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编卷十三

译臣担任潭州制置使，于今月初二日便已具表辞免，因干犯天听，至今尚未获准施行。臣自念资质浅薄，毫无可取之处，误蒙圣恩，得以充任军事要职。虽已竭尽疲驽之力，却毫无补报，白白耗费朝廷的粮饷，日夜惶恐不安。若再贪恋宠荣，不仅会招致世人讥笑，臣内心对于自己的冒滥僭越也实在不安。恳望陛下睿明洞察，检阅臣先前所上的奏章，收回成命，早日下达旨意，让臣恢复原官职，担任神武后军统制。这样臣才能安心于愚拙的本分，不至于陷入危境，最终图谋报效朝廷。冒渎天威，臣不胜战栗流汗之至，恭候圣裁。

译呈缴节度使任命文书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兼任江南西路舒州、蕲州及荆南、鄂州、岳州、黄州、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臣岳飞上奏：查核近日奉旨降下的臣任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的任命文书一轴，臣确实心怀愚诚，已多次上奏辞谢，不敢接受。恳请圣上慈恩迅速赐还，以安臣本分。谨录奏闻，恭候诏旨。

辞谢授节度使第三札子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兼任江南西路舒州、蕲州及荆南、岳州、黄州、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此前已具表辞免清远军节度使的恩命，降诏不允，臣再次沥血陈情，冒犯天听，乞求追收回成命。本月十五日，又奉圣恩再次降诏不允。臣出身寒微，才术平庸，区区武夫，不当泛泛辞谢。只是旄节之重，实在非臣所能承受，事关国政，不容冒受。惟望早日赐还，以安愚分，请批示。

辞谢授节度使第四札子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兼充江南西路舒州、蕲州及荆南、黄州、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德安府制置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奉尚书省札子，因臣辞免清远军节度使，特降圣旨，不允，不得再有辞免。臣自忖以不才之身，幸蒙委任，怎敢因微末之功，遽然承受旄节之荣？若不屡次辞谢，冒犯天听，不仅冒受宠荣，更无法安心任职。当今戎马侵扰，若误加恩宠于人，深虑名器不重，奖赏不实，何以服众？臣虽三次进献丹诚，皇上未允，敢望圣慈体察臣之愚诚，实非矫饰。所有任命文书现寄存在鄂州军资库，乞求特赐追还，以安愚分，请批示。

弹劾刘康年伪奏乞求恩泽奏

清远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制兼充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臣岳飞上奏：臣近日阅读池州送来的朝报，其中一项是臣呈请封臣母为国夫人，第二项是次子岳雷乞求授予文官职衔，第三项是乞求江州庐山东林禅寺住持僧人慧海佛禅师事。臣读后不胜惊骇。原来臣先前在鄂州驻扎时，派遣本军提举事务的武功大夫刘康年，将收复襄汉等地的赏功文书送往行在呈进。臣因鄂州距行在遥远，恐往返迟缓，又因本军军器短缺，战马倒毙甚多，遂令刘康年携带空白印纸，顺便陈请军器战马等事。不料刘康年将前述印纸擅自填写，陈请臣之私事。臣自忖才疏学浅，误蒙陛下提拔任用，日夜兢兢业业，常恐不能胜任。如臣近日蒙恩，因收复襄汉六州而加授旄节，臣已五次恳切辞谢，不敢接受，唯恐取笑于公论，有损朝廷清明。怎敢认为刘康年会遽然上此请求？正值国家多事之秋，陛下宵衣旰食，亲自统领六军，治理军政。臣虽至愚极陋，岂不知舍身效命，略图报答？况且怎敢以私门之愿希求恩宠？臣若不披露肝胆，极力辩白，天下人将如何看待臣？伏望陛下体察臣之诚意，实未尝敢有此意，乞将上述恩赐早日追收回，并将刘康年妄行填写印纸的情罪明正朝典。所有臣不合让刘康年携带空白印纸之事，臣现于本军待罪。乞求一同赐予贬责施行。谨录奏闻，恭候诏旨。

再次乞求罢免刘康年伪乞恩泽札子

清远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制、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臣岳飞札子上奏：查核臣近日于正月初一日曾上奏，因本军提举一行事务官武功大夫刘康年妄自填写印纸，乞求封臣母为国夫人、次子岳雷换授文资、僧人慧海禅师事，乞求追收回，并将刘康年妄自填写印纸的情罪明正朝典，所有臣不合让刘康年携带印纸之事，臣现于本军待罪，乞求一同赐予贬责施行。此后，本月十七日奉尚书省札子，正月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岳飞免罪，刘康年罢免神武后军提举一行事务，依冲替人例施行。因事理重大，追夺收复襄汉等赏赐，岳飞母亲封号系特恩，可依已降指挥，其余令改正。臣以卑微之资，蒙受天地广大之恩，终不加罪保全臣，臣虽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圣德万分之一。重念臣出身寒微，如今滥居官位，按法母亲已是当封淑人，遭际陛下实为荣幸，岂敢逾分过有邀求？前三事上感睿照，特赐辨明，皆已施行，独有臣母国夫人号未蒙改正。窃惟国家封爵自有常制，岂可越级超迁，扰乱旧章？若因刘康年妄有陈请，陛下必欲以此封臣之母，不仅臣终不安，亦不为公论所允。伏望圣慈洞察，怜臣恳切之诚，俯从所愿，将臣母特封国夫人号之事速赐追还，以正名分，请批示。

【贴黄】如认为特恩不可复夺，乞将岳飞旄节恩数追收回，回授施行，庶几不致滥受，乞求睿照。

辞谢儿子岳云、岳雷授予阁职札子

清远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制充湖北路荆襄潭州德安府制置使臣岳飞札子：上

译臣呈上奏札，奉承圣旨，任命臣之子云为閤门宣赞舍人，雷为閤门祗候。臣自忖出身寒微鄙陋，幸遇圣明君主，所受恩宠已过于深厚。此前臣入朝觐见天颜，接连蒙受特殊恩赏，即便臣捐躯效命，也无法报答万一。如今皇上的宠爱眷顾日益加深，竟又惠及臣的卑微之子。臣有何功劳，竟敢承受如此优厚的恩泽？成命刚颁布，臣惊惧失措。实在是臣地位低微卑贱，僭越已经到了极点，而父子二人侥幸冒进，更是公议所不容许的。陛下若想始终保全臣，恳请收回这误施的恩宠，让臣安心于愚拙的本分，或许能避免触犯贪求进身的戒律，从而逃脱日后的谴责。请陛下裁决。

译乞宫祠札子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制、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臣岳飞上札子：奏称，此前已陈述诚恳心意，冒犯天听。因为荆襄三路如今盗贼平息，请求罢免制置使职务，以安守愚拙的本分。未曾料到获准。私下想到臣自从收复建康以来，相继六年，正值盛夏酷暑讨伐捕剿、防御抵御之时，虽然作为臣子理应捐躯效命以报答皇恩，本来不应再有陈述请求。然而臣自从收捕曹成进入广东后，逐渐感染瘴疠之气，后来屡次中暑毒，每到夏月疾病发作，两眼红赤昏花，饭食难以下咽。加上老母身边没有其他人侍奉，臣身患疾病，母亲又已白发苍苍。如果臣贪恋冒受宠荣，不知进退，不仅臣内心不安，又因为臣所统率的军队不少，正值陛下恢复故土疆域、奉迎二圣之时，应当选拔贤能之人，建立功业。而臣极其愚笨浅陋，岂可长久滥占兵权，从而阻碍豪杰的前程？情势迫切，实在不是粉饰虚妄、欺瞒天听。希望圣上慈察臣的心意，本非逃避事务，请授予臣一个在外地的宫观差遣，如果犬马般的寿命尚未终结，日后尚可以充任边防人员，接受驱使防御。恳请批准，早日赐下命令施行。不胜荣幸之愿，冒犯圣上，臣不胜战栗汗出、激切之至，听候指示。

乞宫祠第二札子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领、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臣岳飞札子：奏称，臣于六月十八日曾上奏札子，冒犯天听，心中只有战栗恐惧，早晚恭敬等待圣命。本月十九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岳飞已平定湖湘，正在处理上游事务，责任繁重，所请不予批准，仍不得再有陈请。”私下想到臣出身田野，势力孤单，承受陛下如天地父母般的恩德，曲折垂爱养育，即使臣捐躯效死，岂足以报答万分之一？臣之前的请求，固然不是忍心为之，也不是所愿，实在是因为臣白发苍苍的父母，身边没有其他人侍奉，多年来多病，颇觉瘦弱。又臣先前感染的瘴气，因为冒犯暑毒，如今也未痊愈，即使平时无事，尚且恐怕不能胜任职责。况且今日上游形势关系重大，如果不是智谋宏大深远、勇略超过常人的人，怎能分担陛下日夜操劳的忧虑，仰承托付？如果臣无才，冒受宠荣，加上抱病而不知停止，最终恐怕有误使命，给陛下增添忧虑。恳请圣上慈察臣的愚诚，不敢粉饰言辞，早日批准，授予臣一个在外地的宫观差遣，以免跌倒失误，实是出于生成之恩赐。听候指示。

乞宫祠第三札子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一、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臣岳飞扎子：奏称先前陈述诚恳，冒犯天听，请求一个在外地的宫观差遣。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予批准，仍不得再有陈请。私下想到臣起自平民，误受器重使用，仰承圣上慈爱，委曲异样的眷顾。即使是父母爱其子，怎能再增加？顾念臣侍奉陛下，岂不愿意竭尽疲驽之力，以此终老，仰图报效？况且如今防秋正是时候，怎敢借其他事情，图谋安闲退隐？实在是因为臣老母白发苍苍多病，又臣逐渐感染瘴疾，四肢废弛，两眼昏红。而臣掌管兵戎，关系国家利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如果贪恋冒受荣宠，不明进退，不向君父哀鸣控告，在臣一身固然不足惜。重念朝廷赋予上游责任不轻，恐怕导致跌倒失误，辜负托付。恳请睿照怜悯臣的愚诚，别无规避，特降命令检阅臣之前的陈请，早日批准，不胜荣幸。听候指示。

辞检校少保第二札子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总制、荆湖南北襄阳府路蕲黄州置使臣岳飞札子奏称：臣此前陈述辞免检校少保恩命之事，本月十五日承蒙圣恩曲折降下诏谕，未赐批准。臣义理未尽，局促不安，辄敢再次陈述丹诚，仰干渊听。私下想到臣本无才术，误受眷顾，未能平定中原，扫除僭窃，以符合陛下削平祸乱的……

止

辞招讨使第三札子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制置、荆湖南北襄阳府路蕲黄州使臣岳飞札子：奏称，臣此前两次陈述辞免招讨使恩命，本月十六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依从，已降诏不准，不得再有陈请。私下想到臣才术空疏，智识凡下，正恳辞检校少保之恩，岂料又进招讨之任？屡次承受眷顾，抚己惊惶。切想阃外之重任责任不轻，如果不是德望服人，韬略迈众，怎能仰副陛下遴选委寄之意？如果臣无才，怎足以担当此任？恳请圣上慈察臣的……，实欲稍安分守，早日追还成命，庶几符合师言，听候指示。

金佗稡编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十四

宋 岳珂 撰

家集五

奏议中

辞检校少保第四札子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旅、荆湖南北襄阳府路蕲黄州使岳飞札子奏称：臣此前陈述辞免除臣检校少保恩命，本月初一再次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

译依照已颁布的诏令，不允许也不得再有陈情请求。臣下回想自己已经三次进献辞呈，皆出于真诚恳切，冒犯了天威，罪过深重，不可赦免。圣恩广大，一次赐予温和的诏书，两次下达命令，臣下扪心自问，衡量本分，感激至极，泪如雨下。臣下回想自己出身卑微、见识浅陋，仅在军队中充数，未曾有丝毫功劳，以报答天地的恩德。私下认为，太保这样的职位，确实属于三公三孤那样的尊贵，是用来奖赏有功之臣、提拔豪杰的。像我这样的人，竟然承受这样的恩宠，因此内心不安，终究难以冒然接受，不避谴责诛杀，再次陈述之前的恳求，并非敢仅仅为了推辞谦让。希望圣上慈悲体察臣下的愚钝，早日收回成命，让臣下稍微安心守本分。臣下不胜恳切祈盼等待命令的心情，请陛下裁决。

译辞宣抚副使札子

检校少保、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湖北襄阳府路招讨使兼本路营田臣岳飞上札子：奏称，臣于五月十八日接到御前金字牌递送的枢密院札子，枢密院奏称核查岳飞已下达的指令，任命为湖北京西南路宣抚副使，奉圣旨命令迅速兼程前往鄂州处理军事。臣听闻命令震惊不已，不知所措。此前已承蒙恩宠担任招讨使，不敢坚决推辞，又奉圣恩授予上述差遣。深切思念臣出身寒微低贱，误受朝廷重用，回顾国土恢复的业绩未见丝毫，而厚重的恩宠与优厚的奖赏已超出本分。况且宣抚使职位重大，名义与实际都寄托着专征伐的大任，如果不是朝廷近臣且功勋卓著于世的人，岂能僭越居此高位？将来若托付失当，或导致军事失误，即使粉身碎骨，又怎能向陛下谢罪？况且招讨使的权力已不算轻，若再加以极高非常之宠，必定引起“负乘致夺”的悔恨。所有宣抚副使的恩命，实在难以承受。恳请陛下收回错误的恩赐，以安臣愚钝的本分。臣不胜惶恐，恭听圣命，请陛下裁决。

辞母亡格外赙赠及应办丧事奏

草土臣岳飞上状奏称，臣接到御前金字牌递送的尚书省两道札子，奉圣旨：岳飞母亲去世，已下达指令起复任职，在常规之外特别赐予银绢一千匹两，命令户部支给。所有丧葬事宜，命令鄂州协力办理施行。臣蒙受圣恩，唯有感激涕零。核查臣此次携带家属护送母亲灵柩，已到达江州瑞昌县，选定在江州境内安葬。臣凭借月俸之余，粗略足以办理丧事。所有上述恩赐及格外赙赠，恳请圣慈一并赐准停止，以安臣愚钝的本分。谨录奏闻，等候敕旨。

乞终制札子

草土臣岳飞上札子：奏称，臣本月十二日到达江州瑞昌县界，接到枢密院奏称核查，岳飞遭遇母亲丧事，已选定日期下达制书起复，因为目前人马无人主管，且正在筹划进兵渡江，不可等待，奉圣旨，先行下达岳飞，特准起复，即日主管军马处理边事，不得辞免。思念臣孤寒低贱，失去依靠，养育教导，皆出自母亲。国家平定燕云之初，臣刚束发成年，从事军旅，誓愿竭尽忠诚，不知有家。自从陛下渡河以来，臣母沦陷河北，共派遣人员十八次，才得以摆脱敌祸，受惊患病，于是缠绵病榻。臣因从事军务，未曾有一天能侍奉在母亲身旁，亲自奉汤药。如今遭遇此大难，悲痛哀苦，每次追念，便想一死了之。而陛下恩眷有加，立即命令起复，对臣而言，固然深深感激。然而臣再次思念，作为人子，生前不能让母亲享受奉养之乐，死后不能完成穿丧服守孝的制度，面有愧色，天地不容。况且以孝移忠，事情有本末，如果对内不能尽事奉双亲之道，对外又怎能有爱戴君主的忠诚？臣已携带护送前来，想在江州或南康军境内安葬。恳请圣慈怜悯余生，允许臣守完孝期，请陛下裁决。

辞格外赙赠银绢札子

草土臣岳飞上札子：奏称，此前蒙圣恩，因臣母亲去世，特别赐予银绢一千匹两，当即具表恳请免除。本月初一，接到御前金字牌递送的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允。思念臣蒙受圣眷，重于山岳，感激之心，唯有痛哭流涕。如今已安葬完毕，种种事务，皆由陛下恩泽所及。所有前述银绢，实在难以重复接受。恳请特别赐准停止，请陛下裁决。

乞终制第二札子

草土臣岳飞上札子：奏称接到枢密院札子核查，臣母亲魏国太夫人姚氏去世，已下达指令起复，即日主管军马职事，不得辞免，并需上报已任职的日期。臣核查，除已具表辞免奏闻外，恳请圣慈检阅所奏，特许臣守完孝期，请陛下裁决。

乞终制第三札子

草土臣岳飞上札子：奏称，近日于四月十二日具表辞免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制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本月初一，接到御前金字牌递送的尚书省扎子，奉圣旨不允，命令学士院降诏，仍不得再有陈请，依照已下达的指令，即日主管军马处理调发，不致稍失机宜。思念臣蒙受圣恩，实在超过常人，只期望尽忠，以图报答。因臣老母去世，忧苦号泣，两眼遂致昏花，内心也多健忘。自量余生，岂能再堪任用？不敢独自尽孝于亲，而对陛下不尽其忠。正是谓灾祸如此，不能任事。况且臣出身右列，若学术稍优，谋略可取，也当勉强处理调发。臣于二者皆无所长，如今既眼目昏花，又不能身先士卒，激发锐气。如果不倾尽血诚，禀告陛下，则他日必致败坏，辜负陛下委托。恳请睿慈俯察孤苦，允许臣守完孝期，请陛下裁决。

目疾乞解军务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制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臣岳飞上状奏称：臣先前因目疾昏痛，不能视物，在休假服药医治，屡次上奏请求退休。将宣抚司

译事务权令参谋官薛弼、参议官李若干负责办理，已经申报朝廷听候指挥去了。未防回降指挥，十月十五日夜，根据参谋官薛弼传来御前札子一封，交给岳飞，是金字牌降下的，里面是黄纸。臣于是拆开认是皇上亲笔，臣即时遥拜跪领，不觉感激涕零。臣平日切切思报陛下之心，只希望当此大敌，能稍展微薄之力，恰好因为眼病转觉昏暗，臣私心不胜痛愤。又在十六日根据薛弼申报，屡次准金字牌降下，御封枢密院札子催促全军兵马前去江州、池州，称已调抽襄阳等地兵马前来，还恐怕迟缓，已整顿在寨的兵马，只等请领钱粮、分发衣赐完毕，就先行出发。臣近来休假，每天连续服药，全未见效。伏望皇上仁慈检阅防备，臣屡次奏报的事理，速赐施行，庶几不误国事，取进止。

译辞去太尉任命的第一道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使岳飞札子上奏：本月二十五日，进奏官报告，朝廷内降白麻诏书一道，任命臣起复为太尉，依旧担任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任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使，增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臣听闻任命震惊不已，不知所措。臣私下思量，自己本无丝毫长处，却错误地承受了朝廷的重用。况且陛下正因为太上皇的灵柩尚未迎回，正在振兴文武官员，向敌人雪耻，崇高的名位和显赫的爵禄，正应当谨慎地授予以激励天下人，而臣有什么功劳，却率先滥受恩宠。恳请圣上慈爱，特别垂察，体察臣的诚恳之心，绝非虚饰之辞，收回成命，或许臣的职分能稍得安宁，不至于违背清正的舆论。臣冒犯天威，不胜惶恐恐惧之至，请陛下裁决。

辞去太尉任命的第二道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制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大使岳飞札子上奏：臣昨日已详细上奏，请求追回并停止太尉的恩命。本月二十六日，接到右武郎、同知閤门事兼客省四方馆事、干办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的潘永思送来的告命一轴。臣如蝼蚁般的诚心，未能挽回天听，不得不再次倾吐恳切之情。臣私下思量，自从天下战事兴起时，臣确实有志于振奋皇威，削平僭越叛乱，认为外侮不灭，臣死也不闭眼。起初不敢萌生觊觎高官厚禄的念头，后来错误地承受陛下使令，托付以兵权。责任在身，岁月流逝，城郭人民遭受涂炭，至今没有安宁之日。而臣的官职，逐年逐月升迁，难道不违背初心吗？况且臣现在的官职，不算不崇高，怎能一直苟且窃取，不自知羞愧。恳请圣上慈爱，特别赐予哀怜，体察臣的愚钝，收回成命，让臣得以努力建功立业，以酬报平素的抱负，以报答厚恩，不触犯盈满招致倾覆的警戒。所有的告命，臣不敢接受，暂且寄存在平江府军资库，请陛下裁决。

请求免除立新班的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副使岳飞札子上奏：据干办官于鹏申报，接到行在閤门关已降下的制书，岳飞任命为太尉，依旧担任武胜定国军节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副使。二月二十五日奉圣旨，不等待正式谢恩，命令立新班。臣已辞免之外，所有应当赴朝殿起居的礼仪，请求列入旧班，请陛下裁决。

