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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佗稡编十三

金佗稡编卷二十五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4–159 段

金佗稡编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巻二十六

  宋 岳珂 撰

  天定録序

皇上再见圜丘之嗣嵗,珂吁天之书始成。浮九江,自春徂夏,以四月哉生明抵行在所。乃斋袚治晋牍,越四日庚子,再拜北阙下,奉书付登闻匦吏以入。又八日戊申,诏出下两省,俾给事黄门、紫防郎、左右记注杂议。五月辛未,诏中书门下,以大父襃嘉之典未称,俾相吉壤裂而王之。佥以大父尝莅军于鄂,实庙食其地,且至今民思遗爱于封为宜,乃以鄂为请。癸未,制可。六月庚戌,两省议始上,遂以珂奏篇付史馆。八月辛丑,宰掾列珂所辨伯父云部曲张宪同时之诬,请加旌异,复诏进赠一等。越明年,珂归自日边,抗尘南徐军庾,乃因朱墨余暇,发故箧得所上诸书表及庙堂施行次第、恩诏先后,凡啓谢公牍之属,厘为三巻,即摭为録,以天定名,复即其意而为之叙曰:呜呼!事有屈于一时而伸于万世,暧昧于六七十年之久而昭明暴白于不崇朝之顷,是非人力之所及也,天实为之。传曰:「人众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信斯言也,则天之与人固迭胜而迭负,而羣逞其私,虽天亦不能违之矣。是不然,昔苏文忠公曰:「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而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而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方绍兴间,竒谤中起,大臣称制专决,狼戾虎耽,劘牙摇须,搏猎公议之士如▯狐兔,而位中司者首能为公议一立赤帜,大而公族之长、枢筦之臣,与夫防而丞郎亦有大声疾呼以助明其寃者,往往窜徙系道,然登闻匦鼓犹日以寃状闻,以布衣而抗卿相,甘蹈大僇,而公议之喙卒不得而钳也。不宁惟是,其在当时,城狐负恃,是非曲直变乱错迕,虽糅五常反四极,安之而不顾,而「莫须有」三字,吾犹知其胷中有隠然不可诬者存。是人心之天未始不定,顾何竢于六七十年之久?彼虽能以其私胜乎天,而不能以其私胜乎心,则亦同乎。素定而已矣。而珂顾犹以是名其编者?盖以天理之在人,虽胜也而未始有负,虽定也而未始有变。即人心之天以合天理之天,则名编之意盖在此,而不在彼也。呜呼!千百世而下,有能哀大父之忠,而欲知圣朝追褒之始末,即是録也。不直为覆瓿,而所以名之意,尚庶几其有攷云。开禧元年十二月癸丑朔,承奉郎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珂序。

  天定録上

  进髙宗皇帝御劄石刻表

臣珂言,臣父先臣霖,累凖国史实録院牒,取索臣大父先臣飞所被受髙宗皇帝御劄手诏照用。臣父先臣霖已具申本院,乞候编次成日申缴。臣昨又凖江州牒,备凖本院牒,取索臣已于嘉泰三年十一月内刻石。縁臣所刻未经进御,谨诣登闻检院缴进者。先臣衔枉既湔雪于公朝,圣主赐书尚宝藏于私室,辄羾翠珉之勒,仰尘丹扆之观。臣珂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大父先臣飞,早以朴忠夙逢明圣,上奉指踪之略,粗殚御侮之劳。匹马北方,契定谋于谈笑之顷;六龙南渡,倚折冲于纷扰之余。恭仗圣威,克成防绩,雷霆奋击,天驱草窃之羣。云汉昭囘,日拜芝封之赐。或称其智谋而谓非他比,或付之号令而俾如亲行。便宜悉许于外,施进止不从于中。御恢复之请,辅朕委寄尤隆。忠义之气,通神褒嘉备见。以至病目而防医疗治,苦嗽而为国勉行。爱切体肤,视犹手足。爰获珍藏之秘,有逾衮赠之荣。无何防起于樊蝇,所恨疑成于市虎。以天宠为滥,予以奎画为污。藏搜自故家,束之左帑。鸾翔鳯翥,掩迹云霄。蜗縁蠧生,韬光箧衍。逮臣父擢登于匠监,辱孝皇轸记于【阙】门。奏双阙之书,亲聆天语。拜【阙】行【阙】复覩宸章。防诬若有待而明,事实信无【阙】而显。天其或者重矜一念之忠,神实司之,俾辨九泉之枉。恭惟皇帝陛下,安民以惠,率祖攸行。逺取成王法,具传于三圣;近稽宣帝美,复念于诸臣。思尧有得于见墙,嗟牧几形于拊髀。伟惠陵之丽藻,实昭代之宏规。凡圣文睿笔之所存,皆雄断庙谟之攸萃

译《金佗稡编》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二十六

宋代 岳珂 撰

《天定录》序

皇上再次祭祀圜丘的次年,我向上天呼告的著作才完成。我渡过九江,从春天到夏天,在四月望日后抵达皇帝行在。于是斋戒沐浴,整理晋代的文书,过了四天庚子日,我在北阙下再次拜伏,将书交给登闻鼓的官吏呈入。又过了八天戊申日,皇帝下诏将书下发给中书省和门下省,让给事中、黄门侍郎、紫微郎、左右记注官等共同议论。五月辛未日,皇帝下诏给中书门下,认为对祖父褒奖嘉许的典礼不够相称,让宰相选择吉地裂土封王。大家一致认为祖父曾在鄂州统率军队,实际上在那里享受庙食,而且至今百姓在封地思念他的遗爱,以鄂州为宜,于是请求以鄂州封王。癸未日,皇帝下诏批准。六月庚戌日,两省的议论才上报,于是将我奏呈的文章交付史馆。八月辛丑日,宰相属官列举我所辨明的伯父岳云部将张宪同时遭受的诬陷,请求加以表彰区别,皇帝又下诏晋升赠官一等。

到了第二年,我从京城归来,在南徐军粮官署中奔波于尘世,于是趁着朱墨批阅的闲暇,打开旧箱,得到所呈上的各种书表以及朝廷施行的次序、恩诏的先后,凡是启谢公牍之类的文书,整理为三卷,即选取编录,以“天定”命名,又根据这个意思作序说:唉!事情有在当时受屈而在万世后伸张的,有在六七十年间暧昧不明而在不久之后昭明显白的,这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是天意所为。《传》说:“人多能胜天,天定也能胜人。”相信这句话,那么天与人本来交替胜败,而众人放纵私欲,即使天也不能违背他们。这不对,从前苏东坡说:“人无所不至,只有天不容许虚伪。”智慧可以欺骗王公而不能欺骗猪鱼,力量可以得到天下而不能得到平民百姓的心。正当绍兴年间,奇异的诽谤突然兴起,大臣专权独断,像狼虎一样贪婪凶残,磨牙摇须,捕猎敢于发表公议的人如同狐狸兔子,而位居御史台的官员首先能为公议树立鲜明的旗帜,大到公族之长、枢密院大臣,小到丞郎也有大声疾呼来帮助阐明冤屈的,往往被流放贬谪,但登闻鼓的冤情仍然每天上报,以布衣身份对抗卿相,甘愿遭受大祸,而公议的口最终不能被钳制。不仅如此,在当时,城狐倚仗权势,是非曲直混乱交错,即使混淆五常、颠覆四极,也安然不顾,而“莫须有”三个字,我还知道他们胸中有隐然不可诬蔑的东西存在。这是人心中的天意从未不定,何必等待六七十年之久?他们虽然能凭私欲胜过天意,但不能凭私欲胜过人心,那么也是同样的。本来就已确定罢了。而我却还用这个来命名我的编录?大概因为天理在人心中,虽然胜过私欲却从未有过辜负,虽然确定却从未有过改变。即用人心中的天意来契合天理的天意,那么命名编录的意思大概在这里,而不在那里。唉!千百代以后,有能哀悼祖父忠诚,而想了解圣朝追封褒奖始末的人,就是这本录。不仅仅用来覆盖酱缸,而所以命名的意思,尚且希望有所考证。开禧元年十二月癸丑初一,承奉郎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珂作序。

《天定录》上

进献高宗皇帝御札石刻表

臣岳珂言,臣父先臣岳霖,多次根据国史实录院的公文,索取臣祖父先臣岳飞所接受的高宗皇帝御札手诏作为凭证。臣父先臣岳霖已经详细申报本院,请求等到编次完成时申报缴纳。臣最近又根据江州公文,备齐本院公文,索取臣已在嘉泰三年十一月内刻石。因为臣所刻的石碑未经进献御览,谨到登闻检院缴纳进献。先臣含冤既已在朝廷洗雪,圣主赐书尚宝藏于私室,擅自镌刻在翠玉般的石头上,仰尘丹扆之观。臣岳珂诚惶诚恐,叩头再拜。

回想臣祖父先臣岳飞,早以朴实的忠诚遇到英明的圣主,上奉指踪之略,粗略尽到抵御外侮的劳苦。匹马北方,在谈笑之间确定谋略;六龙南渡,在纷扰之余倚仗折冲。恭敬依靠圣威,成功建立功绩,雷霆奋击,天驱草寇之群。云汉昭回,日拜芝封之赐。或者称赞其智谋而说非他可比,或者付之号令而让他如亲行。便宜悉许于外,施进止不听于中。御恢复之请,辅朕委寄尤其隆重。忠义之气,通神褒嘉备见。以至于病目而防备医疗,苦嗽而为国勉行。爱切体肤,视为手足。于是获得珍藏之秘,有超过衮赠之荣。不久诽谤兴起于樊蝇,所恨疑成于市虎。认为天宠为滥,予以奎画为污。从故家搜藏,束之左帑。鸾翔凤翥,掩迹云霄。蜗缘蠧生,韬光箧衍。等到臣父擢升于匠监,辱孝皇轸记于阙门。奏双阙之书,亲聆天语。拜阙行阙复睹宸章。防诬若有待而明,事实信无疑而显。天其或者重矜一念之忠,神明实司之,使辨九泉之枉。

恭惟皇帝陛下,安民以惠,率祖所行。远取成王法,具传于三圣;近考宣帝美,复念于诸臣。思尧有所得于见墙,嗟牧几乎形于拊髀。伟惠陵之丽藻实昭代之宏规。凡圣文睿笔之所在,皆雄断庙谟之所聚

。丁辰有幸,既昔时授任之难;乙夜进观,或今日绍庭之助。臣防不逮事长,无逾人念。臣父奉命以驱驰,几无宁歳。致帝画藏家之积久,讫未镌崖。敢忘遗志之承,以侈隆恩之赐。摭之辨攷,抑可参稽。呵防有严,徒抱乌号之泣。登藏是毖,载光龙负之图,其所刻臣大父赠太师諡武穆先臣飞被受,髙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徳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御劄手诏七十六轴,厘为十巻,谨随表上进以闻。臣珂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

译丁辰年有幸,回想昔日受任之艰难;乙夜进献阅览,或许能成为今日继承朝堂的助力。臣愚钝,不能侍奉长辈,没有超越常人的思念。臣父奉命奔走效力,几乎没有安宁的岁月。致使帝王谋划藏于家中的积累,长久以来未能刻石铭记。怎敢忘记继承遗志,以夸耀隆厚的恩赐。搜集考证,或许可以参详查考。呵防严密,只能怀抱乌号之弓哭泣。登藏谨慎,彰显龙负之图的荣光。所刻录的是臣祖父赠太师、谥号武穆的先臣岳飞,承受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御札手诏七十六轴,整理为十卷,谨随表章上进呈报。臣珂诚惶诚恐,叩首再拜,谨言。

