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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法言义疏十八

十八 君子卷第十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46–366 段

十八 君子卷第十二

  君子卷第十二

【注】夫君子之所以为美,布护蔓延,在乎众篇,岂惟于此?而表其篇目者,绝笔在乎孝至,无以加之而已。

【疏】注"夫君"至"而已"。按:法言篇目,皆摘篇首语二字为之。此以君子命篇,不必别有意义也。布护。蔓延并叠韵连语,分散周匝之谓。

  或问:"君子言则成文,动则成德,何以也?"曰:"以其弸中而彪外也。

【注】弸,满也;彪,文也。积行内满,文辞外发。般之挥斤,羿之激矢,君子不言,言必有中也;不行,行必有称也。"

【疏】"以其弸中而彪外也"者,音义:"弸中,蒲萌切,又普耕切。"司马云:"学成道充,言行皆美。"般之挥斤,羿之激矢"云云者,音义:"般,音班;有中,丁仲切。"按:般。羿并详学行疏。吴云:"输般之挥斤,后羿之激矢,犹如君子之言行,素习于内,发中绳准。"行必有称",音义无音,似读如字。司马云:"称,尺证切。称者,得事之宜。"按:温公音是也。称亦中也,荀子礼论:"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杨注云:"称谓当其宜。"中。称并训当,故此以为互文。中。称亦韵语。注"弸,满也"。按:说文:"弸,弓强貌。"引伸为凡强之称。司隶校尉鲁峻碑云:"弸中独断,以效其节。"弸中"字用此,似即以为强中之意,疑本侯芭注旧义。弘范训为满者,甘泉赋云:"帷弸彋其拂汩兮。"孟康云:"弸彋,风吹帷帐鼓貌。"是弸有充满之意。古亦以"凭"为之。离骚:"凭不厌乎求索。"王注云:"楚人名满曰凭。"凭即弸也,声转为"彭",易大有:"九四,匪其彭。"释文引干云:"彭亨,骄满貌。"俗字作"膨"。广韵:"膨脝,胀貌。"注"彪,文也"。按:说文:"彪,虎文也,从虎,□象其文也。"引伸为凡文之称。易蒙:"九二,苞蒙。"释文引郑云:"苞"当作"彪"。彪,文也。"注"积行内满,文辞外发"。按:急就篇云:"积行上究为牧人。"文辞"当作"文德"。此承"言则成文,动则成德"而言,不专指文辞。文辞者,言之文;德行者,行之文也。乐记云:"和顺积中,英华发外。"

  或问"君子之柔刚"。曰:"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

【注】仁爱大德,故柔屈其心;节义大业,故刚厉其志。

【疏】"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者,司马云:"柔于爱人,刚于去恶。"按:后汉书吴佑传论云:"夫刚烈表性,鲜能优宽;仁柔用情,多乏贞直。仁以矜物,义以退身,君子哉!"即此文之义。彼章怀太子注引法言云:"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

  或问:"航不浆,冲不荠,有诸?"

【注】楼航不挹浆,冲车不载荠。曰:"有之。"或曰:"大器固不周于小乎?"曰:"斯械也,君子不械。"

【注】械,器也。航冲之器充大,则不能小矣。君子不器,无所不施。

【疏】"航不浆,冲不荠"者,说文:"□,陷敶车也。"经传通作"▯",隶变作"冲"。淮南子览冥高注云:"冲车,大铁着其辕端,马被甲,车被兵,所以冲于敌城也。"俞云:"荠"当为"齑"。周官醢人:"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一)。"郑注曰:"齐当为齑。凡醢酱所和,细切为齑。"然则航不浆,冲不齑,谓楼航不可挹酒浆,冲车不可盛齑醢也。浆与齑以类相从,作"荠"者,假字耳。"按:俞说是也。此亦古旧相传之语,故云"有诸"。其以"荠"为"齑"者,原文然也。"大器固不周于小"者,后汉书边让传载蔡邕荐让书云:"此言大器之于小用,固有所不宜也。"盖亦古有是语也。注"械,器也"。按:说文:"械,一曰器之总名。"注"航冲"至"不施"。按:世德堂本脱"充大,则不能小矣。君子不器"十一字,此承宋。吴本之误。宋云:"航冲之器,主一而用。注谓航冲无所不施,反矣。"此据脱误本妄生驳义也。论语:"君子不器。"苞云:"器者,各周不

译君子卷第十二

【注】君子之所以美好,其影响遍布蔓延,体现在众多篇章之中,难道仅仅在于这一篇吗?而标明篇目名称的原因,是因为《法言》的结尾止于《孝至》篇,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疏】注“夫君”至“而已”。按:《法言》的篇目名称,都是摘取篇首的两个字来命名的。这里用“君子”来命名篇章,不必另有什么特殊含义。布护、蔓延,都是叠韵联语,意思是分散而周遍。

有人问:“君子说话就形成文采,行动就成就德行,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因为他们内心充实而外表显扬文采的缘故。

【注】弸,充满;彪,文采。积累德行使内心充实,文采辞令从外显现。鲁班挥动斧头,后羿发射箭矢,君子不轻易说话,一旦说话必定符合中道;不轻易行动,一旦行动必定合乎法度。”

【疏】“以其弸中而彪外也”一句,音义:“弸中,读作蒲萌,又读作普耕。”司马光说:“学问成就,道义充实,言行都很美好。”“般之挥斤,羿之激矢”等句,音义:“般,读作班;有中,读作丁仲。”按:般、羿详见《学行》篇的疏解。吴氏说:“鲁班挥动斧头,后羿发射箭矢,就像君子的言行一样,平时在内心熟练练习,发出时符合绳墨和准星。”“行必有称”一句,音义中没有注音,似乎应按本字读音。司马光说:“称,读作尺证。称,是得当、适宜的意思。”按:司马光的注音是正确的。称也有中的意思,《荀子·礼论》说:“贫富轻重都有恰当的标准。”杨倞注说:“称,是恰当适宜的意思。”中、称都解释为恰当,所以这里认为是互文见义。中、称也是押韵的词。注“弸,满也”。按:《说文解字》:“弸,弓强劲的样子。”引申为凡是强劲之称。《司隶校尉鲁峻碑》说:“弸中独断,以效其节。”“弸中”一词用在这里,似乎就是强劲充实的意思,怀疑原本就是侯芭注的旧义。弘范解释为充满,是因为《甘泉赋》说:“帷弸彋其拂汩兮。”孟康说:“弸彋,风吹帷帐鼓动的样子。”可见弸有充满的意思。古代也用“凭”字表示。《离骚》:“凭不厌乎求索。”王逸注说:“楚人称满为凭。”凭就是弸,声音转变为“彭”,《易经·大有卦》:“九四,匪其彭。”释文引干宝说:“彭亨,骄满的样子。”俗字写作“膨”。《广韵》:“膨脝,胀大的样子。”注“彪,文也”。按:《说文解字》:“彪,虎身上的花纹,从虎,象其花纹。”引申为凡是花纹之称。《易经·蒙卦》:“九二,苞蒙。”释文引郑玄说:“苞”应当作“彪”。彪,就是花纹。注“积行内满,文辞外发”。按:《急就篇》说:“积行上究为牧人。”“文辞”应当作“文德”。这是承接“言则成文,动则成德”来说的,不专指文辞。文辞,是言语的文采;德行,是行动的文采。《乐记》说:“和顺积累在内心,英华发显于外表。”

有人问:“君子对于柔与刚的态度是怎样的?”回答说:“君子对于仁爱是柔和的,对于道义是刚强的。”

【注】仁爱是大德,所以柔和地屈从内心;节义是大业,所以刚烈地坚定意志。

【疏】“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一句,司马光说:“对爱人柔和,对去恶刚强。”按:《后汉书·吴佑传》论说:“刚烈表现本性,很少能优厚宽宏;仁爱柔和运用情感,大多缺乏坚贞正直。仁爱以怜悯万物,道义以退让自身,这才是君子啊!”这就是本文的意思。章怀太子注引用《法言》说:“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

有人问:“楼船不舀酒浆,冲车不装菜酱,有这种事吗?”

【注】楼船不舀酒浆,冲车不装载菜酱。回答说:“有这种事。”有人又说:“大器具本来就不能适应小用途吗?”回答说:“这是器具,君子不像器具那样局限。”

【注】械,器具。楼船和冲车这种器具充大,就不能用于小处了。君子不像器具那样局限,无所不能施展。

【疏】“航不浆,冲不荠”一句,《说文解字》:“□,陷阵车也。”经传中通常写作“冲”,隶变后写作“冲”。《淮南子·览冥训》高诱注说:“冲车,大铁装在车辕前端,马披甲,车装备兵器,用来冲击敌城。”俞樾说:“荠”应当是“齑”的误字。《周礼·天官·醢人》:“用五种齑、七种醢、七种菹、三种臡来充实它。”郑玄注说:“齐应当是齑。凡是醢酱所调和的,细切的就是齑。”那么航不浆,冲不齑,是说楼船不能舀酒浆,冲车不能盛放齑醢。浆与齑同类相从,写作“荠”是假借字。按:俞樾的说法是对的。这也是古代相传的语句,所以说“有诸”。以“荠”为“齑”,原文就是这样。“大器固不周于小”一句,《后汉书·边让传》记载蔡邕推荐边让的书信说:“这是说大器具对于小用途,本来有所不适宜。”大概古代也有这样的说法。注“械,器也”。按:《说文解字》:“械,一说是器具的总称。”注“航冲”至“不施”。按:世德堂本脱漏了“充大,则不能小矣。君子不器”十一字,这是承袭宋本、吴本的错误。宋咸说:“航冲之器,专一而用。注解说航冲无所不施,反而错了。”这是根据脱误的本子妄生驳议。《论语》说:“君子不器。”苞氏说:“器者,各周不

用,至于君子,无所不施也。"注语本此。(一)"三"原本作"之",形近而讹,据周礼改。

译运用起来,对于君子而言,没有不施行的地方。”注语本于此。(一)“三”字原本作“之”,因字形相近而讹误,根据《周礼》改正。

或问"孟子知言之要,知德之奥"。曰:"非苟知之,亦允蹈之。"

【注】允,信也;蹈,履也。或曰:"子小诸子,孟子非诸子乎?"曰:"诸子者,以其知异于孔子也。孟子异乎?不异。"

【注】道同于仲尼也。

【疏】"知言之要"者,广雅释言:"要,约也。"孟子云:"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知德之奥"者,国语周语韦注云:"奥,深也。"孟子云:"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非苟知之,亦允蹈之"者,经传释词云:"苟犹但也。易系辞传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白茅,何咎之有?"言但置诸地而已可矣,而必借之以白茅,谨慎如此,复何咎之有乎?桓五年左传曰:"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襄二十八年传曰:"小适大,苟舍而已,焉用坛?"苟字并与但同义。"然则此亦谓非但知之而已,又诚能履而行之也。要。奥。蹈韵语。"孟子非诸子乎"者,孟子题辞云:"孟子既没之后,大道遂绌。逮至亡秦焚灭经术,坑戮儒生,孟子徒党尽矣。其书号为诸子,得不泯绝。"艺文志凡诸子百八十九家,孟子十一篇,入儒家。"诸子者,以其知异于孔子也"者,音义:"其知,音智。"司马云:"以其小知,立异于孔子之道。"按:温公读知如字,是也。问明云:"师之贵也,知大知也。"李云:"大知者,圣道。"孟子异乎?不异"者,孟子题辞云:"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答以俎豆;梁惠王问利国,孟子对以仁义。宋桓魋欲害孔子,孔子称:"天生德于予。"鲁臧仓毁鬲孟子,孟子曰:"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旨意合符,若此者众。"焦疏云:"以孟子似续孔子,自赵氏发之。其后,晋咸康三年,国子祭酒袁瑰。太常冯怀上疏云:"孔子恂恂,道化洙。泗;孟轲皇皇,诲诱无倦。是以仁义之声,于今犹存;礼让之风,千载未泯。"见宋书礼志。韩愈原道云:"斯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以是传之孔子,孔子以是传之孟轲。"皆本诸赵氏。"按:孟子荀卿列传有"仲尼菜色陈。蔡,孟轲困于齐。梁。卫灵公问陈,而孔子不答;梁惠王谋欲攻赵,孟轲称太王居邠"之语,已以孔。孟并称;此文云云,直谓孟子之道同于孔子,皆在邠卿以前。然则以孟子似续孔子不自赵氏始,理堂说疏矣。注"允,信也;蹈,履也"。按:"允,信"屡见,"蹈,履"广雅释诂文。世德堂本此注入宋咸注中,又"履"作"行"。

  或曰:"孙卿非数家之书,侻也;

【注】弹驳数家,侻合于教。至于子思。孟轲,诡哉!"

【注】讥此则谬。曰:"吾于孙卿,与见同门而异户也,

【注】同出一门而户异,同述一圣而乖诡。惟圣人为不异。"

【注】前圣后圣,法制玄合,大同仁义。

【疏】"孙卿",世德堂本作"荀卿"。按:孟子荀卿列传云:"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齐襄王时,荀卿最为老师。齐尚修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为祭酒焉。齐人或谗荀卿,荀卿乃适楚,而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春申君死而荀卿废,因家兰陵。李斯常为弟子,已而相秦。荀卿嫉浊世之政,亡国乱君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于巫祝,信禨祥。鄙儒小拘如庄周等,又滑稽乱俗。于是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序列,着数万言而卒。"索隐云:"名况。卿者,时人相尊而号为卿也。后亦谓之孙卿子者,避汉宣帝讳也。"汉书艺文志孙卿子三十三篇,入儒家。颜注云:"本曰荀卿,避宣帝讳,故曰孙。"谢氏墉荀子序云:"荀卿又称孙卿,自司马贞。颜师古以来,相承以为避汉宣帝讳,故改"荀"为"孙"。考汉宣帝名询,汉时尚不讳嫌名。且如后汉李恂与荀淑。荀爽。荀悦。荀彧俱书本字,讵反于周时人名见诸载籍者而改称之,若然,则左传自荀息至荀瑶多矣,何不改邪?且即前汉书任敖。公孙敖俱不避元帝之名"骜"也。盖荀音同孙,语遂移易。如荆轲在

译有人问:“孟子懂得言语的要点,通晓道德的深奥。”回答说:“不只是随便知道,而且确实去践行。”

【注】允,诚信;蹈,践行。有人问:“您轻视其他诸子,孟子难道不是诸子吗?”回答说:“诸子,是因为他们的见解与孔子不同。孟子不同吗?并不不同。”