辞去儿子岳云晋升三官的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使岳飞札子上奏：臣恭见圣旨，岳云特别晋升三官。查核臣的儿子岳云，现在充任本司书写机宜文字，自有本职功状内应得的推恩等级。如果再冒领这次的恩数，似乎没有名目，不是用来向将士展示大公至正的道理。所有的上述恩命，实在不敢让岳云接受。恳请圣上慈爱特别降下睿旨，迅速赐予收回，不胜荣幸之至。请陛下裁决。

辞去太尉任命的第三道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制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制使岳飞札子上奏：臣近日两次上奏请求追回停止太尉的恩命，本月二十九日接到尚书省札子，二月二十八日奉圣旨，依照已降下的诏旨不允，不得再有陈请，命令即日接受。臣一介卑微，言语鄙浅，不能上达天听，因此不敢避忌再三陈述恳切之情。臣先前因眼疾废事日久，近来的商、虢、颍、蔡之战，都是仰遵圣训，致使将士竭力，在臣实在没有寸功。况且太尉是掌管武事的官员，授予不适当的人，就不能成为今天崇尚武力的劝勉。臣如果错误地居位而不辞，是因为臣一人而怠慢天下。恳请圣上慈爱，特别回转深远的鉴察，收回误给的恩宠，让臣只以现职在军中待罪，或许天下人才知道高官的尊贵，不损害陛下立政惟人的英明，天下人幸甚。请陛下裁决。

辞去太尉任命的第四道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制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制使岳飞札子上奏：臣近来三次上奏请求追回停止恩命，本月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二月三十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照屡次降下的诏旨，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臣仰承圣上慈爱的诏谕反复叮咛，然而臣实在因为私情迫切，不容冒进。私下思量臣虽然没有其他长处，粗知义理命运，平时服食器用，常安于破旧简陋，正担心绵薄之力不堪承受厚禄赏赐，徒然招致祸患。臣自从去春遭遇家丧，不再敢有荣升的念头，接着因眼疾就医，至今天赋的薄弱，由此可见。臣如果再贪恋宠数，不自退反省，恐怕灾祸来临，不限于今日。恳请圣上慈爱特别回转天听，收回这误给的恩宠，保全臣知止的节操，臣实在幸甚。臣屡次冒犯天威，不胜惶恐恐惧，颠仆之至，请陛下裁决。

辞去儿子岳云晋升三官的第二道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制田制使岳飞札子上奏：臣近日上奏辞免儿子岳云特别晋升三官的恩数，本月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允。臣私下思量，臣本以平庸之才，错误地承受陛下托付以方面重任，如果臣不能与士

译如果最终统一了标准，也无法使大家的心志整齐划一。昨天那些冒着箭矢和炮石作战的士兵，有斩杀敌将、突破敌阵，立下奇功的人，臣正将他们的功绩上报，得以晋升一级，而臣的儿子又怎能越级晋升到高位呢？臣正担心士兵们会抱怨无功受禄，陛下会遭受滥施恩赏的讥讽。况且陛下正谨慎地珍惜名位和赏赐，用以激励天下的将领，继承并恢复大业，却因臣的私恩而废弃公议，臣实在感到不安。恳请陛下特别降下明智的旨意，收回上述的恩命，臣父子将不胜感激。请陛下决断。

译辞开府札子

太尉、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岳飞呈上札子：奏报，臣于正月二十四日收到都进奏院送达的白麻诏书一道，任命臣为开府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三百户。臣初次捧读诏书时，心中尚存疑惑，哪里想到如此非同寻常的恩典，竟然降临到无功之人身上？又于二月十四日，收到本司往来干办官王敏求派人送来的前述任命文书一轴，这才知道朝廷因为强敌归还疆土，而将帅肩负重任，按惯例晋升优厚官职。这不仅让臣个人私心感到更加惊惶，以至于将士三军，也都觉得无颜面对。回想臣出身疏远微贱，蒙受国家显赫荣耀，常怀尸位素餐的忧虑，未曾报答丝毫恩德，岂能因为这次浩荡恩泽，就滥受褒奖晋升？恳请圣上慈爱，凭借此明智决断，不要嫌忌反悔，迅速撤回误给的恩典。所有的任命文书，臣不敢恭敬接受，已命令本司签押官通知鄂州代为收藏，等待朝廷追回。在外冒犯天威，不胜激切之情，等待命令到来，请批示。

【贴黄】臣在枢密院和参知政事任职，按理应当进言，不敢缄默不语。敌人的奸诈情形，臣在当面奏对时已经陈述。深切考虑今日之事，只能警惕危险而不能安于现状，只能担忧而不能庆贺，应当用来训练军队、整顿士兵，谨慎防备意外，而不应当用来行赏论功，被强敌取笑。此事关系到国家政事，不能不陈述。起初并非要在众人面前标新立异，实在是想要对王室尽忠。恳请迅速追回并撤销任命，向敌人展示不可测度的意图。万一臣冒昧接受，将来敌人如果背叛盟约，似乎会损害朝廷的体面。仍希望将此贴黄留在宫中不对外公布，以保全臣的节操。臣不胜至诚之情，恳请圣上明察。

辞开府第三札子

太尉、武胜定国军节度使、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岳飞呈上札：奏报，臣核查已具文辞免开府仪同三司、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的恩命。本月二十七日接到诏书不允。臣近日屡次冒犯天威，极力辞谢恩宠，希望陛下洞察危迫恳切之心，最终赐予怜悯听从。然而温厚的诏书反复叮咛，未能挽回圣听，臣伏地呼天，不知所措。爵位赏赐，是君主用来激励世人、磨砺钝者的工具，臣子得到后用来荣耀乡里，光显宗族。谁不想贪多而力求得到呢？然而得到应当得到的，固然以此为荣；接受不应当接受的，反而足以成为耻辱。回想臣出身孤寒，蒙受优厚恩典，让臣终身只守此官，已经超越本分，岂能越分再冒领显赫荣耀，从而招致祸患？虽然陛下推行天地般至宽的量度，在所兼容；但臣怀抱金石般图报之心，难道没有自愧吗？所有臣作为将领没有效命、进言违背常理的事实，臣在屡次奏章中已经详细陈述，再不敢啰嗦烦扰圣听。恳请陛下检阅臣屡次呈上的札子，追回已成之命，特别降下应允的声音，使臣稍微安心于愚拙的本分，请批示。

金佗稡编卷十四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编>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编卷十五

宋 岳珂 编

家集六

奏议中

乞解军务札子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岳飞札子奏：臣私下认为，侍奉君主的人，以能献出自身为忠；担任官职的人，以知止不危险为义。回想臣天性愚钝，出身寒微，顾念自身官爵的高崇，都是陛下识拔的恩赐。如果不是木石，难道不知道自己吗？常发誓粉身碎骨，以图报答称颂。然而臣冒领官职已逾十年，而所施行的措施未见效一寸之长，不仅旷职可羞，况且微贱之躯还患有疾病？自从从事军旅，疲耗精神，旧患眼昏，新加脚弱，虽然不辞勉力，恐怕有误于使令。恳请辞官稍遂退休之愿，希望养病逐渐获得平愈。近来与漠北修好盟约，割让河南之地，既然不再用兵，且无避事之嫌。恳请陛下俯察诚悃，曲赐怜悯听从，让臣解除兵务，退处林泉，以歌颂陛下圣德为太平之散民。臣不胜幸运。他日未填沟壑，再效犬马之报，亦未为晚。臣不胜激切战惧，等待命令到来，请批示。

乞解军务第二札子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岳飞札：奏报，臣先前因多病易衰，仰冒宸听，乞退处丘垅，以便养病。伏请陛下未忍弃去，尚闭俞音，不免控沥肺肝，再抒悃愊。如今贤能辈出，才智骈臻，干城腹心之士，可以托付军旅者，类不乏人，则臣之所请，无有邀君之嫌。如今讲好已定，两宫天眷，不日可返，偃武休兵，可期岁月。臣之所请无避事之谤。臣不量庸愚，幸免此二事，只以疾病，余生恐误任使，久享厚禄，坐费太仓，早晚以思，身不遑处，所以不避斧钺，至于再而不自已。恳请陛下垂溥照之明，回盖高之听，曲加仁恻，洞照愚衷，让一夫之微，终遂其欲，特许退休就营医药。臣不胜感戴圣德，愿望之至。

译请皇上裁决。

辞谢儿子云特转恩命的劄子

译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岳飞上奏：臣本月十五日接到尚书省公文，十四日三省共同奉到圣旨，岳云可免去阁职，转任武显大夫、遥郡刺史。臣听说名位和礼器，不可以假借给人，所以遵循资历等级，自有常规法令，必定要有非凡的功劳，然后才有非凡的赏赐。像臣的儿子岳云，刚开始接受正道教育，尚存稚气，虽然多次经历行军作战，却未曾建立事功。近来仰承圣恩，特别垂爱，越级提拔，骤然晋升官阶。这不仅会使岳云志气懈怠，而且臣更加感到满溢的愧疚。况且臣已经仰承窃取国家恩宠，身居高位，本来就有侥幸冒进的名声了。现在连他的儿子也一起侥幸冒进，这可以吗？恳请陛下展现如日月的光明，体察刚健的法度，特别赐予圣旨，追回任命文书，希望使岳云粗略知道官爵的难得，勉励学业，他日或许能效力驱使，那时接受任命也不算晚。请陛下裁决。

辞免儿子岳云特别转任恩命第二道奏状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使臣岳飞上奏：臣本月三日接到尚书省公文，奉到圣旨，因为臣辞免儿子岳云武显大夫、遥郡刺史之职，不予批准，不得再有陈请。臣想，臣遭遇皇上的眷顾，超过常人，起初没有显赫的功劳，来匹配褒奖尊崇的典制。又何况臣的儿子岳云，愚笨无知，未曾效力，屡次蒙受优厚恩宠，因为臣的缘故，冒领爵禄，已经过分。现在如果再以特殊恩数宠爱他，使他占据高位，不仅使岳云不知道名位的贵重，或许会骄纵过度，对上辜负陛下的恩德，对下招致士大夫的指责，连同臣的罪责，也难以逃脱。恳请圣慈俯听，特别赐予追回成命，实在是臣父子的幸运。臣感激急切，震惊流汗到了极点，请陛下裁决。

辞免儿子岳云特别转任恩命第三道奏状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二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岳飞上奏：臣近来两次上奏辞免儿子岳云武显大夫、遥郡刺史的任命。接到尚书省公文，奉到圣旨依照已下达的指令，不予批准，不得再有陈请。恭敬阅读之时，惭愧流汗。臣想，臣承蒙圣恩，实在超过常人，曲折的言辞，前面已经详细陈述，不敢啰嗦地冒犯天听。臣因为辞免开府之职，恩命再次蒙受玉音告诫叮咛，又不敢固执违背天意，战战兢兢地接受任命，已经十分惶恐。现在如果连同臣的儿子岳云无功进职，这是臣辞让荣耀却更加荣耀，躲避俸禄却谋求俸禄。恩惠虽然极厚，公众舆论会怎么说？恳请特别简察深衷，俯听明察，特别赐予免除，希望安守愚拙的本分，请陛下裁决。

辞免儿子岳云特别转任恩命第四道奏状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二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命岳飞上奏：臣先前三次上奏辞免臣儿子岳云武显大夫、遥郡刺史恩命之事。本月二十一日接到尚书省公文，三省共同奉到圣旨，依照已下达的指令，不予批准，不得再有陈情。臣听说端正自己然后可以端正他人，治理自己然后可以治理别人。臣出身疏远偏僻之地，冒受国家宠荣，陛下误施恩宠提拔置于重任，以孱弱鄙陋的资质，统领众多的军队，自顾不称职，早晚惶恐，惟恐检点修省有所不到，不足以服众。近来儿子岳云未曾立功，骤然迁升优厚的官阶，在臣私人的本分上，实在不安。臣平庸懦弱无能，正将勉力竭尽驽钝之才，仰图报答称职，而自己让儿子接受无功的赏赐，这是臣不能端正自己而治理自己，将用什么来率领他人呢？恳请陛下怜惜臣的拙直，体察臣的愚衷，早日赐予允准，收回成命，容许臣的儿子他日建立大功劳，然后任命他为官，也未为晚。所有官告一轴，除了已令本司签押公文鄂州在军资库寄存外，请陛下裁决。

辞免少保第三道奏状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臣岳飞上奏：臣承蒙圣恩，任命臣为少保，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卢。臣已经两次上奏辞免，本月初十日奉到诏书，不予批准。臣听说忠臣侍奉君主，计算功劳而接受赏赐，衡量能力而接受官职，不为了苟且得到而贪恋爵禄。况且军队正在兴起，事功尚未显著，臣正与士卒同甘共苦，明示将佐以恩威，希望成就尺寸之功，仰报君父的恩德。怎么可以身受厚宠，却漠然不以当锋刃冒矢石者为心呢？所有少保的恩命，臣实在不敢接受。恳请陛下如日月照临，如乾坤覆载，体察臣的心肺，追回特殊恩宠。臣愿凭借陛下雷霆之威，依托宗庙山岳之福，竭尽驽钝之才，期望效力。将来功绩有成，臣将拜手稽首，恭敬接受美好的任命。诚恳迫切，至于再三，冒犯天威，臣不胜战栗恐惧之至，请陛下裁决。

辞免少保第四道奏状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臣岳飞上奏

译奉诏书，不允，不得再有陈请。臣听说，用爵位来驾驭尊贵，用俸禄来驾驭富有。爵位和俸禄，是君主驾驭天下英豪而使他们尊贵富有的手段。谁不欣喜接受并愿意享用呢？然而名位器物假借于人，被《尚书》所讥讽；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被《诗经》所刺讥。那么君主不可以轻易给予，臣子不可以妄自接受。臣天性资质朴实愚钝，长久冒受宠幸荣耀，常常惧怕盈满，不能胜任负荷。况且孤身居官，实在是异乎寻常的恩宠。如果再无功劳，却贪求冒进。臣禀赋浅薄，私下担心另外招致谴责。恳请陛下怜惜臣的勤勉诚恳，特别降下允准的旨意，追回恩命的任命，或许能使臣稍安愚拙，分别效献微小的长处，仰报陛下天地生成般的恩德。冒犯斧钺之威，臣不胜战栗，俯伏等待命令，请陛下裁决。

译辞少保第五札子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蒙受圣恩，特降任命文书，授予臣少保之职，增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三百户。臣已先后四次上札子推辞免职。八月三十日，接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圣旨，不允推辞，命令即日接受，仍依照屡次下达的诏旨，不得再行陈请。臣侍奉君主，道义上永无止境。如果贪图羡慕爵位俸禄，只求荣华一身，而不以国家为念，那就不是臣所忍心做的。近来，金人背弃盟约，再次侵犯河南地区，百姓黎民，至今没有安宁的日子。臣正打算鞭策驽马、磨砺钝器，期望效尽微薄之力，以报答陛下如天地般生成养育的恩德。如今敌军骑兵侵犯边境，尚未被消灭，臣微小的志向，未能实现一二。臣如果又为自己谋算，只贪图爵位俸禄，那么实在恐怕不足以激励将士，而报恩无处，即使万死也无法赎罪。恳望陛下仁慈，收回成命，特别赐予允准，暂且诏令有关部门，留作臣日后立功受赏之用，请陛下裁决。

辞册命札子

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使、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兼营田大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近来接到制命，授予臣少保之职，屡次上札推辞。蒙受圣慈，降诏不允，不得再行陈请。臣不避斧钺诛杀之罪，再次显露赤诚之心，冒犯天听，乞求赐予收回成命。又于今月初一日奉圣旨命令阁门：岳飞授予少保，屡次推辞，已下达命令不允，即日接受，不得再行陈请。可令立即建立新班，特别允许在正殿谢恩。臣已于今月初二日面向朝廷谢恩并接受任命完毕。所有册命的恩赐待遇，恳望陛下旨意允许免除，以安顿臣愚拙的本分，请陛下裁决。

辞男云特转恩命札子

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诸路召讨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于本月二十六日接到任命文书，授予臣儿子岳云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臣听说君主驾驭臣下，固然不吝惜厚赏；父亲教导儿子，岂可要求以近功为责？臣昨日恭敬地遵循皇上的谋略，与敌军骑兵在陈、颍之间决战，岳云随行迎敌，虽有微薄功效，却未曾立下大功，突然超越常规晋升，并兼任郡守防御之职，赏赐典制过于优厚，道义上不容安处。所有任命文书，臣不敢让岳云接受。恳望圣慈俯垂天鉴，收回特殊的恩宠，使岳云能够激励懦弱平庸之志，另图报效。请陛下裁决。

乞叙立王次翁下第一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近来蒙恩授予枢密副使，已上札恳切推辞，未蒙怜悯允许。奉圣旨，命令参知政事王次翁的位次排在臣之下。臣查考参知政事位次旧例，在枢密副使之上。臣虽然谬承恩宠担任孤卿，岂能突然扰乱班列？恳望圣慈，命令臣只依照旧例排定位次，在参知政事之下，使国家仪制不致改变，臣愚拙的本分得以安处。请陛下裁决。

乞叙立王次翁下第二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查考参知政事与枢密副使的位次，朝廷自有定例，岂能因为臣忝窃孤卿之位，使位次排在参知政事之上，不免再次上陈诚恳之心，冒犯圣听。恳望圣慈特别垂察，允许臣只依照近例排定位次，在参知政事之下，以免庸愚之人不致僭越，请陛下裁决。

辞衣带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上奏臣于本月二日正殿谢恩，蒙受圣恩依例赐予臣对衣、金带、鱼袋、鞍马。私下想到臣一介卑微，遭遇皇恩深厚，近年屡次蒙恩赐予金带等物，如今更循例赏赐，对臣而言，实在无能，过分承受。恳望圣慈特别赐予停止，以免愚钝之人不致冒滥，冒犯天听。臣不胜惶恐恐惧之至，请陛下裁决。

辞初除银绢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上奏，今月初九日，御药院官员卫茂实奉六月十三日圣旨，因臣初次授予枢密副使，依照宰相之例支赐银绢各一千匹两。臣蒙受圣眷，至厚至深，既然提拔任职于枢密院，又赏赐众多物品，内外情义文饰，无所不备。陛下对待大臣的礼节，这也到了极致。然而臣禀性奇蹇，命运寒薄，日夜震惊，恐怕不足以承受陛下赏赐的厚重。恳望圣慈俯垂睿照，收回所赐银绢，使臣稍安本分，不至于盈满。请陛下裁决。

辞男云除御带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上奏，本月初九日接到尚书省札子，七月初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岳云授予带御器械。私下想到臣冒受圣恩，提拔安置于枢密府，静思无补，已深感羞愧。臣儿子岳云年少愚钝，未熟习官职事务，如今擅自授予御带之职，实在过于亲近，对臣寒微之家，尤其不安，兼恐于法度或有妨碍，不免控诉沥血，冒犯圣聪。恳望圣慈特别垂察，收回已下达的命令，使臣稍安愚拙本分，请陛下裁决。

辞男云除御带第二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上奏，本月初十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因臣推辞免除儿子岳云授予带御器械差遣，不允。臣私下

译凭借御带这一职位，极其接近皇帝，如果没有具备捍卫国家才能的人来承担心腹重任，就不配入选。臣的儿子云年轻愚钝，完全不熟悉世事，一旦突然升迁到此职，实在不是愚臣所能防范的。陛下为职位选择人才，难道应当这样吗？了解儿子的只有父亲，臣实在不安，不得不陈述愚拙的诚意，再次冒犯圣听。恳请陛下以睿智的慈爱，收回上述对云的差遣，以免招致非议，稍微安抚愚臣的心意，请陛下决断。

译辞去初次授予银绢的第三道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奏称：臣近日奉到指挥，依照宰相的例制支赐银、绢各一千匹两，臣已两次上呈札子奏请免除赏赐。本月十二日奉尚书省札子，传达圣旨不准免。私下因为臣聚集的家属人口不多，负担不重，每月领取的俸禄足以赡养有余，如果再冒领赏赐，以至于贪得无厌，那么不知足的危害，实在值得深深警戒。臣不得不再次陈述诚恳之心，冒犯圣听。恳望陛下以睿智的慈爱俯察天鉴，特别恩准免除赏赐并施行，请批示。

请求解除枢密副使职务的第二道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奏：臣已上呈札子请求解除枢密副使的职务，至今多日未蒙批准。私下想到臣天性见识疏浅昏暗，不明事理机要，立功没有毫发之微，论罪却有丘山之积。加上声望轻而责任重，德行薄而恩宠殊，承受圣上的眷顾包容，在孤忠之中更加畏惧。闲言碎语纷至沓来，私下的道义如何安心？想要避免连累圣恩，按理应当谋求尽快离去。恳望陛下以睿智的慈爱体察臣难以处境的危情，施予上天般的成全，准许臣归还枢密院的印信，允许臣投身于闲散之地。恳请查阅臣之前的奏章，早日下达处分并施行，请批示。