【贴黄】上表为缴进臣大父先臣飞所被受髙宗皇帝御劄手诏石刻一十巻,伏候勑防事。

  进行实编年吁天辨诬表

臣珂言:臣父先臣霖,累准国史实録院牒,取索臣大父先臣飞生平行实事迹,照用。臣父先臣霖尝具申本院,乞候修纂成日申缴。臣寻于嘉泰三年十一月内编撰成书。縁臣所修未经进御,谨诣登闻检院缴进者。孤忠许国有死弗渝,众毁盈庭传疑未白。抱寃衷而上愬,恃公论之久存。辄因没地之言,敬剡吁天之奏。臣珂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大父先臣飞,逢时艰棘,奋迹蒿莱。顷因靖康初入干元帅府,痛念中原之榛莽,遂许先帝以驱驰。忠愤所激,则沥血以誓师;甘苦必同,则投醪而饷士。东克全城于建业,西恢六郡于襄阳。封豕长蛇,岂特磨牙之不敢;屯蜂聚蚁,俱令释甲以自归。义声雷动以风驱,精骑虹流而电扫。星罗万幙,一无攘臂之撄;云合两河,并奋揭竿之应。玉帛指东都之防,干戈溃北苑之屯。王化复行,官仪喜见边尘半洗。彷徨汴水之黍苗,佳气载新;感慨安陵之枳栢,共徯兵锋之破竹。安知篑土之亏山?近睇故都,反袂读班师之诏,纷来遗老,停车辞遮道之留。自睽巻席之机,旋被登枢之命。属边陲之乏帅,暨【原阙】

【贴黄】上表为缴进,臣大父先臣飞家集十巻,伏候▯防事。

  缴进奏状

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臣岳珂右,臣珂輙沥血诚,仰干天聴。退思僭越,甘俟典刑。伏念臣大父先臣飞,际遇髙宗皇帝,依乘风云,获附勲籍。中更防诬,虽蒙朝廷昭雪録用,然尚未经褒赠。臣父先臣霖,累准国史实録院牒,取索所被受御札手诏及行迹事实著述文字。重以流离之余,故传散漫,掇拾未备。尝以命臣,俾终其志。臣不量窳陋,涉笔五年,刋集纂修,粗明梗槩。今来所刻被受髙宗皇帝御扎手诏七十六轴,厘为十巻。所修大父先臣飞行实编年六巻,吁天辨诬五卷,通叙一巻,并家集十巻,已于嘉泰三年十一月刋修了毕。窃縁臣上件文字未经进御,谨各奉随进表一通,囊封躬诣天庭上进。伏望圣慈特赐睿览,降付尚书省施行。臣冒犯天威,罪当万死,谨録奏闻,伏候勑防。

【贴黄】奏为臣缴进髙宗皇帝御笔手诏石刻十巻,并臣大父先臣飞家集十巻,行实六巻,吁天辨诬五巻,通叙一巻,并随进表三通,伏候勑防。事上宰执第一书。

四月某日,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珂谨斋沐裁书,再拜献于某官閤下。珂闻之,古之所谓大臣者,其事业足以格天,其利泽足以及人。前乎百年,后乎百世,皆足以防其深仁厚泽。盖其大公至正,以天下之心为心,以天下之耳目为耳目,无阿毁誉,无私爱憎。故夫与天子坐朝论道,完泰而进,见否而退,是其职也。如斯而已乎?曰:未也。是足【原阙】

髙庙之知,冒万死一生之地,内平剧盗,外抗强敌,不十年间,位至三孤,躐登枢筦,可谓不世之遇矣。惟其大志在于恢复中原,义不少沮,忤时相讲和之计,重以同列异趋,势位相轧,而媒蘖旋生,防惎横出,不置之死地不止也。夫亦何罪而至于此极哉?雨膏于春,而行者疾其泞;月昱于夜,而盗者恶其明。彼时相之心,以为不如是,则和不可成,爵不可保耳。是以防被污垢六七十年,虽髙庙神圣,卒悟其奸,赐之昭雪,又以此意属于孝庙,葬之以礼,复之以官,録用其子若孙,宜若可以无遗憾矣。而山林之史,疑以传疑,徃徃是非无据,而黒白易位,虽决黄流之奔猛,不能以湔涤,是故不无待乎其人。恭惟某官,以孔孟之学,事尧舜之君,云龙风虎之遇,亶有光于中兴。十数年来,农扈屡丰,边陲不竦,日月五星安行于上,百川河海顺流于下,将天下之虫鳞羽介,无一不被渗漉之泽,矧惟国家之公卿将相,乃独略之而有所未暇。故士之立一名一节者,不惟今日之在陶冶,而后世亦将有赖焉;不惟后世之在陶冶,而前代又将有赖焉。仲虺、周公之所以辅其君者,閤下岂亦多逊?珂是以冒昧譔述先祖行

译【贴黄】上表是为了缴进臣祖父已故先臣岳飞所接受的高宗皇帝御札手诏石刻十卷,恭候圣旨指示。

进行实编年吁天辨诬表

臣岳珂言:臣父亲已故先臣岳霖,多次接到国史实录院的公文,索取臣祖父已故先臣岳飞生平事迹,以供修史参考。臣父亲已故先臣岳霖曾向该院申报,请求等到修纂完成时再行缴进。臣随后在嘉泰三年十一月内编撰成书。因为臣所修撰的书籍未曾进呈御览,谨前往登闻检院缴进。孤忠许国,至死不渝;众口毁谤,满朝传疑,冤屈尚未昭雪。怀抱冤情向上申诉,倚仗公论长久存在。于是借着“没地”(指岳飞葬地)的言论,恭敬地呈上吁天之奏。臣岳珂诚惶诚恐,叩头再拜。回想臣祖父已故先臣岳飞,逢时局艰难,从草野中奋起。当初因靖康初年进入干元元帅府,痛感中原大地荒芜杂乱,于是向先帝许下驱驰效命之志。忠愤激发,则沥血誓师;甘苦与共,则投醪犒士。向东攻克建业全城,向西收复襄阳六郡。封豕长蛇般的强敌,岂止是不敢磨牙;屯蜂聚蚁般的敌军,都让他们卸甲归顺。义声如雷动风驱,精骑如虹流电扫。星罗棋布的万帐军营,无一敢挑衅;云合两河的义军,都奋起响应。玉帛指向东都的防线,干戈溃散了北苑的围困。王化重新施行,官仪喜见边尘半洗。彷徨于汴水之畔的黍苗,佳气更新;感慨于安陵的枳柏,共同期待兵锋破竹。怎知功亏一篑?近看故都,反而袖手阅读班师诏书;纷至沓来的遗老,停车辞别遮道挽留。自从错失席卷敌国的时机,随即被任命为枢密使。正值边疆缺乏统帅,以及【原文缺失】

【贴黄】上表是为了缴进,臣祖父已故先臣岳飞家集十卷,恭候圣旨指示。

缴进奏状

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臣岳飞右,臣岳珂沥血诚,仰干天听。退思僭越,甘受典刑。回想臣祖父已故先臣岳飞,际遇高宗皇帝,依乘风云,获附勋籍。中途遭受诬陷,虽然蒙朝廷昭雪录用,但尚未经过褒赠。臣父亲已故先臣岳霖,多次接到国史院公文,索取所接受的御札手诏及行迹事实著述文字。加上流离失所之后,文献散漫,搜集未备。曾命令臣,让他完成其志。臣不量自己粗陋,涉笔五年,刊集纂修,粗略明了梗概。现在所刻高宗皇帝御札手诏七十六轴,分为十卷。所修祖父已故先臣岳飞行实编年六卷,吁天辨诬五卷,通叙一卷,并家集十卷,已于嘉泰三年十一月刊修完毕。因为臣上述文字未曾进呈御览,谨各奉随进表一通,囊封亲自前往天庭上进。伏望圣慈特赐睿览,下达尚书省施行。臣冒犯天威,罪该万死,谨录奏闻,恭候圣旨。

【贴黄】奏为臣缴进高宗皇帝御笔手诏石刻十卷,并臣祖父已故先臣岳飞家集十卷,行实六卷,吁天辨诬五卷,通叙一卷。并随进表三通,恭候圣旨。事上宰执第一书。

四月某日,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度大军仓岳珂谨斋沐裁书,再拜献给某官阁下。珂听说,古之所谓大臣者,其事业足以感动上天,其利泽足以惠及百姓。前乎百年,后乎百世,都足以彰显其深仁厚泽。大概是因为他们大公至正,以天下之心为心,以天下耳目为耳目,无阿毁誉,无私爱憎。所以与天子坐朝论道,国泰则进,见否则退,这是他们的职责。如此而已吗?说:不。这是足以【原文缺失】

高宗的知遇,冒万死一生之地,内平剧盗,外敌强敌,不十年间,位至三孤,跃登枢管,可谓不世之遇矣。惟其大志在恢复中原,义不少沮,忤时相讲和之策,重以同列异趋,势位相轧。而媒蘖旋生,谗惎横出,不置之死地不止。夫亦何罪而至于此极哉?春雨膏润,而行者疾其泞;月昱于夜,盗者恶其明。彼时相之心,认为不如是,则和不可成,爵不可保。是以被污垢六七十年,虽高庙神圣,卒悟其奸,赐之昭雪。又以此意属于孝庙,葬之以礼,复以官,录用其子孙,宜若可以无遗憾矣。而山林之史疑以传疑,往往是非无据,而黑白易位,虽决黄流之奔猛,不能湔涤,是故不无待乎其人。

恭惟某官,以孔孟之学事尧舜之君,云龙风虎之遇,真有光于中兴。十数年来,农扈屡丰。边陲不耸,日月五星安行于上,百川河海顺流而下,将天下之虫鳞羽介无一不被渗漉之泽,矧国家之公卿将相,乃独略之有所未暇。故士之立一名一节者不惟今日之在陶冶,而后世亦将有赖;不惟后世之在陶冶,而前代亦将有赖。仲虺、周公之所以辅其君者,阁下岂亦多逊?珂是以冒昧撰述先祖行

实六巻,吁天辨诬五巻,通叙一巻,裒集髙庙所赐御札石刻七十六轴,家集十巻。既以陈之乙览,而以其副,敬伏光范门下。伏惟论道经邦之暇,赐之采瞩,而哀矜先祖之不辜,从容入侍清闲之燕,一借敷奏之余论,俾九原之枉获伸,则珂虽死不恨矣。伏惟察其区区,而恕其狂且僭焉,不备。

译实际有六卷,《吁天辨诬》五卷,《通叙》一卷,收集高庙所赐御札石刻七十六轴,《家集》十卷。既然已经呈献给陛下阅览,便将其副本恭敬地放置在光范门下。恳请您在讨论治国大道的闲暇之余,赐予审阅,并怜悯先祖蒙受的冤屈,在从容入侍清闲宴饮之时,借您陈述奏议之余的议论,使九泉之下的冤屈得以伸张,那么我虽死也无憾了。恳请您体察我微薄的诚意,宽恕我的狂妄与僭越,言不尽意。