【注】道理与孔子相同。

【疏】“知言之要”,《广雅·释言》说:“要,简约。”孟子说:“广泛学习并详细解说,是为了最终归结到简约。”“知德之奥”,《国语·周语》韦昭注说:“奥,深。”孟子说:“君子用正道深造,希望他自然获得。”“非苟知之,亦允蹈之”,《经传释词》说:“苟,只是。”《易·系辞传》说:“只是放在地上就可以了,如果借白茅垫着,有什么过错呢?”意思是只是放在地上而已可以了,却一定要借白茅垫着,如此谨慎,还有什么过错呢?《左传》桓公五年说:“只是自救罢了,社稷就不会陨落了。”襄公二十八年说:“小国去大国,只是舍弃罢了,哪里用得着祭坛?”“苟”字都与“只”同义。“那么这里也是说不只是知道而已,又确实能践行它。要、奥、蹈是韵语。”“孟子非诸子乎”,《孟子题辞》说:“孟子死后,大道于是衰微。等到秦朝焚毁经书,坑杀儒生,孟子的门徒都灭绝了。他的书被称为诸子,才得以没有完全断绝。”《汉书·艺文志》凡诸子一百八十九家,孟子十一篇,归入儒家。“诸子者,以其知异于孔子也”,《音义》:“其知,音智。”司马光说:“因为他们用小知,在孔子之道上立异。”按:司马光读“知”如字,是对的。问明说:“老师可贵,在于大知。”李说:“大知,就是圣道。”“孟子异乎?不异”,《孟子题辞》说:“卫灵公问孔子军阵之事,孔子回答以礼乐;梁惠王问孟子如何获利,孟子回答以仁义。宋桓魋想害孔子,孔子说:‘天赋予我德行。’鲁臧仓毁谤孟子,孟子说:‘臧氏之子怎么能使我不得志呢?’旨意相合,像这样的很多。”焦疏说:“认为孟子继承孔子,是从赵岐开始的。后来,晋咸康三年,国子祭酒袁瑰、太常冯怀上疏说:‘孔子温和恭顺,道化洙泗;孟轲惶惶不安,教诲诱导不知疲倦。所以仁义之声,至今犹存;礼让之风,千载未灭。’见《宋书·礼志》。韩愈《原道》说:‘这个道,尧传给舜,舜传给禹,禹传给汤,汤传给文王、武王、周公,文王、武王、周公传给孔子,孔子传给孟轲。’都本于赵岐。”按:《孟子荀卿列传》有“仲尼在陈、蔡受困,孟轲在齐、梁受困。卫灵公问军阵,孔子不回答;梁惠王谋划攻赵,孟轲称颂太王居邠”的话,已经以孔、孟并称;这篇文章说这些,直接说孟子的道与孔子相同,都在荀卿之前。那么认为孟子继承孔子不是从赵岐开始的,理堂说疏了。注“允,信也;蹈,履也”。按:“允,信”屡见,“蹈,履”是《广雅·释诂》文。世德堂本此注入宋咸注中,又“履”作“行”。

有人说:“孙卿不推崇数家之书,是驳斥数家,侻合于教化;

【注】弹驳数家,侻合于教化。至于子思、孟轲,真是奇怪啊!”

【注】讥讽这个就是谬误。回答说:“我对于孙卿,看到同门而异户,

【注】同出一门而门户不同,同述一圣而乖违诡异。只有圣人不异。”

【注】前圣后圣,法制玄妙相合,大同仁义。

【疏】“孙卿”,世德堂本作“荀卿”。按:《孟子荀卿列传》说:“荀卿,赵国人,五十岁才开始来齐国游学。齐襄王时,荀卿是最为老师。齐国尚且修列大夫的缺额,而荀卿三次担任祭酒。齐国人谗言荀卿,荀卿于是到楚国,春申君让他做兰陵令。春申君死后荀卿被废,于是家在兰陵。李斯常做弟子,后来相秦。荀卿嫉恨浊世的政治,亡国乱君相继不断,大道不行,而营求巫祝,相信禨祥。鄙儒小拘如庄周等人,又滑稽乱俗。于是推演儒、墨道德的行事兴坏序列,著数万言而死。”索隐说:“名况。卿者,时人相尊而号为卿。后也称孙卿子,避汉宣帝讳。”《汉书·艺文志》孙卿子三十三篇,归入儒家。颜注说:“本曰荀卿,避宣帝讳,故曰孙。”谢氏墉《荀子序》说:“荀卿又称孙卿,自司马贞、颜师古以来,相承以为避汉宣帝讳。考汉宣帝名询,汉时尚不避嫌名。且如后汉李恂与荀淑、荀爽、荀悦、荀彧俱书本字,难道反而在周时人名见诸载籍者而改称,若然,则左传自荀息至荀瑶很多,何不改呢?且即前汉书任敖、公孙敖俱不避元帝之名‘骜’。盖荀音同孙,语遂移易。”

卫,卫人谓之庆卿,而之燕,燕人谓之荆卿。又如张良为韩信都,潜夫论云:"信都者,司徒也,俗音不正,曰信都,或曰申徒,或胜屠,然其本一司徒耳。"然则"荀"之为"孙",正如此比。以为避宣帝讳,当不其然。"胡氏元仪郇子别传考异云:"谢东墅驳郇卿之称孙卿,不因避讳,足破千古之惑。以为俗音不正,若司徒。信都,则仍非也。郇卿之为郇伯后,以国为氏,无可疑矣。且郇卿,赵人。古郇国在今山西猗氏县境,其地于战国正属赵,故为赵人。又称"孙"者,盖郇伯公孙之后以孙为氏也。王符潜夫论志姓氏篇云:"王孙氏。公孙氏,国自有之。孙氏者,或王孙之班,或公孙之班也。"是各国公孙之后皆有孙氏矣。由是言之,郇也,孙也,皆氏也。战国之末,宗法废绝,姓氏混一,故人有两姓幷称者,实皆古之氏也。如陈完奔齐,史记称田完,陈恒见论语。史记作田常,陈仲子见孟子。郇卿书陈仲。田仲互见。田骈见郇卿书,吕览作"陈骈",陈。田皆氏,故两称之。推之荆卿之称庆卿,亦是类耳。若以俗语不正,二字同音,遂致移易为言,尚未达其所以然之故也。"荣按:谢说是也。托名□帜,但取音近,本无正。假可言。荀卿之为孙卿,正犹"宓"之为"伏","圈"之为"园","杨"之为"扬","袁"之为"辕"。为"爰",其例至繁,不胜枚举。胡氏据元和姓纂荀卿乃郇侯之后,以国为氏,直书荀卿,字为郇卿。不知荀卿即出自郇国,其文亦不必作"郇",盖国名之施"邑"旁,多后起之字,非本来如此。至援陈。田互称诸例,以战国之末人有两姓,并称荀卿之称孙卿,盖郇伯公孙之后,以孙为氏,尤为臆说。陈。田古音相同,陈之或为田,亦声近通用,非二氏也。"孙卿非数家之数,侻也"者,荀子非十二子谓它嚣。(韩诗外传四作"范睢"。)魏牟。陈仲。史(tm)。(外传作"田文。庄周"。)墨翟。宋钘。慎到。田骈。惠施。邓析。子思。孟轲也。音义:"侻也,他括切,可也。"按:广雅释诂:"侻,可也。"说文无"侻"有"□",好也。当与"侻"同字。宋。吴本"侻"作"脱"。"至于子思。孟轲,诡哉"者,荀子非十二子云:"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材剧志大,闻见杂博。案往旧造说,谓之五行,甚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案饰其辞而只敬之曰:"此真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孟轲和之,世俗之沟犹瞀儒嚾嚾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传之,以为仲尼。子游为兹厚于后世。是则子思。孟轲之罪也。"困学纪闻云:"荀卿非十二子,韩诗外传引之,止云十子,而无子思。孟子。愚谓荀卿非子思。孟子,盖其门人如韩非。李斯之流,托其师说,以毁圣贤,当以韩诗为正。"四库全书总目云:"况之著书,主于明周。孔之教,崇礼而劝学。其中最为口实者,莫过于非十二子。王应麟困学纪闻据韩诗外传所引卿但非十子,而无子思。孟子,以今本为其徒李斯等所增。不知子思。孟子后来论定为圣贤耳,其在当时固亦卿之曹偶,是犹朱。陆之相非,不足讶也。"说文:"□,變也。"引伸为谲诈怪异之义。经传通以"诡"为之。淮南子本经:"诡文回波。"高注云:"奇异之文也。"吾于孙卿,与见同门而异户也"者,司马云:"言荀卿亦述孔子之道,而所见不能无小异。"四库总目云:"卿之学源出孔门,在诸子之中最为近正,是其所长;主持太甚,词义或至于过当,是其所短。韩愈"大醇小疵"之说,要为定论。余皆好恶之词也。"注"讥此则谬"。按:世德堂本"谬"作"乖诡"。注"同出"至"乖诡"。按:世德堂本"户异"作"异其户","乖诡"上有"有"字。注"前圣"至"仁义"。按:孟子云:"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译卫人称呼他为庆卿,到了燕国,燕人称呼他为荆卿。又如张良担任信都的长官,《潜夫论》说:“信都,就是司徒,因为俗语音不准,称为信都,有的称为申徒,有的称为胜屠,但它们的本源都是司徒。”那么“荀”变成“孙”,正是这类情况。认为这是因为避宣帝讳,应当不是这样。胡氏在《元仪郇子别传考异》中说:“谢东墅驳斥郇卿被称为孙卿不是因为避讳的说法,足以破除千古以来的疑惑。认为这是因为俗语音不准,就像司徒、信都那样,仍然不对。郇卿是郇伯的后代,以国名为氏,这是无可怀疑的。况且郇卿是赵国人。古郇国在今山西猗氏县境内,那地方在战国时期正属于赵国,所以他是赵国人。又被称为‘孙’,大概是郇伯公孙的后代以孙为氏。王符《潜夫论·志姓氏篇》说:‘王孙氏、公孙氏,各国本来就有。孙氏,有的是王孙的后代,有的是公孙的后代。’这样看来,各国的公孙后代都有孙氏了。由此说来,郇和孙,都是氏。战国末期,宗法制度废绝,姓氏混同,所以有人两个姓氏并提,实际上都是古代的氏。比如陈完逃到齐国,《史记》称田完;陈恒见于《论语》,《史记》作田常;陈仲子见于《孟子》,《荀子》称陈仲,田仲互相出现;田骈见于《荀子》,《吕览》作‘陈骈’,陈、田都是氏,所以两者都称。推而广之,荆卿被称为庆卿,也是这类情况。如果因为俗语不准,两个字同音,就导致改换的说法,还没有通达其中的缘故。”荣按:谢氏的说法是对的。托名于旗帜,只是取音相近,本来没有正误可言。荀卿被称为孙卿,正如同“宓”变成“伏”,“圈”变成“园”,“杨”变成“扬”,“袁”变成“辕”,变成“爰”,这类例子极多,不胜枚举。胡氏依据《元和姓纂》说荀卿是郇侯的后代,以国为氏,直接书写荀卿,字为郇卿。不知道荀卿虽然出自郇国,其文字也不必写作“郇”,因为国名加上“邑”旁,多是后起的字,并非本来如此。至于援引陈、田互称的例子,说战国末期有人两个姓氏并提,荀卿被称为孙卿,是因为郇伯公孙的后代以孙为氏,更是臆测之说。陈、田古音相同,陈有时写作田,也是音近通用,并非两个氏。“孙卿非数家之数,侻也”者,荀子《非十二子》篇中说的其他各家,指它嚣(《韩诗外传》卷四作“范睢”)、魏牟、陈仲、史鰌(《外传》作“田文、庄周”)、墨翟、宋钘、慎到、田骈、惠施、邓析、子思、孟轲。《音义》:“侻也,他括切,可的意思。”按:《广雅·释诂》:“侻,可的意思。”《说文》没有“侻”字,有“□”字,意思是好。应当与“侻”是同一个字。宋本、吴本“侻”写作“脱”。“至于子思、孟轲,诡哉”者,荀子《非十二子》说:“大致效法先王却不知道其统绪,虽然才能杰出志向宏大,见闻杂乱广博。考察旧事编造学说,称之为五行,非常偏邪违背常理而没有条理,幽深隐晦而没有解说,封闭简约而没有解释。修饰他们的言辞而恭敬地对待说:‘这真是先君子的言论啊。’子思倡导它,孟轲附和它,世俗的浅陋愚昧的儒生喧嚷着不知道他们错在哪里,于是接受并传播它,认为仲尼、子游对后世的影响因此更加深厚。这就是子思、孟轲的罪过。”《困学纪闻》说:“荀卿非难十二子,《韩诗外传》引用它,只说十子,而没有子思、孟子。我认为荀卿非难子思、孟子,大概是因为他的门人如韩非、李斯之流,假托老师的学说,来诋毁圣贤,应当以《韩诗外传》为准。”《四库全书总目》说:“况之著书,主要在于阐明周公、孔子的教化,崇尚礼制而劝勉学习。其中最容易成为攻击把柄的,莫过于《非十二子》。王应麟《困学纪闻》依据《韩诗外传》所引,荀卿只非难十子,而没有子思、孟子,认为现在的版本是其徒李斯等人所增补。不知道子思、孟子后来被论定为圣贤,在当时本来也是荀卿的同辈,这就像朱熹、陆九渊互相非难一样,不足为怪。”《说文》:“□,变也。”引申为谲诈怪异的意思。经传通常用“诡”字。《淮南子·本经》:“诡文回波。”高诱注说:“奇异的文章。”“吾于孙卿,与见同门而异户也”者,司马彪说:“说荀卿也阐述孔子的道,但所见不能没有小的差异。”《四库总目》说:“荀卿的学问源出孔门,在诸子之中最为接近正道,这是他的长处;主张过于偏激,词义有时甚至过分,这是他的短处。韩愈‘大醇小疵’的说法,大概是定论。其余都是好恶之词。”注“讥此则谬”。按:世德堂本“谬”写作“乖诡”。注“同出”至“乖诡”。按:世德堂本“户异”写作“异其户”,“乖诡”上面有“有”字。注“前圣”至“仁义”。按:《孟子》说:“先圣后圣,他们的准则是一致的。”