请求解除枢密副使职务的第三道札子

少保、枢密副使臣岳飞札子奏，臣已多次上呈札子，请求解除枢密副使的职务。仰承圣恩，降诏不准，臣露章待罪，自己惊觉恩宠过于优厚。温诏显示恩德，仍然未下达准许的音讯。等到再次陈述愚诚，冒犯圣听。私下想到臣滥居枢密院，误陪国家议论，贪图荣耀更加严重，补报国家却毫无作为。岂止是担心旷废职守，更是害怕妨碍贤能。希望保全始终，应当远远引退到山林之中。恳望圣上体察臣的诚心，实在并非矫饰，迅速降下睿旨，准许罢免机要政务，请批示。

辞去两镇节度使及在京宫观职务的第二道札子

少保臣岳飞札子奏：臣本月十三日仰承圣恩，赐臣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制使，充万寿观使，告命卷轴仍奉朝请。臣已谢恩，另外因为臣正上呈札子辞免，已将告命寄存在临安府。本月十四日奉诏命，不准免。私下认为两镇节度使的旌节，是国家盛典，没有大的功勋，岂能轻易授予？臣此前冒领此职，常惧不能胜任。自思智术短浅，虚度岁月，考核其政绩，起初毫无丝毫，怎可再如此冒领荣耀？况且内祠的职务，得以侍奉清光，朝廷用来尊崇老臣贤士，以显示特殊的恩数，以臣愚笨的本分，是不适宜居处的。顾念待遇越来越隆重，日夜思考，即使粉身碎骨，何以图报？万一愧疚深重汗流浃背，感激至极涕泪横流。再想到臣才疏德薄，人微望轻，如果不自我陈述，滥当优厚的恩宠，必然导致倾覆，上负皇上的眷顾。恳望圣上追止成命，改派臣一个在外地的宫观差遣，请批示。

金佗稡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十六

宋 岳珂 撰

家集七

奏议下

广德捷报

武德大夫、英州刺史、御营使司统制军马臣岳飞上状奏称，恭敬遵照圣旨，带领所部人马拦截攻击金人，至广德军对阵，共砍下人头一千二百一十六级，生擒女真、汉儿王权等二十四人，并派遣兵马收复建康府溧阳县，杀获五百多人，生擒女真、汉儿等军同知溧阳县事渤海太师萨巴等一十二人。金人回师侵犯常州，分派兵马等拦截攻击掩杀四次，对阵拥杀入河，放弃砍取首级，生擒女真万户算卓贝勒、汉儿李渭等一十一人。确实是屡次获得胜利，谨录奏闻，请批示。

邓州捷报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江南西路舒蕲州兼荆南鄂岳黄复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臣岳飞上状奏称：核查叛贼李成与金人瑠和贝勒及陕西等地各兵，都聚集在邓州西北，驻扎三十多座营寨。臣派遣王贵等由光化路，张宪等由横陵路，前去掩杀。据统制王贵、张等上报：七月十五日，离邓州三十多里，遇到敌军共数万，接战，分派王万、董先军兵出奇突击，敌军大败，降下金国官员杨德胜等二百多人，夺得马匹二百多匹，衣甲不计其数。其中高仲将带领一部分残兵败将，逃入邓州，闭门坚守。十七日攻打邓州，将士不顾箭矢石块，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攻破邓州，杀死所有人马，激战大获全胜。因为暑月疲劳，现出发前往德安府歇息，听候朝廷指挥。另外谨录奏闻，请批示。

收复三州奏报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江南西路舒蕲州兼荆南、鄂、黄、复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臣岳飞状奏：近日奉到指挥，派遣岳飞进发军马，掩杀敌人兵马。在五月六日收复随州，七月十七日收复邓州二十三日收复唐州，并已收复信阳军，都已派遣官员修缮治理屯兵防守，已班师在江边歇息。谨录奏闻，请批示。

湖寇捷报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都统制、荆湖南北襄阳

译府制置使臣岳飞上奏说，最近派遣统制官任士安率领并押送军队。

译先前部署拦截黄诚等贼寇兵马之后，据任士安报告，五月五日，伪太子首领黄诚等人多次前来侵犯永安寨，贼寇骑兵步兵共二万余人，排开阵势十余里，与官兵相互对抗交战。任士安率领亲兵及武功郎、统领陈照的人马，分路防守夹击，到达永安寨阵前迎战，任士安领兵带头冲击，贼寇败退逃跑。我军紧追不舍，越过苟陂山，杀死贼寇甚多，夺得衣甲器械，抓获人马，现已另具状供申报，此外确获大胜，谨此记录奏闻，伏乞敕旨。

收复西京长水县防奏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使岳飞上奏：据统制官王贵报告，遵奉指挥，派遣武经郎第四副将杨再兴等人统率兵马，前去收复西京长水县。如今据报告：八月十三日进军到达长水县界业阳，遭遇伪齐顺州安抚使张宣赞部下孙都统以及后军统制满展率领数千贼兵抵抗。当时分布兵马掩杀贼众，杀死五百余人，生擒后军统制满洲及徒众一百余人，并在阵前斩杀孙都统，其余残党全部溃逃。杨再兴于是再次进军，于本月十四日到达本县界孙洪，再次遭遇张宣赞亲自率领两千余贼兵隔河对峙。于是击鼓率军迎战，击溃敌军。当日二更时分，收复长水县完毕，夺得物资分发给百姓官兵食用，即时没有分毫骚扰，申报请求查核。谨此记录奏闻，伏乞敕旨。

收复颍昌府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公、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北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奏：据前军统制、同提举一行事务的张宪报告，统率兵马前去部署。除了在闰六月十九日距离颍昌府四十里与金人交战获胜外，张宪又统率兵马追击金帅韩常，敌军在当月二十日大败，收复颍昌府完毕。谨此记录奏闻，伏乞敕旨。

陈州颍昌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三公、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河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奏：如今据各军报告，收复以下地区。

一、据前军统制张宪报告，带领各统制将官前去部署陈州。闰六月二十四日午时，距离陈州十五里，遭遇敌军骑兵三千余骑，交战掩杀，敌军望城奔走，于是分派各部队并进。距离城池数里，有敌将翟将军等人，并增援从东京一带调来的兵马，布成大阵。张宪于是击鼓率将士，分头冲入敌阵掩杀，敌军败走，已收复陈州完毕。除杀死外，生擒敌人王太保等人，并夺得鞍马等物，确获大胜。

一、据踏白军统制董先、游奕军统制姚政等人报告，统率兵马在颍昌府驻扎。闰六月二十五日辰时，有敌军取道长葛县前来，董先立即同姚政等人统率兵马出城迎敌，到达城北七里店，遭遇镇国大王以及韩将军舍音贝勒率领六千余骑兵，布成阵势。董先与姚政等人分头直接冲入敌阵战斗，经过一个时辰，敌军败走，追杀三十余里。除杀死外，俘获人员并夺得鞍马等物，确获大胜。

以上谨此记录奏闻，伏乞敕旨

郑州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河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奏：据中军统制王贵报告，先前派遣将领杨成等人统率兵马前去部署郑州。如今据杨成等人报告，于闰六月二十五日到达郑州南，遭遇女真头领满都哈等人统领五千余兵马交战。杨成等人于是击鼓率将士与敌军交战掩杀，敌军败走，收复郑州安抚平定完毕，确获大胜，谨此记录奏闻。伏乞敕旨。

满都哈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北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奏：据本司中军统制王贵报告，据准备将刘政等人报告，带领士兵于闰六月二十九日夜劫破巾牟县金人万户完颜满都哈的营寨，杀死敌兵不知数目，夺得马三百五十余匹，驴骡一百余头，衣服器物甲胄等不计其数，尚不知万户完颜满都哈存亡，确获大胜，申报请求查核，谨此记录奏闻，伏乞敕旨

收复西京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使、河北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奏：据本中军统制、提举一行事务的王贵报告，随即派遣中军副统制郝晸等人统押兵马前去部署收复西京。之后，如今据郝晸等人报告，进军至距离西京六十里处扎营。于七月初一日，有金军骑兵数千骑前来，立即派遣将官张应、韩清带领骑兵在敌军来路拦截。其军前

译敌军前来迎战，官军张应等人随即发动突袭，敌军溃败逃走。晸率军进发，当天酉时直抵西京城下。金人因已战败受挫，当夜弃城逃遁。在初二日清晨收复西京完毕，已安抚官吏和居民，各自安居乐业，委任胜防。谨此记录奏闻，伏乞敕旨。

译龙虎等军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臣岳飞上奏：本月八日，探知金军将领四太子、龙虎盖天大王、韩将军亲自率领一万五千多骑兵，都穿着鲜明的衣甲，取捷径离开郾城县以北二十多里。随即派遣背嵬军、游奕军骑兵，从申时之后与敌军交战，将士们手持麻扎刀、提刀大斧，与敌军近身肉搏厮杀，激战数十回合，杀死敌军遍布原野，不计其数。直到天色昏暗，敌军才撤退，缴获战马二百多匹，确实取得了重大胜利，谨此记录上奏听闻，恭请圣旨。

复南城军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忠义军马统制孟邦杰上报，遵照命令，部署收复南城军。孟邦杰随即派遣将官杨遇等，带领人马收复。据杨遇等上报：七月初某日夜二更以来，在南城军北角与金军交战，敌军拥挤落水溺死，不知其数，并杀死敌军三千多人。所有缴获的鞍马、舟船、器甲、弓箭、旗帜、枪矛等，另具文书申报。另外驱逐敌军出城，上船渡河，到初某日收复南城军完毕，已安抚官吏居民，各自安守职业，确实取得了胜利。申报请求查照，谨此记录上奏听闻，恭请圣旨。（注：此处原文为岳飞上奏，中间夹杂下属报告内容，译文依古文逻辑连贯处理）

郾城县北并垣曲等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各招讨使臣岳飞上奏：本月十日申时，据巡逻骑兵回报，有敌军骑兵一千多骑，径直侵犯郾城县北五里店，后面尘土不断，不知数目。臣亲自率领军马出城迎敌，派遣背嵬将官王刚等带领五十多名背嵬使臣骑兵前去探敌。据王刚等称，在五里店看见敌军摆成一字阵，其中看见一名甲上穿着紫袍，认定是头领，于是一起冲入敌军，亲手将其砍下。上述头领被砍下后，其余敌军全部退走。现在从砍下的尸首和马鬃上取到红漆牌子两个，上面题写“鄂尔多贝勒”。追赶敌军骑兵二十多里。当日又据本司统领忠义军马的梁兴、董荣上报，遵照命令，统率军马前来渡过黄河剿杀金兵，占据夺取州县。梁兴等于本月一日晚到达黄河南岸部署渡河，其黄河北岸有金兵三十多骑兵在岸边摆列阵势守备人马。梁兴等于初二日早晨领兵与统领董荣等人马渡河到达北岸，敌军骑兵就在岸边交战，其军败走，追赶进入绛州垣曲县闭门拒敌。梁兴等于是张贴榜文晓谕，不肯归降。到午时，梁兴等领兵与统领董荣等人马部署捆绑云梯，一起上城接战，杀死金人不知其数，活捉到千户刘来孙等十四人，并缴获战马一百多匹及兵器等。现在正安抚人户安业依旧耕种，申报请求查照，谨此记录上奏听闻，恭听圣旨。

小商桥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招讨使臣岳飞上奏：本月十四日，本司前军统制、同提举一行事务的张宪上报，本月十三日统率背嵬、游奕及各路人马出发前来，在小商桥北一带至临颍县部署掩杀金兵。在本月十四日天明，据巡逻骑兵报告，在临颍县南遇到金兵，巡逻骑兵于是追赶过县三十多里，杀死兵马不知其数。其军向颍昌府尉氏县方向前去，确实取得了胜利，谨此记录上奏听闻，恭听圣旨。（注：此处原文为岳飞上奏，内容引用张宪报告）

河北颍昌诸防奏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北招讨使臣岳飞上奏：本月十五日，据本司统领忠义军马的梁兴、赵云、李进以及董荣、牛显、张峪上报，遵照命令，带领人马过河，占据夺取州县，掩杀金兵。梁兴等除了已于七月初二日收复绛州垣曲县完毕，已行申报外，梁兴等统率军马到七月初四日到达孟州王屋县界地名西阳、邵源驻扎两寨。汉儿军张太保等率领手下汉军人马六十多人前来投降。到初五日辰时到达王屋县西地名东阳，有驻扎北军一寨，因为梁兴等统兵前去，其兵弃寨逃走。当天午时统率军马到达王屋县敌军骑兵，因为梁兴等人马逼近，并已弃城逃走，梁兴等人马不曾入城，乘势追赶敌军骑兵二十多里，缴获战马八匹，杀死敌军三十多人，并缴获衣甲刀枪旗帜无数。梁兴等派人招诱王屋县百姓首领王璋等五十多人，当面发给旗榜，招集本县逃走的军民着业去讫。到初六日统兵到达孟州济源县西地名曲阳二十里以来，遇到金将高太尉兵马五千多骑兵前来，梁兴等亲自统率人马

译分头前去迎敌，与敌人血战，从辰时到午时，敌军大败，杀死金人绵延十余里，尸体横陈遍野，并缴获器械、枪刀、旗帜、鼓等无数，以及活捉金兵八十余人。耿兴等人收兵驻扎安营，到了未时以后，有高太尉再次率领怀州、孟州、卫州等州界的兵马一万余人骑兵分布开来前来，耿兴等人对面摆开阵势相持，耿兴等人立即部署军马全力与敌军迎战，不顾生死血战，从未时到酉时，剿杀金兵步兵十分之八以上，缴获战马、驴、骡二百余头匹，活捉金兵一百余人，追击到县西门，那高太尉带着残兵败将退走。耿兴等人因为官军整日交战受伤者众多，于是统领押送军马前往本县以北十余里处，地名燕川，驻扎安营，确实取得了大胜，谨此记录上奏听闻，伏乞圣旨。

译王贵颍昌战报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臣岳飞上奏：本月十五日，据本司中军统制兼提举一行事务王贵申报，遵照朝廷指挥，率领各路人马在颍昌府屯驻。本月十四日辰时以来，金国将领四太子、镇国大王以及昭武大将军韩常，连同敌方万户四人，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三万余人，直抵颍昌府西门外列阵。王贵随即命令踏白军统制董先、选锋军副统计胡清守城，王贵亲自统领中军游奕军人马，并带领机宜岳云所率背嵬军，出城迎战。从辰时到午时，血战数十回合，当场阵斩万户一人、千户五人，敌军横尸遍野，约五百余人，重伤敌人不计其数。缴获的战马、金鼓、旗帜、枪矛、铠甲等不计其数，正在逐一清点，后续将详细数目上报。此次确实取得重大胜利，谨此记录上奏，恳请圣旨批示。

临颍战报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二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北南北诸路招讨使臣岳飞上奏：据本司前军统制兼提举一行事务张宪申报，本月十八日到达临颍县东北，遭遇金军骑兵约五千，派遣统制徐庆、李山、寇成等率领骑兵向前冲入敌阵，与敌军交战，敌军败退，我军追赶十五里有余，杀死敌军，横尸遍野，缴获铠甲等无数，轻骑兵牵回马匹一百余匹，确实取得重大胜利，谨此记录上奏，恳请聖旨批示。

金佗稡编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十七

宋 岳珂 编

家集八

公牍上

请求改任淮东重任状

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使兼知泰州岳飞上状申报：查得臣岳飞近日接到朝廷指挥，任命臣为通泰州镇抚使，臣深知朝廷的用意。除了已一面启程前往新任外，查考金人侵扰，其野心尚未满足，应当迅速剿杀，彻底消灭，收复各路失地。否则岁月长久，祸患更深。如果蒙朝廷允许臣今日所请，请求将臣的母亲和妻子作为人质，免除臣通泰州镇抚使的职务，只授予一个淮南东路的重难任使职位。臣招集兵马，掩杀金兵，收复本路各州郡，伺机逐步收复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的故地，或许能使臣平生志向得以稍慰，且以尽臣子报效君王的节操。谨此申报尚书省，恳请钧慈详察，特别赐予奏报并下达指挥施行。谨状。

【附注】臣岳飞今日所管辖的官兵一面催促出发前往新任。如果朝廷允许臣所请，即恳请迅速赐予指挥，臣也不敢冒犯朝廷，另外请求增加兵马。恳请钧察。

赴任规划申报尚书省札子

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使并知泰州岳飞札子：查考臣岳飞接到尚书省札子，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任命臣为通泰州镇抚使兼知泰州，现将应办事项条列如下：

一、臣岳飞所统领的人马现在常州宜兴县驻泊，该县已经缺乏钱粮，无法供给。臣岳飞选定日期出发前往任所，听说江阴、镇江现在完全缺乏渡江船只，加上臣所管辖的官兵老弱家属众多，如果以现有船只装载，半个月也不能渡完。担心军兵断粮失所，恳请在平江府、常州、江阴军等地拨付粮米三二万石供给，供渡江前食用。

一、泰州全靠兴化县，在水乡多收稻谷，以供养兵卒。现在已下达一道命令，将薛庆所请的属县划归泰州泰兴县，又已割属通州。加上查考泰州旧有四县，其中倚郭海陵县，靠近州城，屡遭战火蹂躏，毫无收成。如皋一县，临近大路，收成也不广。现在泰州一个小郡，难以再将两县划归别州，显然对军民有所妨碍。恳请详加斟酌，将上述两县依旧划归本州，以便军民交通。如果允许，恳请作为特旨下达，恐怕人情不便，有碍应援。

一、本军头口老弱正兵七万余人口，臣岳飞派人前去探听，得知通泰二州现在并无粮斛，况且粮斛紧急，难以筹划，臣体念国家不敢过多陈情乞求支给钱粮，恳请借支两浙淮南路盐钞一百万贯，逐步归还盐事司，抵充盐本。

一、臣岳飞现在带领军马万余，自春季以来未曾支给衣赐，现在正值发放冬衣之时，查访得知通泰州现在钱帛短缺，本州人兵尚且无可支散，担心因此失所，恳请详加体念，特别赐予从有钱绢的官府或别州军处支给冬衣一次，以免官兵赤身失所。

以上谨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指挥。

申报刘光世请求兵马粮食状

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并知泰州岳飞上状申报：臣岳飞昨日奉圣旨指挥，任命充任前件差遣，于八月十五日回到常州宜兴县，于十八日起发前来，抵达赴任

译新任。二十二日抵达江阴军停泊。根据侦察报告，金人正在包围楚州，岳飞于是紧急暂派统制王贵统领兵马等渡江救援。深切担心延误，错失战机，不得不亲自先入泰州。于二十六日夜二更到达泰州城外。奉八月十九日指挥，命岳飞与赵构形成犄角之势，岳飞于是安排调发兵夫粮食，并不断派人召唤王贵等军马。实在因为船只数量少，直到本月初九日才全部到达泰州。岳飞已派张宪暂代守城，目前大军驻扎在三塾，与金人大营不远。只是新收复建康之后，所有将士创伤尚未愈合，疲敝状况正甚。加上到任未满十天，草料粮食一一匮乏，本就不能立即从事王事。再加上承受楚州危急，如同倒悬，不能片刻安居。理应前进，希望钧慈调拨一二千兵力，借给十余日粮草，让岳飞能够激励士卒，直赴敌营，解除两州之围，扫除骚扰痕迹。下以辅佐相公的盛烈，上以宽慰主上的深忧，不胜庆幸。谨具申安抚相公使司，等候指挥。

译岳飞呈报请求刘光世进兵的文书：

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使兼知泰州岳飞呈报：私下忖度，我岳飞出身行伍低贱，蒙受朝廷知遇之恩，受到厚恩，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常常认为国家的危难，虽然不是自己奉命所管，也应当竭尽全力；况且承州之事危急紧迫到了这种地步，屡次接到朝廷的指令催促督责，这正是我等献身尽义的时候。只是王镇抚、林郭镇抚仲威等人并没有派遣兵马前来使司，王统制虽然听说已经出发，但目前还不知道驻扎在何处，使我岳飞孤军作战，实在难以支撑。本月十二日接到本州递送的本月六日的指令，我岳飞除了已经遵照禀报外，查考金兵盘踞已久，接连攻破各镇，王镇抚、郭镇抚等人各自收兵自保，他们的志气已经骄横。目前承州一带百姓逃亡求生，没有别的掠夺，容易攻取。根据探报敌人急攻承州，深切担心万一出现疏忽差错，对淮南各镇的利害不小。我岳飞已于本月十五日详细呈报使司完毕。我岳飞一方面出发前往承州，安排剿杀之外，恳请钧慈特别拨出一两千人的兵力，另外派遣一名统制官前来形成掎角之势，希望建立大功，不至于误了国家大事。谨此呈报安抚相公使司，恳请指示。

