·礼论》:“法礼。足礼,谓之有方之士。”杨倞注说:“足,谓无阙失。”那么“言辞充足,仪态得体”谓观其言辞则无阙于言,验之事实则无阙于用,本末兼备,所以是美德的文饰。胡部郎说:“这就是《中庸》‘足以兴’。‘足以容’之义。说言辞充足,而又说仪态得体,正以见事实的崇尚,而不专尚言辞。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美德的装饰为何如矣!”按:言辞足以兴,沉默足以容,似乎不能说“言辞充足,仪态得体”,此说恐怕不对。注“听声者刚直其动也”。按:治平本如此,当有误。世德堂本作为“听声者刚直也”,似乎更接近,而“听声”字终究不可解。注“言辞充足”至“之真”。按:弘范读“言辞充足,仪态得体”为《论语》“足恭”的“足”,所以音义云;“言辞充足,将住切,又如字。下同。”即用《论语》“足恭”释文也。彼孔注说:“足恭,便僻之貌也。”皇疏引谬协说:“足恭者,以恭足于人意,而不合礼度。这都是适人之适,而曲媚于物也。”刘疏说:“此读足为将树反,是对的。”那么李意也说这言辞充足,仪态得体者,是求足人意而不合礼度的言语。容色也。“夸毗”。“戚施”者,《尔雅·释训》说:“籧篨,口柔也。戚施,面
言吾子篇"足言足容"注云:"足言,夸毗之辞。"亦不用尔雅。是隋。唐间有此解,非古义也。"荣按:胡说殊泥。且弘范晋人,亦不得云隋。唐间有此解也。藻饰之伪者,李既以足言足容为巧言令色,自不得不以德藻为贬辞,故以藻为藻饰,而训为伪也。吕氏春秋知度云:"情者不饰。"高注云:"饰,虚也。"虚。伪同义。司马云:"足言善词令,足容盛威仪,有德则为文章,无德则为浇伪。"则以此为兼美恶二义,语近依违,似非杨旨。(一)原本"体"讹作"礼",据下文邢昺疏引"李巡云"改。
译《言吾子篇》“足言足容”的注解说:“足言,是夸毗之辞。”这也没有采用《尔雅》的解释。这是隋、唐时期才有的这种解释,并非古代的本义。荣按:胡氏的说法非常拘泥。况且李弘范是晋代人,也不能说隋、唐时期才有这种解释。藻饰是虚伪的,李巡既然把“足言足容”解释为巧言令色,自然不得不把“德藻”当作贬义词,所以把“藻”解释为藻饰,而训释为虚伪。《吕氏春秋·知度》说:“真情是不加修饰的。”高诱注说:“饰,就是虚妄。”虚妄和虚伪同义。司马彪说:“足言是善于辞令,足容是威仪盛大,有德就是文章,无德就是浇薄虚伪。”那么这是把“德藻”理解为兼有美恶两义,说法模棱两可,似乎不符合杨雄的本意。(一)原本“体”字误作“礼”字,根据下文邢昺疏引用“李巡云”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