牛玄骍白,睟而角,其升诸庙乎?是以君子全其德。

【注】色纯曰睟。

【疏】"牛玄骍白,睟而角"者,音义:"牛玄骍白,俗本作"玄牛骍白",误。骍,息营切。睟而,"睟"与"粹"同。"按:宋。吴本作"玄牛骍白",义不可通;又"睟"作"粹"。檀弓:"夏后氏尚黑,牲用玄。殷人尚白,牲用白。周人尚赤,牲用骍。"郑注云:"玄,黑类也。骍,赤类也。"说文无"睟",盖即"粹"之或体。太玄以睟准干,即取干德纯粹之义。玄冲云:"睟君道也。"范注云:"阳气纯也。"又玄错云:"睟文之道,或淳或班。"注云:"淳睟其道,班有文也。"明"睟"即"粹"也。论语:"犁牛之子骍且角。"集解云:"角者,角周正,中牺牲也。"王制云:"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公羊传僖公篇解诂引礼云:"祭天牲角茧栗,社稷。宗庙角握,六宗。五岳。四渎角尺。"论语刘疏云:"茧栗者,言其坚细。角以细小为贵,故握大于茧栗,尺又大于握也。"君子全其德",世德堂本无"其"字。按:宋。吴皆以此章与上章相连说之。宋云:"荀卿学圣人之道而非孔。孟,亦不粹矣。"吴云:"韩吏部曰"大醇小疵",此之谓欤?"陶氏鸿庆读法言札记云:"上文言圣人道大,不分门户。此文义不相属,盖错简也。"牛玄骍白"以下四句,疑当在"君子不械"之下,合为一章。试连上文读之云:"或问:航不浆,冲不荠,有诸?曰:有之。或曰:大器固不周于小乎?曰:斯械也,君子不械。牛玄骍白,睟而角,其升诸庙乎?是以君子全其德。"言君子德行纯粹,非器械可比。即孔子以尚德许子贱,而以汝器称子贡之意。"或问君子似玉"又与"君子全德"之义相承。自篇首至此凡四章,皆论君子当以类相从也。至下文"或曰仲尼之术"云云,当在上章"惟圣人为不异"句下,或人因扬子此言,疑圣人之道大无所施,故有是问。自"或问孟子"以下,历举孙卿。淮南。长卿。子长诸家之书,而折衷于仲尼,亦以类相从也。"荣谓此数语自为一章,本不与上文相属。宋。吴穿凿求通,固失其旨。陶以为错简,尤误。注"色纯曰睟"。按:说文:"粹,不杂也。"广雅释诂:"粹,同也。"又释言:"粹,纯也。"

  或问"君子似玉"。曰:"纯沦温润,柔而坚,玩而廉,队乎其不可形也。"

【注】君子于玉比德焉,礼记论之备矣。

【疏】"君子似玉"者,诗小戎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郑笺云:"念君子之德温然如玉,玉有五德也。"纯沦温润"者,释名释水云:"沦,伦也。水文相次,有伦理也。"沦本谓水之文理,引伸为凡文理之称。淮南子览冥"纯温以沦",义与此同。彼高注云:"沦,没也。"失之。"柔而坚"者,柔谓玉色,坚谓玉质。聘义云:"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郑注云:"色柔,温润似仁也。栗,坚貌。"是也。"玩而廉"者,司马云:"玩"当作"刓",音完,谓廉而不刿。"俞云:"如温公说,则当改"玩而廉"谓"廉而不玩"矣,殆亦未得也。盖温公虽知"玩"为"刓"之假字,而未得其义。凡物刓之则圜,楚辞怀沙篇"刓方以为圜兮"是也。故史记郦生陆贾传:"刻印刓而不能授。"集解引孟康曰:"刓,刓断无复廉锷也。"然则刓而廉正与刓断无廉锷相反。汉书陈平传:"士之顽钝耆利无耻者。"如淳曰:"顽钝,谓无廉隅也。"孟子万章篇曰:"顽夫廉。"顽与廉对。足证此文之义以物言之为刓而廉,以人言之为顽而廉矣。"荣按:说文:"刿,利伤也。"义与刓断相反,不正刿即刓断之谓。刓而廉,犹云不刿而廉,用聘义文义而转易其辞耳。温公以廉而不刿释刓而廉,证据精确,曲园乃谓未得其义,殊不可解。"队乎其不可形也"者,音义:"队乎,直类切。"吴云:"队乎,犹言垂之如队。"司马云:"队与

译牛有玄、骍、白等色,色泽纯粹且角形端正,这难道是可以升入宗庙祭祀的吗?因此君子要保全其德行。

有人问:“君子像玉。”回答说:“纯粹温润,柔和而坚贞,圆润而有棱角,其形态难以用言语形容。”

坠同,谓垂之如坠。"俞云:"说文心部:"□,深也。"队"疑"□"之假字。或学者多见队,少见□,而改之也。惟其深,故不可得而形矣。"荣谓"队"当读为诗柏舟"威仪棣棣"之"棣",彼毛传云:"富而闲习也。"新书容经云:"棣棣,富也。"孔子闲居引诗作"逮逮",彼郑注云:"安和之貌也。"注"君子"至"备矣"。按:聘义文。

译“坠”与“同”义,是说垂下的样子如同物体坠落。俞樾说:“《说文解字》心部:‘□,深也。’‘队’字大概是‘□’的假借字。或许是因为学者多见‘队’字,少见‘□’字,从而将其改动了。正因为其深奥,所以无法用言语来描绘其形貌。”荣氏认为,“队”应当读作《诗经·柏舟》中“威仪棣棣”的“棣”字,那篇《毛传》解释说:“富有且从容娴熟的样子。”《新书·容经》说:“棣棣,就是富有的意思。”《孔子闲居》引用《诗经》时写作“逮逮”,那篇郑玄注解释说:“安和的样子。”这是对从“君子”到“备矣”这段经文的注解。按:此段文字出自《聘义》篇。

或曰:"仲尼之术,周而不泰,大而不小,用之犹牛鼠也。"

【注】使牛捕鼠,虽大无施。曰:"仲尼之道,犹四渎也,经营中国,终入大海。它人之道者,西北之流也,纲纪夷貉,或入于沱,或沦于汉。"

【疏】"或曰"世德堂本作"或问"。"仲尼之术,周而不泰,大而不小"者,易序卦传云:"泰,通也。"周而不泰,谓广博而有所不能通也。"用之犹牛鼠也"者,言圣之与庸,犹牛之与鼠。用圣道于庸众,犹以牛入鼠,大小县殊,终不可合。方言载子云答刘歆书云:"恐雄为太玄经,由鼠坻之与牛场也。"谓以玄拟易,犹以鼠拟牛也,义与此近,盖当时有此语也。"仲尼之道,犹四渎也"者,殷本纪引汤诰云:"古禹。皋陶久劳于外,东为江,北为济,南为淮,西为河,四渎已修,万民乃有居。"白虎通巡狩云:"渎者,浊也。中国垢浊发源东注海,故称渎也。"释名释水云:"天下大水四,谓之四渎,江。河。淮。济是也。渎,独也,各独出其所而入海也。"风俗通山泽云:"渎,通也,所以通中国垢浊,民陵居,植五谷也。"水经注河水篇云:"自河入济,自济入淮,自淮达江,水经周通,故有四渎之名。"经营中国,终入大海"者,地理志:"金城郡河关,积石山在西南▯中,河水行塞外,东北入塞内,至章武入海。过郡十六,行九千四百里。"按:十六郡者,金城。朔方。五原。云中。西河。上郡。左冯翊。弘农。河东。河南。河内。陈留。济阴。(宣帝更名定陶。)东郡。平原。勃海也。又志:"蜀郡湔氐道,禹贡崏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东南至江都入海。过郡九,行七千六百六十九里。"(按:"九"今本误"七","七千"今本误"二千",兹据说文系传所引正。)九郡者,蜀郡。犍为。巴郡。南郡。长沙。江夏。庐江。丹阳。广陵国也。又志:"南阳郡平氏,禹贡桐柏。大复山在东南,淮水所出,东南至淮陵入海。过郡四,行三千二百四十里。"按:四郡者,南阳。汝南。九江。临淮也。胡氏渭禹贡锥指引易氏云:"淮自桐柏县东流二百八十里至真阳,又三百里至汝阴,又二百里至下蔡,又五百里至蕲县,又二百四十里至临淮,又二百七十里至涟水县入海,通计一千八百里。"又引金吉甫云:"自桐柏至海,凡千七百里。"二说近是。汉志云至淮陵入海。淮陵故城在今盱眙县西北八十五里,此地距海甚遥,淮何得于县界入海?淮陵乃淮阴之讹。"三千"字亦谬也。又志:"河东郡垣,禹贡王屋山在东北,沇水所出,东南至武德入河,轶出荥阳北地中,又东至琅槐入海。过郡九,行千八百四十里。"按:沇者,济之异名。说文:"沇水出河东垣王屋山,东为泲。"又云:"泲,沇也。"四渎之济当作"泲",经传通假常山济水字为之。九郡者,河东。河内。陈留。梁国。济阴。泰山。济南。齐郡。千乘也。以今地言之,黄河源出新疆巴颜哈喇山之麓,为阿勒坦郭勒水,东渟为札凌湖。鄂陵湖。自鄂陵湖引长东行,经甘肃之西宁府。兰州府。宁夏府。自宁夏北行,经内蒙古之西二盟,自西二盟南行,经山西。陕西交界之处。凡经山西之归化城。保德州。太原府。汾州府。隰州。平阳府。蒲州府,陕西之榆林府。绥德州。延安府。同州府。自蒲。同之间出而东行,经山西之解州,河南之陕州。河南府。怀庆府。卫辉府。开封府。自开封府北行,经山东之曹州府。东昌府。济南府,为大清河入海。旧自开封府东南行,经山东之曹州府,江苏之徐州府。淮安府入海,今为淤道。其江。淮入海之道,则江水出今四川龙安府松潘厅北二百三十里大分水岭,即古▯山,流经茂州。成都府。眉州。嘉定府。叙州府。泸州。重庆府。忠州。夔州府,湖广之宜昌府。荆州府。岳州府。武昌府。汉阳府。黄州府,江西之九江府,江南之安庆府。池州府。大平府。江宁府。镇江府。常州府诸境,至北岸通州。南岸苏州府昭文县境入

译有人说:“孔子的学说,广博而不通达,宏大而不细微,使用它就像用牛去捕鼠一样。”

回答说:“孔子的学说,就像四条大河,流经中原地区,最终汇入大海。其他人的学说,就像西北方向的水流,只治理夷狄之地,有的流入沱水,有的沉入汉水。”

海。淮水出河南桐柏县桐柏山,东流经罗山县。真阳县。息县。固始县。光州,又入江南界,经颍州府霍丘县。颍上县。寿州怀远县。凤阳府临淮县。五河县。盱眙县。泗州,至清河县,曩合于河,经山阳县。阜宁县。安东县,至云梯关入海。今河于山东入海,不与淮合。河虽未复禹时之故道,而淮则与古无殊矣。若泲水之道,则变迁最剧。今河南怀庆府济源县王屋山有东。西二池,合流至温县东南入河。不特入河以后禹贡旧迹不可考,即所谓东流为泲者,自王莽时温之故渎枯绝,其流亦非禹迹之旧。今山东大清河。小清河盖有泲水混淆其间,而名实俱异矣。"它人之道者,西北之流也"者,"它"治平本作"他"。按:问道篇"他"字均作"它",此文世德堂本亦作"它",今据改。"纲纪夷貉,或入于沱,或沦于汉"者,纲纪亦经营之意。说文:"沱,江别流也。"按:江水行至今四川成都府灌县西,别流为沱,东经郫县北,又东经新繁县南,又东经成都县北,又东经新都县南,又南经金堂县南,又东南经简州北,又东南经资阳县西,又南经资县西,又南经富顺县东,又东南经泸州北,又东南与江水合。其西北诸流之入于沱者,会典四川水道图说云:"沱江又分数道而东合绵阳河,雒水又东南径资州曰中江,合珠溪,又曰雒江。又经叙州府,合荣溪桥河是也。说文:"汉,漾也,东为沧浪水。"按:汉水有二,一出今陕西汉中府宁▯州北嶓冢山者,为漾,至南郑县西为汉,东流至湖北襄阳府均州为沧浪水,又东南流至汉阳府汉阳县合于江,此为禹贡"嶓冢导漾,东流为汉"之汉。一出今甘肃秦州嶓冢山者,其下流为嘉陵江,今谓之西汉水。因而禹贡之汉谓之东汉水。此文之汉,当指禹贡之汉而言。西北诸流之沦于汉者,戴氏祖启陕甘资政录云"南山之南,经流为汉,其支流之大者为浕水。沮水。褒水。廉水。婿水。洋水。木马河。饶风河。月河。闾河。洵河。丹水。甲水,而皆入于汉"是也。吴云:"西北之流水,经夷貉而不返,或向东者,亦入沱。汉而已。言其异而小也。"司马云:"言诸子之道虽时有小用,而非顺正,不可以致远。"按:"纲纪夷貉",对"经营中国"生文,"或入于沱,或沦于汉",对"终入大海"生文。纲纪夷貉,喻其所灌溉者陋;入于沱,沦于汉,喻其所归宿者小,意义相承。司封以为二事,失之。注"使牛捕鼠,虽大无施"。按:庄子逍遥游云:"今夫牦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为大矣,而不能执鼠。"御览九百十二引尸子云:"使牛捕鼠,不如猫狌之捷。"注义本此。然正文止云牛鼠,注增"捕"字为解,于义未安。

译淮河。淮水发源于河南桐柏县的桐柏山,向东流经罗山县、真阳县、息县、固始县、光州,又进入江南地界,流经颍州府的霍丘县、颍上县、寿州怀远县、凤阳府临淮县、五河县、盱眙县、泗州,到达清河县,过去与黄河汇合,流经山阳县、阜宁县、安东县,到云梯关流入大海。如今黄河在山东入海,不与淮河汇合。黄河虽然还没有恢复大禹时代故道的样子,但淮河却与古代没有区别了。至于泲水的河道,则变迁最为剧烈。如今河南怀庆府济源县王屋山有东西两个水池,汇合后流到温县东南注入黄河。不仅注入黄河以后《禹贡》中的旧迹无法考证,即使所谓向东流成为泲水的那部分,自从王莽时期温县的旧河道干枯断绝以来,其水流也不再是大禹时代旧道的样子。如今山东的大清河、小清河大概有泲水混杂其中,但名称和实际都已不同了。

“它人之道者,西北之流也”中的“它”,治平本作“他”。按:《问道篇》中的“他”字均作“它”,此文世德堂本也作“它”,现在据此修改。“纲纪夷貉,或入于沱,或沦汉”中的“纲纪”,也是经营的意思。《说文解字》:“沱,是江水的支流。”按:江水行至今四川成都府灌县西边,分流为沱江,向东流经郫县北边,又向东流经新繁县南边,又向东流经成都县北边,又向东流经新都县南边,又向南流经金堂县南边,又向东南流经简州北边,又向东南流经资阳县西边,又向南流经资县西边,又向南流经富顺县东边,又向东南流经泸州北边,又向东南与江水汇合。那些西北方向流入沱江的各条水流,《会典·四川水道图说》说:“沱江又分几道向东汇合绵阳河,雒水又向东南流经资州称为中江,汇合珠溪,又称为雒江。又流经叙州府,汇合荣溪桥河,就是这些。”《说文解字》:“汉,是漾水,向东成为沧浪水。”按:汉水有两条,一条出自今陕西汉中府宁羌州北边的嶓冢山,为漾水,到南郑县西边称为汉水,向东流到湖北襄阳府均州称为沧浪水,又向东南流到汉阳府汉阳县汇入长江,这是《禹贡》中“嶓冢导漾,东流为汉”的汉水。另一条出自今甘肃秦州嶓冢山,其下游为嘉陵江,现在称为西汉水。因此《禹贡》中的汉水被称为东汉水。此文中的汉水,应当是指《禹贡》中的汉水而言。那些西北方向流入汉水的各条水流,戴氏祖启《陕甘资政录》说“南山之南,经流为汉水,其支流大的有浕水、沮水、褒水、廉水、婿水、洋水、木马河、饶风河、月河、闾河、洵河、丹水、甲水,都流入汉水”,就是这些。吴说:“西北方向的水流,流经夷貉之地而不返回,或者向东流的,也不过是流入沱江、汉水罢了。是说它们奇异而细小。”司马说:“是说诸子的学说虽然有时有小用,但不顺应正道,不能达到远大目标。”按:“纲纪夷貉”,是相对于“经营中国”而言;“或入于沱,或沦于汉”,是相对于“终入大海”而言。纲纪夷貉,比喻其所灌溉的地方狭隘;入于沱,沦于汉,比喻其所归宿的地方狭小,意义相承。司封认为是两件事,错了。