岳飞呈报关于招安事宜给尚书省的文书：

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神武副军都统、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岳飞呈报：查考湖东路现在盗贼聚集啸聚，动辄数以万计，李宏在岳州，刘忠在湘阴，曹成在道州作乱，其余的寇盗也不少。除了正在安排剿杀外，其中如果有能够改过自新的人，不知是否应该招安。如果允许我岳飞招安，希望赐予金字牌黄旗十副，并请求派遣使臣押送，交付我岳飞接收。谨此呈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指示。

岳飞请求安排进兵入广给尚书省的文书：

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神武副军统领、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官岳飞呈报：查考我岳飞承接枢密院札子奉圣旨指令，统率兵马前来湖东安排收捕曹成贼寇。我岳飞随即按时出发，并且沿途不断派遣可信之人到道州去探听上述曹成的行动情况。到三月三十日，军队到达衡州茶陵县，接到各处探报，曹成已于三月二十七日离开道州，向全州、永州方向前去。因为茶陵县到道州还有六百多里，我岳飞不敢轻信，于是率领全军前来郴州、桂阳监实地考察贼寇的真实动向。于四月初八日到达郴州管辖下的永兴县境内地名橘水郊，接到郴州并桂阳监的公文，探知曹成贼寇分路逃窜，前往全州、永州、贺州边界去了。到三月二十七日都已离开道州，完全断绝了与本军的联系，我也派人探得与各处关报一致。我岳飞现在率领兵马前往道州，如果到达那里贼兵还没有走远，就立刻尾随袭击追赶；如果逃窜的路程已经很远，那贼寇听说我岳飞军队到达，必定不敢前来抵抗。我岳飞想要深入追赶，又担心两广没有得到朝廷指令，不肯供应钱粮，必然导致缺误。加上最近据潭州呈报，刘忠掩杀马友部下统制王成，大败溃散，深切担心马友见我岳飞已进入湖东，以及曹成遁走，又不能抵御刘忠贼寇，因此心怀疑惑，别生事端。我岳飞想要直接前往潭州安抚马友，然后先安排剿杀刘忠等贼寇，随即请求前去收捕曹成。除了已经记录奏闻外，希望特别下达指令给我岳飞遵照执行。谨此呈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指示。

【小贴子】我岳飞查考曹成贼寇经由全州、永州、贺州边界逃窜，已经不断关报广东西路安抚使，请求统率各路兵马照应把守截击，不要让他们侵入两广。此外，希望特别下达指令给各路帅臣，更加火急严密把守截击执行。恳请指示。

【又小贴子】查考湖东路事态不轻，我岳飞出身寒微，声望轻、才能薄，现在让我暂代一路长官，深切担心不能胜任，只请求依旧使用统制的名号，前去追杀曹成，并请求先行下达指令给两广路，令其供应一路钱粮，并请求一名干练官员担任随军运使，专门安排钱粮，希望得以经常不缺误。

岳飞分拣吴锡、韩京两军完毕后呈报尚书省的文书：

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神武副都统、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总官岳飞呈报：查考我岳飞最近奉圣旨，差遣暂代荆湖东路安抚总官以及统率马友和本路李宏、吴锡、韩京各头领的兵马前来安排掩杀曹成。我岳飞随即应命出发，已经到达湖东边界。那韩京原来屯兵在衡州茶陵县，吴锡在郴州，这两项所管辖的官兵多是老弱以及湖东本地人，在其中充数，实际上能出战的人各不满一千。又因为不经历战斗，长久在州县屯驻，全无纪律。现在我岳飞已经将上述人马，除了挑选不能披甲的人发给凭证放散外，将确实能披甲的人数分拨给本军各将收管使用完毕。谨此呈报尚书省【并枢密院】请求照察。谨呈状。

岳飞请求广西战马给尚书省的文书：

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神武副统领、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总管岳飞呈报：恭敬奉圣旨指令，差拨我岳飞兵马前来安排，收捕曹成贼寇。那曹成最近从道州出发，率领贼众在贺州边界深山桂岭扎立巢穴

译曹成占据险峻之地，防备官军。岳飞率兵在北藏岭下扎营，那贼人严密防守关隘。岳飞估量曹成的骑兵很多，因为岳飞所管辖的战马与曹成相比，数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于是急忙向广西经略司的省马中借来三百匹乘骑出战，与曹成部下王渊的骑兵交战，大约持续了数小时，将王渊的骑兵击溃。所借用的省马因为从广西远道而来，饲料不足，按规定都显得疲弱瘦损，等到在战场上往来奔驰追逐，坠崖摔死的有一百八十匹。恳请特别下达指令，将上述目前管辖尚未归还广西的马匹特许留存，充作神武副军的战马出战。并且再请求下令广西经略司拨给五百匹良马交给岳飞使用。谨此具文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伏请指挥。

译再次论述虔州平定盗贼赏赐事宜，呈报尚书省的札子：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官、兼任江南西路舒州蕲州制置使岳飞札子呈报：经核查，今年讨伐捕捉虔州、吉州边界盗贼山寨，共计百余座。其中吉州的盗贼如彭铁、大李、动天两座山寨，勾结作恶，其党徒多达数万，侵犯江西、湖南，并以首领号称“十大王”，极为狡诈凶悍。度州的盗贼如陈颙、罗闲十等四百多名头目，各自成为首领，分别建立寨栅，其党徒十余万众，内外勾结，抗拒官军，尤其猖獗，倚仗山势险要，侵犯多个路分。广东方面，从循州、梅州、潮州、惠州、英州、韶州、南雄州，直到广州；江西方面，虔州、南安军的雩都县；江东方面，建昌军；福建方面，汀州、邵武州等，都遭到他们的攻掠。他们纵横往来已有数年。岳飞此前奉圣旨率兵讨伐，虽然正值盛夏酷暑与瘴气交织侵袭，但将士们奋不顾身，争先效命，得以荡平这些盗贼，首领虽然众多，但全部活捉，无一遗漏。如果不是赏罚分明公正，怎能让人如此尽力？恳请朝廷特别赐予详细斟酌，将此次的功绩赏赐依照去年韩世忠收捕福建范汝为的恩例施行，以便激励劝勉兵将，在紧急时刻可以倚仗。谨此呈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乞请指示。

【附注】岳飞近日蒙受朝廷褒奖提拔，岳飞屡次上奏辞谢，不敢接受。并非想要夸大微小的功劳以谋取个人利益，而是担心朝廷将来另有差遣，希望能借此让将士们尽力效命。愚拙之心，全部表达在此。恳请圣上慈爱，特别赐予详细察验。

襄阳探报呈报尚书省的状子：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兼江南西路舒州蕲州及荆南鄂岳制置使岳飞状子呈报：据探报得知，伪齐增派的金兵以及签发的军队，目前驻扎在新野、龙陂、朝阳、枣阳县以及唐州、邓州一带，人数众多。岳飞一方面竭力部署应对，谨此呈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乞请知晓防备，谨状。

金佗稡编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十八

宋 岳珂 编

家集九

公牍中

部署襄汉地区乞求援兵呈报尚书省的状子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后军统制兼任江南西路舒州蕲州及荆南鄂岳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岳飞状子呈报：恭敬奉承圣旨，恢复襄汉地区，仰遵朝廷谋略，如今已攻克平定五郡，只有信阳尚未攻下，已调发军马去收复，可以早晚成功。多次接到御前处分，命令岳飞条陈利害防守的方案上报。岳飞已将管见奏闻完毕。本月初七日，再次奉到指挥，岳飞所陈述的，都已获准。然而如今防守的方案，关键在于分屯精锐部队，控制扼守要害。岳飞虽然已根据数量，派遣军马在各处屯驻，但兵力单薄，难以善后。况且如今已近九月，天气转寒，边境尤其应当严加防备。近来听说谍报，敌人的意图仍然难以揣测。岳飞早晚计虑，不敢稍有懈怠。且说起初，恢复之时，敌人固守，加倍耗费攻取之力。接着金人刘合贝勒、伪齐李成联合陕西河北各处的兵马，多达数万，全部屯驻邓州，竭力抗拒官军。仰赖君主宰相的保佑，才取得这点微薄成效。如今既然已经得到，确实控制上游，是国家形势所依赖的，尤其应当谨慎守卫，不可失去。岳飞所乞求的六万兵马，虽然已获朝廷批准，但必须等待杨么贼寇平定后，才能抽调。只怕水势未减，江湖浩大泛滥，杨么贼寇难以着手平定。即使等到十二月与正月间，湖水退落，就能平定边境，但防备已经失去时机。岳飞如今所管辖的军马，加上拨到的牛皋、董先两支队伍，共一千余人，合上岳飞本部军队，总计二万八千六百一十八人，其中包括辎重炊事人员所占用的数额。恳请详细斟酌，命令湖南留韩京、郝晸两军在潭州镇压外，将任士安、吴锡的军马全部起发，以及江西军马中，命令选择成建制的部队抽调三千人。湖北帅司崔邦弼、颜孝恭一并拨付给岳飞，酌情分守。计算这五项，仅有二万人，其中不能披甲作战、辎重炊事的人数，不下三五千人。其余乞请朝廷抽调补足六万之数，迅速赐予派遣前来，布列于各郡，作为长久安定的计策。利害极重，恐怕不宜迟缓。恳望早日降下指挥施行。谨此呈报尚书省【并枢密院】请示指示。

【附注】岳飞被命令在鄂州停泊驻扎，另行听候指挥，谨已遵行。另外核查兵将长期暴露在外，通常都衣衫单薄，天气转寒，衣物尚未齐备，恳请迅速降下指挥，命令岳飞本部军队的家属在一处驻扎施行。

乞求田明添差官职呈报都督府的状子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都统制、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岳飞状子呈报：恭敬奉承圣意，部署招捕荆湖南北路盗贼。王太尉先前与水军交战，阵势稍退，之后有首领田明率领众人前来，荆湖南北路安抚司出面招降。虽然朝廷将田明补授武义大夫、荣州刺史兼阁门宣赞舍人，但至今未沾寸禄，深深忧虑无法劝诱自新之人。恳请特别赐予指挥，添差田明充任衡州兵马钤辖一次，以便改过之人得以安抚。

译恭敬地呈报给都督府，恳请指示。

增补黄佐官职呈报都督府的文书

译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都统制、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岳飞上状申报：奉圣旨部署招捕荆湖南北路盗贼，近期派遣武义大夫、阁门宣赞舍人黄佐率领将士和船只前去攻剿水贼周伦的寨子。现据黄佐申报，今年四月十四日抵达周伦寨与敌人交战，除当场杀死及掩入湖中的贼人外，统制陈贵等九人夺得衣甲和粮船完毕。经查核，黄佐首先率众抓获贼人，确属忠诚义气、勇敢可靠，理当降下空名告身，依例授予阁门宣赞舍人，给付相应待遇。申报都督府，乞请指挥。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制、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岳飞申报：六月二日，据武义大夫、阁门宣赞舍人黄招安水寨首领杨钦，将其带来的部下及军前人员一并带到。除已优厚抚恤外，谨此申报都督行府，乞请知照。谨状。

梁兴夺河申报尚书省状

检校少保、镇宁崇信军节度使、荆湖南北襄阳府招讨使岳飞申报：经查核，我先前结交太行山忠义保社，密谋作为内应。现据头领梁兴等一百余人夺取黄河渡口直接渡河，打算从襄阳府前往我军前线。除已一面招纳外，谨此申报尚书院并枢密院，乞请指挥。

乞求襄阳路仍作京西路申报都督府札子

检校少保、镇宁崇信军节度使，荆湖南北襄阳府路招讨使岳飞札子：经查核，襄阳、唐、邓、随、郢、金、均、房、均州、信阳军，原本属于京西南路，如今收复已久，应当恢复旧制，乞求将襄阳府路依旧只作为京西南路，以便路分迅速回归旧制，以符合朝廷正名责实、不忘中原的心意。乞请钧旨。

乞求设置监司申报都督府札子

检校少保、镇宁崇信军节度使荆湖南北襄阳府路招讨使岳飞札子：查核襄阳府自收复以来，未曾差遣设置监司，深切忧虑无法按察州县，希望钧慈详细斟酌，除监司一员兼管诸司事务，以便官吏勤于职守，不至于苟且简慢，以符合朝廷厉精图治、核实政务的心意。乞请钧旨。

乞求便宜黜退官吏申报尚书省札子

检校少保、镇宁崇信军节度，充湖北京西路招讨使，兼本路营使岳飞札子：我出身寒微，误受朝廷委托，两路不敢不竭尽愚钝，以图报答。查核管辖下的州县，大多经历残破，正依赖安抚，深切忧虑州县官中有蛀政害民、贪污不法之人，在此安定之初，容易骚扰百姓。如果不稍加振作激励，则民户难以安居乐业。希望特别降下指挥，如有此类之人，允许本司直接调离，事理严重者免职，并具报情犯职名奏闻，以便官吏修举职事，不敢苟且简慢。乞请钧旨。

进兵渡江申报尚书省状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使岳飞申报：现据各处申报，金齐兵马厚重，打算分路前来侵犯。我近来眼疾虽昏，但痛感愈深，惟念国事重大，义当忘身，遂不免于十一月十五日亲自渡江，星夜前去部署兵马。外谨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乞请知照。谨状。

乞求朝辞申报尚书省札子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使岳飞札子，查核我奉朝廷指挥，令前来行在所奏事，我已到达行朝，恰逢国丧随班入临，希望除服日即乞朝辞，乞请指挥。

申报审马军行次申报尚书省状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使岳飞状申报：查核近期奉指挥，令本司马军在扇筤船前行；续奉指挥，因扇筤船在后隔远，令次赵密军马后行。因为所管步人在前，马军在后，难以知照。乞请指挥，将马军步人同前行。谨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乞请指挥。

收到胡清等申报尚书省状

太尉、武胜定国军节度、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大使岳飞申报：现具列先后收到的归正人、统制、统领官如下项。

一统制官，右武大夫，成州团使，知颍顺军，权知镇汝马军统制官胡清。

一统制官一十员，武翼郎刘，修武郎刘，宗迪，从义郎阁门宣赞舍人，从义郎韩青，秉义郎杜，杨宣，杨珍，成忠郎吕，借补武翼大夫阁门宣赞舍人李忠。

一使臣一十员，修武郎王，保义郎薛，承节郎王，承信郎黄，进武校尉郭，张彦，郑，进武副尉荆，周真，借承信郎张。

右开具在前，谨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乞请照施行，谨状。

译请求褒赠张所的申省札子

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岳飞札子：岳飞私下听说，喜爱生存厌恶死亡，是天下人的常情。如果面临重大危难而节操不变，把死看得像回家一样平常，那么不是忠义之士是做不到的。臣下看到左通直郎、直龙图阁张所，以忠诚许给国家，以道义不顾自身，即使斧钺陈列在面前，也凛然不改变神色，最终能够保全节操自我坚守而不屈服。不只是岳飞知道，士大夫们没有不知道的。现在朝廷已经叙复他的原官职，恩惠非常优厚了。然而臣下微薄的心意，希望陛下再赐予奏报，特别给予优厚的褒奖和特殊的待遇，以便让天下的忠义之士都知道受到鼓励。冒犯尊贵的威严，岳飞不胜惶恐畏惧，等待治罪到了极点。

译关于刘永寿等人弃守淮宁府上报尚书省的奏状

少保、武胜军节度使、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奏：查核得知，暂代淮宁府知府刘永寿及史贵，带领人马抛弃城池前来，显然是临阵退缩怯懦。除了已经依照军法处置外，淮宁府另行派遣官员进行安排。恳请特别下达指令，对刘永寿、史贵再行惩处，以作为临敌不服从命令者的警戒。谨此上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恭候指令。

关于派遣赵秉渊担任淮宁府知府上报尚书省的奏状

少保、武胜军节度使、定国军职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吏、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奏：查核实况，我岳飞近期因为暂代淮宁府知府刘永寿、史贵擅自抛弃淮宁府城池，已将相关官员依照军法处置，并上报朝廷，请求对相关官员再行惩处之外，我岳飞随即派遣统制官赵秉渊带领军队前去安排占据防守。派去之后，如今根据赵秉渊上报，军队已于七月二十三日进入淮宁府城，安抚官吏百姓完毕。上报请求查照防范，关于淮宁府一事，恳请特别下达指令，交由淮北宣抚司派遣官员执行。谨此上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恭候指令。

关于请求查照母亲姚氏封号上报尚书省的奏状

镇宁军节度使、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统制、充任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岳飞上奏：二月一日奉皇帝亲笔诏书赐予我母亲特别封为国夫人，随即具表辞谢推免，奉圣旨不准。本月十七日查核降下封母亲姚氏为福国太夫人的告身卷轴，查核实况，我母亲姚氏现职为太恭人，那前项告命却是按照荣国太夫人拟定的封号，所有荣国太夫人的告身未曾接受，如今降下福国太夫人的告身卷轴，随奏状缴纳前去，谨此上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恭侯指令。

关于辞谢儿子岳云战功赏赐上报都督行府的奏状

镇宁军节度使、崇信军节度吏、神武后军都统制、荆湖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岳飞上奏：奉都督行府札子，查核实况，制置使司近期派遣官兵平定湖寇完毕，其中奇功第一等人均已推恩赏赐完毕。那武翼郎、閤门宣赞舍人岳云，也属奇功，因为岳云是我岳飞之子，未曾保举说明。除了已经具表上奏请求优厚推恩之外，札付岳飞查照核实：如今平定湖寇，都是将士们竭力效命的功劳。儿子岳云虽然曾随军前去，却未曾立下显著功效。所有前项行府查照札子，我岳飞不敢让儿子岳云接受。如今随奏状缴纳，请求不再施行。谨此上报都督行府，恭候指令。

关于请求免除兼任河东宣抚上报都督府的奏状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军节度使、定国军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本路营田使岳飞上奏：奉都督行府札子查核实况，行府恭敬承受圣训，凡是安排军事事务，一方面酌情施行。查核实况，岳少保已除授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所有将来进军至京西路分行下达伪界文书，应当添入“河东”二字，以“湖北京西河东宜抚副使”为职衔，其行文湖北以内州军及关申朝廷并行府等文书，自然应当依旧，已于三月三十日札下岳少保查照施行完毕，必须商议指令。右查核实况：如果将来有河北上报到本司军前的文书，即听从行节制，仍在职衔内添入“节制河北路”五字，其余依照已札下的事理施行。除了已经遵行指令施行外，查核实况，河东、河北两路【缺】

金佗稡编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十九

宋 岳珂 编

家集十

公牍下

关于建康战报上报尚书省的奏状

武德大夫、英州刺史、御营使下都统制岳飞上奏查对：我岳飞自建炎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离开建康府至广德军界，与金人六次交战，收复溧阳县及在常州界以来，邀击金人，追击至镇江府。恭敬依照圣旨，亲自率领重兵至建康府，与金人战斗追杀过江，收复完毕。那生擒到的彼方知溧阳县事渤海太师李萨巴、千户埒克及女真哈喇等人，如今派遣使臣管押上报解送前去。谨此上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恭敬等候指令。

关于承州战报上报尚书省的奏状

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使、兼知泰州岳飞上奏：恭敬依照指令，挑选精锐分头配合，以及率领人马直抵承州，掩杀金兵三次，交战获得战果。所有逐次生擒的女真、契丹、渤海、汉儿军高太保等人，除了身死的之外，现存管押女真三人：阿苏噜、贝勒、拜达喇、富色哷；渤海一名李用；契丹一名茂穆克〇；奚人三人：旺格、和硕、琉格；汉儿十二人：李延寿、赵月一、张大、李兴门、侯效兴、解德、小儿麻大、曹黑儿、杨四儿、杨章儿、孙公议。如今派遣使臣某人管押上报解送前去，谨此上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恭敬等候指令。

关于贺州战报上报尚书省的奏状

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神武副军都通制、暂代潭州知州兼暂代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岳飞上奏：闰