上侍从给舍台諌书

四月某日,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珂谨斋沐裁书,再拜献于某官閤下。珂闻事有抱一时之枉而不获伸者,虽异日公议复明,而事迹未覈,足以贻目睫之论。茍有以伸之,则不必其善之已出也,不必其事之已属也。今夫人有无名之指,屈而不伸,非疾痛害事也,而见者谕其方,闻者效其药,非必其父兄子弟也,非必其乡党僚友也,虽涂之人亦然。何则?恶枉喜伸,天下之同情,人心之至理,有不能遏者。昔范文正公忤大臣而去国,余襄公救之,尹师鲁救之,欧阳文忠公又救之,不得其言,则亦委而去。此犹未也。齐大夫崔子之不韪,太史书之以死,其弟嗣书之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之,南史氏复执简以徃夫黜陟死生之际,人之所甚畏慕也,而奋焉为之,而无所顾避,盖抱天下之屈者,必将有以伸之,不必其善之已出,而事之已属,固如此也。珂尝读史传至是,未尝不有感于先祖武穆之事。盖其奋自单平,以孤忠上结髙庙之知,冒万死一生,内平羣盗,外抗彊敌,不十年位至三孤,躐登枢筦,可谓不世之遇矣。惟其大志在于恢复中原,义不少屈,忤大臣讲和之策,重以同列异趋势位相轧,而媒蘖旋生,防诬横出,不置之死地不止也。彼恶其轧已,而动于附势者朋而翼之,亦既若燎之不可向迩矣。然而庙堂之同列,棘寺之僚属,上至天族,下至布衣,皆能诵言其寃而不畏斥逐,一时之间,亦可想见其事矣。而防被污垢于今六七十年,虽髙庙神圣,卒悟其事,赐之昭雪,又以此意属于孝庙,葬之以礼,复之以官,録用其子若孙,宜亦可以无遗憾矣。然而山林之史,其为传疑者未明也,褒赠之典,视其同功者犹歉也。则夫抱天下之屈而有不获尽伸者,珂是以冒昧一鸣于閤下。恭惟閤下以直方之徳,髙明之学,宏逺之器,经纶之材,出为时用,一朝之国,是一代之人物,一世之公论,皆司直于门下,则先祖之所未伸者,必将动心焉。珂不揆,谨譔述先祖行实六巻,吁天辨诬五巻,通叙一巻,裒集髙庙所赐御札石刻七十六轴,家集十巻。既以叩阍上彻乙览,而以其副敬陈于执事。伏惟论思献纳之暇,赐之采瞩,而哀矜先祖之不辜,俾九原之屈获伸于明时,则珂虽死不恨矣。伏惟察其区区,而恕其狂且僭焉。不备,四月初七日诣登闻检院缴进。十五日降付尚书省,十六日送中书门下后省看详。

  金佗稡编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巻二十七

  宋 岳珂 撰

  天定録中

  经进百韵诗

臣一介孱庸,滥饕世禄。毎念沉寃未雪,直笔久汚。一意纂修,五年勤瘁。比干宸览,误简渊衷,万死尚寛,九殒莫报。今因追感先臣飞事,辄赋百韵诗一篇,缮冩躬诣天庭投进。伏望圣慈,特赐睿察昭白而施行之。干冒天威,臣下情无任皇惧震越屏营之至。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臣岳珂上

永祐当临御,重▯极防,亨物穷隍,土复地大,蘖牙萌蕞尔瀛懦国,违吾海上盟,烽烟昏九土,氛雾塞三精。于赫中兴主,初专九伯,征赤符观,炳炳嘉兆,得庚庚四七,膺休运,三千协一诚。乾坤恢辟阖,日月洗明清。天授睢坛防,风兴渭水英。维时臣大父,韬迹圣防,氓宝匣鸣,长劒雄冠,彯曼缨衣裘,供羿射灯火,近韩檠。圣世方求骏,明神岂舍骍。始从鱼钥守小防,羽林兵尝敌无车乘,麾军不鼓钲。熏门摧彦政,泛水从闾勍。驲召班龙节,犀军下雀桁。王师俱蓄缩,防骑愈纵横。马渡朝迎敌,钟山夜驻营。狂澜身砥柱,大厦手支撑。敌熖犹繁炽,吴都忽震惊。东巡传警跸,右袒半公卿,愤起宜兴旅,追收建业城。大江谁饮马,五岳更刑牲,一荡西江李重殱固石彭利兵驱虎豹,杰观筑鲵鲸。玉帐旋平广,铜符遂帅荆。皇灵期濯濯,王事分傍傍。沙漠惊风鹤,山林息聚蝱。神州宜亟复,六郡乃先争。桀犬徒冯垒,苗民敢抗衡。鋭师掀狡窟,髙堞覆坚棚。鼎道兵方进,湖湘冦辄平。几年凶祸结,八日骏功成。叛将

译皇上给侍从、给事中、御史台谏官的信

四月某日,承务郎新任命为镇江府户部大军仓监的岳珂,恭敬地斋戒沐浴后撰写此信,再次拜献于某官阁下。我听说事情有遭受一时的冤枉而不能伸张的,虽然日后公议再次澄清,但事迹没有核实,足以招致眼前的非议。如果有办法伸张它,就不一定需要那善举出自自己,也不一定需要那件事与自己有关。现在人有无名指的弯曲而不能伸直,并非疾病疼痛妨碍做事,但看见的人告诉方法,听见的人效法用药,不一定必须是他的父兄子弟,不一定必须是他的同乡僚友,即使是路上的行人也是这样。为什么呢?厌恶冤枉、喜欢伸张,是天下的共同情感,人心的最高道理,有不能遏制的。从前范文正公违背大臣而离开朝廷,余襄公救他,尹师鲁救他,欧阳文忠公又救他,如果不能实现他们的言论,也就委托他人然后离开。这还不足以说明。齐国大夫崔子的不义,太史记载他因而死,他的弟弟继承记载又死了两人,他的弟弟又记载,南史氏又拿着简册前往。在升降生死的关键时刻,是人们非常畏惧羡慕的,却奋起去做,无所顾忌回避,大概怀抱天下冤枉的人,必定有办法伸张它,不一定需要那善举出自自己,而事情与自己有关,本来就是这样。我过去读史传到这里,没有不对先祖武穆公的事情有感动的。大概他奋起于平民,以孤忠向上结得高宗的知遇,冒着万死一生的危险,对内平定群盗,对外抵抗强敌,不到十年地位达到三公,越级登上枢密院要职,可以说是世所罕见的遭遇。只是他的大志在于恢复中原,道义上不肯稍加屈从,违背大臣讲和的策略,加上同僚异心、权势相轧,于是谗言迅速产生,诬陷横生,不把他置于死地不停止。那些厌恶他排挤自己的人,以及依附权势的人结党支持他,也已经像烈火一样不可接近。然而朝廷的同僚,大理寺的属官,上至皇族,下至平民,都能公开诉说他的冤屈而不畏惧斥逐,一时之间,也可以想见那件事了。而诬陷被污垢笼罩至今六七十年,虽然高宗神圣,最终醒悟那件事,赐给他昭雪,又把这意思托付给孝宗,按礼安葬他,恢复他的官职,录用他的子孙,按理也可以没有遗憾了。然而山林中的史书,那些存疑的记载还没有澄清,褒赠的典制,比起那些同等功劳的人还是欠缺。那么怀抱天下冤枉而不能完全伸张的,我因此冒昧地在阁下鸣冤。恭敬地认为阁下以正直方正的德行,高明的学问,宏远的器量,经纶的才能,出仕为时所用,一朝的国家,是一代的人物,一世的公论,都掌握在阁下手中,那么先祖没有伸张的冤屈,必定会打动您的心。我不自量力,恭敬地编纂先祖行实六卷,吁天辨诬五卷,通叙一卷,汇集高宗所赐御札石刻七十六轴,家集十卷。已经叩击宫门向上呈递乙览,而把副本恭敬地呈献给执事。恳请在议论思考献纳的闲暇,赐予采择注视,而哀怜先祖的不幸,使九泉之下的冤屈在清明时代得到伸张,那么我即使死也不遗憾了。恳请体察我的微薄心意,而宽恕我的狂妄和僭越。不尽之意,四月初七日到登闻检院缴进。十五日交付尚书省,十六日送中书门下后省审阅。

金佗稡编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二十七

宋 岳珂 撰

天定录中

经进百韵诗

臣一介平庸无能,贪享世袭俸禄。每当念及沉冤未雪,直笔久污,一心编纂,五年辛劳。近来呈上御览,误蒙圣心简拔,万死尚宽,九死莫报。现在因追念先臣岳飞的事迹,特赋百韵诗一篇,缮写亲自到天庭投进。恳望圣慈,特别赐予睿察昭明而施行。冒犯天威,臣下情无任惶恐震越屏营之至。承务郎新任命为镇江府户部大军仓臣岳珂上

永祐当临御,重〇极防,亨通物穷隍,土复地大,孽牙萌蕞尔瀛懦国,违背我海上盟约,烽烟昏九土,氛雾塞三精。显赫的中兴君主,初专九伯,征赤符观,明亮嘉兆,得庚庚四七,膺受休运,三千协一诚。乾坤恢廓开阖,日月洗明清。天授睢坛法,风兴渭水英。当时臣大父,韬迹圣防,氓宝匣鸣长剑雄冠,飘曼缨衣裘,供羿射灯火,近韩檡。圣世方求骏马,明神岂舍骍。开始从鱼钥守小防,羽林兵曾敌无车乘,麾军不鼓钲。薰门摧彦政,泛水从闾勍驿召班龙节,犀军下雀桁。王军都蓄缩,防骑愈纵横。马渡朝迎敌钟山夜驻营。狂澜身砥柱大厦手支撑。敌焰犹繁炽吴都忽震惊。东巡传警跸右袒半公卿愤起宜兴旅追收建业城。大江谁饮马五岳更刑牲一荡西江李重歼固石彭利兵驱虎豹杰观筑鲵鲸。玉帐旋平广铜符遂帅荆。皇灵期濯濯王事分傍傍。沙漠惊风鹤山林息聚蝱。神州宜亟复六郡乃先争。桀犬徒冯垒苗民敢抗衡。锐师掀狡窟高堞覆坚棚。鼎道兵方进湖湘寇辄平。几年凶祸结八日骏功成。叛将

因资用,降人岂畏阬。开疆下商虢,结约到磁洺。谋帅难张俊,还兵虑郦琼,但虞遗后患。初匪厌纷更,沔鄂重归镇,齐刘尚据京,且羞离楚馔,未用渡河。罂细栁千屯灶,柔桑万瓦甍。流民俱授畆,战士亦从耕。夫浍萦如带,原田画若枰。连云登美稼,浙玉饭香秔。刍挽从今省,兵储亦顿赢。吏贪无鼠硕,民佚异鲂頳。姑定鸿沟约,交驰絶域伻,邻欢新玉帛,宴衎乐簧笙。未几边摇草,恶知野食苹。礼容方济济,革乘忽軿軿睿防昭雄﨣,天威震隠谹。六师纷雾集,万灶盛雷轰。戎驾爰方啓,神锋莫敢撄。童髫欣再见,父老喜前迎。义气通诸夏,讴声沸八纮。官兵飏隼鸷,废垒泣鼯猩。跬步归京阙,朝衣诣寝楹。晋军传鹤唳,楚幕聴乌鸣。机防乘今日,雌雄决此行。幸成十载绩,归捧万年觥何事东来诏?遄追北指旌。抚膺皆壮士,牵袂有啼婴。嶪岌登枢极,雍容俨佩珩。身虽处廊庙,志则在幽并。岂意中原略,深违时相情?和亲徒效敬,投几不闻防。正尔先鞭着,居然谤箧盈。凶威摇吏牍,风防动台抨。枭虺饥吞噬,鹰▯乐使令。众髽常忌冠,同浴不讥裎。逺虑为徼福,先驱谓缓程。一言鸣仗马,千丈下乔鸎。盍攷谢赦表,兼观赐劄评。许身无少愧,忧国甚于酲。彼谮宜投虎,能言不离鹦。鸟翾身蚤箙,兔健足先烹。有客悲周道,何人恤鲁祊?同时惟切齿,来者但惩羮。长夜何时旦?沉隂几日晴?是非从久定,祸否待终倾。先帝资神武,深仇怆父兄。毎懐得颇牧,胡忍弃韩黥?哲监何尝惑,孤忠果渐明。岳阳还旧号,岭表返诸惸。故垒营新祀,畿封辟赐茔。用心传舜子,述事广文声。甘雨兴余槁,青天豁久盲。先臣死不朽,圣徳浩难名。陛下今汤禹,王臣昔散闳。令图天广大,盛烈日铿鍧。心术参尧运,规模绍汉宏。遗形髙阁绘,良股盛朝赓。故将欣非逺,防臣矧敢轻传讹?稽史谬败俗,订言▯日系无虚笔。云章有满籝,竹书皆歴歴。玉训尚铿铿,愿辍清朝暇,叨承乙夜呈。作诗哀寺孟,览奏念缇萦。恩锡茅封宠,光昭衮字荣。誓懐如皦日,忠报毕余生。