注“使牛捕鼠,虽大无施”。按:《庄子·逍遥游》说:“如今牦牛,其大如同垂天之云,这能算是大了,但不能捕捉老鼠。”《御览》九百十二引《尸子》说:“让牛去捕鼠,不如猫和狌敏捷。”注文的义理本于此。然而正文只说牛和鼠,注文增加“捕”字来解释,在义理上并不妥当。

淮南说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也。太史公,圣人将有取焉;

【注】实录不隐,故可采择。淮南,鲜取焉尔。

【注】浮辩虚妄,不可承信。必也,儒乎!乍出乍入,淮南也;

【注】或出经,或入经。文丽用寡,长卿也;多爱不忍,子长也。

【注】史记叙事,但美其长,不贬其短,故曰多爱。仲尼多爱,爱义也;子长多爱,爱奇也。

【疏】"淮南说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也"者,本书问神云:"或曰:"淮南。太史公者,其多知与?曷其杂也!"曰:"杂乎?杂!人病以多知为杂,惟圣人为不杂。"是淮南。太史公皆不合于圣人,而于二家之中求其言有可用者,则太史公为善也。"太史公,圣人将有取焉;淮南,鲜取焉尔"者,音义:"鲜取,悉践切。下"鲜俪"同。"宋云:"司马迁虽杂,尚有礼乐儒学之说,于圣人之道可取而用之。如(各本作"于",误。)刘安,溺异端之痼者也,故曰鲜取焉。"吴云:太史公实录,犹如鲁史旧文,圣人将有取焉,以正褒贬。淮南刘安之书,杂而不典,少有可采。"司马云:"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以知先,史不可废。空言虽辩博,而驳杂迂诞,可取者少。"荣按:史记于本纪则断自五帝,而不取洪荒之前支离之说;于列传则以老。庄与申。韩同篇,而云申。商惨礉少恩,原于道德之意。又述周末诸子则推崇孟。荀,而于邹衍诸家多有微辞。于自序述春秋之义,则元本董生。又诸叙论往往折衷于孔子。凡此之属,皆是史公特识,故云:"圣人将有取焉。"谓圣人复起,将有取于是也。若淮南杂家,其文虽富,然泛滥而无所归,仅足为吕览之俦,去史公远矣,故云:"鲜取焉尔。"必也,儒乎"者,吾子云:"众言淆乱,则折诸圣。"问道云:"适尧。舜。文王者为正道,非尧。舜。文王者为它道。"然则评论百家之是非,惟以六艺之言,孔子之术为断。合乎此者有取,不合乎此者则无取也。"乍出乍入,淮南也"者,谓淮南之言,时而近正,时而乖诡,近正者入于儒,乖诡者出于儒也。淮南子要略自述其著书之旨云:"若刘氏之书,观天地之象,通古今之论,权事而立制,度形而施宜。原道之心,合三王之风,以储与扈治(一),玄眇之中,精摇靡览,弃其畛挈,斟其淑静,以统天下,理万物,应变化,通殊类,非循一迹之路,守一隅之指,拘系牵连于物,而不与世推移也。"此淮南不专一家之意。彼自谓应变通类,正子云所谓"乍出乍入"者也。西京杂记云:"淮南王安着鸿烈二十一篇,自云"字中皆挟风霜",扬子云以为一出一入,字直百金(二)。"彼文"一出一入",谓其行文之或显或幽,犹解嘲云"深者入黄泉,高者出苍天",与此文"出入"字异义。然则同为子云评淮南之语,而褒贬不同者,彼自赏其文辞,此则裁以义理故也。"文丽用寡,长卿也"者,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云:"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汉书司马相如传赞引"扬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讽一,犹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即文丽用寡之义。汉书叙传云:"文艳用寡,子虚乌有。"班语本此。"多爱不忍,子长也"者,宋云:"迁之学不专纯于圣人之道,至于滑稽。日者。货殖。游侠,九流之技皆多爱而不忍弃之。"吴云:"不可以垂世立教者,司马迁皆序而录之,是多爱不忍也。"仲尼多爱,爱义也;子长多爱,爱奇也"者,司马云:"仲尼称管仲为仁,史鱼为直,蘧伯玉为君子之类,亦多爱。"荣谓仲尼多爱,谓信而好古;爱义,谓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一)"扈"字原本作"雇",形近而讹,据淮南子要略改。(二)据今本西京杂记,"字直百金"四字,盖公孙弘自称其所着公孙子之言,疑汪氏误入,当删。

  或曰:"甚矣!传书之不果也。"曰:"不果则不果矣,

【注】苟非所能,自可尔。又以巫鼓。"

【注】巫鼓犹妄说也,妄说伤义,甚于不言。一曰巫鼓之俦,奚徒不

译淮南子以言论为用,不如太史公以史实为用。太史公的著作,圣人将会从中有所采择;

【注】因为太史公如实记录而不隐讳,所以可以采择。而淮南子的著作,很少被采择罢了。

【注】因为其中浮夸辩说、虚妄不实,不可承信。如果要选择,那一定是儒家!时而背离儒家,时而回归儒家,这是淮南子的特点;

【注】有时背离儒家经典,有时又回归儒家经典。文辞华丽但实用价值少,这是司马相如的特点;博爱而不忍舍弃,这是司马迁的特点。

【注】《史记》叙事,只赞美其长处,不贬低其短处,所以说他博爱。孔子博爱,是爱道义;司马迁博爱,是爱新奇。

【疏】“淮南子以言论为用,不如太史公以用”这一句,本书《问神》篇说:“有人问:‘淮南子和太史公,是知识广博吗?为什么如此杂乱!’回答说:‘杂乱吗?确实杂乱!世人常把知识广博视为杂乱,只有圣人才不杂乱。’”这说明淮南子和太史公都不符合圣人的标准,而在两家之中寻求其言论有可用之处,那么太史公更为优秀。“太史公,圣人将会从中有所采择;淮南子,很少被采择罢了”这一句,音义:“鲜取,读作悉践切。下文‘鲜俪’同。”宋云说:“司马迁虽然杂乱,尚且包含礼乐儒学的学说,对于圣人之道是可以采择而应用的。像刘安,沉溺于异端邪说的痼疾,所以说很少被采择。”吴云说:“太史公如实记录,犹如鲁史的旧文,圣人将会从中采择,以端正褒贬。淮南刘安的书,杂乱而不典雅,少有可采之处。”司马说:“现在之所以能知道古代,后人之所以能知道先人,史书不可废弃。空谈虽然辩博,但驳杂迂腐荒诞,可采之处很少。”荣按:《史记》在本纪中则断自五帝,而不取洪荒之前的支离破碎之说;在列传中则将老子、庄子与申不害、韩非同篇,却说申不害、商鞅惨刻少恩,源于道德之意。又叙述周末诸子则推崇孟子、荀子,而对于邹衍等家多有微词。在自序中叙述春秋之义,则根本源于董仲舒。又各种叙论往往折衷于孔子。凡此类,都是史公特有的见识,所以说:“圣人将会从中有所采择。”意思是圣人如果复起,将会从中有所采择。至于淮南杂家,其文虽然丰富,但泛滥而没有归宿,仅足以与《吕览》相提并论,离史公远矣,所以说:“很少被采择罢了。”“如果要选择,那一定是儒家”这一句,吾子说:“众言淆乱,则折诸圣。”《问道》篇说:“符合尧、舜、文王的为正道,不符合尧、舜、文王的为它道。”那么评论百家的是非,只以六艺之言、孔子之术为断。合乎此的有取,不合乎此的则无取。“时而背离儒家,时而回归儒家,这是淮南子的特点”这一句,是说淮南子的言论,时而接近正道,时而乖谬诡异,接近正道的回归儒家,乖谬诡异的背离儒家。《淮南子·要略》自述其著书宗旨说:“像刘氏的书,观察天地的形象,通晓古今的议论,权衡事理而建立制度,衡量形势而施行适宜。推究道的本心,符合三王的风范,以从容治理,在玄妙之中,精微摇动靡览,抛弃界限,斟酌淑静,以统天下,治理万物,应对变化,通晓殊类,不遵循一条路径,固守一隅之见,拘系牵连于物,而不随世推移。”这是淮南不专一家的意思。他自谓应变通类,正是子云所说的“时而背离儒家,时而回归儒家”。《西京杂记》说:“淮南王安著《鸿烈》二十一篇,自云‘字中皆挟风霜’,扬子云以为一出一入,字直百金。”那文中的“一出一入”,是说其行文或显或幽,犹如《解嘲》所说“深者入黄泉,高者出苍天”,与此文的“出入”字义不同。那么同为子云评价淮南的话,而褒贬不同,是因为那自赏其文辞,此则裁以义理的缘故。“文辞华丽但实用价值少,这是司马相如”这一句,《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说:“司马相如,蜀郡成都人,字长卿。”《汉书·司马相如传赞》引“扬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讽一”,犹如驰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即文丽用寡之义。《汉书·叙传》说:“文艳用寡,子虚乌有。”班语本此。“博爱而不忍舍弃,这是司马迁”这一句,宋云说:“迁的学问不专纯于圣人之道,至于滑稽、日者、货殖、游侠,九流之技皆多爱而不忍舍弃。”吴云说:“不可以垂世立教的,司马迁皆序而录之,是多爱不忍。”“孔子博爱,是爱道义;司马迁博爱,是爱好奇”这一句,司马说:“孔子称管仲为仁,史鱼为直,蘧�玉为君子之类,也多爱。”荣谓孔子多爱,是说信而好古;爱义,是说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一)“扈”字原本作“雇”,形近而讹,据《淮南子·要略》改。(二)据今本《西京杂记》,“字直百金”四字,盖公孙弘自称其所著《公孙子》之言,疑汪氏误入,当删。

  有人说:“太严重了!传书的不可靠啊。”回答说:“不可靠就不可靠罢了,

【注】如果不是所能做到的,自然可以这样。又加上巫鼓。”

【注】巫鼓犹妄说也,妄说伤害道义,甚于不言。一曰巫鼓之流,何止不

果而已,乃复寄诙诞以自大,假不学而高通,故扬子既吐触情之谈,又发巫鼓之义。

译做到果决就罢了,于是又寄寓诙谐荒诞以自我夸大,假借不学习而通达高深,所以扬雄既吐露触动情感的言论,又阐发巫祝击鼓的意义。

【疏】"甚矣!传书之不果也"者,宋云:"非经谓之传。"按:音义于"传书"无音,似读如字。依宋说,则当读直恋切,宋读是也。孟子云:"于传有之。"诗灵台孔疏引作"书传有之",传书即书传耳。俞云:"说文木部:"果,木实也。"木实谓之果,故果与实同义。淮南子道应篇高诱注曰:"果,诚也。"诚即实也。传书之不果,言传记之书多失实也。"按:俞说是也。广雅释诂:"果,信也。"信。实同义。"不果则不果矣,又以巫鼓"者,"又"各本皆作"人"。音义:"人以巫鼓,天复本作"又以巫鼓"。"按:此形误之显然者,今据订正。巫读为诬,诬鼓谓诬妄鼓扇。言仅仅不实则亦已矣,又从而诬妄鼓扇焉,故其害为尤甚也。注"苟非所能,自可尔"。按:孟子:"君是以不果来也。"赵注云:"果,能也。"弘范训不果为不能,故云尔。然"传书之不能",于义未洽,当以俞解为长。注"巫鼓犹妄说也"。按:曾子问:"故诬于祭也。"郑注云:"诬犹妄也。"巫。诬古通。注"一曰"至"之义"。按:弘范以"乃复"云云释"又以巫鼓",是其所据本"人"作"又"之证。"触情",见学行。

  或问:"圣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诸?"曰:"吁!是何言与?

【注】吁者,骇叹之声。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

【注】丹青初则炳然,久则渝变,圣人之书,久而益明。

【疏】"圣人之言,炳若丹青",后汉书来歙传章怀太子注引"炳"作"明"。按:此盖因后汉避冲帝讳所改。王元长曲水诗序李注引作"炳",下文"初则炳"同此。亦古有是语,故以为问。"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者,尔雅释言:"渝,变也。"

  或曰:"圣人之道若天,天则有常矣,奚圣人之多变也?"曰:"圣人固多变。

【注】天纵之也。子游。子夏得其书矣,未得其所以书也;宰我。子贡得其言矣,未得其所以言也;颜渊。闵子骞得其行矣,未得其所以行也。

【注】圣人以妙外往,诸贤以方中来。圣人之书。言。行,天也。天其少变乎?"