译三月六日，岳飞进军至距离贺州二十多里的地方，曹成的贼兵三万多人，占据山险之地，迎击官军。岳飞立刻击鼓率领士兵，突袭斩杀贼兵，贼兵败逃。岳飞又率兵追击到贺州城东的江岸，那些贼兵望着桂岭路逃窜而去。岳飞随即召集本部军队，在距离贺州二十多里的地方扎营，并没有放任何人进入城中。贺州的钱粮，是由广西经略安抚使许中派下属统制欧阳临、罗选等人派遣士兵占据守卫的。岳飞这一行军队，只沿途就着贼兵的粮草食用。岳飞见机进军前往桂岭县，歼灭了曹成的大队人马。接下来谨此呈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查照防范。谨此呈状。

译大破曹成防报申省状

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神武副军都统、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岳飞上状申报：奉枢密院札子，遵奉圣旨收捕曹成。除了在闰四月五日，从绕岭路开始行动，突袭斩杀曹成部下把守关隘及游荡劫掠的贼兵，摧毁太平场贼寨外；当月六日，在距离贺州二十多里的地方，击溃曹成部下贼兵三万人。十二日，击溃北藏岭上梧关守隘的贼兵，占领关口。十三日，击溃曹成发来照应北藏岭夹击官军的贼兵一万五千余人。除了已将斩杀俘获的次序、捉杀人数、缴获的弓箭枪刀等情况申报枢密院外，岳飞查核得知，曹成从桂岭县扎立大寨到北藏岭约六十多里，全是山险河涧，只有狭窄道路，人马无法并行。加上北藏岭上梧关、蓬岭三处关隘阻隔，已夺取北藏岭上梧关两隘完毕。至闰四月十五日进军蓬岭，贼兵严密防备关隘拦截官军。岳飞在当日未时以来部署兵将，一拥上岭与贼兵交战，贼兵大败四散奔逃，杀死及被挤拥入河者不知其数。十六日攻取桂岭县，夺取大寨完毕。曹成带领残兵败将向连州方向逃窜，缴获枪刀金鼓旗帜不计其数，以及救回被掳掠的百姓数万人，已放令他们回乡务农。岳飞现派遣四路搜索剿杀追袭，并函告广东经略使拦截，乘势掩杀外，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知照。谨状

追赶曹成防报申省状

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神武副军副都统、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副都总管岳飞上状申报：恭奉圣旨收捕曹成贼兵，于今年闰四月五日绕岭沿路突袭斩杀，摧毁巢穴完毕。曹成奔窜至广东连州，于是派遣本司统制官张宪追赶掩杀，收复连县完毕。曹成已进入湖南，向江西逃窜。曹成先派遣都统领王渊的贼兵，向桂阳监方向前进，随即派遣本司统制官王贵追赶击溃，其余党羽向江西散走，贼势极为困窘。岳飞除了亲自提兵剿杀招抚外，岳飞查核捉获曹成部下将官张全等人，据称曹成军中实际有河北、河东、山东、京畿、陕西等地七万余人。岳飞自今年闰四月五日以后陆续斩杀，约及大半，平定指日可待。恐怕朝廷过度担忧，劳君宵衣旰食，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奏闻施行。伏候指挥。

虔州防报申省状

中卫大夫、武安军承宣使、神武副军副都统岳飞上状申报查核，恭奉亲札处分措置虔州等处盗贼。岳飞奉江南宣谕牒文，据吉州龙泉县申报，本县被贼人彭友、李动天集结头领凶贼，伪称十大王，已经四年，攻陷八县，极为猖獗。彭友等贼徒现在本县界武陵、烈源、陈田三处扎寨。岳飞恭依圣旨，先差使臣携带文书前去招抚，那伪十大王彭友等八项头目都不肯听从，又集结永新县界群贼尹花八等二项贼徒三千余人迎敌官军。岳飞分遣统领官张宪走一路，王贵走一路，岳飞亲自统率军马走一路，约定日期会合迎敌。贼兵沿山布置，岳飞于是率领将士战斗。当日贼众败走下山，夺取数处关隘。岳飞亲自督率军马分头下山与贼兵战斗，杀死贼徒遍满山谷，以及枪牌衣甲等，以及救回被掳掠的老幼二万余人，已放令他们各便，具录奏闻外。岳飞继续派遣兵士在山村搜索杀尽残党，捉获贼魁伪十大王彭友、李满以及次要头领，随军监押外，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伏候指挥。

虔贼防报申省状

镇南军承宣使、神武副军副都统、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岳飞上状申报：奉枢密院札子，奉圣旨，令岳飞亲自前往虔州讨捕盗贼。岳飞恭依指挥，起程到达吉州。有彭大、名友等人作乱，岳飞先派人招安，不肯听从，部署军马与贼兵战斗，杀死贼徒不知其数，捉获彭铁大以及次要首领李动天。又前往虔州，分遣统领官晓谕各寨头目，都不肯听从，于是进军于兴国县衣锦乡一带，接连遭遇贼兵，见阵大获全胜，并攻破山寨数百余座，生擒贼首王彥、钟超、吕添、罗闲十、陈頤、蓝细禾、谢敌、钟大牙、刘大五、卢高，处置完毕，确实是干净彻底，别无未获贼徒。现在依指挥，将实有功将士开具等级，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乞请知照施行。谨状。

庐州防报申省状

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副使岳飞上状申报：据统制官徐庆、牛皋申报，部押人马前来庐州，到达本州安顿未定之间，有番金齐兵逼近州城，于是亲自率领所统人马出城迎敌战斗，自申时转战至酉时，敌军败走，大

译在获胜防，杀伤敌军三十余里，除杀死及斩首级外，活捉金、齐各兵八十余人，夺取马匹八十余匹，枪刀数量不计，敌骑溃逃而去。岳飞核查，原先派遣徐庆、牛臯等将领率领官兵二千余人，前往庐州、寿州、濠州、天长军一带掩击敌骑，如今在庐州城下遭遇敌军交战，除在城内及城南扎营的官兵不再详列外，现呈报接战确有战功的官兵五百四十六人，分为等级，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照此办理。谨呈状。

译平湖寇申省状

镇宁崇信军节度使、神武后军都统制、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岳飞上状申报：我近来招降收编了水寨首领刘衡、夏诚、杨收、杨寿、石颗等人，以及各路头领的小寨二十余座，连同黄诚、杨太、周伦手下的部众，经过多次审讯，得知他们愿意回归本业。在六月十八日最终发放公据予以遣散，二万七千余户人家各自酌情支取米粮后回归本业。现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知照。谨此上状。

何家寨防报申省状

起复检校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副使兼营田使岳飞上状申报：据王贵申报，敌方五大王率领军队前来，距离何家寨四十里，地名大标木，依仗山势布阵，迎战我方官军。在十一月初十日与敌军交战，大获全胜。现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恳请知照。谨此上状。

【小贴子】我查核得知，敌方五大王率领金国和伪齐的重兵侵犯唐州、邓州、汉水一带作乱，我于是派遣军队进行处置。如今虽然取得了大胜，但敌军已退至蔡州边界，距离京城非常近，形势上不能立即深入讨伐。我目前日夜兼程前去勘察，如果蔡州可以攻下，就立即收复，并派遣官员主管州务，然后班师回朝，另行听候朝廷指挥。恳请知照。呼纽郎君捷报申省状

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岳飞上状申报：据本司统领官李宝、孙彦申报探得，金国将领四太子的前军四个千户率领骑兵大队四千余骑，来到宛亭县境内的荆堽扎营。李宝等人于五月二十四日晚，率领人马船只前往，从一更天开始劫杀金兵大营，杀死并淹死入黄河的金兵，数目不详。杀死千户三人，以及鹘旋郎君，缴获白旗一面，上面写着“都元帅越国王前军四千户”字样。缴获战马一千匹。六月二日，金国将领金牌郎君率领东京以北的金兵大队前来，李宝等人统率士兵向前掩杀，敌军大败溃逃，向南逃跑，追杀二十余里，杀死并淹死入黄河的敌军，数目不详，缴获兵器铠甲不少，确实是取得了大胜。现谨此申报尚书省【并枢密院】乞请知照。谨此上状。

檄文

奉诏移伪齐檄

查核伪齐僭越称帝，窃据汴京都城，我过去忝列台臣，屡次蒙受任用，理应坚守节操效死报国，报答皇恩，却敢背弃君父，违背天理行事，将祖宗恩泽养育之情，反转为仇怨，逼迫文武军民，私自授予紫色官服，分裂正统政权，想想他们的面目，凭什么面对世人？况且他们妄图进军襄汉，企图窥探川蜀之路，专门触犯不义之事，自取灭亡。我大宋国运厄难已消，中兴在即，天时既已顺遂，人心也完全和谐，各地都是勇武之士，想着共同发泄不平之愤。如今王师已全面压制淮泗地区，向东越过海沂之地，驿马交驰，紧急文书接连到来，所以我得以兼收南阳的智谋之士，统领大河的忠孝之人，仗义行事，乘时而动。金洋的军队从西面出击，荆湖的部队紧随其后，虽然同心同德，足以吞并敌国的枭雄群聚，但三令五申，怎么忍心残害我大宋的百姓？你们这些沦陷州县的官吏兵民等，原本并非本意，想必都是被迫顺从，屈从于贼寇威势，归顺或逃跑都无路可走。我现在奉命讨伐罪人，拯救溺水之人，安抚困苦百姓，只求安定聚集，秋毫无犯。如果能够开门投降，肉袒迎降，或者愿意倒戈作为先锋，或者在路上陈列壶浆犒劳，自然应该全部恢复旧职，不改变职业，彻底清除旧日污点，全都更新。如果执迷不悟，甘当叛徒，唆使恶犬吠尧，辱骂猎人而哭虎，应当亲自执行天罚，玉石俱焚，祸及宗亲，羞辱父祖，挂在今日逆党名单上，连累千载恶名。顺逆两条路，早应抉择，兵器既已逼近，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谨将黄榜张贴在前，让各位知晓。

律诗

题翠岩寺

秋风江上，驻扎王师，暂向云山攀登翠微。忠义必定期望清除塞水，功名直欲镇守边陲。山林啸聚，何劳敢？江浒群凶，定破机。行复三关迎二帝，削平大难始言归。

寄浮图慧海

湓浦庐山几度秋，长江万折向东流男儿立志扶王室，圣主专师建壮猗。功业要刊燕石上，归休终伴赤松游。丁宁寄语东林老，莲社从今着力修。

词

小重山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笼明。白首为功名利禄，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故瑶琴，知音少，〇防有谁听。

题记

五岳祠盟记

自从中原动荡，敌寇交相侵犯，我在河朔发愤，起于相台，束发从军，经历二百余战，虽然未能深入龙荒，洗荡巢穴，但也快意国仇之万一。如今又率领一支孤军，振起宜兴建康之城，一鼓击溃敌军，恨未能使匹马不回耳。所以暂且养兵休卒，蓄锐待敌，嗣当激励士卒，功期再战。北逾沙漠，仰报朝庭，尽复强土，迎二圣归京阙，取故地。

译献上疆域地图，朝廷没有忧患，皇上能够安枕无忧，这就是我的心愿。河朔岳飞题

译广德军金沙寺壁题记

我率领大军驻扎，应当兴起沿河干道，因公务经过此地，陪同僧侣官员拜谒金仙，徘徊间暂时休息，于是率领一千多名骑兵，长驱直往。然而等待建立奇功，消灭仇敌，收复三关，迎接两位皇帝，使宋朝再次振兴，中原安定强盛。将来再次经过此地，能够刻石留念，岂不快哉！建炎四年四月十二日，河朔人岳飞题写。

东松寺题记

我从江阴军率兵出发，前往饶州，与张招讨合兵。山路崎岖，将近千里。经过祁门以西，大约一舍多路，当路有一座庵。询问那里的僧人，回答说：“东松。”于是邀请后军王团练以及幕僚随从一同游玩。观察它的基址，乃是开山凿地，创建廊屋。三座山峰环绕耸立，气势直逼青天；万木茂密幽深，紧紧遮掩着烟雾缭绕的屋脊。胜景潇洒，实在可爱。所遗憾的是不能从容尽兴，行程紧迫迅速出发。等待他日消灭盗贼，凯旋归来，再次来到这里，就应当稍结善缘，以安慰庵中僧人。绍兴改元二月十四日，河朔人岳飞题写。

永州祁阳县大营驿题记

暂代湖南统帅的岳飞奉旨讨伐贼寇，曹成从桂岭被平定巢穴，两广湖湘全都安定妥当。痛念两位皇帝远狩沙漠，天下没有安宁，发誓竭尽忠孝，依赖国家威灵，君主宰相贤明圣德。他日功业成就，回归故国，迎接两宫还朝，减轻天子日夜忧虑，这是我的心愿。况且像蜂蚁一样的群贼，哪里值得作为功劳？经过此地因此在壁上留下题记。绍兴二年七月初七日

金佗稡编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二十

宋 岳珂 撰

吁天辨诬通叙

臣听说天下不可泯灭的，只有道理的正直。它藏在人心之中，散见于事情之中，虽然有时昏暗而未彰显，压抑而未弘扬，暧昧而未明白，但是道理在人心之中，自有隐然不可厚诬的地方。所以伸屈有时不同，荣辱经过长久自然分辨。昔日的耻辱，未必不是今日的荣耀；而今日的屈辱，未必不是日后伸张的基础。臣的先父岳飞，从单平、宣政年间奋起，已经在河朔立下功劳。高宗皇帝接受密诏，开设霸府，先父首先被识别提拔。从此历任高官，专断军务，未曾有像蚍蜉蚁子那样的外援，独自以孤忠结知。明主自信不疑，勋名既高，谗忌横生，先父的处境才开始危险。这时城狐倚仗势力，势焰可炙手，天下的士人没有敢触犯其锋芒的。而先父获罪，何铸、薛仁辅因为不愿推究审讯而被驱逐；李若朴、何彦猷因为辩明其无罪而被罢免；士�以百口担保而被幽禁在闽地；韩世忠以“莫须有”三个字，质问何以服天下，而被夺去权柄。最后刘允升以布衣身份叩阍，而被判处极刑。一时依附谗党的徒众，如万俟卨因为愿意备任锻炼，从谏议大夫得到中丞；王俊因为希图谗言诬告，从遥领得到廉车；姚政、庞荣、傅选之流，也因为阿附而一并蒙受屡次升迁的恩宠。赏赐，是人们所羡慕的；刑罚，是人们所非常恐惧的。豺狼垂涎而当道，反而相率触犯它。至于轩冕在旁边，斜视而不看，这难道是人之常情吗？必定有内心极大不安，而后才不敢做。大概不仅是士大夫阶层，心中知道义理所在；平恕的官吏，每日目睹冤抑不得伸张的情况。而昔日同列的将领，不敢因嫌疑而不说话；衡茅之士，不忍因非其位而不说话。夺去权柄而未至于杀戮，认为不足以惩戒，还可以理解。早上上奏匦函，晚上拘禁天牢，风宪之下，凌虐可知。最终不能逃脱寸草之命，杀戮及身，成为世间大耻。而先父死后，又有程宏图者，大书直指，以明先父之冤。幸而大明当天，谗忌全部消灭，而宏图之言适合圣意。宏图大概不敢预先有此期望。然而道理在人心之中，是怎样的呢？绍兴更化，驱逐谗党，恢复纯州，归还诸孤在岭峤者，重以念先父不忘之德意，属之。孝宗皇帝即位之初，首先加以昭雪，既恢复其官爵，又赐予冢地，疏以宠命，而禄其子孙，予以缗钱，而恤其家族，给予原业，而使之不糊口于四方，旌表庙貌，而俾有以慰部曲三军之心。日月照临，下照幽隐，雨露沾溉，遍及死生。圣恩洋洋，远出史谍。大概自汉、魏以来，功臣被诬诞慢无实未有如先父之抑及其昭雪之际，眷渥有加亦未有先父之荣者也。圣诏之下，朝阙庭而暮海，老耄童稚，不谋同辞，都说：“这是太上之本心，而今皇所以奉承而行之者。”忠愤之气，固有时而伸，而殉国之臣，亦非奸邪之所能遏也。于是三军北首死敌之志益锐，中原来苏望霓之心益切，天下抵掌足者，亦遂少舒其抑郁之气。这不是臣私其祖之言，天下之公言也。先父果何以得此于天下哉？其必有不�于人心者存，而非可以智力使抑，以其……

译只是合乎正道罢了。凭什么来证明呢？汪澈到荆襄地区宣谕旨意，巡视旧时的营垒，看见那无数军营排列如鱼鳞般紧密，却寂静无声没有喧哗，三军云集驻扎，一举一动都有纪律，于是肃然起敬感叹道：“良将留下的功业，大概就是这样。”接着各位将领来到面前，捧着文书申诉先臣的冤屈，汪澈便向他们说明应当上奏让皇帝知晓的意思。这话一出，哭声如雷，大家都愿意各自效死力，甚至有人说出为岳公争气的言语，汪澈安抚劝慰了很久，但哭泣的人仍然没有停止。所以先臣恢复官职的奏疏中，也略微叙述了将功劳归于皇上的意思。先臣治军严整，即使是小的过错也不宽恕，并不是单纯用姑息养奸的方式笼络他们才使得他们这样。仅凭这一点来阐明先臣的事迹，大概有众人心中共同认可的地方，而不需要我微不足道的辩解。然而先臣获罪，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冤屈，却不知道他冤屈的原因，请让我叙述先臣冤屈的原因，然后其他的话才能说。大概先臣的灾祸，起因于张俊，而秦桧实际上是促成者。张俊怨恨先臣的原因不止一个，但大的有三点：淮西是张俊的防区，赵鼎命令他因畏惧敌人而不进军，等到先臣一战就取得胜利，张俊对此感到羞耻，这是第一点；看待韩世忠的军队，张俊迎合秦桧的意思，想分割他的背嵬军，先臣坚持道义不同意，等到驻扎在楚州城时，张俊想修筑城墙，先臣又说：“我们应当戮力同心图谋收复失地，怎么能做退保的打算呢？”张俊因此愤怒，这是第二点；强大的敌人和大的寇患，张俊等人不能制服，而先臣谈笑间就将其击败。皇上对先臣的眷顾宠爱加深，超过其他将领。先臣对于张俊来说是后辈，不到十几年，爵位就与他相当。张俊因此嫉妒他，这是第三点。秦桧怨恨先臣的原因也不止一个，但大的也有三点。全家南归，已经被达兰掩盖。即使归顺的迹象，起草檄文辱没国家。再次羞愧于室内，捏造寄声询问之事，以至于两次边防的合并，不能随意更改大臣的盟约。秦桧私下与敌人勾结如此，那么在主张和议的时候，怎么能容许有异议呢？然而先臣一再说要恢复失地，一再说要恢复失地，触犯了他最忌讳的事情，这是第一点。从前先兄臣甫守卫鄞县、会稽，文惠王史浩对他说：“当时代邸侍奉燕闲时，曾经一次谈及时事，秦桧因此发怒，立刻削减一个月的俸禄。”赵鼎因为资善堂的议论触犯秦桧，最终被贬而死。他图谋危害国家根本的意思，不是一天两天了。然而先臣誓师出兵，首先提出建立储君的建议，触犯了他不愿意的事情，这是第二点。韩世忠谋划劫持使者破坏和议，得罪了秦桧。秦桧命令先臣出使山阳，以搜集韩世忠军事上的罪证，并且告诫防备反侧之人，假托是皇上的意思。先臣说：“皇上幸好让韩世忠升任枢密使统领楚地的军队，那么朝廷的军队。公相命令我来自卫，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让我搜集同僚的隐私，尤其不是我期望于公相的。”等到耿着案件兴起，将要追究分军的说法，牵连到韩世忠。先臣感叹说：“我与韩世忠共同为王事效力，却让他无辜获罪，我辜负了韩世忠。”于是快马加鞭写信告知秦桧的意思，韩世忠急忙上奏请求觐见。皇上惊讶地告诉他说：“哪有这种事！”随后质问秦桧，并且催促办理耿着的案件。耿着得以减死罪，触犯了他深恶痛绝的事情，这是第三点。张俊怀着对先臣的怨恨，而谄媚侍奉秦桧。秦桧对先臣的怨恨，比张俊更加深切。唱和一辞，于是开启大狱。况且当时，有罗汝楫的迎合，王雕儿的告发，万俟卨挟持旧怨而助虐，王贵迫于私利而勉强顺从，那么先臣本来不是因为淮西的逗留，而先伯臣云也不是因为通书而导致变故。张宪也不是因为谋划恢复先臣掌军而获罪。虽然如此，淮西的事情，御札可以考证。通书的痕迹，书信已经烧毁了。只听从了罗织罪名的做法。恢复掌军的谋划，却又采信仇人的说法，而必然在监狱中定案。甚至陈首的事情，自己甘愿受军法来证实他的话。直到行府兴狱，虽然张俊极力用文字构陷，但他的一半也是自己说妄言。明辨都可以复核。唉，多么冤枉啊！呼天不应。洪皓曾经奏事而谈到先臣，不觉悲痛，认为敌人中最畏惧佩服，不敢直呼其名的人，只有先臣，甚至称他为岳爷爷。等到先臣死时，敌人的各位将领没有不举杯相庆的，认为和议从此可以坚定。而查籥曾经对人说：“敌人自从背叛南盟，先臣深入不已，秦桧私下偏向金人，劝皇上班师。”乌珠给秦桧的信说：“你早晚请求和议，而岳飞正在图谋河北，并且杀了我的女婿，不可以不报复。一定杀了岳飞然后和议才能成功。”秦桧于是杀了先臣，作为信用的表现。即使看洪皓所奏的，查籥的话也不虚妄。所以我先叙述先臣的冤屈，然后叙述所以呼天辨诬的意思。大概先臣自从结发从军，经历数百战，而他内平叛乱外抗强敌的尤其显著的事迹，看见的人即使是三尺孩童，也能说出他的事迹。打败张用，收编曹成，驱赶流民让他们回归农业，击溃叛将而降服他的部众，擒获杨么以澄清重湖，与李成作战以收复六郡，秘密计策成功而刘豫被废，忠信显著而梁兴来归。两次到达淮水边岸而北方骑兵遁迹，一次到达朱仙镇而敌将愿意投降，忠义之士百余万响应于河北，颍州、陈州数十郡收复于河南，疆土渐渐恢复旧貌了。然而奸臣误国，急忙命令班师，使得先臣的功勋不能自我实现，这又是即使三尺孩童，也能为先臣扼腕叹息的。这些都不需要详细论述，唯独先臣遭受暧昧无根据的诽谤，到现在七十多年，虽然忠义之心昭昭