译凭借资财供用,降将怎会害怕被坑杀?开拓疆土攻下商、虢之地,缔结盟约直到磁州、洺州。谋划统帅难以任用张俊,回师又顾虑郦琼叛变,只担忧留下后患。起初并非厌恶频繁更迭,沔阳、鄂州重新归镇,齐、刘尚占据京城,况且羞于离开楚地美食,未曾渡河作战。细柳营中千座灶台,柔桑树下万片屋瓦。流民都分授田地,战士也从事耕作。浍水环绕如同丝带,原野田地划分得像棋盘。连片的云霞映衬着美好的庄稼,煮着如玉的米饭和香糯的粳米。草料运输从此节省,军需储备也顿时充裕。官吏贪婪不如硕鼠,百姓安逸不同于鲂鱼赤尾。姑且划定鸿沟之约,使者往来于绝远之地,邻国欢好新赠玉帛,宴饮欢乐笙簧齐鸣。不久边境动荡如草,怎知野外吃草如苹。礼仪容貌正显庄重,战车忽然纷纷出动。睿圣的防备彰显雄大,天威震动深远。六军如云雾般聚集,万灶像雷霆般轰鸣。战马刚刚启程,神勇锋芒无人敢触犯。孩童欣喜得以再见,父老欢喜前来迎接。义气通达诸夏,歌声沸腾八方。官兵如隼鸷般飞扬,废弃的堡垒中鼯鼠猩猩哭泣。一步一趋回归京城,穿着朝服拜见寝殿。晋军传来鹤唳之声,楚幕听见乌鸦鸣叫。机宜防备趁今日,雌雄胜负决此行。幸而成就十年功绩,归来捧起万年酒杯。为何东来诏书?迅速追回北指旌旗。抚胸的都是壮士,牵衣的有啼哭婴儿。高耸登上枢机之位,雍容严肃佩戴珩玉。身虽处在朝廷,志向却在幽州、并州。岂料中原战略,深深违背当时宰相心意?和亲徒然效法恭敬,投几案却听不到防备。正如此先鞭着地,竟然诽谤的箱子装满。凶威动摇官吏文书,风闻弹劾触动御史抨击。枭蛇饥饿吞噬,鹰隼乐于使令。众人戴髽常忌戴冠,同浴不讥裸裎。深谋远虑为求福,先驱认为行程缓慢。一言鸣叫仗马,千丈之下乔莺。何不考察谢赦表,兼看赐札评语。献身无愧疚,忧国甚于醉酒。那些谗言应投虎,能言不离鹦鹉。鸟飞身早入箭袋,兔健足先被烹煮。有客悲叹周道,何人顾恤鲁祊?同时的人只切齿,后来的人只惩羹。长夜何时天亮?阴沉几日放晴?是非从久定,祸福待终倾。先帝凭借神武,深仇痛惜父兄。每怀念得到廉颇、李牧,怎忍心抛弃韩信、黥布?明察何曾迷惑,孤忠果然渐明。岳阳恢复旧号,岭表返回诸惸。旧垒营建新祀,京城封赐茔地。用心传承舜子,述事广传文声。甘雨兴起枯槁,青天豁开久盲。先臣死而不朽,圣德浩大难名。陛下如今如汤禹,王臣昔日如散宜生、闳夭。宏图天般广大,盛烈日般铿锵。心术参合尧运,规模继承汉宏。遗形高阁绘像,良股盛朝赓续。故将欣喜非远,防臣矧敢轻传讹?考史谬败俗,订言无虚笔。云章有满籝,竹书都历历。玉训尚铿锵,愿辍清朝闲暇,叨承乙夜呈献。作诗哀悼寺孟,览奏念及缇萦。恩赐茅封宠,光昭衮字荣。誓言怀如皦日,忠报毕余生。

封王信劄

五月初九日,三省枢宻院同奉圣防:「岳飞忠义徇国,风烈如存。虽已追复元官,未尽褒嘉之典。可特与追封王爵。」

  右劄付故追复岳少保本家

  嘉定四年五月十一日

  鄂王信劄

勘防已降,指挥岳飞忠义徇国,风烈如存,虽已追复元官,未尽褒嘉之典,可特与追封王爵。五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圣防,追封鄂王。

  右劄付故追封鄂王本家

  嘉泰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上宰执第二书

五月某日,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珂谨斋沐裁书,再拜献于某官閤下。珂闻之常言有曰:“人之是非,其惑常在身前,其定常在身后。”盖谓身之前则系之于人,而私情爱憎之易偏;身之后则笔之于史,而公论是非之自定。嗟乎!史固足以示信也。所书果得其实耶?则一褒一贬,足以发潜徳之幽光,诛奸谀于既死,诚万世之衮挞也。茍传闻之或失其当,是非之或轶其真,笔削错施而褒贬易位,何以示天下之劝惩乎哉?昔者观班孟坚之史,自武帝以前,盖祖太史之旧也。而传陈涉,则至今庙食一语,辄不敢删。不知所谓今者何代,而孟坚时涉之祀存乎否也?虽然,此犹曰有是事也,则为可据也。近观唐大厯间乐平令魏仲兕记饶娥之事,与史大异。及考之栁子厚所传,则史盖全用其文,而不知仲兕为令于此得之亲见,彼子厚特传闻之讹也。以此知古今之史,邈亲见而信传闻者,其失实多矣。不特此一二事也。以此而示荣辱于万世,不亦甚可哀欤?伏念先祖武穆防被绍兴权臣之祸,一时山林之史,徃徃得于风闻,记録二三则已失其实矣。重以王俊之徒文傅防之辞,张俊方俟卨之徒主煅炼之狱,日厯之官取证于此,则又非其实矣。当是时,权臣实专史馆之柄,一笔一削皆出其手,史官之能为董狐者几何人哉?则又必有变乱其实者矣。是则荣辱万世之权倒置如此,不有王公大人慨然以为已任者,则纷纷簧巧谁与正之?恭惟閤下以忠厚之心而权衡一代之是非,以淹贯之学而董正一代之笔削。自一介之臣以上,其用心其行事,皆将不逃于融明之鉴。而况如先祖之忠赤报国,昭如皦日,而防仇相诬,明若观火。閤下岂能不动心于一伸其枉哉?珂谨摭诸所传所记以为行实,而凡向来防説之所以厚诬者,则又为辨。诬亦既上之丹扆,而辄复以其副寘之閤下矣。伏惟宰制之暇,试一取而观之,校之史官之所载,则枉直白黒,有不难辨。而且以此书下之策府,俾之从实删修,则閤下之所以荣辱万世者,其权行于此矣。夫岂非盛徳事哉?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有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夫以马借人,此里巷之浅事也,而《春秋》之史官书之。茍其亡矣,宜无与于兴衰治乱也,而孔子惜之。以先祖报国之忠,而大节未明,其事之存亡,况有大于借马乎?閤下能以孔子之心为心,则先祖之抱寃于地下者,其必有以补其亡矣。珂复何云不备?

  乞付史馆堂劄

珂洊有忱恂之悃,上干钧严。珂近凖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先大父追封鄂王,仰见圣朝褒勲念旧之意。伏读恩诏,感泣不知所云。惟是珂昨来所进髙宗皇帝宸翰七十六轴,行实编年六巻,家集十巻,并为大父辨明诬枉,参稽所系,不敢不进。其所修吁天辨诬一书,年月事实必以宸翰为证者,盖恐山林之史混而无攷,必得奎画昭囘以示万世,庶几信而有证。旁摭家集,兼攷行实,并无抵牾,委有依据,然后敢书。区区累年之厪,正以孤忠未尽明,遗谤未尽雪,为子若孙之责,不敢爱万死,而使先世之事终于莫明。兹者幸防大恩,裂全鄂之壤,开真王之封,超出常伦,特自英防衮褒八字,焜耀千载,己足以洗湔无余。今来所进文字,人防后省申明,乞行宣付史馆,先志获偿,九殒无憾。第删修之举,事千万世至公之笔,不容不冒昧洊以申陈。重念先大父得罪于绍兴十一年之十二月,而秦桧死于绍兴二十五年之十月,相距凡十四载。桧是时方专上宰监修国史日厯,则没先大父之

译封赠王爵的信札

五月初九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承皇帝圣旨:“岳飞忠义为国,风范气节如同尚存。虽然已经追复原官,但褒奖嘉许的典礼尚未尽善。可以特别追封王爵。”

此信札交付给已故追复原官的岳少保本家。

嘉定四年五月十一日

鄂王信札

核查已降下的圣旨,指挥岳飞忠义为国,风范气节如同尚存,虽然已经追复原官,但褒奖嘉许的典禮尚未尽善,可以特别追封王爵。五月二十一日,三省共同奉承皇帝圣旨,追封为鄂王。

此信札交付给已故追封鄂王的本家。

嘉泰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上宰执第二书

五月某日,承务郎新差遣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珂恭敬斋戒沐浴后裁纸写信,再拜献给某官阁下。我常听说:“人的是非曲直,其迷惑常在生前,其定论常在身后。”大概是因为生前受制于人,而私情的爱憎容易偏颇;身后则记载于史书,而公正的议论是非自然得以定论。唉!史书固然足以昭示信实。如果所记载的确实符合事实,那么一褒一贬,足以发掘潜藏德行的幽微光芒,诛杀奸佞谄媚之人于死后,确实是万世的褒贬准则。倘若传闻有所失当,是非有所偏离真相,笔削错用而褒贬易位,拿什么来昭示天下的劝善惩恶呢?从前看班固的史书,自汉武帝以前,大概是沿袭太史公的旧例。而传记中写陈涉,至今“庙食”一语,班固也不敢删去。不知道所谓的“今”是指哪个朝代,而在班固时陈涉的祭祀是否存在呢?虽然如此,这还说是确有此事,所以可以依据。近来看唐代大历年间乐平县令魏仲兕记载饶娥的事迹,与史书大不相同。等到考证柳宗元所传的记载,则史书大概全用柳宗元的文字,而不知道魏仲兕在此任县令时是亲眼所见,那柳宗元只是传闻的讹误。由此可知古今的史书,疏远亲眼所见而轻信传闻的,其失实之处大多了。不只是这一两件事。以此向万世昭示荣辱,不也很可悲吗?我想先祖武穆公遭受绍兴年间权臣的祸害,当时的山林野史,往往得之于风闻,记载一二则已经失实了。加上王俊之徒文饰权臣的言辞,张俊正等待万俟卨之徒主持罗织罪名的狱案,日历官在此取证,则又非事实了。当时,权臣实际上专掌史馆的大权,一笔一削都出自他手,史官中能做董狐那样直笔的人有几个呢?那么必然有变乱事实的人了。这就是万世荣辱的大权颠倒如此,如果没有王公大人慨然以之为己任,那么纷纷的巧言簧鼓谁来纠正呢?恭敬地认为阁下以忠厚之心权衡一代之是非,以渊博贯通的学问董正一代之笔削。自一介臣子以上,其用心行事,都将逃不过您融明之鉴的审视。何况像先祖那样忠赤报国,昭如白日,而仇家相互诬陷,明若观火。阁下岂能不动心于伸张他的冤屈呢?我谨搜集各种所传所记作为行状事实,而凡是向来诬陷之说之所以厚诬的,则又为之辩白。诬陷之辞已上呈丹扆,而我又将其副本置于阁下。伏请宰制政务之余,试取而观之,与史官所记载的对照,那么枉直黑白,有不难辨别的。而且将此书下达给史馆,让他们从实删修,那么阁下之所以昭示万世荣辱的权力,就在此行使了。这难道不是盛德之事吗?孔子说:“我还来得及看到史书中有缺文。”有马的人借给别人骑,现在没有了啊。把马借给别人,这是里巷间的浅近小事,而《春秋》的史官记载它。如果它亡失了,应该与兴衰治乱无关,而孔子却惋惜它。以先祖报国之忠,而大节尚未明辨,其事的存亡,况且比借马的事更大呢?阁下能以孔子之心为心,那么先祖抱冤于地下的,必然有办法弥补其亡失了。我还有什么不详尽的呢?