【注】所以应无方也。

【疏】"奚圣人之多变也"者,宋云:"言五经支离,万物错综。"圣人固多变"者,司马云:"圣人志道秉常,随时应物,此天之阴阳五行,变化无穷。"按:繁露竹林云:"春秋之道固有常有变。变用于变,常用于常,各止其科,非相妨也。"子游。子夏得其书也"者,论语云:"文学,子游。子夏。"皇疏引范宁云:"文学,谓善先王典文。"未得其所以书也"者,公羊传昭公篇徐疏引春秋说云:"孔子作春秋,一万八千字,九月而书成,以授游。夏之徒,游。夏之徒不能改一字。"宰我。子贡得其言矣"者,论语云:"言语,宰我。子贡。"范云:"言语,谓宾主相对之辞也。"孟子云:"宰我。子贡,善为说辞。"未得其所以言也"者,论语云:"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颜渊。闵子骞得其行矣"者,"闵子骞",世德堂本无"骞"字。音义:"其行,下孟切。下"以行"。"言行"同。"论语云:"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范云:"德行,谓百行之美也。"孟子云:"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按:此惟称颜。闵,不及二冉者,辞之省。犹孟子举冉牛。闵子。颜渊,而不及仲弓也。"未得其所以行也"者,本书问神云:"颜渊亦潜心于仲尼矣,未达一间耳。"司马云:"六子皆学于孔子,而未达其本原,故虽各有所得,而未能尽其变通。"按:此言孔子之与天合德,虽七十子之秀者,犹不能神而明之。所以极形生民未有之盛,非谓六子学而未达其本原也。"圣人之书。言。行,天也。天其少变乎"者,吴云:"夫天之高也,及其变,则二气推移,四时更迭,三辰运行,万物生瘁,不为少也。"注"天纵之也"。按:论语文。刘疏云:"风俗通穷通篇引"固天纵

译【疏】“甚矣!传书之不果也”这句话,宋均解释说:“非经类的著作称为传。”查考《音义》,在“传书”二字上没有注音,似乎应当按本字读音。如果依照宋均的说法,那么应当读作直恋切,宋均的读音是正确的。《孟子》说:“在传中有记载。”《诗经·灵台》孔颖达疏引作“书传中有记载”,传书也就是书传的意思。俞樾说:“《说文解字》木部:‘果,木实也。’木的果实称为果,所以果与实同义。《淮南子·道应篇》高诱注说:‘果,诚也。’诚就是实。传书之不果,是说传记类的书籍多失实。”查考:俞樾的说法是正确的。《广雅·释诂》:“果,信也。”信与实同义。“不果则不果矣,又以巫鼓”这句话中,“又”字各版本都写作“人”。《音义》说:“人以巫鼓,天复本作‘又以巫鼓’。”查考:这是明显的形近致误,现在据以订正。巫通假为诬,诬鼓意为诬妄鼓动。意思是说仅仅不实也就罢了,又进而诬妄鼓动,所以它的危害尤其严重。注解说“苟非所能,自可尔”。查考:《孟子》说:“君是以不果来也。”赵岐注说:“果,能也。”弘范将不果解释为不能,所以这样说。然而“传书之不能”,在意义上并不贴切,应当以俞樾的解释为优。注解说“巫鼓犹妄说也”。查考:《曾子问》说:“故诬于祭也。”郑玄注说:“诬犹妄也。”巫与诬古字通用。注解说“一曰”到“之义”。查考:弘范用“乃复”等语解释“又以巫鼓”,这是他所依据的版本中“人”字作“又”字的证据。“触情”,见《学行》篇。

有人问:“圣人的言论,鲜明如丹青,有这回事吗?”回答说:“唉!这是什么话呢?

【注】吁,是惊骇感叹的声音。丹青起初鲜明,久了就会褪色。褪色了吗?”

【注】丹青起初鲜明,久了就会变化,圣人的著作,越久越光明。

【疏】“圣人的言论,鲜明如丹青”,《后汉书·来歙传》章怀太子注引作“明”。查考:这大概是因为东汉避汉冲帝刘炳的讳而改的。王元长《曲水诗序》李善注引作“炳”,下文“初则炳”与此相同。这也是古已有之的说法,所以以此发问。“丹青初则炳,久则渝,渝乎哉”这句话中,《尔雅·释言》:“渝,变也。”

有人说:“圣人的道像天一样,天是有常道的,为什么圣人变化多端呢?”回答说:“圣人本来就变化多端。

【注】这是上天赋予的。子游、子夏得到了他的书本,却没有得到他写书的根本原因;宰我、子贡得到了他的言论,却没有得到他说话的根本原因;颜渊、闵子骞得到了他的行为,却没有得到他行为的根本原因。

【注】圣人以微妙的方式向外推行,各位贤人以规矩的方式从中接受。圣人的书、言、行,都是天意。天怎么会少变化呢?”

【注】这是为了应对没有固定模式的情况。

【疏】“为什么圣人变化多端呢”这句话,宋均说:“是说五经支离破碎,万物错综复杂。”“圣人本来就变化多端”这句话,司马彪说:“圣人志在道而持守常道,随时应接万物,这是天的阴阳五行,变化无穷。”查考:《繁露·竹林》说:“春秋之道固有常有变。变用于变,常用于常,各自止于其类,并不互相妨碍。”“子游、子夏得到了他的书本”这句话,《论语》说:“文学,子游、子夏。”皇侃疏引范宁说:“文学,谓善先王典文。”“没有得到他写书的根本原因”这句话,《公羊传》昭公篇徐彦疏引《春秋说》说:“孔子作《春秋》,一万八千字,九月而书成,以授子游、子夏之徒,子游、子夏之徒不能改一字。”“宰我、子贡得到了他的言论”这句话,《论语》说:“言语,宰我、子贡。”范宁说:“言语,谓宾主相对之辞也。”《孟子》说:“宰我、子贡,善为说辞。”“没有得到他说话的根本原因”这句话,《论语》说:“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颜渊、闵子骞得到了他的行为”这句话中,“闵子骞”,世德堂本无“骞”字。《音义》:“其行,下孟切。下‘以行’。”“言行”同音。《论语》说:“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范宁说:“德行,谓百行之美也。”《孟子》说:“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查考:这里只称颜渊、闵子骞,不及二冉,是辞语的省略。如同《孟子》列举冉牛、闵子、颜渊,而不及仲弓一样。“没有得到他行为的根本原因”这句话,本书《问神》篇说:“颜渊亦潜心于仲尼矣,未达一间耳。”司马彪说:“六子皆学于孔子,而未达其本原,所以虽各有所得,而未能尽其变通。”查考:这是说孔子与天合德,即使是七十子中的优秀者,也不能神而明之。所以极力形容生民未有之盛,并不是说六子学习而未达其本原。“圣人的书、言、行,是天意。天怎么会少变化呢”这句话,吴云说:“夫天之高也,及其变,则二气推移,四季更迭,三辰运行,万物生灭,不为少也。”注解说“天纵之也”。查考:《论语》文、刘宝楠疏说:“《风俗通·穷通篇》引‘固天纵’

之,莫盛于圣",似以"纵之"为句。"按:此注亦以"纵之"为句,是古读如此。注"圣人以妙外往,诸贤以方中来"。按:吴胡部郎玉缙云:"注文圣人二句,未详所出。窃谓圣人大而化之,至于不可知之之谓神,是为以妙外往,犹云超以象外也。诸贤亦步亦趋,游方之内,是为以方中来,犹云得其环中也。方者,道也,常也。下注"应无方",谓无常道即方中之方,无方即妙外矣。"

译“之,莫盛于圣”,似乎将“纵之”作为一句。“按:此注也将‘纵之’作为一句,可见古人的读法就是这样。”注解说:“圣人以妙外往,诸贤以方中来。”按:清代吴县胡部郎玉缙说:“注文中关于圣人的这两句话,不知出处何在。我私下认为,圣人大而化之,达到不可知的境界称为神,这就是‘以妙外往’,犹如说超越形象之外。诸贤亦步亦趋,在方域之内游历,这就是‘以方中来’,犹如说得其环中。方,就是道,就是常。下文注‘应无方’,是说无常道即是方中之方,无方就是妙外了。”

或曰:"圣人自恣与?何言之多端也!"曰:"子未睹禹之行水与?一东一北,行之无碍也。君子之行,独无碍乎?如何直往也!水避碍则通于海,君子避碍则通于理。"

【疏】"圣人自恣与?何言之多端也"者,太玄文:"次六,鸿文无范恣于川。测曰:"鸿文无范,恣意往也。"范注云:"如川之流,从所投也。"然则自恣谓恣意所之,无复常范。司马云:"问同答异,理或相违。"荣谓圣人言之多端,谓若三世异辞之类,所谓春秋无通辞也。"子未睹禹之行水与?一东一北,行之无碍也"者,孟子云:"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一犹或也,详重黎疏。或东或北,言有曲也。"君子之行,独无碍乎?如何直往也"者,繁露楚庄王云:"义不讪上,智不危身,故远者以义讳,近者以智畏。畏与义兼,则世逾近而言逾谨矣。此定。哀之所以微其辞。以故用则天下平,不用则安其身,春秋之道也。"此君子立言不欲直往之义也。"水避碍则通于海,君子避碍则通于理"者,水直往则有决溢之患,君子直情径行则有颠蹶之忧。水不逆阞,则纡回曲折而终可以至于海;言不召祸,则婉约逊顺而终得以通于道也。

  君子好人之好,

【注】嘉其善也。而忘己之好;

【注】若不足也。小人好己之恶,

【注】我恶而不自知。而忘人之好。

【注】物好而不识彼。

【疏】音义:"好人,呼报切。下同。"小人好己之恶",世德堂本作"好己之好"。注"我恶而不自知"。按:世德堂本"我恶"作"我名"。注"物好而不识彼"。按:世德堂本"物好"作"物物"。皆误。

  或曰:"子于天下则谁与?"曰:"与夫进者乎!"或曰:"贪夫位也,慕夫禄也,何其与?"曰:"此贪也,非进也。夫进也者,进于道,慕于德,殷之以仁义,进而进,退而退,日孳孳而不自知倦者也。"或曰:"进进则闻命矣,请问退进。"曰:"昔乎,颜渊以退为进,

【注】后名而名先也。天下鲜俪焉。"

【注】言少双也。或曰:"若此,则何少于必退也?"曰:"必进易俪,必退易俪也。

【注】必,苟也。苟进则贪禄利,苟退则慕伪名也。进以礼,退以义,难俪也。"

【注】进退不失其正者,君子也。

【疏】"子于天下则谁与"者,司马云:"与,许也。"按:论语:"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孔注解为当谁与己俱(一)。皇疏引沈居士云:"子路闻孔子许颜之远,悦而慕之,自恨己才之近,唯强而已,故问:"子行三军则谁与?"言必与许己也,言许己以麤近也。"此文拟论语,正以与为与许之义,即沈说所本。"与夫进者乎"者,老氏之学,贵止,贵退,故曰:"进道若退。"又曰:"知止不殆。"此欲明其蔽,故设论以起问。"贪夫位也,慕夫禄也,何其与"者,老子云:"跂者不立。"河上公注云:"跂,进也。谓贪权慕名,进取功荣也,则不可久立身行道也。"即此或问之意。"进而进,退而退"者,吴云:"礼进则进,义退则退。"司马云:"退而退"当作"退而进"。言不以禄位之进退,务进于道德而已。故下文云"请问退进"。"按:温公说是也。下云"进进则闻命矣",此承进而进言之也;云"请问退进",此承退而进言之也。日孳孳而不自知倦者也,世德堂本无"自"字。音义:"□,与倦同。"进进则闻命矣,世德堂本"进进"作"进退",误。"昔乎,颜渊以退为进,天下鲜俪焉"者,音义:"俪,音丽。"吴云:"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终日如愚,而回也不愚。是以退为进,少有其偶。"司马云:"颜回在陋巷,不苟仕,好学不倦,是以退为进。"按:以退为进,谓在陋巷之中而有为邦之问,孔子谓唯我与尔有是夫。故曰:"天下鲜俪焉。"何少于必退也",世德堂本"少"作"小"。按:少。小义同。司马云:"杨子谓圣人不遁于世,不离于群,是小必退。"按:必退者,老氏之旨,上文言"

译有人说:“圣人任凭自己随意行事吗?为什么说话如此多变呢!”回答说:“你没有见过大禹疏导水流的情形吗?有时向东,有时向北,水流前行没有阻碍。君子的行为,难道就没有阻碍吗?怎么能径直向前呢!水流避开阻碍就能通达大海,君子避开阻碍就能通达事理。”

【疏】“圣人任凭自己随意行事吗?为什么说话如此多变”这一句,《太玄经》说:“次六,宏大的文章没有固定的规范,像河流一样随意流淌。测辞说:‘宏大的文章没有规范,是恣意前往。’”范晔注解说:“像河流一样,顺着所投之处流动。”那么自恣就是指恣意所往,不再拘守常规的规范。司马彪说:“提问相同而回答不同,道理或许相互违背。”荣氏认为圣人说话多变,是指像三世异辞之类,所谓《春秋》没有通用的言辞。“你没有见过大禹疏导水流的情形吗?有时向东,有时向北方,水流前行没有阻碍”这一句,《孟子》说:“大禹疏导水流,是顺着水势自然流动,不妄加作为。”一,就是有的意思,详见重黎疏。有时向东有时向北,是说水流有曲折。“君子的行为,难道就没有阻碍吗?怎么能径直向前”这一句,《春秋繁露·楚庄王》说:“合乎道义就不讥讽上级,明智就不危害自身,所以关系疏远的人用道义来避讳,关系亲近的人用明智来畏惧。畏惧与道义兼具,那么时代越近言辞就越谨慎。这是定。哀公之所以言辞隐微的原因。因此,被任用就使天下太平,不被任用就安守其身,这是《春秋》的道理。”这就是君子立言不想要径直向前的含义。“水流避开阻碍就能通达大海,君子避开阻碍就能通达道理”这一句,水流径直向前就有决堤泛滥的祸患,君子直率性情、径直行事就有跌倒挫折的忧虑。水流不违背地势,那么迂回曲折最终可以到达大海;言辞不招致祸患,那么委婉谦逊顺从最终得以通达大道。

君子喜爱别人所喜爱的,

【注】这是嘉许别人的善行。却忘记自己所喜爱的;

【注】这是觉得自己不足。小人喜爱自己所厌恶的,

【注】自己厌恶却不知道。却忘记别人所喜爱的。

【注】别人喜爱的事物却不认识它。

【疏】音义:“好人,读作呼报切。下文相同。”“小人喜爱自己所厌恶的”,世德堂本作“小人喜爱自己所喜爱的”。注解说“自己厌恶却不知道”。按:世德堂本“我恶”作“我名”。注解说“别人喜爱的事物却不认识它”。按:世德堂本“物好”作“物物”。都是错误的。

有人说:“你在天下人中赞同谁呢?”回答说:“赞同那些进取的人!”有人说:“贪婪的人贪图官位,羡慕的人追求俸禄,为什么要赞同他们?”回答说:“这是贪婪,不是进取。所谓进取,是向道义进取,向德行羡慕,用仁义来充实内心,该进就进,该退就退,每天勤勉努力而不知道自己疲倦。”有人说:“进取再进取,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请问什么是退而进取。”回答说:“从前,颜渊以退让为进取,

【注】把名声放在后面,名声反而领先。天下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

【注】意思是很少有成双的。有人说:“像这样,那么为什么很少人必然退让呢?”回答说:“必然进取容易找到同类,必然退让也容易找到同类。

【注】必,就是如果。如果进取就会贪图禄利,如果退让就会羡慕虚伪的名声。按照礼制进取,按照道义退让,很难找到同类。”