译天下之人，对于山林野史中存疑以传疑的做法，或许仍有人议论先父未能尽善尽美，臣私下为此感到痛心。臣自幼年侍奉先父臣霖，每日听闻先父行事的大致情况，实在遗憾未能赶上侍奉先父，以亲身验证所闻。只有先父臣霖临终前嘱咐臣的话，言犹在耳，臣不敢不完成他的志向。自束发成年以来，臣朝夕忧虑警惕，广泛搜集旁征博引并加以订正，凡是一言以上必有依据，并参酌家中收藏的诏令，年月日无误后才书写。像这样经过多年，才勉强完成，实在害怕无法完成父亲的志向，致使先父的忠诚无法辨明。于是我在行状中，摘取那些尚未阐明之处，自建储以下共五条，每条都有辨析，辨析必有依据，希望上能附信于史书，下能答复先父遗命，使先父的冤屈得以因此昭示天下，臣即使死了也不朽了。臣反复思量，先父在绍兴十一年十二月获罪，而秦桧死于绍兴二十五年十月，其间相距共十四年，而秦桧当时凶焰嚣张，威势控制上下，大概独揽宰相之位，而掌握史笔删改的大权。当时的日历官对人说：“自从绍兴八年冬天，秦桧监修国史后，岳飞每次有捷报奏章，秦桧总是想掩盖其实情，甚至流露在神色上。其间如省略其姓名，隐匿其功绩的，几乎不可一一数尽。大抵是用贬低先父功劳的手段，来欺骗后世，使后世认为不值得多加称颂。恨天下人无不哀叹先父的不幸，且惋惜千载之后，如何能传递可信的记载？”如臣前面陈述导致祸患的六条，后面陈述辨明错误的五条，虽然天下人家家户户都知道，人人传诵，乡野老卒从传闻中得知，普通俗人也在谈论中传播，对照诏令而不谬误，验证年月而有考证，可以说是不虚妄了。然而臣私下认为国史并未记载这些。况且臣听说，秦桧刚被罢免宰相时，皇上召见起草诏书的学士綦崇礼，拿出秦桧的两道诏书，出示御札，明确记载他的罪行。日月星辰光辉灿烂，垂示警戒万古，岂能轻易磨灭？等到秦桧再次拜相，深深掩盖忌讳此事，公然发布公文下到台州，从綦崇礼的女婿谢伋家中取走，以消灭痕迹。辉煌的皇帝手书，尚且敢拿取并销毁，对于先父的事情，还有什么顾忌呢？唉，这岂止是先父的不幸，朝廷的神妙谋略郁结而不彰显，秦桧的罪过更是不可胜诛了。金匮石室中的书籍，固然不是臣所能见到的，然而臣之所以附言于此，也只是特别显示天下人哀叹先父不幸的心意，而痛惜直笔无考罢了。唉，这就是呼天辨诬不得不作的原因。司马迁曾说：“总要等到死日之后，是非才确定，是非在死后确定，这是人心的公论。”而先父死后，秦桧正执掌国政，天下噤声不敢议论，他积恶而死。继任者仍是一时的党羽，中间经历政令更化，曾想恢复先父官职，但当时的宰相认为敌方正顾全和睦，一旦无故录用旧将，且会招致祸患不可行，所以归还岭南的诸孤，恢复纯州的旧号，都出于一时的特别决断，而恳切的圣眷首先发现在谦让面命的时刻，所以先父复官录用孤子的事，都是高宗亲眼所见。而先父臣霖从钦州召还，赐对在便殿，玉音宣谕：“说你们家冤枉，朕全都知道了。”天下共知其冤，那么孝宗之所以能在问安视膳之余得知先父的诬枉，大概是很详细的。所以当时值理先父之事的人，如李若朴、何彦猷，有的生前拜受郎官的任命，有的死后沐浴褒赠的恩典，而睿旨曲颁，且有秦桧诬陷岳飞，举世莫敢言之的话，那么先父的事，大概可以不辨而自明。唉！圣恩深厚啊，而当时的宰相之所以进言，难道不是以先父剿敌的功劳为罪过吗？建炎初年，伪楚不向北面称臣，一时肉食者进言说：“张邦昌是敌人所立的，应该有尊崇显赫他的办法。”李纲是敌人所厌恶的，安置闲职就可以了。皇上收敛容色说：“恐怕朕的即位，也不是金人所喜欢的。”从圣谋来论，那么先父的事可以明白，当时宰相的话可以驳斥。唯独以古人的话所谓“是非到死才确定的”，大概已出于不幸，而先父之死，余二十年然后奸邪屏退正论兴起，九泉下的孤忠才得以昭雪，这不幸尤其可哀。臣尚忍心说吗！其他如以不附和议为怀奸，以深入奋讨为轻敌，以恢复远略为不量力，他们以不事家产为萌发异志，以不结权贵为妄自骄傲，这臣又将哀叹秦桧的愚蠢，而认为不必辩驳。谨叙。

译金佗稡编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二十一

宋 岳珂 撰

吁天辨诬一

建储辨

绍兴十一年八月九日甲戌，臣僚上奏说：我见枢密副使岳飞，不避嫌疑，却妄图贪取非分之功；不衡量敌我形势，却妨害败坏国家的大事。

熊克《中兴小历》记载：绍兴七年夏四月初，张浚与湖广、京西宣抚使岳飞议事意见不合，岳飞因母亲去世，请求守丧，于是抛弃军队离去，居住在江州庐山。由本军提举事务官张宪主管军事。张浚趁机请求任用兵部侍郎、枢密院都承旨兼都督府参议张宗元担任宣抚判官。张宪正在守丧期间，而任命张宗元的诏书已经下达，军中议论纷纷说：“张侍郎来了，我们的主帅不会再回来了。”参谋官薛弼请求张宪强行出丧临军。张宪告诉众校官说：“我主帅的心腹之事，参谋官一定知道，何不前去询问。”众校官到了，薛弼对他们说：“张侍郎来，是宣抚使请求的。宣抚使解除职务不久，你们若按军法行事，后果自负。”宣抚使听说后，很不高兴。如今朝廷已派遣敕使起复宣抚使重新任职，张宗元不会久留，众人于是安定下来。皇上诏令岳飞入朝觐见，薛弼也写信催促岳飞。走到这里，岳飞偕同薛弼入朝奏事。岳飞用手写奏疏陈述立储之事，风吹动纸张摇晃，岳飞声音颤抖不能成句。岳飞退下，薛弼进言。皇上看着他，脸色动容。薛弼说：“臣在路上常怪岳飞练习写小字，竟写出这样的奏疏，即使是他的子弟也不知道【此据朱胜非《秀水闲居录》并野记与薛季宣所录参修。胜非又说：当时张浚搜集岳飞的过错，用张宗元监视他的军队，大概张浚正谋划收回内外兵权，天下人心寒栗。又张戒《默记》说：薛弼在甲子年正月从建康经过，对张戒说：‘我免于祸患，是上天保佑。过去丁巳年被召，跟随岳飞入朝觐见，在九江的船上与岳飞相遇。岳飞说：‘我此行将陈述大计。’薛弼请教他。岳飞说：‘近日谍报敌人以丙午年元子入京阙，为朝廷考虑，不如确立赵构宗的名分，那么敌人的阴谋就挫败了。’薛弼不敢应答，抵达建康，与薛弼同日对答，岳飞第一班，薛弼次之。岳飞下殿，面如死灰。薛弼近前上奏说：‘岳飞刚才上奏请求确立赵构宗的名分，陛下以您虽然忠诚，但在外握有重兵，此事不是您应当参与的理由来开导他。’薛弼说：‘臣虽然在他幕府中，但起初并未听闻。昨天到九江，只见岳飞练习小楷，凡是密奏都是岳飞亲自书写。’皇上说：‘岳飞心中自然不悦，您自己以意开导他。’薛弼接受诏令退下。唉，岳飞身为大将，却越职至此，取死是应当的。薛弼又说：‘不知是那些书生教他的。’岳飞字鹏举，所以张戒隐去其语，只说：‘鹏说’】

臣岳珂辨说：“我听说侍奉君主有犯颜直谏而没有隐瞒，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从常情来看，殿堂台阶九重门，庭院万里，那所谓的权势与地位，固然抵触而不相称。然而那间隔的，只是权势地位罢了，而用来统一休戚、统一利害的，大概未曾不自然如此。上古盛世，君臣在一堂之上互相感应，都俞吁咈，不隐藏其旨意，上以诚信感化下，下也以诚信应和上。有谋略则必定告知，不合道义则不陈述，未曾听说教导臣下以避嫌疑的。世道日益衰败，君道日益尊崇，而后那些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的人，才开始想说话而不敢，于是斤斤计较地说：‘这接近嫌疑，这接近疑虑，不可言说。’于是嫌疑的名声开始显扬。嫌疑的名声显扬，而后君臣的名分缺损，天下的事情开始壅塞于上闻了。虽然如此，还不是有人教导他们而使他们这样的。自身想要保全，祸害想要远离，主观决断而意料，不得不这样。汝楫独自有什么见解呢？在清明极治的朝廷，却教导臣下以避嫌疑，不以隆古交孚的治理期望他的君主，而以衰世全身之计教导他的臣下。像这样而担任七臣之列，居敢谏之位，固然没有期望他有格君之功了。昔日唐太宗曾以人言魏征朋党，诏令温彦博查讯，不是这样。彦博说：‘魏征为人臣，不能着形迹、远嫌疑，而被浮谤，是应当责罚的。’于是命令彦博下诏责罚他。魏征入谢说：‘我听说君臣同心，是谓一体，岂有放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斯路，邦之兴丧未可知也。’太宗惊悟说：‘我悟之矣。’唉，魏征言尽之矣。汝楫的用心，何其与魏征异也？先臣虽奋自单平，然备位居于二府，任兼将相，国家之事，休戚相同。当时翠华南巡，国本未定，先臣激发忠義，首建大谋，密疏启闻，深簡天意，故玺书赐报，褒谕再三。最终朱邸肇开，青宫茂建，坚与子之断，遂非心之所愿，实先臣一语之感悟有以基之在昔至和间，昭陵不豫，谏官范镇首抗储议，并州通判马光闻而继之。故光之论镇以为發议之勇，过于贲育。先臣雖未敢以比擬先正，然其用心之忠，愛君之勇，抑亦庶幾于鎮與光之萬一。汝楫于此而以嫌疑罪先臣，尚何辭哉？

译虽然如此，职位有尊卑之分，责任便有轻重之别。观察三公的礼仪，那是上公治理国家的重任；分担专掌边关的寄托，那是重臣出使的名分。身居高位，享受厚禄，却犹豫畏惧，不敢用一句话报答君主，这是先臣所不敢做的，也是先臣所不忍心的。汝楫难道不是臣子吗？坐视国家根本未定，暗中怀着谄媚权贵的巧计，贪求进用不止，阿谀逢迎之徒充斥朝列。当他弹劾先臣的时候，只知道顺从秦桧的心意罢了，哪里知道有君父呢？汝楫的职位，正是范镇所担任的。范镇的议论是这样，而汝楫的议论却是那样，有见识的人必定能分辨其中的高下。论及先臣的行为，似乎像是冒昧进言；考察先臣的内心，则是出于报国之心。爵位已经显赫，没有邀求福分的念头；勋业已经盛大，没有求取名声的念头。冒着雷霆般的威严，陈述天下人不敢说的计策，先臣即使再愚笨，难道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吗？连身体都不爱惜，怎么能说他怀有求福求名的私心呢？国家有重大决策，即使是州郡的通判尚且可以直言极谏，先臣早年受到不世出的恩遇，位居人臣的极贵，以此对比彼，职责更加重大，怎么能说他越职呢？假如汝楫处在至和年间的地位，那么贪功的罪过，就不应当把司马光排在先臣之后。由此看来，先臣首先提出建议，大概是知道有国家而不知道有家室，知道有君主而不知道有自身，忠义激荡于内心，冒着危险而不顾。最终小人乘虚而入，一旦失败便无法挽回，先臣真是悲哀啊！当时，奸臣把持朝政，倚仗城社般的势力，用生杀大权恐吓天下，用利禄权力引诱新进之士，忌讳听到别人的言论如同忌讳听到父母的名字。先臣却在他们忌讳之中，选择他们最忌讳的事情来说，这也难怪汝楫认为先臣愚昧了。臣又听说，仁宗皇帝采纳范镇、司马光的建议，宰相韩琦极力赞辅助成圣明的决断，确立储君的大计，授予英祖。诏令已经完备，即将在朝廷公布，而当时喜欢阿谀的臣子夹杂进他们的说法，都说：“陛下正值壮年，子孙众多，为什么急着做这不吉利的事？”仁宗皇帝圣虑深远，与天意相合，极力驳斥众人的言论，最终安定储位。臣私下阅读本朝事迹，到这里没有不掩卷叹息三次，并随之哭泣的。能够接受直言而不发怒，固然源于君主的盛德；而赞成大计而不迷惑，尤其依靠大臣的明断。像当时的先正韩琦，凭借盛德元勋，光耀辅佐王室，维持正确的舆论，向上开启帝王的聪慧，所以当时阿谀之臣的进言，都退避站立，而范镇、司马光的建议不仅没有得罪当世之人，而且最终得以实行。先臣有幸遇到明君，却未能抵挡群邪的陷害，最终因此丧命。就当时而言，秦桧和汝楫的罪过，难道能尽数诛杀吗？唉！范镇、司马光的言论，是不避嫌疑的极致；阿谀之臣的言论，是避嫌疑的极致。然而从至和到现在，一百多年了，天下的公议，从未把阿谀之臣置于范镇和司马光之上。那么先臣有什么罪呢？这篇奏疏，对于先臣本来没有什么可辩驳的，但足以误导天下后世做臣子的人。臣所以不敢不详细为之解说。至于张戒的默记，荒谬无据，颠倒错乱，尤其明显。臣不敢凭臆测与张戒争辩，请以高宗皇帝的御笔为证。张戒的话说：“薛弼在甲子年正月途经建康，与张戒谈到先臣建立储君的道理，说是丁巳年，先臣因为召对，实际上建立了这个请求。又认为间谍报告敌人将挟持人质进入京城，先臣与薛弼在九江船中谋划阻止敌人阴谋的方法，而涉及到这件事。后来又假托为玉音，说先臣虽然忠诚，但在外掌握重兵，这件事不应当参与。接着描述先臣失措的样子，又接着是薛弼在御前说的话，并断言：‘岳飞作为大将，却越职做到这一步，招致死亡是应该的。’熊克又从而相信，写进小历，上报史院，刻板发行天下。”臣曾经捧着书痛哭，深深叹息先臣的不幸，而私下奇怪薛弼竟然如此敢于说谎。丁巳年，是绍兴七年。先臣奉诏到督府，与张浚商议刘光世的军队不合作，于是怀疑先臣有自己谋求军队的意图，当天上章请求解除兵权，玺书召还，又授予兵权，则与薛弼一同对答，大概是这年的六月。到冬天十一月，刘豫才被废黜，那么先臣被召还的时候，刘豫还没有被废黜。刘豫正占据汴京，敌人从哪里有挟持人质进入京城的阴谋？天正资宗的名义，与敌人有什么关系？假如先臣说有利于国家根本是可以的，而说用来阻止敌人阴谋，本来不像这样粗疏。臣所辩驳的，也已经详细了，然而没有依据，不足以驳倒薛弼。请说说我的依据，查野史等书记载，都说先臣当时因为召对罢免，到资善堂拜见孝宗皇帝，英明雄伟，退下后叹息说：“中兴的根本，大概就在这里吧！”到绍兴十年，敌人再次背叛盟约，先臣洒泪激励众人，当天向北讨伐，将要出发多次请求当面陈述防备，以感动皇上听闻，恰逢诏令催促进兵，不允许，于是秘密亲自书写奏章上报。大致认为，现在想要恢复失地，必须先确立国家根本以安定人心，然后不常居一处，以显示不忘复仇的志向。奏章到达，皇上的心意感悟，赐予御札褒奖晓谕，有“非忱诚忠谠”

译“则言不及此”这句话。臣曾经私下考证野史中关于王弼的说法，发现其中记载的日期不同，也私下对此存有疑惑。等到俯身观看臣家中收藏的诏书，推究其先后次序，这才知道野史的记载是可以凭信的，而王弼的说法大概是非常诬蔑的。

谨按：金人侵犯河南之初，先臣得到誓书，就请求前往皇帝所在之地奏报事务。御札回复说：“看了你的奏报，想要赶赴行在奏事，深表嘉许赞叹。”接着又说：“自从你出兵在近处，轻骑前来一趟，大概不会耽误事情。”等到先臣奏报已派遣张宪、姚政军队后，御札又回复说：“看了你的奏报，已差遣张宪、姚政的兵马到顺昌、光州、蔡州，非常符合机宜防范。你请求前往行在奏事，我很想与你相见。”接着又说：“处置事务有条理，轻骑前来奏事，符合我虚位以待的心情。”先臣还没来得及觐见皇上，派遣李若虚到军中，御札回复说：“金人再次侵犯东京，贼寇正在边境，难以召你远来面议，现在派遣李若虚前去，就近与你商量。”这就是先臣屡次请求当面陈述而不能实现的情况。

然后先臣亲自书写建立储君的请求，秘密地奏报皇上。御札回复说：“看了你亲笔写的奏章，深表叹服嘉许。如果不是至诚忠正，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从皇上的话语来看，这决不是仅仅具备形式文书的奏章，而且褒奖告诫的话语深切明显，大概是专门为先臣建立储君的大义而设的。御札中相连的文字说：“你的见识思虑精深，是应对时局谋划的将领，不是其他人能比的。”现在河南再次陷落，日夜悲伤地考察时事，那么这是绍兴十年的诏书，非常明确。这是先臣曾经在绍兴十年之后秘密上疏，而没有在绍兴七年之前当面陈述。这是先臣因为兴兵请求觐见而不能实现，然后才上疏，而没有因为间谍报告而想要建立储君来阻挠敌人的计谋。

况且间谍报告的事情，其没有根据，臣的辩白尤其明白，那么王弼所说的“皇上的声音有不是你应当参与的”说法，“你自己以意开导告诫”的说法，先臣有冲风吹纸的事情，怪他习惯写小楷的事情，难道有一件是真实的吗？年月先后的不同，当面奏报和上疏听闻的差异。王弼大概是敢于荒诞的人。

考察王弼在先臣幕府中任职最久，等到先臣获罪，僚佐都被下狱远徙，唯独王弼没有参与，安然如故。公议都认为王弼旧居永嘉，秦桧当时罢相居家，王弼足恭奴事，以谋求后福。等到在先臣幕府，知道秦桧厌恶先臣，观望风向旨意，动静辄报，因此得以免于罪责，天下本来就知道这件事了。