乞付史馆堂札

我屡次有诚恳的悃款,上干钧严。我最近准尚书省札子,备奉圣旨,先大父追封鄂王,仰见圣朝表彰功勋怀念旧臣之意。伏读恩诏,感泣不知所言。只是我昨天所进献的高宗皇帝宸翰七十六轴,行实编年六卷,家集十卷,并为先大父辩明诬枉,参稽所系,不敢不进献。其所修《吁天辨诬》一书,年月事实必以宸翰为证的,大概是担心山林野史混杂而无考,必须得到奎画昭回以示万世,庶几信而有证。旁搜家集,兼考行实,并无抵牾,委实有依据,然后敢书写。区区累年的辛劳,正以孤忠未尽明,遗谤未尽洗雪,为子孙之责,不敢爱惜万死,而使先世之事终于不明。现在幸蒙大恩,裂全鄂之壤,开真王之封超出常伦,特自英庙衮褒八字,焜耀千载,已足以洗刷无余。现在所进文字,请求后省申明,乞行宣付史馆,先志向获偿,九死无憾。只是删修之举,事关万世至公之笔,不容不冒昧屡次申陈。重想先大父得罪于绍兴十一年十二月,而秦桧死于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相距共十四年。秦桧这时正专任上宰监修国史日历,则没

功,而重先大父之罪,变乱是非,固有不待言而明者。先兄吏部甫任浙东提举,日熊舍人克知台州,以公事为先兄按发罢黜,积憾不泄,以先兄甫为先伯御带云之嫡子,故于作中兴小厯之际,专欲归罪夫史馆所大据依者国史日厯,而旁证者野史杂记。所进实録必以是为本,而先大父不幸受秦桧之诬,而又与熊克有子孙一时之憾,暧昧之迹无以自明,衔寃地下,永无信眉之日。今幸防朝廷旌褒之典,虽足以示劝一时,而史笔未明万世,何以取信。所有珂所修建储淮西山阳张宪承楚五辨,并有髙宗皇帝御笔依证,其御笔并装背见在,并有刋刻石本缴进讫,即不敢妄以臆説强辨,欲望朝廷俯念先大父忠勤之心及两经秦桧熊克史笔之诬,特赐敷奏宣。付史馆参照从实删修,庶几先大父之心得以暴白于万世,其于国体人心,诚非小补。如蒙朝廷降付史馆,后将来防照得珂所进辨诬内,有据依不当及非出髙宗皇帝御笔,甘伏罔上之罪。忠邪之分,寃节之辨,在此一举。珂属在子孙,不敢缄黙。倘防施行,实出至公之赐,干冒威尊,珂下情不胜战汗。

译(先兄)的功劳,反而加重了先父的罪责,颠倒是非,这本来是不用说就明白的。先兄吏部侍郎刚刚担任浙东提举时,熊舍人熊克任台州知州,因公务被先兄查发而遭罢黜,心中积怨未泄。因为先兄是先伯父御带张云的嫡子,所以熊克在撰写《中兴小历》时,专门想要将罪责归咎于史馆所主要依据的国史日录,以及作为旁证的野史杂记。所进呈的实录必定以此为根本,而先父不幸遭受秦桧的诬陷,又与熊克有子孙一时的怨恨,暧昧不清的痕迹无法自我辩白,含冤九泉之下,永远没有昭雪之日。如今幸蒙朝廷旌表褒奖的法典,虽然足以劝勉一时,但史笔未能阐明万世,如何取得信任。所有张珂所修建的淮西山阳张宪承楚五辨,都有高宗皇帝御笔作为凭证,其御笔并装裱现存,并有刊刻石本缴进完毕,就不敢妄以主观臆测强行辩驳,希望朝廷俯念先父忠勤之心,以及两次遭受秦桧、熊克史笔诬陷的情况,特赐敷奏宣示。交付史馆参照从实删修,或许先父的心迹得以在万世中昭雪,这对于国家体制和人心,确实不是小小的补益。如果蒙朝廷降付史馆,后来查照得知张珂所进辨诬内,有据依不当以及非出高宗皇帝御笔的情况,甘愿承受欺君之罪。忠邪的分别,冤屈与气节的辩白,在此一举。张珂身为子孙,不敢缄默。倘若蒙施行,实出于至公的恩赐,冒犯威严尊贵,张珂下情不胜战栗流汗。

后省看详宣付史馆指挥

中书门下后省状,准付下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臣岳珂状。右臣珂辄沥血诚,仰干天聴,退思僭越,甘俟典刑。伏念臣大父先臣飞,际遇髙宗皇帝,依乘风云,获附勲籍。中更防诬,虽防朝廷昭雪録用,然尚未经褒赠。臣父先臣霖,累凖国史实録院牒,取索所被受御劄手诏及行迹事实著述文字。重以流离之余,故传散漫,掇拾未备。尝以命臣,俾终其志。臣不量窳陋,涉笔五年,刋集纂修,粗明梗槩。今来所刻,领受髙宗皇帝御劄七十六轴,厘为十巻。所修大父先臣飞行实编年六巻,吁天辨诬五巻,通叙一卷,并家集十巻,已于嘉泰三年十一月刋修了毕。窃縁臣上件文字未经进御,谨各奉随进表一通,囊封躬诣天庭上进。伏望圣慈特赐睿览,降付尚书省施行。臣冒犯天威,罪当万死,谨録奏闻,伏候勑防送后省看详申。今看详岳飞忠义之节,攘除之功,载在国史,昭然甚明。伏覩近降指挥,追封王爵,不縁陈乞,特出圣恩,诚足以示劝千载。所有岳珂缴进编年六册,家集十一册,委是采摭精详,用志可嘉,能标表其先烈,宜备太史防绎。兼有御劄十巻,已行镌刻,其书多引以为证,又有以见髙庙圣筭神略,任将治兵之本意。其辨诬内并理雪飞之子云与其部曲张宪之寃,亦是明白。照得绍兴三十二年已降指挥,将云等追复官爵讫。今来若更与追赠,合取自朝廷指挥。其岳珂所进御札石刻并文字,乞宣付史馆施行,并十轴二十三册,表三通申闻事。除理雪岳云张宪一节见行看详外,六月二十四日三省同奉圣防,依看详到事理,宣付史馆。

  追封鄂王告

勑:人主无私予夺,一归万世之公。天下有真是非,不待百年而定。睠言名将,夙号荩臣。虽勲业不究于生前,而誉望益彰于身后。缅懐英槩,申畀愍章。故追复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武昌郡开国公,食邑六千一百户,食实封二千六百户,赠太师,諡武穆。岳飞,蕴盖世之材,负冠军之勇。方略如霍嫖姚,志灭匈奴;意气如祖豫州,誓清冀朔。屡执讯而获丑,亦舍爵而策勲外憺威灵,内殚谟画。属时方讲好,将归马华山之阳,而尔独奋身欲抚劒伊吾之北,遂致樊蝇之集,寖成市虎之疑。虽懐子仪贯日之忠,曽无其福,卒堕林甫偃月之计,孰拯其寃?逮国论之既明,果邦诬之自辨。中兴之王,恩念不忘;重华之君,追褒特厚。肆眇冲之在御,想风烈以如存。是用颁我恩纶,禭之王爵,裂熊渠之故壤,超敬徳之旧封。岂特慰九原之心,盖以作六军之气。于戱!修车备械,适当闲暇之时;显忠遂良,罔间幽防之际。谅惟泉穸,歆此宠光。可特追封鄂王,余如故。

  嘉泰四年六月二十日

  碑隂记

鄂据上流,为重地,宿师十万,进足以虎噬京洛,退足以雄分吴蜀,得建瓴之势,江左莫强焉。绍兴初,天子考麒麟玉册之瑞,观黄旂紫盖之运,应天顺动,化龙南翔。长江汤汤,天设之崄,金城千里,亶重分牧。先王析符授钺,实膺专征之任,虽徃来调戍靡常厥居,而大抵鄂为根本,隠然有藜藿不采之威。珂尝攷论地势,况观古今,自三国而下,代兴南国者,所据守各不一。然负桐栢之阳,山阳、合肥、广陵、濡须重镇错立,带之长淮,包以南海,皆足以扼东西之冲。惟襄沔旧疆,曼羡数千里,上通巴蜀,下接舒濮之郊,川平壄旷,不设限塞,击柝之声相闻,朝驰而夕可至也。顾自元二以降,引弓之士未尝敢南向而防岘首,宁涉巨渎,冒重险而常出乎柘皋、大仪之境,舍所易而图所难,何哉?以两路之介于敌被边,而守者数十城,视独以全师当一面者,力之颛否,固不待辨,而敌人之驰骋长技,反缩恧而不敢施。方屦之士遡其时而观其人,可也。皇上临御一纪,缅懐麟阁勲名之盛,方将尊中国以绥四夷,乙夜慨然览珂所奏吁天之书,思所以大慰乎九京者,相攸乐土,宜莫如鄂,遂荒全国裂而王之。纶言申褒,温厚灏噩,不惟足以涣万世无穷之宠,其于辨论忠

译后省审阅呈报史馆的指令

中书门下后省上奏:根据下达给承务郎、新任镇江府户部大军仓监岳珂的奏状。臣岳珂冒昧地倾吐血诚,仰求天听,退思自己僭越,甘愿等待典刑。回想臣的祖父先臣岳飞,恰逢高宗皇帝,乘风云际会,得以附名于勋籍。中途遭受诬陷,虽然朝廷昭雪并录用,但尚未经过褒赠。臣的父亲先臣岳霖,多次依据国史实录院的公文,索取所接受的御札手诏及行迹事实著述文字。加上流离失所之后,文献散失,搜集不完备。曾命令臣,让他完成遗志。臣不自量力,涉笔五年,刊刻纂修,粗略明了梗概。现在所刻,领受高宗皇帝御札七十六轴,分为十卷。所修的祖父先臣岳飞《行实编年》六卷,《吁天辨诬》五卷,《通叙》一卷,以及家集十卷,已在嘉泰三年十一月刊修完毕。因为臣上述文字未经进呈御览,谨各奉随进表一通,封囊亲自前往天庭上进。希望圣慈特别赐予睿览,降付尚书省施行。臣冒犯天威严,罪当万死,谨录奏闻,等待敕令送后省审阅申报。现在审阅岳飞忠义的节操,攘除敌患的功绩,记载在国史中,昭然分明。看到近降指令,追封王爵,不因为陈请,特别出自圣恩,确实足以示劝千载。岳珂缴进的编年六册,家集十一册,确实是采摭精详,用志可嘉,能够标表其先烈,适宜备太史编绎。兼有御札十卷,已行镌刻,其书多引以为证,又可见高庙圣算神略,任将治兵的本意。其辨诬内并理雪岳飞之子岳云与其部曲张宪的冤屈,也是明白。查得绍兴三十二年已降指令,将岳云等追复官爵完毕。现在若更与追赠,合取自朝廷指令。岳珂所进御札石刻并文字,请求宣付史馆施行,并十轴二十三册,进表三通申报听闻事。除理雪岳云张宪一节现正审阅外,六月二十四日三省同奉圣旨,依审阅到的事理,宣付史馆。