【注】进退都不失去正道的人,是君子。

【疏】“你在天下人中赞同谁”这一句,司马彪说:“与,就是赞同。”按:《论语》:“子路说:‘您统领三军,赞同谁呢?’”孔安国注解为应当和谁一起。皇侃疏引沈居士说:“子路听说孔子赞许颜回的远大,高兴而羡慕他,自恨自己才能浅近,只有勇猛而已,所以问:‘您统领三军,赞同谁呢?’意思是必定赞同许自己的人,说许自己粗浅近俗。”这篇文章模仿《论语》,正是以与为赞同的意思,就是沈说所依据的。“赞同那些进取的人”这一句,老子的学说,崇尚停止,崇尚退让,所以说:“进道好像退让。”又说:“知道停止就不会危险。”这里想要阐明它的弊端,所以设论来引起提问。“贪婪的人贪图官位,羡慕的人追求俸禄,为什么赞同他们”这一句,老子说:“踮起脚跟站立不稳。”河上公注解说:“跂,就是进取。意思是贪图权势、羡慕名声,进取功名荣耀,就不能长久立身行道。”这就是这里有人提问的意思。“该进就进,该退就退”这一句,吴澄说:“合乎礼就进,合乎义就退。”司马彪说:“退而退”应当作“退而进”。意思是不以禄位的进退为转移,务必向道德进取而已。所以下文说“请问退进”。按:温公的说法是对的。下文说“进取再进取,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这是承接进而进来说的;说“请问退进”,这是承接退而进来说的。每天勤勉努力而不知道自己疲倦,世德堂本没有“自”字。音义:“□,与倦同。”进取再进取,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世德堂本“进进”作“进退”,错误。“从前,颜渊以退让为进取,天下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这一句,音义:“俪,音丽。”吴澄说:“别人不能忍受那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整天好像愚笨,而颜回却不愚笨。所以以退让为进取,很少有其匹敌者。”司马彪说:“颜回住在陋巷,不随便做官,好学不倦,所以以退让为进取。”按:以退让为进取,是指在陋巷之中而有治理国家的问对,孔子说只有我和你有这种境界。所以说:“天下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为什么很少人必然退让”,世德堂本“少”作“小”。按:少、小意思相同。司马彪说:“杨子说圣人不逃避世俗,不离开人群,这是小必然退让。”按:必然退让,是老子的宗旨,上文说

与夫进者",即少必退之谓。言以退为进,则与老子同符,何故少之?"必进易俪,必退易俪也",世德堂本两句皆有"也"字,钱本两句皆无"也"字,今依治平本。"进以礼,退以义,难俪也"者,孟子云:"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按:论语:"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马云:"亦不必进,亦不必退,唯义所在也。"季长语本此。注"后名而名先"。按:老子云:"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注"言少双也"。按:世德堂本无此注。士昏礼:"俪皮。"郑注云:"俪,两也。"故以鲜俪为少双。注"必,苟也"。按:论语:"毋必。"集解云:"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故无专必。"是必有专义。苟犹但也,详经传释词,与专义近,故训必为苟也。胡云:"必,苟也。"乃从□省之"苟",非从艹之"苟"。广雅释诂:"必,敕也。"说文部首"苟",自急敕也。尔雅释诂:"亟,速也。"释文:"字又作苟同,居力反。"经典亦作"棘同"。李训必为苟,盖谓急于进。急于退者也。"按:绥之说亦通。注"进退不失其正者,君子也"。按:文言云:"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一)"谁"字原本作"唯",形近而讹,据论语述而改。

译所谓“与夫进者”,就是“少必退”的意思。说以退为进,这与老子的思想相符,为什么要认为它少了呢?“必进易俪,必退易俪”这两句,世德堂本都有“也”字,钱本都没有“也”字,现在依据治平本。“进以礼,退以义,难俪”这一句,孟子曾说:“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或不得,都说有天命。”又按:《论语》说:“我则与这不同,没有绝对可以,也没有绝对不可以。”马融说:“也不必进,也不必退,只以义所当为为准。”赵岐的话本于此。注解说“后名而名先”。又按:老子说:“因此圣人把自己放在后面,反而能领先。”注解说“言少双”。又按:世德堂本没有这条注。《士昏礼》中有“俪皮”。郑玄注说:“俪,就是两。”所以把“鲜俪”解释为缺少成双。注解说“必,苟也”。又按:《论语》说:“毋必。”集解说:“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所以没有专一固执。”可见“必”有专一的意思。苟,就是“但”的意思,详见《经传释词》,与专一的意思相近,所以把“必”训为“苟”。胡培翚说:“必,就是苟。”这是从“苟”字省略而来的,不是从草字头的“苟”。《广雅·释诂》说:“必,就是敕。”《说文》部首“苟”,意思是自我急迫约束。《尔雅·释诂》说:“亟,就是速。”释文说:“字又写作苟,读音居力反。”经典中也写作“棘”。李鼎祚把“必”训为“苟”,大概是说急于进、急于退的人。又按:胡培翚的说法也讲得通。注解说“进退不失其正者,君子也”。又按:《文言》说:“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人,大概只有圣人吧?”(一)“谁”字原本写作“唯”,因字形相近而讹误,根据《论语·述而》改正。

或曰:"人有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何如?"

【注】齐死生者,庄生所谓齐物者,非好死恶生之谓也,而或者不谕,故问。曰:"作此者其有惧乎?

【注】惧者,畏义也。此章有似驳庄子,庄子之言,远有其旨,不统其远旨者,遂往而不反,所以辨之也。各统其所言之旨,而两忘其言,则得其意也。信死生齐,贫富同,贵贱等,则吾以圣人为嚣嚣。"

【疏】"人有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者,齐。同。等皆互文,齐。等亦同也。司马云:"庄。列之论如是。"按:庄子天地云:"藏金于山,藏珠于渊,不利货财,不近贵富,不乐寿,不哀夭,不荣通,不丑穷,不拘一世之利以为己私分,不以王天下为己处显,显则明,万物一府,死生同状。"列子仲尼云:"吾乡誉不以为荣,国毁不以为辱,得而不喜,失而弗忧,视生如死,视富如贫。"皆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之说。"作此者其有惧乎"者,司马云:"惧,谓有忧患不可避,故作此论以自宽。"信死生齐,贫富同,贵贱等,则吾以圣人为嚣嚣"者,音义:"嚣嚣,五刀切。"司马云:"人好生恶死,苦贫乐富,重贵轻贱,乃其常情。圣人因之以设劝沮,立政教。若信然齐等,则圣人号令。典。谟徒嚣嚣然烦言耳。"注"齐死"至"故问"。按:世德堂本无此注。庄子内篇齐物论第二,嵇叔夜卜疑云:"将如庄周之齐物变化,洞达而放逸乎?"(嵇中散集。)夏侯孝若庄周赞云:"遁时放言,齐物绝尤。"(艺文类聚三十八引。)刘越石答卢谌书云:"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文选。)皆以"齐物"连读,与此注同。困学纪闻云:"齐物论非欲齐物也,盖谓物论之难齐也。"引张文潜云:"庄周患夫彼是之无穷而物论之不齐也,而托之于天籁。"王氏先谦庄子集解云:"天下之物之言,皆可齐一视之。"又引苏舆云:"天下之至纷莫如物论。"则皆以"物论"连读。荣按:齐物论云:"万物一马也。"又云:"万物与我为一。"正齐物之义。谓之论者,犹荀子天论。正论。礼论。乐论耳。当以旧解为正。注"惧者"至"意也"。按:此亦弘范右道左儒之常言。

  通天。地。人曰儒,

【注】道术深奥。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

【注】伎艺偏能。

【疏】"通天。地。人曰儒"者,繁露立元神云:"天。地。人,万物之本也。天生之,地养之,人成之。天生之以孝悌,地养之以衣食,人成之以礼乐。三者相为手足,合以成体,不可一无也。"又王道通三云:"古之造文者,三画而连其中谓之王。三画者,天。地与人也;而连其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与人之中以为贯而参通之,非王者孰能当是?"按:仲舒云"通天。地。人谓之王",子云云"通天。地。人曰儒"者(一),学记云:"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本书学行亦云:"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即其义。"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者,说文:"技,巧也。"古通作"伎"。伎谓一端之长。荀子解蔽云:"凡人之患,蔽于一曲,而闇于大理。"杨注云:"一曲,一端之曲说也。"伎即曲也。此承上章而言。解蔽云:"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本书问神云:"言天。地。人经,德也;否,愆也。"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即蔽于天而不知人之说,乃一曲之论,非经德之言也。注"道术深奥"。世德堂本"道术"作"道业"。按:"道术"字屡见庄子天下,作"道业",误也。(一)"地"字原本无,据章首正文增。

  人必先作,然后人名之;先求,然后人与之。

【注】人理云云,万物动静,无不由我以名彼者。人必其自爱也,而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而后人敬诸。自爱,仁之至也;自敬,礼之至也。未有不自爱敬而人爱敬之者也。

【疏】"人必先作,然后人名之;先求,然后人与之"者,司马云:"作为善恶,而人以善恶名之;自求祸福,而人以祸福与之。"按:此起下文

译有人说:“有人把死和生看作一样,把贫和富看作相同,把贵和贱看作平等,怎么样?”

【注】齐死生,是庄子所说的齐物,并不是喜好死亡厌恶生存的意思,但有的人不理解,所以发问。回答说:“提出这种观点的人,大概是有恐惧吧?

【注】恐惧,就是畏惧道义。这一章似乎是在驳斥庄子,庄子的言论,深远有其旨意,不能统摄其深远旨意的人,就会一去不返,所以要加以辨析。各自统摄其所言的旨意,而两忘其言辞,就能得其真意。如果相信死生是齐一的,贫富是相同的,贵贱是平等的,那么我就认为圣人是喧嚣扰攘的。”

【疏】“人有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中,齐、同、等都是互文,齐、等也就是同的意思。司马彪说:“庄子、列子的论述就是这样。”查:《庄子·天地》篇说:“把金子藏在山里,把珍珠藏在深渊,不贪图货财,不接近富贵,不以长寿为乐,不以夭折为哀,不以通达为荣,不以困穷为耻,不拘泥于一世的利益作为自己的私分,不以统治天下作为自己显赫的地位,显赫就光明,万物同归于一府,死生同一种状况。”《列子·仲尼》篇说:“我受到乡里的赞誉不认为是荣耀,国家被毁灭不认为是耻辱,得到不欢喜,失去不忧虑,看待生存如同死亡,看待富有如同贫穷。”这些都是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的说法。“作此者其有惧乎”中,司马彪说:“惧,是说有忧患不可避免,所以作此论来自我宽慰。”“信死生齐,贫富同,贵贱等,则圣人为嚣嚣”中,音义:“嚣嚣,五刀切。”司马彪说:“人喜好生存厌恶死亡,以贫穷为苦以富有为乐,看重尊贵轻视卑贱,这是常情。圣人因此设立劝诫禁止,建立政教。如果相信死生齐一,贫富相同,贵贱平等,那么圣人的号令、典章、谋略就只是嚣嚣然的烦言罢了。”注“齐死”到“故问”。查:世德堂本没有此注。《庄子》内篇《齐物论》第二,嵇叔夜《卜疑》说:“将像庄周那样齐物变化,洞达而放逸吗?”(《嵇中散集》)夏侯孝若《庄周赞》说:“遁时放言,齐物绝尤。”(《艺文类聚》三十八引)刘越石《答卢谌书》说:“远慕老、庄的齐物,近嘉阮生的放旷。”(《文选》)都连读“齐物”,与此注相同。《困学纪闻》说:“《齐物论》不是想要齐物,大概是说物论难以齐一。”引张文潜说:“庄周担忧彼是无穷而物论不齐,而寄托于天籁。”王氏先谦《庄子集解》说:“天下之物的言论,都可以齐一视之。”又引苏舆说:“天下最纷乱的莫过于物论。”则都连读“物论”。荣按:《齐物论》说:“万物是一匹马。”又说:“万物与我为一。”正是齐物的意义。称为论,就像《荀子》的《天论》、《正论》、《礼论》、《乐论》一样。应当以旧解为正确。注“惧者”到“意也”。查:这也是弘范右道左儒的常言。

通晓天、地、人称为儒,

【注】道术深奥。通晓天、地而不通晓人称为伎。

【注】伎艺偏能。

【疏】“通晓天、地、人称为儒”中,《繁露·立元神》说:“天、地、人,是万物的根本。天生成它,地养育它,人成就它。天生之以孝悌,地养之以衣食,人成就之以礼乐。三者互为手足,合以成体,不可缺少一个。”又《王道通三》说:“古时候造字的人,三画而连其中称为王。三画,是天、地与人;而连其中的,是通其道。取天、地与人之中作为贯穿而参通之,不是王者谁能担当这个?”查:董仲舒说“通晓天、地、人称为王”,扬雄说“通晓天、地、人称为儒”,《学记》说:“老师,是用来学习做君主的。”本书《学行》也说:“学习是君王的事,已经很久了。”就是这个意思。“通晓天、地而不通晓人称为伎”中,《说文》:“技,巧也。”古通作“伎”。伎谓一端之长。《荀子·解蔽》说:“凡人的祸患,蔽于一曲,而闇于大理。”杨注说:“一曲,一端之曲说也。”伎即曲也。这是承接上一章而言。《解蔽》说:“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本书《问神》说:“言天、地、人经,德也;否,愆也。”齐死生,同贫富,等贵贱,就是蔽于天而不知人的说法,乃是一曲之论,不是经德之言。注“道术深奥”。世德堂本“道术”作“道业”。查:“道术”字屡见《庄子·天下》,作“道业”,错误。(一)“地”字原本无,据章首正文增补。

人必须先有所作为,然后人们给他命名;先有所求取,然后人们给予他。

【注】人理云云,万物动静,没有不由我来命名彼者的。人必须自爱,然后别人爱他;人必须自敬,然后别人敬他。自爱,是仁的极致;自敬,是礼的极致。没有不自爱敬而别人爱敬他的。

【疏】“人必先作,然后人名之;先求,然后人与之和”中,司马彪说:“作为善恶,而人以善恶命名他;自求祸福,而人以祸福给予他。”查:这引起下文

之辞。爱。敬者,己之所为也;仁与礼者,人之所名也。自爱自敬者,己之所以求爱敬也。人爱之,人敬之者,人之所以报自爱自敬也。"人必其自爱也,而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而后人敬诸",世德堂本"而后"字皆作"然后"。"自爱,仁之至也"云云,荀子子道云:"子路入,子曰:"由,仁者若何?"子路对曰:"仁者使人爱己。"子曰:"可谓士矣。"子贡入,子曰:"赐,仁者若何?"子贡对曰:"仁者爱人。"子曰:"可谓士君子矣。"颜渊入,子曰:"回,仁者若何?"颜渊对曰:"仁者自爱。"子曰:"可谓明君子矣。"是自爱者,仁之极致。推之于敬,义亦同也。注"人理云云"。按:老子云:"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河上公注云:"芸芸者,华叶盛。"云云即芸芸,言蕃变也。注"无不由我以名彼者"。按:世德堂本"名"作"明"。

译的言辞。爱、敬,是自己所施行的;仁与礼,是别人所赋予的名称。自我爱护、自我尊重,是自己用来求得别人爱护、尊重的原因。别人爱护自己、尊重自己,是别人用来回报自我爱护、自我尊重的表现。“人必须首先自我爱护,然后别人才会爱护他;人必须首先自我尊重,然后别人才会尊重他”,世德堂本中“而后”二字都写作“然后”。“自爱,是仁的极致”等语,在《荀子·子道》篇中说:“子路进来,孔子说:‘由,仁者是怎样的?’子路回答说:‘仁者使别人爱护自己。’孔子说:‘可以称为士了。’子贡进来,孔子说:‘赐,仁者是怎样的?’子贡回答说:‘仁者爱护别人。’孔子说:‘可以称为士君子了。’颜渊进来,孔子说:‘回,仁者是怎样的?’颜渊回答说:‘仁者自我爱护。’孔子说:‘可以称为明君子了。’因此,自我爱护,是仁的极致。推及到敬,道理也是相同的。”注释中“人理云云”一句。按:老子说:“万物纷繁,各自回归其根本。回归根本叫做静,这就叫做复命。”河上公注说:“芸芸,指花叶茂盛。”云云即芸芸,意为繁多变化。注释中“无不由我以名彼者”一句。按:世德堂本中“名”字写作“明”。