臣私下认为小人苟且免祸以保全自身，见利而忘义，还有什么手段不用到极致？起初不足以污损笔牍，唯独忘记国家而谋划家庭，忘记君主而谋划自身，忘记所知而谋划所庇护。既欺骗一时以免除祸患，又假托游谈聚议的说法，伪造皇上的声音而充实其言辞，借他人的笔来欺骗天下后世，使人不能窥探其奥秘。其用心之奸诈，陷害之险恶，大概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臣伏读本朝的法律，伪造制书及增减足以扰乱风俗的弃市。圣人立法的意图，大概是因为制书是皇上所使用的，用来取信天下。奸民敢伪造，而其伪造的又足以扰乱风俗，那么即使处以极刑，确实不算过分。制书不可伪造，皇上的声音可以伪造吗？一时的风俗不可扰乱，天下后世的公论可以扰乱吗？推究情由而议论法律，王弼应当在春秋诛心的典例中。

臣唯独惋惜高宗以宏大的谋略圣明的度量，成就了炎兴三十六年的治世，继承中天二百多年的基业。而秦桧专权伪造皇上的声音，已经不逃脱沈该等人的奏论。王弼这个龃龉的小人，也敢凭空捏造而伪造诬蔑，又作为进对折旋的义理，使人看到好像亲自奉承皇上的话语。其欺瞒皇上诬蔑君主的心，难道能说得尽吗？于是使得洋洋圣谟，玉石不分，天下后世怎么可以取证呢？

至于戒说先臣越职取死为宜，写在简牍上，流传万世，安然不以为耻，这又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先臣为自身谋划，那么固然愚蠢；而为社稷谋划，难道不称为忠吗？人臣而一旦陈述社稷的忠谋，谗臣已经嫉妒而陷害他，谏官又附和而弹劾他，士大夫的议论又跟着交相非议，那么他的不幸难道只是一时而已吗？谗臣险诈欺骗，固然不足计较。臣所非常疑惑而不能停止的，大概是因为谏官【原阙】

译《金佗稡编》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二十二

宋 岳珂 撰

吁天辨诬二

淮西辨

绍兴十一年八月九日甲戌，臣僚上奏说：我见枢密副使岳飞早年被称赞为勇敢坚毅，屡次受到奖赏提拔，不到十年间就达到了三公的高位，并且又让他掌握重兵，驻扎在上游地区，朝廷对他的托付可以说是非常厚重了。然而岳飞爵位高、俸禄厚，志向满足、得意洋洋，往日追求功名的念头日益衰退。今年春天敌人侵犯边境，边境局势动荡不安，陛下催促岳飞出兵，作为侧翼支援，玺书接连不断，使者在路上相继往来，但他却拖延违背诏旨，不按时出发，很久才到达舒州、蕲州一带，匆匆忙忙又返回了。幸好各位将领的兵力能够自行击退敌人，否则他败坏国家大事的后果，哪里说得完呢？此后各位将领凯旋，唯独岳飞没有功劳，圣恩宽大，按例授予他枢密院副使的官职，恩宠优厚，按理应当感激图报，但岳飞反而从事矫饰伪装，有见识的人士已经讥讽他的虚伪。又上奏说：我见枢密副使岳飞从前被选拔，委任他节制军队，慷慨激昂似乎有功名之志，人们也因此称赞他。几年之间，恩宠频繁，官职兼任两镇，品级相当于二府，这才安于荣华利益，不再为国家做长远谋划了。所以近来奉旨起兵，就故意拖延严令，仅仅到达龙舒地区就不再前进；这次奉命出使，就坚持偏见，想要放弃山阳而不防守。以岳飞平素的表现不至于如此，难道他对君主的忠诚衰退了吗？真像古人所说的那样吗？我又听说岳飞自从进入枢密院，郁郁不乐，每天谋划引退，以求安闲，每次面对士大夫只说山林生活的舒适，他的真诚与虚伪固然无法得知。然而以陛下眷顾待遇的隆重，委任的严峻，不思报答称颂，突然做出这种打算，这也是忧国爱君的人所不忍做的。又上奏说：我近来列举枢密副使岳飞的罪行，奏章已经上了三次。陛下尊崇宠信枢密大臣，眷恋不舍唯恐伤害他，暂且表示宽容，没有加以谴责斥退。我错误地担任言官职责，怎么可以就此作罢？况且其中一两件事大大亏欠忠节，如果坚决拒绝明诏，不肯出兵，以玩弄合肥的防线。又上奏说：今年春天敌人侵犯淮西，张俊已经全军迎战敌人，朝廷连续下达圣旨，催促岳飞来援，但他逗留不前，擅自以路途遥远、缺乏粮饷为借口。大将的体统，国家难道是这样吗？陛下新任命枢密大臣，让岳飞担任副职，提拔非常峻急，正想要感化激励他的心，使岳飞改变心意激昂奋发，尚能掩盖以前的过失，但他外表恭敬谦逊，内心实在掩饰奸邪。又上奏说：先前淮西的战事，张俊正在奋力作战，而岳飞却按兵不动。岳飞在这个时候，难道认为敌人远离国都作战，其锋芒不可抵挡，而想要避开他吗？难道认为坐观成败，而效仿卞庄子刺虎的说法吗？大概都不是这样。他的意图不过是专门致力于保全长江的计划，而嫉妒淮西的成功罢了。

熊克《中兴小历》说：起初，皇上诏令湖北宣抚使岳飞带兵救援淮西。岳飞考虑到以前每次战胜又被诏令返回，于是以缺乏粮食为借口。到了这时，濠州已经被攻破，岳飞才带兵来援。张俊、秦桧都怨恨他。

王次翁《叙纪》【王伯庠撰】说：绍兴辛酉年，敌人有饮马大江的阴谋，大将张俊、韩世忠想要事先深入敌境，只有岳飞驻兵淮西不肯行动，用亲笔信催促他出发的共有十七次，岳飞依然傲慢不遵，最后又降下亲笔信说：“社稷存亡，在于卿此举。”岳飞奉诏移军三十里就停止了，皇上开始有了诛杀岳飞的意图。

野史传说：“绍兴十一年，兀术重兵攻打淮西，岳飞考虑到以前每次战胜，又被诏令返回，壮志已经消沉，而且受到和议的排挤，以缺乏粮食为借口。等到濠梁已经被攻破，才带兵来援。张俊、秦桧都恨他。”

臣岳珂辨说：我听说天下最难辨别而容易迷惑人的，只有那些迹象相似的事情。小人谗害别人，固然诬陷，如果不窃取那些相似之处，就不能欺骗人。天下的人，只知道那是诬陷，而不知道诬陷的原因，急切地惋惜那个人不能成为完人，就顺着那些相似之处寻求办法来掩盖。唉！谗言诬陷的相似之处，终究足以欺骗人吗？欺骗有时会有穷尽，那么真相就显现了。现在不忍心于一时未能澄清，而寻求掩盖其非，让人看到说：“这是天下的公论，也是迹象相似之处。”长久不能澄清，真相就泯灭了。可以欺骗一时的人，而不能欺骗万世的人，是相似之处；可以掩盖一时的非，而不能掩盖万世的非，也是相似之处。那么改变真相而用谗言以相似之处，虽然暂时晦暗，必然彰显；舍弃真相而用相似之处来掩盖，虽然爱护他，实在伤害他。那么轻重缓急的辨别，本来应该如何选择呢？以此而论，先臣淮西的诬陷，那么逗留违抗诏令的辩解，还可以缓一缓，而受到和议排挤的说法，应当先辩明。臣不敢先辩那个而后辩这个，逗留的罪行，小人谗害先臣，本来有非常明显的证据；轧和的志向，公论掩盖先臣。这种说法容易迷惑天下，而扰乱先臣本心的真相，这是臣先辩明的原因。先臣自从金人背叛盟约以来，曾经有誓不与金人共存的志向，献上北讨的奏书，被夺官而不后悔；上谢赦的表章，违逆时势而不忌讳；抗上恢复的奏章，就自期于浑瑊恢复唐朝的大功；驳斥委屈求全的议论，就深深指出秦桧谋国的不善。岳祠之盟是与将佐说的，特别首先说到他在北庭践踏血迹

译这是他的愿望；莲社的诗篇与僧侣的流言，他仍不忘扶持王室之忠心。甚至吟咏翠岩，刻题东松，书写宜兴寺壁，记录湖东军次，这些都是他放开胸怀面对景物，抒发情怀于幽静旷远之处，而两位圣驾的回归，三关的收复，他的志向无处不寄托其中。仓促之间必定想着君主，言语之间必定关乎国家，天下至今传颂，这不是我个人的私言。所以高宗皇帝所赐的御札中有说：“阅览你最近的奏章，毅然以恢复国土为请求，难道是上天确实启发了你，将要辅佐成就我的志向，实现中兴大业吗？”又说：“近来降下亲笔信以告知我的至意，再次阅览你的奏章，以浑瑊自期，正是我所期望于你的。”又说：“收到你的奏言，关于安排班师的机会，实在可惜，你忠义许国，言辞激切，我心中不忘。”唉！就此来论先臣的心意，可以用逗留不前的说法诬蔑他吗？那是进谗言的人所说的。豺狼般的威势踞于其前，高官厚禄的念头勃发于其中，形势不得不委屈他人而希望像尺蠖一样暂时伸展一下。确实又考虑到威势尚未达到极点，那么人心的公论不可诬蔑。那么何不寻求相似的说法来说呢？先臣位列三孤，开府两镇，在枢密院运筹帷幄，视同宰相之庭，他的爵位高了，地位尊了，俸禄厚了。那么我加上他志得意满，不再为国家长远谋划的说法，人们或许会相信。而还担心这话不足以欺骗人，就先称他有敢毅之志，又称他有功名之志，最后认为先臣平时不应有这种表现。致使天下浅薄之人从而窥探，只看见他的爵位确实高，地位确实尊，俸禄确实厚，就私下认为他长远谋划懈怠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而我说的话或许可信，接连上奏六次，贯穿一个意思，前后都是这样的话。天下的人因为不知道淮西之事，始末非常清楚，都在御札中，而被谗言的相似之处迷惑，以为或许有这种情况。于是深爱先臣的忠诚，而惋惜他不能保全忠诚，于是深思而旁求。于是说：朱仙之战，两河忠义之士一同响应，敌将腹心都接受了密约，兀术放弃京城而退走，韩常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功业即将完成却急忙班师，反而落入奸臣通敌的圈套。或许他的壮心已经衰退而不前进了？反复怀疑，又说：河南收复时，他已经预料到叛盟，上疏陈述，通过表章显示，朝廷漫不经心不听，所以土地再次失守，前例可见。而又只求委屈自己，或许被和议所阻挠而不到达？唉！这两种说法，没有一个是正确的。都是窃取先臣的相似之处，而不忍心于一朝不明，且不知道谗言的实质。不然，这是寻求掩盖先臣的不是，而适足以增加先臣的不是；寻求阐明先臣的忠诚，而适足以拖累先臣的忠诚。委身事君，君主有命令，而说我的志向衰退，且责怪他不听已验证的说法，严诏接连到来，半步也不移动，这可以称为忠诚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止沸而扬汤，救火而抱薪，还有什么不是可以掩盖的？况且我考察，敌人侵犯淮西时，烽火刚起，羽檄未到，淮西本来不是先臣的防区，似乎可以安然无事。如果小丈夫处在此境，就会说：我只求保全我的境域，尽我的职责而已，哪有空闲议论其他？而先臣激发忠愤首先上奏，历数金人的不道，愿备戎车之先驱，请求会合诸将击敌，以必成功。所以御札首先说：“昨天收到你的奏章，想要会合诸帅兵破敌，充分看到忠义许国之意，嘉叹不已。现在敌人侵犯淮西，张俊、杨沂中、刘锜已经并力与敌相拒，你如果乘此机会，急忙提兵会合，必成大功。”这是奏章到达后的第一道御札。那么东下会合，是因为先臣的请求而允许的。御笔煌煌，不是我所能托言的。况且这时先臣未奉出师之诏，既想到敌国必定空虚，请求捣京洛以制其弊；又担心急于退敌，请求出蕲黄以议攻退。他拳拳忧国，达到一日两奏，记载在御札中，尤为明显。起初未曾因为不是自己的责任而自安。现在有巨室，纪纲左右，各司其职。适逢外侮，而其他仆人越职以求抵御，并且竭尽智虑，穷尽谋略以为应对之策，那么必定是他爱主之心特别急切，而卫上之志非常勤奋。如果他的主人听从他，催促他前进，反而傲然不行，这难道是人之常情吗？如果他认为主人不了解自己，就不请求；之所以请求，那么他没有这种心。这个仆人，如果不是病狂丧心，怎肯自请而自止，以激怒他的主人呢？从小论大，那么先臣没有这两种心，也就没有这种请求。有这种请求，那么逗留的诬蔑，也可以迎刃而解了。况且臆测的说法，哪如亲眼所见之审慎？疑似的痕迹，哪如已行之验证？十年冬，司农少卿高颍自陈想要辅佐岳飞，十年连结河朔之谋，布置两河、京东忠义军马为攻取之计，这已经在朱仙班师之后了。如果壮心果真是衰退，那么高颍肯为此请求吗？十一年秋，先臣行经楚州，按兵俊将城楚，而先臣说：“我们应当戮力以复中原，何至于做城守之计呢？”最终因此忤逆张俊，这已经在淮西援濠

译这之后。如果韩世忠在议和之事上犹豫不决，那么先臣肯说出这样的话吗？唉，这也十分明白了。虽然如此，还是不能不加以辩白。为什么呢？张宪的案子，在行府中严刑拷打到了极点，却没有一句话牵连到先臣。被诬陷与金人通信的，是先伯父韩世忠。张俊的一纸奏章刚呈上去，秦桧就立刻将先臣下狱，起初并没有可以证实的罪证。审讯定罪两个月，廷尉不知该问什么，反而回想起来，御史台曾经有过那六次奏章。又其中关于逗留不前的说法，或许可以用来致其死地。于是下发文书给制狱，命令用这话来审问先臣。虽然先臣辩白得很清楚，但没有人理会。王俊所告发的不是这个，张宪自己诬陷的也不是这个。即使最初的主审官最终结案，也不相干，先臣有什么罪而落到这步田地呢？先臣被逮捕，是在十月十三日，而这道文书的下达，是在十二月十八日。其间相隔两个月，秦桧为了罗织罪名而四处搜求，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了。而仅仅能得到这些，又怎么能不辩白呢？臣查先臣获罪，尚书省敕牒的全文说：“淮西之战十五次，接受御札，坐观胜负。”唉！御札有十五次，确实是事实。但不看看当时的情况吗？前面的奏章还没呈上，后面的命令又到了，出师的命令虽然在正月，但直到二月九日才到。当时先臣因为寒疾请假，就在十一日强撑病体出师。所以十九日的御札说：“得到你九日的奏章，已选定十一日起发前往蕲、黄、舒州边界。”由此可以看出，先臣出师确实没有滞留，奉诏三天就出发了。从鄂州到蕲、黄，从蕲、黄到舒、庐，都以背嵬军亲兵作为先锋，敌人刚到庐州就望风逃窜，军队回到舒州，又回来窥探濠州，又驻扎在定远，敌人又撤退了。大概是三月中旬。这时先臣闻命即行，从头到尾仅仅一个多月，往来的路程不止数千里，计算他的时间，也可以看出来了。而仅仅因为诏书多就怪罪他，可悲啊！先臣的不幸。秦桧诬陷先臣的理由，是延误违背御札。臣不敢用其他证据，请就用秦桧诬陷的话来证明。先臣在淮西被诬陷，有四条罪名：一是逗留违诏，二是借口缺粮，三是不带重兵，四是救援濠州迟缓。臣请逐条辩白。逗留军队驻地，以违背诏令，这是秦桧的诬陷。而十九日御札的连文说：“听说你正受寒疾之苦，却能勉力为我出征。为国忘身，谁像你这样。”那么先臣所谓的逗留，在哪里呢？况且请求防兵以破敌，是先臣启奏的。如果害怕出征，为什么还要上奏章来显露自己的怯懦呢？所以奖谕的诏书说：“淮东的军队且出其后，沔鄂的军队复来自南，合吾仁义之师，当彼残暴之敌。”那么先臣就不是逗留了。借口缺粮以抗拒诏令，也是秦桧的诬陷。而三月十三日的御札说：“你闻命即往庐州，遵陆勤劳，转饷难阻，你不复顾问，必遄其行。”不是一心许国，谁肯这样？那么先臣所谓的借口，在哪里呢？况且请求漕臣从军，是先臣启奏的。如果志在借口，为什么还要召他人来自露其伪呢？所以褒嘉的札子又说：“中兴基业，在此一举。你这一行，正中机宜。”那么先臣又未曾有其他借口了。先臣奉诏出师，认为大军行动迟缓，亲自率领背嵬骑兵作为先锋，其赴援之急，也可以知道了。而张俊却诬陷先臣带兵太少，曾不知南薰门之战，以八百人击败王善五十万人的，是先臣；朱仙镇的对垒，以五百骑击败乌珠十万人的，也是先臣。况且背嵬之士，是先臣的亲军。颍昌、朱仙都以这支军队取胜，而八千多骑兵，也不能说少了。这时张俊命令杨沂中以全军驱赶濠州的余寇，却遭遇伏击大败，殿前军几乎全军覆没，也难怪他以为先臣的兵少了。张俊既然素怀怯敌之心，反而以兵少怪罪先臣，不也很可悲吗！乌珠已经逃遁，先臣还军舒州，等待进一步命令，而兀术采用郦琼的计策，又窥探濠州。三月初四日，先臣听到警报，不等诏书，就挥兵救援。乌珠大概在初八日攻破濠州，而先臣在四天前已经赴援了，那么警报固然还没上报，诏命也没到，其时间顺序，也可以考证。而张俊却诬陷先臣救援濠州迟缓，曾不知李成占据襄阳，闻军队到来就立刻逃遁的，是先臣；刘麟防守庐州，见到岳家军旗帜就急忙逃跑的，也是先臣。况且乌珠、朱仙屡次战败，韩常、长莫乞降，都已望风慑服，而且先于诏书赴援，也不能说迟缓了。这时张俊以大兵驻扎黄莲，距离濠州六十里，却不能救援，无以借口，也难怪他以为先臣的兵迟缓了。张俊既然坐收退敌之功，反而以迟缓诬陷先臣，其冤屈太深了。张俊大概起初以前途缺粮误导先臣，而先臣不听，鼓行而进，等到御札有“不复顾问”的话，张俊以为先臣泄露了他书信中的话给皇上，于是诬陷害人的意图就形成了。当时先臣获罪于尚书省，敕牒的全文，固然出于一时酷吏之手，而张俊遗先臣书信称“前途缺粮以误导先臣”的，也全部记载不遗漏，大概也是自有不能掩盖的。万俟卨担心狱案不能完结，于是命令元某以行军之时日杂定之。秦桧于是先收

译皇帝的手诏被存放在左藏南库，企图抹去痕迹，幸好最终没有完全毁于凶残的烈焰，所以其先后次序和日期仍然可以考证。在手诏的开头，臣因此特意用干支纪日，而不敢因为忌讳重复使用“〇”字而省略。这是为了让手诏清晰明了、易于辨认，随时可以查验，起初并没有空闲的日子。怎么能称之为逗留拖延呢？至于王次翁所写的序纪，其诬蔑欺罔之处，尤其明显。当乌珠穆沁入侵时，张俊率兵在柘皋抵抗，已经逼近长江了。事先深入敌后的谋划，究竟在哪里？先臣驻扎军队在江夏，从未在淮西。亲笔手诏只有十五道，却增加了两道。关乎国家存亡的诏书，原本就没有。奉诏移军三十里就停止，从鄂州到庐州，从庐州到舒州，从舒州到濠州，真的是三十里吗？身居执政之位，却茫然不知，只是用口舌将人置于死地。先臣真是冤枉啊！臣私下认为，高宗皇帝关注军事，从未片刻忘记，所以一天之内下达数道诏书的情况是有的，一件事下达数道指令的情况也是有的。随州、邓州、襄阳之战，御札共有四道；淮西、宛州、叶县之捷，御札共有七道。敌人违背盟约，再次防御河南，恢复旧疆，救援刘锜，前后两个多月，奉御札又有二十三道。难道仅仅因为接受命令多就称之为逗留拖延吗？太冤枉了！先臣如此忠诚，却不能辩白，这就是臣泣血辩驳的原因。千年之后，可信的历史或许还能有所考证。臣又想到，先臣获罪之后，秦桧派他的亲信王防搜刮行囊，除了皇帝赏赐的物品外，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赏赐的书信几箱，先前已经全部捆扎存放在左藏南库。不仅龙飞凤舞的机密文书被隐藏而不彰显，而且当时朝廷密授给先臣的谋略，几乎湮没无闻。先父臣霖侥幸得到提拔，代理匠作副使，上疏陈述请求，希望归还赏赐。孝宗皇帝感慨怀念故臣，迅速下达批准指令，这就是臣家得以重新获得宝藏，并在云章之外窥见神妙算计的原因。臣考察秦桧当时酝酿祸端，是想屏除先臣所接受的皇帝手诏，如同綦崇礼所受的诏书一样，以抹去痕迹，使先臣的忠诚最终无法辩白。为什么说呢？皇帝的圣旨，本来不是人间容易见到的。先臣侥幸凭借微小的功劳攀附依附，所以得以承受这份恩宠。如果真的获罪，也应当上交秘府，与天球、河图一起珍藏而永存。秦桧却敢将其放在官府仓库，其不臣之心，由此可见。当时被指为先臣的污点秘密，卫不恪，至今遭受蠹虫蜗牛侵蚀，虽然重新装饰并严密防护，仍有痕迹。臣每次捧读都哽咽流泪而不能自持。还有更大的幸运是，淮西十五道手诏都保存而没有丢失。所以臣能够按日期叙述次序并刻在石头上，以传万世。不然，先臣的诬陷还凭什么依据来辩白呢？唉！秦桧虽然想抹去，但上天没有抹去。这是留给臣家的，使先臣的事情有所依据而辩明。悲哀啊！