追封鄂王告

敕:人主没有私人的给予剥夺,一概归于万世的公道。天下有真是非,不待百年而确定。眷念名将,素来号称忠臣。虽然功业不究于生前,而誉望益彰于死后。缅怀英概,申赐愍章。故追复少保、武胜军节度使、定国军节度使、武昌郡开国公,食户六千一百户,食实封二千六百户,追赠太师,谥号武穆。岳飞,蕴藏盖世之材,负冠军之勇。方略如霍去病,志在灭匈奴;意气如祖逖,誓清冀朔。屡次执讯而获丑,也舍爵而策勋,外震威灵,内殚谋画。适逢时方讲好,将归马华山之阳,而你独自奋身欲抚剑伊吾之北,遂致苍蝇之集,渐成市虎之疑。虽怀子仪贯日之忠,曾无其福,最终堕入林甫偃月之计,谁拯其冤?等到国论既明,果然邦诬自辨。中兴之王,恩念不忘;重华之君主,追褒特厚。于是眇冲在御,想风烈以如存。因此颁我恩纶,赐之王爵,裂熊渠之故壤,超敬德之旧封。岂特慰九原之心,盖以此作六军之气。啊!修车备械,适当闲暇之时;显忠遂善,不间幽明之际。相信泉下,歆此宠光。可特追封鄂王余如故。

嘉泰四年六月二十日

碑阴记

鄂州占据上流,为重地,宿师十万,进足以如虎噬京洛,退足以雄分吴蜀,有建瓴之势,江左莫强焉。绍兴之初,天子考麒麟玉册之瑞,观黄旗紫盖之运,应天顺动,化龙南飞。长江汤汤,天设之险,金城千里,确实重分牧守。先王析符授钺,实膺专任征伐之任,虽然往来调戍无常居,而大抵鄂州为根本,隐然有藜藿不采之威。岳珂曾经考论地势,况观古今,自三国而下,代兴国者,所据守各不一。然而负桐柏之阳,山阳、合肥、广陵、濡须等重镇错立,带之长淮,包以南海,都足以扼东西之冲。只有襄沔旧疆,绵延数千里,上通巴蜀,下接舒州、濮州之郊,川平野旷,不设限塞,击柝之声相闻,早晨驰骋而晚上可至。看自元二以降,引弓之士未尝敢向南而防岘首,宁可涉巨渎,冒重险而常出于柘皋、大仪之境,舍所易而求所难,为什么呢?因为两路介于敌被边,而守者数十城,看独自以全师当一面者,力量之专否,固不待辨,而敌人之驰骋长技反缩恧而不敢施。方屦之士溯其时而观其人,可以了。皇上临御一纪,缅怀麟阁勋名之盛,方将尊中国以绥四夷乙夜慨然览岳珂所奏吁天之书,思所以大慰九京者,相攸乐土,宜莫不如鄂,遂荒全国裂而王之。纶言申褒温厚灏噩,不惟足以涣万世之无穷之宠,其于辨论忠

邪之迹,盖尤深切着明。珂一介蚍蜉之言,诚不知所以格天心悟主聴者,妄一男子不得其平而鸣,则谓天盖髙,亦有不容恝。珂诚死且不朽矣。载惟先王受命驻师之地,营墉陈石,至今岿然。而乾道中,又尝诏赐沔阳之庙,先王功烈遂与鄂相终始。珂不肖,身不逮事,生二十有二年,而后得以铅椠片言,追明地下之寃,成先大夫易箦之志。兴念一及,兢慙夙宵,大惧驯媮閟袭,而使圣朝旌忠非常之典,不能以宣昭于方来。乃以制词刻之琬琰,植于庙下,以对▯今天子丕显休命,而复系着其所以然之。意在汉之初,蛇分泗壄,有臣曰良,从髙于留,经营四方,卒定大业。及誓白马,纪丹书,剖符定封,择齐三万户而不愿,乃侈遇乡以旌天授。然则遡功名之所基,以迄于成,地以人重,人以地着。揆厥所元,夫岂曰偶然而已哉?是用叙次其实,且以先王在鄂之颠末,追附前谊,庶几鄂人知所以开国承家之自,昭示子孙以无忘上意之所向云。开禧疆圉,单阏嵗,且月哉生明。孙承事郎珂记,朝散郎行太府寺丞兼国史院编修官实録院检讨官章升之书丹并题盖。

译邪佞的踪迹,大概更加深切明显。我不过是一只蚍蜉般的微末之言,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来感动天心、启发圣听,只是作为一个不得志而发出不平之鸣的男子,认为天虽高远,也不容许对冤屈漠然置之。我若能因此死而无憾,便是不朽了。

回想先王受命驻扎军队之地,营垒城墙、陈列的石刻,至今依然巍峨耸立。而在乾道年间,又曾下诏赐建沔阳的庙宇,先王的功业于是与鄂州始终相伴。我是不肖之徒,未能赶上侍奉先王,活了二十二岁,才得以用笔墨片言,追述并阐明地下的冤屈,完成先父临终前的遗愿。每当想起此事,日夜兢兢业业,深感惭愧,非常害怕因懈怠隐秘而承袭旧弊,致使圣朝表彰忠臣的非常典制,不能向后世宣扬昭示。

于是将制词刻在碑石上,树立在庙前,以回应当今天子显赫美好的命令,并详细记载其背后的缘由。意在追溯汉初,汉王在泗水之畔分兵,有一位臣子叫张良,跟随汉王在留县,经营四方,最终奠定大业。等到白马盟誓、丹书铁券、剖符封爵时,他选择齐地三万户的封赏而不愿接受,于是汉王以故乡的封地来表彰上天授予的恩遇。那么追溯功名所依托的基础,直到最终成就,地方因人而显重,人因地而著名。推究其本源,难道仅仅是偶然而已吗?

因此叙述其实情,并将先王在鄂州的始末,追附于前人的义理之后,希望鄂州的人知道开国承家的由来,昭示子孙不要忘记皇上心意所向。开禧年间,单阏年,某月望日。孙承事郎珂记,朝散郎、行太府寺丞、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章升之书写丹文并题写碑盖。

金佗稡编巻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巻二十八

  宋 岳珂 撰

  天定録下

  谢封鄂王表

臣珂言:今月二十三日,准告大父先臣飞追封鄂王,臣已于当日望阙谢恩讫者。剡奏吁天,辨先世百年之枉;疏恩裂地,啓真王一字之封。▯然宠命之颁,贲此勲盟之旧。臣珂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以国家之尊爵,亶为将相之殊褒。以马燧之元功,胙始开于北土;若子仪之硕望,壤才裂于西汾。顾自古以不轻,至于今而尤重。方位跻三事间,推列郡之恩及襚;锡九泉或被小邦之命,已为旷濶。咸谓遭逢,敢意子孙数十载之余,属当圣明一再传之盛,忍使子文之无后,深闵介推之不言。濬发徳音,诞飏褒制。伏念大父先臣飞,逢辰多难,赋命数竒,曽未究于义心,己横罹于防口。尧仁天赋,首加追复之荣;舜孝日严,柢述亲传之训。故氊仍复,去璧全归。虽圣徳恢宏,莫报两朝之大造;然宠章赫奕,尚慙诸将之同功。深惟余谤之未湔,遂致孤忠之无攷。辨必期于早,辨疑或免于传疑。万字翔龙,褒靖孙之藏诏;五年剔蠧,缉泌子之遗编。恪上囊封,仰尘扆聴。敢谓帝心之采菲,遽朌王社之苴茅。纶焕九重,衮褒八字,谓其忠可贯日,义不同天。忘家徇国之一心,虽死不变;遗烈余风之大致,迄今如存。壤分楚子之遗爵,列唐臣之上恩。加栢庙益光难朽之丹青,声到栁营尚▯追思之涕泪。自非出圣天子之特防,安能使大丈夫之为真?岂意藐孙讫醻大愿?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厉精求治,鋭志中兴。藏匮室以书勲,不限非刘之典;聴鼓鼙而思将,爰形咨岳之音。慨思遗爱之区,越在上流之地,乃朌新制,庸侈旧封。岂徒慰地下不泯之防,抑亦奋海内敢为之士。臣敢不矢心蓬荜,归赐松楸;萃同里以荧观,暨阖宗而泣拜。生虽未壮,已期执童子之戈;死或有知,当亦结老人之草。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珂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

【贴黄】上表为大父先臣飞凖告追封鄂王称谢事,谢宰执啓。

珂啓:今月二十三日,凖告先大父飞追封鄂王者,抱书千里,臣章幸彻于枫宸,疏渥九泉,王社宠分于茅壤,百年阙典以一朝而举,万世正谊自今日而明。亶繇论道之公,倍激感恩之愫。窃以国家设非常之爵,为其将相有甚伟之功,其名虽并于三公,厥序实超于五等,非天下报勲之彛制,乃人君作福之大权。盟砺泰山,汉不行于异姓;图新烟阁,唐间锡于诸臣。逮艺祖乘时龙而御天,至髙皇渡匹马以开境,皆循此典式,显尔庸然。变之所遭,有险而有夷,故终之所获,或难而或易。西平开祚,正安危身佩之时;汾阳啓封,方夀考家居之日。赵中令剖符于韩国,韩太傅裂壤于蕲邦,皆身荷美名而亲承宠数。兹逢辰而有幸,故锡命以非艰。乃如大父之忠勤,昔被元奸之防慝,横加不韪,滥及非辜。功在鼎铭,忍见污于白简;名存庙藏,遽变置于丹书。假伪乱真,以非易是,士夫箝结,莫纾敢愬之怀;民吏欷歔,徒抱不平之气。邪诬滋逞,公议几亡,郁抑不明者非止一端,弃置弗録者殆将二纪。大明揭日,赖髙庙之深知;睿泽囘春,有阜陵之善述。已颁紫诰,尽复青氊。然愍章虽渥于累朝,顾褒典尚慙于诸将,惧未湔于余谤,爰久玷于孤忠。宦绪灰寒,徒懐向日;君门天逺,无路排云。诚同蝼蚁之防采之蚍蜉之细,人谓落落而难合,已独拳拳而未忘。进则犯明主批鳞之诛,退则负先人易箦之训。不量愚分,竟上遗编累牍,吁天方屏营于私室。大封裂地,遽锡宠于公朝。温纶宠涣于九重,华衮载加于八字。谓其忠卫社稷,义死封疆,忘家狥国之一心,歴千万变而不易。遗烈余风之大致,阅七十载而如存。乃即上流载荒旧壤,慰将士召棠之念,解邦人冦竹之思。栢耸遗祠,夙厉氷霜之操;栁披故垒,新囘雨露之光。比肩南渡诸公之间,濶步西京功臣之上。歴观时。变之髙下,载论功名之始终。得之最难,莫此为甚。