或问:"龙。龟。鸿。鹄不亦寿乎?"曰:"寿。"曰:"人可寿乎?"曰:"物以其性,人以其仁。"

【注】物性之寿,其质生存,延年长也。仁者之寿,死而不亡,名无穷也。

【疏】"龙。龟。鸿。鹄不亦寿乎"者,淮南子墬形云:"食气者神明而寿。"意林引此下有"龟。蛇之类,王乔。赤松是也。"桂氏说文义证"龙"篆下引庄述祖云:"钟鼎文龙字从辰巳之"巳",巳为蛇象,龙。蛇同类。"抱朴子对俗引玉策记云:"蛇有无穷之寿。"初学记三十引洪范五行传云:"龟之言久也,千岁而灵,此禽兽而知吉凶者也。"说文:"鸿,鸿鹄也。"又:"鹄,鸿鹄也。"王氏句读云:"鸿鹄二字为名,与黄鹄别。此鸟色白,异于黄鹄之苍黄也。"博物志云:"鸿鹄千岁者,皆胎产。"按:尔雅翼云:"鹄即是鹤音之转,后人以鹄名颇着,谓鹤之外别有所谓鹄,故埤雅既有"鹤",又有"鹄"。盖古之言鹄不日浴而白,白即鹤也。鹄鸣哠哠,哠哠鹤也。以龟。龙。鸿。鹄为寿,寿亦鹤也。故汉昭时黄鹄下建章宫太液池而歌,则名黄鹤。神异经鹤国有海鹄。其余诸书文或为"鹤",或为"鹄"者甚多。以此知鹤之外无别有所谓鹄也。"不知"鸿鹄"合二言为一名,与鹤异物。书传或单言鸿,或单言鹄,则犹凤皇之单言凤,麒麟之单言麟,乃文辞之省。刘孝标辨命论云:"龟鹄千岁。"李注引养生要论(今本脱"论"字。)云:"龟鹄寿千百之数,性(今本误作"注"。)寿之物也。"后人习闻鹤寿,每以"鹄"为"鹤"字之误,然此文"鸿鹄"连称,明不得以为鸿。鹤,罗说殊谬。"物以其性,人以其仁"者,论语:"仁者寿。"申鉴嫌俗云:"或问:"仁者寿,何谓也?"曰:"仁者内不伤性,外不伤物,上不违天,下不违人,处中居正,形神以和,故咎征不至而休嘉集之,仁之术也。"曰:"颜。冉何?"曰:"命也。"中论夭寿云:"或问孔子称仁者寿,而颜渊早夭,岂圣人之言不信,而欺后人耶?故司空颍川荀爽论之,以为古人有言,死而不朽。谓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其身既殁,其道犹存,故谓之不朽。夫形体者,人之精魄;(按:"精"疑"糟"之形误,下同。)德义令闻者,精魄之荣华也。君子爱其形体,故以成其德义也。夫形体固自朽弊销亡之物,寿与不寿不过数十岁。德义立与不立,差数千岁。岂可同日言也哉?颜渊时有百年之人,今宁复知其姓名耶?诗云:"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人岂有万寿千岁者?皆令德之谓也。由此观之,仁者寿,岂不信哉!北海孙翱以为死生有命,非他人之所致也。若积善有庆,行仁得寿,乃教化之义,诱人而纳于善之理也。干以为二论皆非其理也。夫寿有三:有王泽之寿,有声闻之寿,有行仁之寿。书曰:"五福:一曰寿。"此王泽之寿也。诗云:"其德不爽,寿考不忘。"此声闻之寿也。孔子曰:"仁者寿。"此行仁之寿也。孔子云"尔者,以仁者利养万物,万物亦受利矣,故必寿也。昔者帝喾已前,尚矣。唐。虞。三代,厥事可得略乎闻。自尧至于武王,自稷至于周。召,皆仁人也,君臣之数不为少矣,考其年寿不为夭矣,斯非仁者寿之验耶?又七十子岂残酷者哉?顾其仁有优劣耳。其夭者为颜回(一),据一颜回而多疑其余,无异以一钩之金权于一车之羽,云金轻于羽也。"按:悦。干二书并解仁者寿为自然感应之理,义甚精卓,然下文或问"寿可益乎?曰德"云云,则与爽说同符。此文人以其仁,亦即死而不朽之谓,不必指形体言也。注"物性"至"穷也"。按:此即中论所引荀爽之说,深得子云之旨。(一)"为"字今本中论作"惟",疑是。

  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吁!吾闻虙羲。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汇矣!"

【注】汇,类。或曰:"圣人不师

译有人问:“龙、龟、鸿鹄不也是长寿的吗?”回答说:“长寿。”又问:“人也可以长寿吗?”回答说:“万物凭借它们的本性,人凭借他们的仁德。”

有人问:“人们说成仙的事,有这回事吗?”唉!我听说伏羲、神农去世,黄帝、尧、舜逝世而死。文王葬在毕地,孔子葬在鲁城北边。难道您独独喜爱他们的死吗?这不是普通人所能企及的。成仙对您这类人也没有益处!

仙,厥术异也。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仙人之于天下,耻一日之不生。"曰:"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或曰:"世无仙,则焉得斯语?"曰:"语乎者,非嚣嚣也与?惟嚣嚣为能使无为有。"或问"仙之实"。曰:"无以为也。有与无,非问也。问也者,忠孝之问也。"

译仙人,他们的方术是奇特的。圣人对于天下,以不知道一种事物为耻;仙人对于天下,以一天不长生为耻。有人说:“长生啊!长生啊!名义上叫长生,实际上却是死亡。”又有人说:“世上没有仙人,那么从哪里得到这种说法呢?”回答说:“说这种话的人,不是那些喧哗争辩的人吗?只有喧哗争辩的人才能把没有的说成有的。”有人询问“仙人的实质”。回答说:“没有什么可做的。有和无,不是可以询问的问题。所谓询问,不过是关于忠孝的询问罢了。”

【注】言惟问忠与孝之事耳。忠臣孝子,偟乎不偟。"

【注】偟,暇。

【疏】"人言仙者,有诸乎"者,释名释长幼云:"老而不死曰仙。仙,迁也,迁入山也,故其制字人旁作山也。"按:说文作"僊,长生迁去也。从人,□声"。"有诸乎",秦校云:"乎"当作"曰"。"按:此以下为子云答问之语,故秦疑"乎"为"曰"字之误。然各本"有诸"下皆有"乎"字,似非误文。古书有两人之辞而中省"曰"字例,说已详前。"吁!吾闻虙羲。神农殁"云云者,世德堂本"吁"字上有"曰"字,此不解古书义例而臆增者。"虙羲",治平本作"宓羲",世德堂本作"伏羲"。按:音义出"虙,音伏"。是旧本作"虙",今据改。问道作伏牺,说详彼疏。系辞云:"庖牺氏没,神农氏作。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此作"殁"者,"殁"正字,"没"通用字。尔雅释诂:"殂落,死也。"今云"殂落而死"者,"而"之言,与也,及也。详见经传释词。尧典于尧称"放勋乃殂落",于舜称"陟方乃死",故两举之。书不及黄帝,今云黄帝。尧。舜者,推类言之。白虎通崩薨云:"礼始于黄帝,至尧。舜而备。易言没者,据远也。书云殂落死者,各自见义,尧见憯痛之,舜见终,各一也。"孟子云:"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赵注云:"书曰:"太子发上祭于毕,下至于盟津。毕,文王墓,近于酆。镐也。"周本纪云:"武王上祭于毕。"集解引马融云:"毕,文王墓地名也。"又太史公曰:"毕在镐东南杜中。"按:在今陕西西安府咸宁县南。或误以为在咸阳毕陌,则秦悼武王葬地,前人辨之已详,具见焦疏。后汉书苏竟传载竟与刘龚书云:"毕为天网,主网罗无道之君,故武王将伐纣,上祭于毕,求天助也。"陈氏今文经说考云:"竟通今文尚书,此所引正说此经之事。马用古文家说,故与今文家解异。"按:子云说经,俱用今文。此云"文王,毕",即本今文太誓,明以毕为文王墓地。邠卿亦用今文,其说与法言同。则季长此义之非古文家说可知。苏竟天网之解,疑出大。小夏侯氏,夏侯氏长于灾异之学,故好以天文为说。子云于书用欧阳,下篇"螭虎桓桓"可证。则以毕为文王墓,乃欧阳书说。朴园以为古文,误矣。水经注泗水篇引说题辞云:"孔子卒,以所受黄玉葬鲁城北。"按:白虎通崩薨文同,惟"黄玉"作"鲁君之璜玉"。御览五百六十引皇览冢墓记云:"孔子冢鲁城北便门外,南去城十里。冢营方百亩,南北广十步,东西十步,高丈二尺也。"金楼子志怪云:"孔子冢在鲁城北,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鲁人世世无能名者。"按:鲁城,今山东兖州府曲阜县,孔林在今县北二里。据以上所引,则虙羲。神农殁本系辞,尧。舜殂落而死本尧典,文王毕本太誓说,孔子鲁城之北本春秋纬,并经典明文,信而可征者,故统云"吾闻"也。"独子爱其死乎"者,爱犹吝也。孟子:"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赵注云:"爱,啬也。"朱子集注云:"爱犹吝也。"非人之所及也"者,孟子云:"是谋非吾所能及也。"即其义。"仙亦无益子之汇矣"者,司马云:"借使有仙,亦如龙。龟等,非人类所能学也。"按:申鉴俗嫌云:"或问神僊之术。曰:"诞哉!末之也已矣,圣人弗学,非恶生也。终始,运也;短长,数也。运数非人力之为也。"曰:"亦有僊人乎?"曰:"僬侥桂莽,产乎异俗,就有仙人,亦殊类矣。"荀语全本此文。"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者,吴云:"神仙者,谓之羽化蝉蜕而升天,是名生也。其实则降年尽而死耳,故曰实死。"司马云:"安期。羡门,徒有其名,而人未尝见,实死也。"世无仙,则焉得斯语"者,嵇叔夜养生论云:"夫神仙虽不目见,然记籍所载,前史所传,较而论之,其有必矣。"与此或问意同。"语乎者,非嚣嚣也与?惟嚣嚣为能使无为有"者,"嚣嚣"音见前。吴云

译【注】说的是只询问关于忠与孝的事情罢了。忠臣孝子,是否闲适自在呢?

【注】偟,闲暇。

【疏】“人们说仙人,真的有吗”这一句,《释名·释长幼》说:“年老而不死叫做仙。仙,就是迁徙,迁往山中,所以造字时在‘人’旁加上‘山’。”按:《说文解字》作“僊,长生迁去。从人,□声”。“有诸乎”,秦校认为“乎”应当是“曰”。按:这以下是扬雄回答问话的内容,所以秦氏怀疑“乎”是“曰”字的误写。然而各版本在“有诸”之下都有“乎”字,似乎不是错字。古书中存在两人对话而中间省略“曰”字的体例,前面已经详细论述过。“唉!我听说伏羲、神农去世”等等,世德堂本在“唉”字上面有“曰”字,这是不理解古书义例而随意添加的。“伏羲”,治平本作“宓羲”,世德堂本作“伏羲”。按:音义中注出“虙,音伏”。可见旧本作“虙”,现在据此改正。《问道》篇作“伏羲”,详细说法见彼处疏证。《系辞》说:“庖牺氏去世,神农氏兴起。神农氏去世,黄帝、尧、舜兴起。”这里用“殁”字,“殁”是正字,“没”是通用字。《尔雅·释诂》:“殂落,就是死。”现在说“殂落而死”,“而”字的意思,是“与”,是“及”。详见《经传释词》。《尧典》对尧称“放勋于是殂落”,对舜称“陟方于是死”,所以两者并举。《尚书》没有提到黄帝,现在说黄帝、尧、舜,是类推而言。《白虎通·崩薨》说:“礼制始于黄帝,到尧、舜时完备。《易经》说‘没’,是依据远古而言。《尚书》说‘殂落死’,是各自体现意义,尧体现悲痛,舜体现终结,各有所指。”《孟子》说:“文王生于岐周,卒于毕郢。”赵岐注说:“《尚书》说:‘太子发在毕地祭祀,下到盟津。毕,是文王的墓,靠近酆、镐。’”《周本纪》说:“武王在毕地祭祀。”集解引用马融说:“毕,是文王墓的地名。”又太史公说:“毕在镐东南的杜中。”按:在今陕西西安府咸宁县南。有人误以为在咸阳毕陌,那是秦悼武王的葬地,前人已经详细辨析,全见焦氏疏证。《后汉书·苏竟传》记载苏竟给刘龚的信说:“毕是天网,主管网罗无道的君主,所以武王将要讨伐纣王时,在毕地祭祀,是祈求上天帮助。”陈氏《今文经说考》说:“苏竟通晓今文《尚书》,这里引用的正是解释此经的说法。马融使用古文家的说法,所以与今文家的解释不同。”按:扬雄解说经典,都使用今文。这里说“文王,毕”,就是本于今文《太誓》,明确以毕为文王墓地。邠卿也使用今文,他的说法与《法言》相同。那么马季长这个义理不是古文家说法就可以知道了。苏竟关于天网的解释,疑似出自大、小夏侯氏,夏侯氏擅长灾异之学,所以喜欢用天文来解说。扬雄对于《尚书》采用欧阳氏,下篇“螭虎桓桓”可以证明。那么以毕为文王墓,乃是欧阳《尚书》的说法。朴园认为是古文,错了。《水经注·泗水篇》引用《说题辞》说:“孔子去世,用所受的黄玉葬在鲁城北。”按:《白虎通·崩薨》文字相同,只是“黄玉”作“鲁君之璜玉”。《御览》五百六十引《皇览·冢墓记》说:“孔子墓在鲁城北便门外,南离城十里。墓园方圆百亩,南北宽十步,东西十步,高一丈二尺。”《金楼子·志怪》说:“孔子墓在鲁城北,墓中树木数以百计,都是异种,鲁国人世代无法命名。”按:鲁城,即今山东兖州府曲阜县,孔林在现在县北二里。根据以上所引,那么伏羲、神农去世本于《系辞》,尧、舜殂落而死本于《尧典》,文王在毕本于《太誓》说,孔子在鲁城北本于《春秋纬》,都是经典的明文,可信可证,所以统称为“我听说”。“唯独你吝惜他们的死吗”,“爱”就是吝惜。《孟子》:“百姓都认为大王吝惜。”赵岐注说:“爱,就是吝啬。”朱子集注说:“爱就是吝惜。”“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孟子》说:“这种谋划不是我所能达到的。”就是此意。“仙人对你的同类也没有益处”,司马彪说:“假使有仙人,也像龙、龟等,不是人类所能学习的。”按:《申鉴·俗嫌》说:“有人问神仙之术。回答说:‘荒诞啊!末流罢了,圣人不去学习,不是厌恶生命。终始,是运数;短长,是定数。运数不是人力所能作为的。’问:‘也有仙人吗?’回答说:‘僬侥、桂莽,产生于异俗,即使有仙人,也是不同的类别。’”《荀语》全本保存了此文。“生啊!生啊!名义上是生而实际上是死”,吴氏说:“神仙者,被称为羽化蝉蜕而升天,这是名义上的生。其实则是寿命尽而死,所以说实际上是死。”司马彪说:“安期、羡门,徒有其名,而人未曾见过,实际上是死。”“世上没有仙人,那么哪里会有这些话”,嵇康《养生论》说:“神仙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记载典籍所载,前史所传,比较而论,必然存在。”与此《或问》意思相同。“说话的人,不是喧哗的人吗?只有喧哗的人能使无变成有”,“嚣嚣”音见前。吴氏说