译《金佗稡编》卷二十二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稡编》>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二十三

宋 岳珂 撰

吁天辨诬三

山阳辨

绍兴十一年八月九日甲戌，臣僚上奏说：近来看到枢密副使岳飞，最近与同僚在淮水之上驻军，当着将领和佐官的面，公开说山阳不可防守，挫伤了士气，动摇了民心。远近听到这话，没有不失望的。这个地方在边防上最为要害，本是抵御敌人应当首先考虑的，而他的议论竟然如此，让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来见到士大夫，他又改变说法，忠于谋国的人本来是这样吗？这次他入京朝见行在朝廷，极力推辞使命，虽然已经勉强顺从他的请求，但他仍然占据着朝廷的高位，一切照旧。朝廷的谋略都从这里产生，如果岳飞所做的都像山阳这件事一样，难道不会让皇上误信倚重吗？又说：臣近来曾经上疏列举枢密副使岳飞的各种过错，请求罢免他。陛下眷顾大臣，力求保全始终，至今寂静无声，没有听说有什么处分。臣在言官的位置上担任职务，有不得不说的理由，其他不再一一陈述，暂且拿最近的一件事来说。楚州对外遏制敌营，对内拱卫王室，实在是淮水之上要害之地，应当竭尽全力抵御，不可忽视。以前大帅亲临，防备颇为严密，敌人不得侵犯，百姓得以安居。近来帅臣入朝登上庙堂，而城郭兵备，本来还是那样。陛下挂念边疆，日夜操劳，急忙命令岳飞等人出使处理此事，本应仰体皇帝深意，加倍防备，却竟然当众宣布，说楚州不可防守。所谓不可防守，是城墙不坚固吗？士兵不众多吗？地利不足以依靠吗？城墙不坚固，修缮就可以了；士兵不众多，增加就可以了；如果认为地利不足以依靠，那么相持多年，毫无疏忽，效果非常明显。用这三种说法来质问，岳飞所说的话是荒谬的。况且我们所依靠作为险要的是大江而已。如果不防守楚州，让敌人得以冲突，那么大江的险要就与他们共有了，朝廷虽然想一天安心睡觉，怎么可能呢？岳飞身负重任，掌管兵权，安危所依赖，而谋国不善，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还让他参与朝政谋划，不耽误事的情况很少了吧？又说：岳飞昨天奉旨起兵，却故意拖延严令，只到龙舒而不前进；这次奉命出使，却妄执偏见，想要放弃山阳而防守长江。以岳飞平素的表现不应如此，难道他对君主的忠诚衰退了，正如古人所说的那样吗？又说：臣近来列举枢密副使岳飞的罪行，奏章已经上了三次。陛下尊崇宠信枢密大臣，眷顾深切，唯恐伤害他，暂且表示宽容，没有加以谴责斥责。臣错误地担任言官职责，怎么能就此作罢？况且其中一二件事，大大损害忠节，如果坚决拒绝明诏，不肯出兵以玩弄合肥的防务，首先提出异议，不致力于保全城池，而捐弃山阳之地。又说：“听说岳飞最近和张俊一起去淮东处理军事。岳飞曾经宣扬山阳不可防守，军民动摇疑惑，导致外界议论纷纷，认为朝廷想要放弃山阳。幸好张俊制止了他的言论，纷纷议论才安定下来。否则如果岳飞的言论得以实行，那么几乎失去山阳。后来即使斩杀岳飞，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不是岳飞的意图可以误国吗？”谋国不忠的人，其效果必然导致误国，岳飞确实有这种情况。如果让他继续参与枢机，最终恐怕会有失误。委任不当，舆论哗然，他失去人们的期望如此。又说：“臣曾经论述楚州不可不固守，又论述岳飞等人不和，各自培植党羽，违背了陛下更制之初意。臣起初只听说时议想要不守两淮，而不知道主持这个议论的人是谁；只听说岳飞不和，不知道导致不和的原因是什么。于是大力采集舆论，然后知道其根源，都出于岳飞一人而已。为什么呢？岳飞自从去年秋天入京朝见，就提出保江的说法，而且想要移屯到九江，把两淮置之度外。有见识的人听到，没有不感叹惊骇的。等到提拔登上枢密院，和张俊一起去楚州处理军事。陛下深思远虑，他的托付也很重了。正当张俊想要修缮楚州的城墙时，岳飞就阻止他；想要经营两淮要害的郡县时，岳飞又认为不可。臣不知道岳飞的意图究竟如何，而到了这个地步呢？”

熊克《中兴小历》说：绍兴十一年秋七月，右谏议大夫万�呙说：“枢密副使岳飞议论放弃两淮土地，防守大江以南。而且岳飞统领重兵十万，没有横草之劳，宣扬放弃两淮以动摇朝廷，这是不臣的征兆。”癸丑日，宰相执政奏事，皇上说：“山阳是要地，屏蔽淮南，没有山阳则通防不能巩固，敌人来直接趋向苏常，难道不摇动吗？这件事很明显。近来派遣张俊、岳飞往那里处理战守，两人登城窥视，岳飞在众人中宣扬：‘楚不可守，城墙何必修缮，大概不坚固？戍守山阳厌倦已久，想要放弃而到其他的地方。’岳飞意在附和以防备以博取声誉，所以他的言论如此，我依靠什么呢？”秦桧说【原阙】的言论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中外或许还不知道。”八月，当时枢密使张俊、副使岳飞都在镇江府，而右谏议大夫万俟卨等论述岳飞罪行，认为：“今年春天敌骑侵犯淮西，张俊全军遇敌，催促岳飞来援，而岳飞故意拖延严令，只到舒蕲而不前进。近来与张俊驻军淮上，又执偏见，想要放弃山阳而不守，导致外界议论纷纷。幸好张俊制止

译他的言论，纷纷扰扰，最终才安定下来。」于是岳飞上奏章请求罢免。甲戌日，朝廷任命他为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兼任万寿观使。岳飞被罢免后，而王俊独自留在镇江作为防备。

译野史记载说：绍兴十一年，奉诏在楚州驻军，行军路过镇江时，当时韩世忠的部队进入教场，张俊想把韩世忠的背嵬军分给岳飞，说：“不行。”现在国家只靠我们这几个人来谋划恢复中原，万一皇上再让岳飞统领军队，我们将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张俊非常不高兴。等到到达楚州，张俊对岳飞说：“应当修筑城墙防守。”岳飞很久没有回答。张俊多次强行追问，岳飞也勉强回答说：“我们蒙受国家厚恩，应当同心协力收复中原。如果现在做退保的计划，怎么激励将士？”张俊又不高兴，言语中颇有侵犯岳飞之意，于是迁怒于两名候补士兵，以微小的罪名将他们斩首。岳飞多次恳求救他们，张俊不听从。张俊回去后，就宣扬岳飞想要放弃山阳，专门想保全长江。秦桧暗示谏臣罗汝楫弹劾他。岳飞也自己请求解除兵权，于是被任命为万寿观使。臣珂辩解说：“我听说自古以来小人诬陷忠良，必定先掩盖忠良的短处，反而把罪名加在他身上，以便向上欺骗当时的人，向下欺骗后世的人。忠良被诬陷，而他的短处就被掩盖而不显露了。袁盎因为与吴王勾结，受到晁错的审查，等到吴王谋反，就请求诛杀晁错，晁错被杀而袁盎的踪迹就可以掩盖了。翟方进因为与淳于长关系深厚而败露，就列举淳于长所亲善的人，亲善的人被罢黜而翟方进的羞愧就可以推卸了。先臣在山阳的战事，与这有什么不同呢？而且台谏之所以这样说，难道不是说先臣想要放弃山阳而保全长江吗？这种说法，是张俊首先倡导的，秦桧实际主导的。张俊倡导它，是为了欺骗当时的人；秦桧主导它，是为了欺骗后世的人。欺骗当时的人，是为了欺骗国人以及他们的君主；欺骗后世的人，不仅欺骗他们的君主，而且假托君主的话作为说辞。唉，小人诬陷忠良，竟然如此可怕！而且怯敌而退保的人，是谁呢？难道不是张俊吗？被先臣应当同心协力谋划克复的话所激怒，怎么能因为‘不可做退保计划’这两句话呢？自己知道内心的怯懦平时无法掩盖，所以倡导想要放弃山阳保全长江的说法，来诬陷先臣，而万俟卨、罗汝楪跟着附和，三人成虎了。竟然不知道以‘并亡无益’为借口拒绝赵鼎楚州援军的人，是张俊；畏惧刘麟的锋芒而想要放弃盱眙驻军的人，是张俊；皇上亲征而以坠马伤臂为借口，赵鼎想要诛杀的人，也是张俊。张俊平日的勇怯如此无法掩盖于人，何况这时迁怒于两名无辜的候补士兵，张俊的怨恨深而张俊的踪迹就显露了。是他倡导这种说法来欺骗当时的人而上达于君主，是为了自己掩盖。他怯敌想要退保的罪过，因为不平先臣的压制，后来嫁祸于先臣，以依附秦桧。想要划定淮河边界来议和的人，是谁呢？难道不是秦桧吗？秦桧想要议和来履行过去的盟约，而先臣不死，恐怕破坏他的议和，所以谋划把先臣置于死地。还担心后世的议论，于是编造出皇上的圣旨，来坐实他的罪过。竟然不知道以前各位将领都并入版图，一半上报职方，急切请求班师的人，是秦桧；淮西敌人逃跑，将要谋划追击，而召各位将领拜授枢密院职务的人，是秦桧；与敌人通信，主张划定淮河誓约的人，也是秦桧。假如先臣稍微贬低他的说法，就与秦桧的意思相合了，还有什么后患呢？何况熊克《中兴小历》称宰执奏事而有此圣旨，由此看来，秦桧自己向史官陈述此圣旨，让史官记载，想要欺骗后世，而又假托君主，是为了自己掩盖划定淮河讲和的罪过。因为害怕成为自己的祸患，而在先臣身上编造说辞，来一并诬陷他的君主。况且建炎四年，张俊曾经以敌人骚扰江东西为忧虑，而命令先臣守卫鄱阳。而先臣的话说：“山泽之郡，车辆不能并行，骑兵不能并排，敌人难道没有断后的顾虑吗？只要能守住淮河，何必忧虑江东西呢？假如淮河边境一旦失守，天险就与敌人共有了，首尾数千里，必定要一寸一寸地防守，然后才安全吗？”张俊心服而听从他。等到献靖安之俘，面对皇上首先论及此事，而且推测必定不会到那种地步，只请求增加兵力守卫淮河，拱卫腹心。高宗皇帝圣旨嘉奖采纳，记载在国家史书中，可以考察而见到。先臣知道守卫江东西不能不先守卫淮河，那么放弃山阳而守卫长江，这难道是先前臣的谋略吗？建炎元年，张所招抚河北，曾经以河南北的利害询问先臣。而先臣回答说：“本朝定都汴京，没有秦关百二的险要，平川旷野，长河千里，首尾绵延，不相互支援，只依靠河北作为坚固。假如用精锐的甲士健马，凭借占据要冲，深挖沟渠高筑壁垒，排列重镇，使敌人进入我的边境，一座城之后，又困住一座城，一座城受围，各城或者骚扰或者救援，最终不可侵犯。这样那么敌人不敢窥视河南，而京师根本之地就坚固了。大抵河南有河北，就像燕云有金坡各关。河北不归附，那么河南不可守卫；各关不获得，那么燕云不可拥有。先臣知道守卫河南在于先守卫河北，知道守卫燕云在于先守卫金坡各关，那么放弃山阳而守卫长江，这又是先臣的谋略吗？同一个先臣，难道以前聪明而后愚笨，建炎年间明察而绍兴年间昏暗吗？即使是三尺孩童，也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推究先臣的心，有进击而没有退保，有规划恢复而没有控制防守。他的话说：‘中原，是我们家的厅堂，皇天完全托付，

译祖业初创，不可一日不防备。」先臣大概错误地认为，保全淮河的说法，不过是无意于收复中原罢了。所以，当朝廷收复襄阳，皇帝下诏询问时，先臣便主动请求率领二十万精兵直捣中原，作为长久之计；当商议大规模出兵时，先臣亲自书写密奏，表示愿意在三年内完全恢复旧日疆土以报效朝廷。等到感谢讲和的赦令时，先臣陈述了唾手可得燕云地区的誓言；在关于屯田的札子中，又表现出他尊崇强大中原的用心。至于被皇帝记在心中，并体现在赐给先臣的札子上的话，有说：「如果襄邓、陈蔡等地有机可乘，就依照张浚已经办理的事例，从长计议，这也是你平日的志向。」又说：「已亲自下札告知你趁此机会防备，提兵合击，必成大功，以符合你平素的志向。」又说：「如果能让你从舒州出发，与韩世忠、张俊等人呼应，有望实现你平素的志向。」先臣的这颗心，被皇帝深信，昭示于天下，如同日月星辰般明亮，不可掩盖。这难道是仅仅为了守卫长江的谋划吗？然而张俊、秦桧，正在施行他们厚诬忠良的计谋，又想掩盖自己的踪迹，想要加罪于人，岂能没有借口？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坚决地将「放弃山阳而守卫长江」的说法强加在先臣身上而不顾惜的原因。虽然如此，张俊欺骗当时的人，他的计策已经得逞，先臣已经死了，但他的话还在耳边。山林野史有考证，那么张俊虽然能欺骗一时，却不能欺骗万世。秦桧欺骗后世，而山林野史相信他，怎么知道后来的国史不会记载呢？臣又怎能不辩白呢？假使如台谏的议论，认为先臣那时功名之志已经衰退，那么臣也有辩白的话。当初先臣被罢免枢密使时，是因为这六道奏疏，而制词中有说：「奋身许国，像赵充国那样系着长长的帽带；励志图功，像臧宫那样抚摸着鸣剑。」臧宫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拍案谈论兵法，立志驰骋伊吾之地。光武帝才关闭关口谢绝使者，用柔道治理天下，而臧宫的志向未能伸展。难道不是高宗皇帝念及先臣的志向，而用来告诫词臣的话有其深意吗？如果先臣果然曾经倡导放弃淮河的说法而获罪，那么这与臧宫的事例岂不是大相矛盾？由此向上推究，皇帝必定不会因此怀疑先臣，也必定不会有这样的玉音。然而孙克的小历相信他，臣不拿其他说法与孙克辩驳，只拿孙克所载的内容与他辩驳。孙克的书写道：「绍兴二十六年五月，左仆射沈该主持修撰国史，自秦桧专权以来，所记载的圣语多出于他自己的意思，有不符合皇帝原意的，沈该认为不足以垂示大训，于是奏请删去，而选取国史所记载的圣语，贯通三十年，编纂为《中兴圣语》。这是秦桧专权之时敢于矫诏作伪的明证。」按照秦桧的说法，那么朝廷内外都知道先臣没有说楚地不可守、无需修筑城池的话，哪里还用得着沈该的删改呢？然而却说对别人说的话，皇帝怎么得知？那天宰执上奏事务，而皇帝的声音涉及此事，难道不是秦桧认为自己所亲耳听到而告知史官的吗？回答说：「朝廷内外或许有人不知道的，因为举世都知道没有这句话，而想用皇帝的声音欺骗后世。」沈该所说的参杂己意，难道不是指这个吗？然而孙克既然知道了，却又再次引用它，难道不是说：「这没有被删去在《圣语》书中，那么或许有这句话。」他完全没想到与沈该一同担任宰相的是谁呢？是万俟卨。万俟卨是主持罗织先臣罪案的人，他肯删去吗？又如孙克所载绍兴十一年十月戊子，秦桧请求追查人证张宪的事，而皇帝的声音说：「刑罚是用来制止混乱的，如果妄加追查人证动摇人心，不是用刑的本意。」绍兴二十二年四月癸亥，秦桧上奏因为王俊弹压先臣军队有功，请求改任总管，而皇帝的声音又说：「岳飞当时想要准备船只入川，有统制官劝说诸军才停止。」这两件事，或者是出于迁就来自我掩盖，或者是出于假托来自我证明。怎么证明呢？《三朝北盟会编》记载说先臣下狱，皇帝起初不允许，秦桧确实矫诏用车载送大理寺。而野史记载戊子日的皇帝声音，却在戊寅日，大概是制勘院请求召先臣父子对质，皇帝怀疑其不实而不允许，所以有这句皇帝的话。臣查考先臣下狱，确实是十月的十三日，那天就是戊寅日。野史与《北盟会编》的记载若合符契，那么秦桧矫诏确实无疑。而秦桧却将「寅」字改为「子」，并移到十天之后，而且又以请求追查人证为辞，却不明确说是追查何人，这难道不是迁就来自我掩盖罪行吗？先臣在淮西被诏入朝，未曾到过鄂州，而是直接奔赴所在之地，于是拜授枢密使，出京巡视楚州，又未曾到过鄂州，而是直接返回西府，于是奉命管理内祠，直到十月才有张宪重新统领军队的诽谤。那么先臣身在京城，怎么会有准备船只入川的谋略呢？况且王俊受告发之赏，先臣被通敌之诬，起初并没有弹压劝说之事。如果真有此事，那么当时审理案件吹毛求疵，岂能没有一句话提及？这难道不是假托来自我证明欺骗吗？触类旁通地看，那么秦桧埋没先臣的功劳而加重先臣的罪责，假托皇帝声音的，岂能胜数？而沈该不删去的，也有原因。至于万俟卨的两道奏疏，孙克所依据的，都出自孙觌为墓志铭的文章。孙觌靠阿谀墓主获取利益，是非颠倒以至于得不偿失，在王明清的记录中被讥骂，天下传为笑谈。臣不必深辩，而他为韩世忠写的墓志铭，直接称先臣为扈从，并与范琼并列，臣因此不能没有

译说这件事吧。人的贤良或不肖，天下本来就有公正的舆论，不是凭一人的私意可以主观臆断的。吕颐浩的元勋地位，吕惠卿的误国行为，莫俦的依附敌人，他们的人品都不待言说就能看清。而孙觌为吕惠卿作序，却说吕惠卿名望显赫、德行深厚，是当世的大儒，自己甘愿在他的文章下署名；为莫俦作传，则惋惜莫俦被闲置不用、老死而未被任用，并指责朝廷不对，他的见识本来就可以想见了。而对于吕颐浩，却直接指斥为山东吃枣栗的一个平民，这难道还有是非的公正吗？孙觌的取舍如此，那么诋毁先臣以防范扈从，本来也就不足为怪了。赵克盖心中迷惑于沈该没有删改，而眼中受蒙蔽于孙觌所写的传记，那么《小历》这部书所谓内心疑惑的言辞，就偏离正题了。唉！先臣在山阳受到的诬陷，秦桧为了掩盖自己怯敌而倡导它；秦桧为了掩盖自己议和而促成它；孙觌为了苟且掩盖万俟卨的罪恶而记录它；赵克盖因为轻信孙觌的传记而叙述它。冤枉啊，先臣的不幸！如果明达的人仔细考察秦桧、秦俊的矫饰诬陷，孙觌、赵克盖的记载，那么先臣受到的诬陷，大概会有人辩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