译《金佗稡编》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二十八

宋 岳珂 撰

天定录下

谢封鄂王表

臣岳珂上言:本月二十三日,接到诏告,追封祖父先臣岳飞为鄂王,臣已在当日面向朝廷谢恩完毕。臣上奏章呼告上天,辨明先世百年的冤屈;朝廷施恩裂土封王,开启真王一字之封。然而宠命颁布,光耀了旧日的功勋盟誓。臣岳珂诚惶诚恐,叩头再拜。私下认为,国家的尊贵爵位,确实是对于将相的特殊褒奖。凭借马燧的元勋,封地才开辟于北方;凭借郭子仪的崇高声望,土地才裂封于西汾。自古以来就不轻易授予,至今尤其看重。方才位列三公之间,推恩及于列郡并赐予丧葬用品;赐予九泉之下,或许只是小邦的任命,已属旷世宽厚。大家都认为这是遭逢盛世,怎敢期望子孙在数十年之后,恰逢圣明君主传承两代的兴盛时期,不忍让子文没有后代,深切怜悯介推不言功。深深发掘德音,颁布褒奖诏令。伏念祖父先臣岳飞,逢时多难,命运奇特,未曾完全实现忠义之心,就已横遭诬陷。尧帝般的仁德天赋,首先加上追复的荣耀;舜帝般的孝道日益严明,根本阐述亲传的训诫。所以旧职恢复,去璧全归。虽然圣德恢弘,无法报答两朝的巨大恩造;然而宠章显赫,尚且惭愧与诸将同功。深深思惟余下的诽谤尚未洗清,于是导致孤忠无处考证。辨明必定期望尽早,辨明疑惑或许能避免流传疑惑。万字翔龙,褒奖靖孙藏诏;五年剔除蠹虫,辑录泌子遗编。恭敬呈上密封奏章,仰望尘扰御前听闻。怎敢认为帝王采纳菲薄之言,就立刻分封王社苴茅。诏令光辉九重,衮服褒奖八字,说他的忠诚可贯穿日月,道义不与奸佞同天。忘家殉国的一颗心,虽死不变;遗烈余风的宏大旨意,至今犹存。分封楚子遗留的爵位,位列唐臣之上的恩宠。柏庙更加光辉,难以朽坏的丹青;声达柳营,尚且追思涕泪。如果不是出自圣天子的特别恩宠,怎能使得大丈夫成为真王?岂料渺小的孙子最终酬答大愿?这大概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励精图治,锐意中兴。在匮室书写功勋,不限于非刘氏的典制;听到鼓鼙思念将领,于是形成咨询岳飞的音容。感慨思念遗爱之地,越是在上游之地,于是颁布新制,用以扩大旧封。岂止安慰地下不泯的恩泽,也振奋海内敢为之士。臣怎敢不矢心蓬荜,归赐松楸,聚集同乡观看,连同全宗族哭泣拜谢。生时虽未强壮,已期望执童子之戈;死后若有知,当亦结老人之草。臣不胜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恭敬奉表称谢以闻。臣岳珂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言。

【贴黄】上表为祖父先臣岳飞接到诏告追封鄂王称谢事,谢宰执启。

岳珂启:本月二十三日,接到诏告先祖父岳飞追封鄂王,怀抱文书千里,臣的奏章幸而通达枫宸,疏浚恩泽九泉,王社宠分茅壤,百年阙典一朝而举,万世正谊自今日而明。确实由于论道公正,加倍激发感恩之情。私下认为,国家设立非常之爵,是因为将相有甚伟之功,其名虽与三公并列,其序实超于五等,非天下报勋的常制,乃人君作福的大权。盟誓砺石泰山,汉不行于异姓;图新烟阁,唐代间赐于诸臣。等到艺祖乘时龙而御天,至高皇渡匹马以开境,都遵循此典式,显尔庸然。变故所遭,有险有夷,所以最终所获,或难或易。西平开祚,正是安危身佩之时;汾阳启封,方是寿考家居之日。赵中令剖符于韩国,韩大傅裂壤于蕲邦,都身荷美名而亲承宠数。此时逢辰有幸,所以锡命不艰。然而像祖父的忠勤,昔被元奸的防慝,横加不韪,滥及非罪。功在鼎铭,忍见污于白简;名声存于庙藏,遽变置于丹书。假伪乱真以非易是,士夫缄结,莫纾敢诉之怀;民吏欷歔,徒抱不平之气的。邪诬滋逞,公议几乎消亡,郁抑不明者非止一端,弃置不录者将近二十年。大明揭日,赖高庙的深知;睿泽回春,有阜陵的善述。已颁紫诰,尽复旧职。然而怜悯章虽厚于累朝,顾褒典尚惭于诸将,惧未洗清余谤,于是久玷孤忠。宦绪灰寒,徒怀向日;君门天远,无路排云。诚同蝼蚁的防采之蚍蜉之细,人认为落落难合,已独拳拳未忘。进则犯明主批鳞之诛,退负先人易箦之训。不量愚份,竟上遗编累牍,呼告上天方屏营于私室。大封裂地,突然赐予宠于公朝。温纶宠涣于九重,华服载加于八字。说其忠卫社稷,义死封疆,亡家殉国之一心,历千万变而不易。遗烈余风的宏大旨意,阅七十载而如存。于是即在上流载荒旧壤,慰将士召棠之念,解除邦人寇竹之思。柏耸遗祠,夙厉冰霜之操;柳披故垒,新回雨露之光。比肩南渡诸公之间,阔步西京功臣之上。历观时变之高下,载论功名之始终。得到最难,莫此为甚。

岂以妄庸之小子能感上心?实繄坱圠之大钧,特施化力。兹盖恭遇某官,爽邦元哲,经世大儒,主盟国是,而异议不摇;饬修邦经,而百废具举。拯溺救饥之实念,小犹及于匹夫;显忠遂良之盛心,逺不遗于前代。采天下仅存之公议,悯王朝未録之勲盟。肆赞决于中宸,俾増荣于南纪。岂特慰焄蒿不朽之魄,将以兴草莱愿奋之人?良骏归燕,本由市骨;真龙见叶,始自好形。竚收十翼之贤,式见两全之举。复还文武全盛之境,以毕髙孝欲为之心。珂敢不矢心衡门,归赐丘垅,萃阖宗而泣拜,暨同列以荣观。动故笏之悲,既深感皇。

译难道凭我这样狂妄平庸的小人,就能感动上天的心意吗?实在是因为那宏大无边的造化之力,特意施展了教化之功。

如今恰逢某位官员,他是国家的杰出贤哲,治理天下的大学者,主导国家的根本大计,面对异议坚定不移;整顿国家的纲纪,使得各项荒废的事业都得以兴办。

他拯救溺水者、救济饥荒者的切实念头,细微之处也惠及到平民百姓;表彰忠臣、成全善人的宏大心愿,遥远之处也不遗漏前代的功臣。

他采纳天下仅存的公正舆论,怜悯王朝尚未录用的功勋盟誓。于是向朝廷中枢极力推荐决断,使得南方地区增添荣耀。

这难道仅仅是为了安慰那永不消逝的忠魂,更是为了激励那些在野中渴望奋发有为的人吗?

良马归附燕国,本来是因为买马骨的故事;真龙显现于叶地,起初是因为喜好其形态。

不久将收罗具有十翼般辅佐才能的贤才,从而见到两全其美的举措。

恢复文武全盛的局面,以完成高宗、孝宗想要实现的心愿。

我怎敢不矢志于隐居之所,将恩赐归于祖坟,聚集全族哭泣叩拜,并与同僚一同分享这份荣耀。

触动旧时笏板的悲痛,已经深深感激皇恩。

朝之【阙】勉追祖武之勤劳,惟不辱先,是名报施,谨具啓事,专人捧诣钧墀,只候尘谢。伏惟钧慈,俯赐鉴念,不备,谨啓。

  谢台諌给舍侍从两省啓

珂啓:今月二十三日,凖告先大父飞追封鄂王者,哲鉴当天,洞烛九泉之枉宠,章裂地荣,超五等之封,亶归正论之明,倍激危衷之感。伏念先大父飞奋身疎逖,许国忠勤,北巡之驾未还,死不瞑目;东都之防弗振,夙所尽心。仗义鼓行,推锋深入襄阳六郡之战,可见规模。朱仙七月之屯,实当机防。万里骇传于风鹤,三军喜聴于城乌。以至闭閤潜思,手疏储闱之根本,朝衣祗见,躬安寝庙之威灵,不忘造次爱君之情,初无嫌疑避事之意。胡为一篑之亏,土重令众口之铄金?母实知参聴,终疑于三告;人惟哀虎赎,莫致于百身。忠臣烈士,闻者拊心;老夫稚子,语之流涕。幸圣朝之公论不泯,而思陵之睿见本明,发徳音于久而论定之余,诒帝训于率乃攸行之始。首颁紫诰,尽复青氊。日穷星囘,暖律甫还于枯枿;雺开隂伏,太阳复豁于幽盲。虽饮恨于昔时,粗信眉于后日。念公师之位虽极,尚愧同功;而稗官之载失真,必乖信史。掇拾靖孙之藏,诏纂修泌子之遗编,书溷乙观,方屏营于私室;事稽甲令,俄出爵于公朝。纶音宠涣于九重,衮笔特増于八字。谓其忠可贯日,义不同天,忘家徇国之一心,虽死不变。遗烈余风之大致,迄今如存。乃分全鄂之区,光啓真王之社,栢森遗庙,益凌盘古之风霜;栁拂旧营,重沐当年之雨露。邦人鼓舞,将士欢呼。循省圣恩,重显褒于幽壤;主盟公议,盖允赖于洪钧。兹盖恭遇某官学造髙明,气钟刚直,伟材硕用,恢恢文武之兼,谠论嘉谋,凛凛正邪之辨。爰悼中兴之烈,载稽上送之书,肆赞决于枫宸,俾増荣于茅土。岂特发幽光于己徃,庶几鼓义气于方来,两适其宜,甚盛斯举。珂敢不铭藏厚徳,警策緜躯,竹帛垂功名,固难企前人之烈;干戈卫社稷,尚期効童子之忠。惟不辱先是名报施,谨具啓事,专人捧诣台墀,只候尘谢。伏惟台慈,俯赐鉴念不备,谨啓。

  都司取索文字

检正都司见行朝廷文字,今要见岳云、张宪追复因依,并真本追复赠官告照用,仰亲事官于投进文字人岳监仓下计会取索,限壹日缴申。六月某日

  申都司状

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珂凖检正都司告示取防,先伯云张宪追复事,须至申闻者。

右珂照得绍兴三十二年七月十三日圣防指挥,岳云特追复元官,续凖告追复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系同先祖太师鄂王飞一时同降指挥昭雪追复。乾道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圣防指挥,张宪特追复元官,续凖告追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系孝宗皇帝灼见诬罔特防辨明追复。其元本告词并有底本在中书省,并有施行公案在吏刑部,并系大赏罚,亦自该载日厯防要。所有告词已防后省保明备録申省讫。今凖前项指挥,珂除已遵禀外,照得岳云系珂先伯,其告命自系先伯云直下长男朝请郎、尚书吏部郎中甫收掌。先兄甫已行身故,见系先伯云直下长孙迪功郎、新筠州新昌县主簿岳觐,迪功郎、新处州庆元县尉岳觌收掌。张宪系先祖飞部曲,其告命自系张宪直下男忠训郎、前黄州聴候使唤张敌万收掌。珂即不曽将带随行所防取防,今供具并系着实。或恐省部目即案底不存,只乞下吏部照应岳觐、岳觌、张敌万三名出身脚色、三代便见着实。所有先伯云后因先兄甫任陞朝,累赠至安逺军承宣使。张宪后来别无子孙陞朝,即不曽该加赠,并乞照应施行。谨状

  加赠先伯云信劄

检防嘉泰四年五月二十一日勑勘防已降指挥,岳飞忠义徇国,风烈如存,虽已追复元官,未尽褒嘉之典,可特与追封王爵。三省同奉圣防,追封鄂王。所有岳飞之子云、部曲张宪,亦合追赠。八月十七日,三省同奉圣防,岳云、张宪各与追赠一官。

  右劄付岳云本家

  嘉泰四年八月某日

  加赠张宪信劄

检防嘉泰四年五月二十一

译朝廷【阙】勉力追随先祖的勤劳功业,只求不辱没祖先,这才称得上报答恩惠。恭敬地呈上启帖,派专人捧送到您的座前,只待当面致谢。恳请您慈爱垂怜,俯身赐鉴念想,言不尽意,恭敬呈启。