:"嚣嚣然方士之虚语尔。嚣嚣之多,则能使无为有也。"司马云:"多言之人喜妄说。"或问仙之实"者,承上文名生实死而复发问,以穷其说也。"无以为也"者,论语云:"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朱子集注云:"无以为犹言无用为此。"有与无,非问也"者,宋云:"谓之有,谓之无,皆不当问。"问也者,忠孝之问也"者,论语云:"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忠孝者,事人之大本,学者之所当问惟此而已。"忠臣孝子,偟乎不偟"者,音义:"偟,音皇。"宋云:"忠臣謇謇于事君,孝子汲汲于事父,何暇其仙乎?"按:此章亦讥王莽之辞。莽传:"天凤二年(一),或言黄帝时建华盖以登僊。莽乃造华盖九重,高八丈一尺,金瑵羽葆,载以秘机四轮车,驾六马,力士三百人,黄衣帻,车上人击鼓,挽者皆呼登仙。莽出,令在前。百官窃言此似輀车,非僊物也。"然则莽晚年颇好神仙之事,亦子云所及见,故有此文。言莽色取仁而行违,不惜倒行逆施,躬为篡弒。及至毒流海内,民欲与之偕亡,而乃晏然用狂人之言,思保其一日之命。人伦道绝而独爱其死,则真非人之所及矣。注"汇,类"。按:易泰:"初九,拔茅茹,以其汇。"虞注云:"汇,类也。"世德堂本无此注,乃因宋注有此语,而删李注此条也。注"偟,暇"。按:尔雅释言文。今毛诗多作"遑"。偟。遑并说文所无,表记引诗"皇恤我后",则"偟,暇"字古止以"皇"为之也。(一)汉书王莽传,"天凤"作"地皇"。

译那些喧闹夸大的言辞,不过是方士的虚妄之语罢了。喧闹夸大的言辞多了,就能把没有的说成有。司马彪说:“多话的人喜欢胡乱说。”有人询问“仙的真实情况”,这是承接上文“名生实死”而再次发问,以穷尽这种说法。“无以为也”这句话,出自《论语》:“叔孙武叔诋毁仲尼,子贡说:‘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朱熹《集注》说:“无以为,就是‘无用为此’的意思。”“有与无,非问也”这句话,宋咸说:“说它有,说它无,都不应当去问。”“问也者,忠孝之问也”这句话,出自《论语》:“子路问如何侍奉鬼神。孔子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忠孝是侍奉人的根本,学者所应当问的只有这个罢了。“忠臣孝子,偟乎不偟”这句话,音义说:“偟,音皇。”宋咸说:“忠臣勤勉地侍奉君主,孝子急切地侍奉父亲,哪里有空闲去追求神仙呢?”按:这一章也是讥讽王莽的言辞。《王莽传》记载:“天凤二年,有人说黄帝时建造华盖以登仙。王莽于是制造九重华盖,高八丈一尺,用金瑵羽葆装饰,装在秘机四轮车上,由六匹马牵引,三百名力士,身穿黄衣戴头巾,车上人击鼓,拉车的人都呼喊‘登仙’。王莽出行,让这辆车走在前面。百官私下议论这像丧车,不是仙物。”那么王莽晚年颇为喜好神仙之事,也是扬雄所亲眼见到的,所以有这篇文章。说王莽表面上追求仁义而行为违背,不惜倒行逆施,亲自进行篡位弑君。等到毒害流遍天下,百姓想与他同归于尽,他却安然听从狂人的话,想保全自己一天的性命。人伦大道断绝却独自贪恋不死,那就真的不是人所能达到的了。注“汇,类”。按:《易经·泰卦》:“初九,拔茅茹,以其汇。”虞翻注说:“汇,类也。”世德堂本没有这条注释,是因为宋咸注中有这句话,而删去了李轨注的这一条。注“偟,暇”。按:《尔雅·释言》中有此文。现在《毛诗》多写作“遑”。“偟”、“遑”都是《说文解字》所没有的,《表记》引用《诗经》“皇恤我后”,那么“偟,暇”这个字古时只用“皇”来代替。(一)《汉书·王莽传》中,“天凤”写作“地皇”。

或问:"寿可益乎?"曰:"德。"曰:"回。牛之行德矣,曷寿之不益也?"曰:"德,故尔。如回之残,牛之贼也,焉得尔?"

【注】言复甚也。曰:"残。贼或寿。"曰:"彼妄也,君子不妄。"

【注】论语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杨子之谈,亦犹此义。

【疏】"寿可益乎?曰:"德"者,司马云:"惟修德可以益寿。"按:此即不朽有三,太上立德之义,中论所谓声闻之寿也。修短,数也,非人力所能为。而声闻之寿,则可以令德致之,是惟德可以益寿也。"回。牛之行德矣,曷寿之不益也"者,语详问明疏。"德,故尔"者,宋云:"庸以长生为寿,圣以不朽为寿。颜。冉有德,故不朽尔。"如回之残(一),牛之贼也,焉得尔"者,孟子云:"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焉得尔",世德堂本"得"作"德",俞云:"当作"焉得尔"。咸曰:"言假令颜行之残,冉行之贼,则安得不朽之寿如是哉?"正释焉得尔之义,因涉上文"德故尔"而误耳。"按:治平本正作"得",纂图互注本亦同,并不误。曲园仅据世德堂本为说,疏矣。"残。贼或寿"者,论衡命义云:"盗跖。庄蹻横行天下,聚党数千,攻夺人物,断斩人身,无道甚矣,宜遇其祸,乃以寿终。"是残。贼或寿也。按此文"残。贼"字亦有所指,莽以地皇四年诛死,年六十八。此文如发于天凤二年莽造华盖。言登仙之时(二),则莽年已六十,行甚于一夫,而诛伐之事未至,似天道有不可尽知者,故设此问。"彼妄也,君子不妄"者,言残。贼之人纵得寿考,亦幸免而已。幸免之生,非君子所贵也。注"言复甚也"。按:胡云:"李意回。牛而如残。贼,将幷所得之寿而益少之,故曰言复甚也。"注"论语"至"此义"。按:法言此文正用论语义为说,而字作"妄"者,盖读罔为妄也。彼苞注云:"诬罔正直之道而亦生。"以罔为诬罔,与子云义异。朱子集注引程子云:"罔,不直也。"则读为枉。荣按:孟子:"此亦妄人也已矣。"赵注云:"妄人,妄作之人无知者。"然则妄之生即无知之生,所谓与禽兽奚择也。(一)"之"字原本作"云",形近而讹,据本章正文改。(二)汉书王莽传"天凤"作"地皇"。

  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

【注】因论神仙之事,遂至原始要终,以知死生之说也。

【疏】论衡道虚云:"有血脉之类,无不有生,生无不死。以其生,故知其死也。天地不生,故不死;阴阳不生,故不死。死者,生之效;生者,死之验也。夫有始者必有终,有终者必有始。惟无终始者,乃长生不死。人之生,其犹冰也(一)。水凝而为冰,气积而为人。冰极一冬而释,人竟百年而死。人可令不死,冰可令不释乎?诸学仙术为不死之方,其必不成,犹不能使冰终不释也。"按:仲任此说,反复详明,足证法言此文之义。注"因论"至"说也"。按:系辞云:"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孔疏云:"言用易理原穷事物之初始,反复事物之终末,始终吉凶,皆悉包罗。以此之故,知生死之数也。"又系辞云:"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虞注云:"以干原始,以坤要终,谓原始及终,以知死生之说。"彼释文:"要,于遥反。"(一)"冰"字原本讹作"水",据宋孝宗干道三年原刻,元。明二代递修本论衡改。

  君子忠人,况己乎?小人欺己,况人乎?

【注】夫至人其犹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者,言乎有其真然后可以训物。况乃其身之不谕,又安能谕诸人哉?

【疏】司马云:"尽诚于人曰忠。"按:荀子礼论:"其忠至矣。"杨注云:"忠,诚也。"反于诚谓之欺。此文忠。欺对举,故温公以诚释忠。注"夫至"至"人哉"。按:大学:"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

  十九 孝至卷第十三

【注】

译有人问:“寿命可以增加吗?”回答说:“靠德行。”又问:“颜回、冉牛的行为已经符合德行了,为什么他们的寿命没有增加呢?”回答说:“有德行,所以能这样。如果颜回的行为像‘残’,冉牛的行为像‘贼’,怎么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呢?”

【注】这是说反复强调的意思。回答说:“‘残’和‘贼’有时也能长寿。”又问:“那是虚妄的,君子不追求虚妄。”

【注】《论语》说:“人活着,是因为正直;不正直的人活着,是侥幸免祸。”杨雄的谈论,也是这个意思。

【疏】“寿命可以增加吗?回答说:‘靠德行’”,司马光说:“只有修养德行才能增加寿命。”按:这就是“不朽有三,最高是立德”的道理,也就是《中论》所说的“声闻之寿”。寿命的长短,是命数,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但“声闻之寿”,却可以通过美好的德行来达成,所以说只有德行可以增加寿命。“颜回、冉牛的行为已经符合德行了,为什么寿命没有增加呢”,语意详细,问得明白,解释清楚。“有德行,所以能这样”,宋咸说:“普通人以长生为寿,圣人以不朽为寿。颜回、冉牛有德行,所以不朽罢了。”“如果颜回的行为像‘残’,冉牛的行为像 ‘贼’,怎么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呢”,孟子说:“损害仁的人叫作‘贼’,损害义的人叫作‘残’。”“怎么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呢”,世德堂本“得”字作“德”,俞樾说:“应当作‘怎么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呢’。”咸说:“意思是假使颜回的行为像‘残’,冉牛的行为像‘雀’,那么怎么会有不朽的寿命像这样呢?”正是解释“怎么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呢”的意思,因为涉及上文“有德行,所以能这样”而误写。按:治平本正作“得”,纂图互注本也相同,并没有错误。曲园仅根据世德堂本来解说,太浅陋了。“‘残’和‘贼’有时也能长寿”,《论衡·命义》说:“盗跖、庄蹻横行天下,聚集党羽数千人,攻占掠夺人物,砍断斩杀人身,无道到了极点,应该遭遇祸患,却得以长寿终老。”这就是“残”和“贼”有时也能长寿。按:这里“残”、“贼”二字也有特指,王莽在地皇四年被诛杀,享年六十八岁。这篇文章如果是在天凤二年王莽造华盖、说登仙之时发出的,那么王莽当时已经六十岁,行为比一般恶人更甚,而诛伐之事尚未到来,似乎天道有不可完全知晓的地方,所以提出这个问题。“那是虚妄的,君子不追求虚妄”,意思是“残”、“贼”之人即使得到长寿,也只是侥幸免祸罢了。侥幸免祸的生存,不是君子所看重的。注“这是说反复强调的意思”。按:胡氏说:“李氏的意思是,颜回、冉牛如果像‘残’、‘贼’,将会连所得的寿命都减少,所以说这是说反复强调的意思。”注“《论语》”到“这个意思”。按:《法言》这篇文章正是用《论语》的意思来解说,而字作“妄”,大概是把“罔”读作“妄”。苞注说:“诬罔正直之道而也能生存。”把“罔”解释为诬罔,与杨雄的意思不同。朱子《集注》引程子说:“罔,不正直。”则读为枉。荣按:《孟子》:“这也是妄人罢了。”赵注说:“妄人,是妄作之人,无知者。”那么“妄”的生存就是无知的生存,所谓与禽兽有什么差别呢。(一)“之”字原本作“云”,字形相近而讹误,根据本章正文改正。(二)《汉书·王莽传》“天凤”作“地皇”。

有生命的东西一定有死亡,有开始的东西一定有终结,这是自然的道理。

【注】因为讨论神仙的事情,于是推究事物的本源和终结,以了解关于生死的学说。

【疏】《论衡·道虚》说:“有血脉的东西,没有不有生命的,有生命没有不死亡的。因为它有生命,所以知道它会死亡。天地没有生命,所以不死亡;阴阳没有生命,所以不死亡。死亡,是生命的效验;生命,是死亡的验证。有开始的就一定有终结,有终结的一定有开始。只有没有始终的,才长生不死。人的生存,就像冰一样。水凝结而成冰,气积聚而成人。冰经过一个冬天就融化,人活过百年就死亡。人能让不死吗?冰能让不融化吗?那些学习仙术追求不死方术的人,必定不能成功,就像不能使冰最终不融化一样。”按:王充的这个说法,反复详尽明白,足以证明《法言》这篇文章的意思。注“因为讨论”到“学说也”。按:《系辞》说:“推究事物的本源,反求事物的终结,所以知道生死的学说。”孔颖达疏说:“是说用易理推穷事物的初始,反复事物的终末,始终吉凶,都全部包罗。因此,知道生死的命数。”又《系辞》说:“《易》这本书,推究事物的本源,把握事物的终结,作为它的实质。”虞翻注说:“用乾推究本源,用坤把握终结,意思是推究本源和终结,以了解生死的学说。”彼释文:“要,音遥。”(一)“冰”字原本讹作“水”,根据宋孝宗干道三年原刻,元、明两代递修本《论衡》改正。

君子对人忠诚,何况对自己呢?小人欺骗自己,何况欺骗别人呢?

【注】至于至人,就像先安顿好自己然后安顿好别人一样,说的是拥有真诚然后才可以教化万物。何况连自身都不能明白,又怎么能明白别人呢?

【疏】司马光说:“对人尽诚叫作忠。”按:《荀子·礼论》:“他的忠诚到了极点。”杨注说:“忠,就是诚。”与诚相反叫作欺。这篇文章中“忠”和“欺”对举,所以温公用“诚”解释“忠”。注“至于至人”到“别人呢”。按:《大学》:“所以君子自己有善德,然后要求别人也有;自己没有恶德,然后责备别人没有。自身所藏的不恕,却能明白别人,是没有的。”

十九 孝至 卷第十三

【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