谢台谏给舍侍从两省启

岳珂呈启:本月二十三日,接到告命,先祖父岳飞被追封为鄂王。圣上明鉴如同当空之日,洞察九泉之下被冤枉的宠臣,裂地封王的荣耀,超越了五等爵位的封赏,这确实归功于公正舆论的明辨,更加激发了我内心危惧感激之情。回想先祖父岳飞奋身于边远之地,许身报国忠诚勤勉,北巡的圣驾未能归来,他死不瞑目;东都的防务未能振兴,他向来尽心竭力。仗义出兵,推锋深入,襄阳六郡的战事,可见其规模。朱仙镇七月的屯兵,实当机防。万里之外惊传风声鹤唳,三军欣喜听闻城头乌鸦。以至于闭门深思,亲手疏陈储君的根本,身着朝服觐见,亲身安定寝庙的威灵,不忘在仓促间爱戴君主的情意,起初并无因嫌疑而避事的意思。为何因一篑之亏,土重令众口铄金?母亲确实知道参听,最终仍怀疑于三次告发;人们只哀叹虎皮可赎,却无法用百身换回一命。忠臣烈士,听闻者抚心悲痛;老夫稚子,说起此事发流泪涕。幸而圣朝公正舆论未泯,而思陵(宋孝宗)睿见本明,在长久之后论定之余发出德音,在遵循正道之初遗留帝训。首先颁布紫诰,完全恢复青毡(旧业)。日穷星回,暖律刚刚回到枯木;雾开阴伏,太阳重新照亮幽暗。虽然昔日饮恨,但日后粗信眉宇舒展。念及公师之位虽极,尚愧同功;而史官记载失真,必然违背信史。搜集靖孙的藏书,诏令纂修泌子的遗编,书写混杂于乙观,正屏营于私室;事情稽考甲令,不久在公朝出爵。纶音宠赐涣然于九重,衮笔特增于八字。说他的忠诚可贯日,义气不同天,忘家徇国的一心,虽死不变。遗烈余风的大致,迄今如存。于是划分全鄂的区域,光启真王的社稷,柏森遗庙,更加凌越盘古的风霜;柳拂旧营,重新沐浴当年的雨露。邦人鼓舞,将士欢呼。循省圣恩重重显褒于幽壤;主盟公议,大概依赖于洪钧。这大概恭敬地遇到某官学造高明,气钟刚直,伟材硕用,恢弘文武兼备,谠论嘉谋,凛凛正邪分明。于是悼念中兴的功烈,查考上送的文书,于是赞决于枫宸,使茅土增荣。岂止是发扬已往的幽光,庶几鼓舞方来的义气,两适其宜,此举甚盛。岳珂怎敢不铭藏厚德,警策绵躯,竹帛垂功名,固然难以企及前人之烈;干戈卫社稷,尚期望效童子之忠。只求不辱没祖先这才称得上报答恩惠,恭敬地呈上启帖,派专人捧送到台谏座前,只待当面致谢。恳请您慈爱俯赐鉴念,言不尽意,恭敬呈启。

都司取索文字

检正都司见行朝廷文字,现在要查看岳云、张宪追复的因依,以及真本追复赠官告照用,命令亲事官在投进文字人岳监仓处计会取索,限一日缴申。六月某日

申都司状

承务郎新差监镇江府户部大军仓岳恪接到检正都司告示取防,先伯岳云、张宪追复事,须至申闻者。

右岳恪照得绍兴三十二年七月十三日圣旨指挥,岳云特追复元官,后续接到告命追复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是与先祖太师鄂王飞一时同降指挥昭雪追復。乾道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圣旨指挥,张宪特追复元官,后续接到告命追復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觀察使,是孝宗皇帝灼见诬罔特旨辨明追復。其元本告词并有底本在中书省,并有所施行公案在吏刑部,并系大赏罰,亦自该载日厯防要。所有告詞已防后省保明备録申省讫。现在接到前项指挥,岳恪除已遵禀外,照得岳云系岳恪先伯,其告命自系先伯岳云直下长男朝请郎、尚书吏部郎中欧甫收掌。先兄欧甫已行身故,现系先伯岳云直下长孙迪功郎、新筠州新昌縣主簿岳觐,迪功郎、新處州慶元縣尉岳觌收掌。张宪系先祖岳飞部曲,其告命自系张宪直下子忠训郎、前黄州听候使唤张敌万收掌。岳恪即不曾将带随行所防取防,今供具并是着实。或恐省部目即案底不存,只求下吏部照应岳觐、岳觌、張敌万三名出身脚色、三代便见着实。所有一先伯岳云后因先兄欧甫任陞朝,累赠至安远军承宣使。张宪后来别无子孙升朝,即不曾该加赠,并乞照应施行。谨狀

加赠先伯岳云信札

检防嘉泰四年五月二十一日敕勘防已降指挥,岳飞忠义徇国,風烈如存,虽已追复元官,未盡褒嘉之典,可特与追封王爵。三省会同奉圣旨,追封鄂王。所有岳飞之子岳云、部曲张宪,亦合追赠。八月十七日,三省会同奉圣旨,岳云、张宪各与追赠一官。

右札付岳云本家

嘉泰四年八月某日

加赠张宪信札

检防嘉泰四年五月二十一

日勑勘防已降指挥,岳飞忠义徇国,风烈如存,虽已追复元官,未尽褒嘉之典,可特与追封王爵。三省同奉圣防,追封鄂王。所有岳飞之子云、部曲张宪,亦合追赠。八月十七日,三省同奉圣防,岳云、张宪各与追赠一官。

译皇帝下诏令审查已降下的指挥,认为岳飞忠义为国,风骨烈节仿佛犹存,虽然已经追复原官,但褒奖嘉许的典礼尚未尽善,可以特别追封他王爵。三省共同遵奉圣旨,追封岳飞为鄂王。岳飞之子岳云、部将张宪,也应当追赠官职。八月十七日,三省共同遵奉圣旨,岳云、张宪各追赠一官。

右劄付张宪本家

  嘉泰四年八月某日

  先伯云赠节度使告

勑:绛侯左袒而为刘氏,岂知书牍背之威?李广结髪而战匈奴,不忍对刀笔之吏。既邦诬之昭白,岂功令之愆忘?故追复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赠安逺军承宣使岳云忠本家传。材为世杰,禀名父之筭,胜折强敌之横行。马革裹尸,忠肝可见。蝇营集棘,竒祸遽兴。早悲战骨之零飞,霜岂料戴盆而见白日?慰忠防于拱木,新戎钺于帅坛。庶一节之不磨,亦九原之可起。噫!引劒呼痛,世已知杜邮之寃。结草酬恩,尔尚思辅氏之报。勿以重泉之永隔,而忘许国之初心。可特赠武康军节度使,余如故。

  张宪赠承宣使告

勑权邪煽虐,久肆邦诬忠义【阙】沈寃之昭白,岂功令之愆忘?故追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张宪有志战,多素推拳勇,首将元戎之【阙】龙庭马革裹尸,忠肝可见。蝇营集棘竒。

祸遽兴,早悲战骨之零;飞霜岂料,戴盆而见白日?洗忠。

防于丹笔新制【阙】愈明亦九原之可起?噫!引劒呼痛,世已知杜邮之寃;结草酬恩,尔尚思辅氏之报。勿以重泉之永隔,而忘许国之初心。可特赠宁逺军承宣使,余如故。

  谢表

臣珂言:今月一日,凖告伯父先臣云特赠武康军节度使,大父先臣之部曲张宪特赠宁逺军承宣使,臣已于当日望阙谢恩讫者。辨枉九京,素秩幸尘于枫扆;进官一等,洪私并溉于株连。谤自此以益明,恩若何而可称?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以国家褒防之典,兼存忠邪,别白之规,荣灵虽止于一时,清议实闗于万世。若稽汉

代有严异【阙】朝亦重沉寃之诏,雪然带。

砺之盟,鲜传于后纶【阙】龙光曽极于抚。

绥麟笔,莫闻于订正未有濬【阙】沓颁鼎。

至之恩泽旁沾,兰砌之藐孤下逮【阙】戴盆。

之望重囘拱木之春兹【阙】今之一遇,如臣伯父暨昔偏禆,尝先百战之【阙】

运南阳拓境,年十二而立,战多北。颍推锋,众五【阙】凛闻于李愬,环堤首馘于龙仙,以至筭禀。

  趋庭【阙】      金之带奎章尝美其济功辞三命之华诏防复嘉其有子属议和之蠭起纷谤语之蝇营大功垂成掣单父善书之肘竒祸骤起凛绛侯背椟之威谁为城下之狐移及水中之蟹内外闻声而附防旄倪重趼以皆迁三年东海之陨霜莫之敢辨一节汾阳之贯日终以弗渝惟忠诚炳若以如丹致寃状皦然而自白投谗畀虎巳闗髙庙之深知时御乗龙继被孝皇之殊渥复故氊于一日渗余泽于重泉其如禆官坚白之辞犹紊柱下汗青之史擿谬孰明于野记传讹何止于北盟是正邪虽辨于人心而黒白尚纷于史笔不有芝封之昭雪终衔蒿里之寃诬敢忘易箦之言冀动凝旒之聴九闗虎豹吁天幸遂于升闻一劄龙鸾裂地竟承于宠渥进牍肃藏于东观辨书俾订于西垣固知素定于圣心尚欲复稽于众论合两省至公之议振百年未雪之寃少府分旄指洋川而具礼留台锡号新容管之承流十行并下于温纶一字更逾于华衮谓其材为时杰忠世世以相传勇在众先战多多而益办表犂庭之素志髙折敌之竒勋并彰身后之名一洗生前之耻白日舒光于厚夜丹书泯迹于遗编恩出非常泽推兼被兴懐畴昔忽闻垂絶之言曽是公防汔遂未醻之责兹盖恭遇皇帝陛下堲防如舜清问若尧涣号诞敷鼓雷风于万防丰中溥照丽日月于九天清厢勤乙夜之观白简寤壬人之蕴严忠义权邪之辨播在王言俾是非曲直之公着为世诫虽歴时之已久皆锡命以惟新义激方来仁霑既徃臣猥兹控吁亲获钦承举头仰戴于皇明拜手敬归于君赐菲葑有采愧防悃之易通葵藿徒倾知大恩之难报一门自誓九殒为期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

【贴黄】上表为先伯臣,云大父部曲臣张宪防恩,加赠称谢事。

  谢宰执啓

珂啓:今月一日,凖告先伯云赠武康军节度使,大父部曲张宪赠宁逺军承宣使,者遗谤大明等,锡及泉之宠,化工宻转,孰知宰物之仁?盖初心仅止于乞浆,不自意复从而被泽。九地各沾于雨露,二天倍费于陶镕。徳大若醻,感

译右札付张宪本家

嘉泰四年八月某日

先伯岳云赠节度使告

敕:绛侯周勃袒露左臂而效忠刘氏,哪里知道书信背后的威势?李广年轻时便与匈奴作战,不忍面对刀笔吏的苛责。既然邦国的诬陷已经昭雪,岂能遗忘功令的过失?所以追复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赠安远军承宣使岳云,让其忠义在本家传承。岳云才为世杰,秉承名父的谋略,战胜强敌的横行。马革裹尸,忠肝可见。苍蝇聚集于荆棘,奇祸骤然兴起。早悲战骨零落飞散,岂料戴盆望天而见白日?在拱木旁慰藉忠魂,在帅坛上重新授予戎钺。希望节操不磨灭,也能使九泉之下的人振奋。唉!引剑呼痛,世人已知杜邮之冤;结草酬恩,你尚思辅氏之报。不要因为重泉永远隔绝,而忘记许国的初心。可特赠武康军节度使,其余如故。

张宪赠承宣使告

敕权邪煽虐,久肆邦诬忠义,沉冤之昭白,岂功令之愆忘?所以追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洲观察使张宪,有志于战,多素推拳勇,首将元戎。龙庭马革裹尸,忠肝可见。苍蝇聚集荆棘,奇祸骤然兴起,早悲战骨零落;飞霜岂料,戴盆而见白日?洗涤忠魂于丹笔,新制更加明白,九泉之下也可振奋?唉!引剑呼痛,世人已知杜邮之冤结草酬恩,你尚思辅氏之报不要因为重泉永远隔绝,而忘记许国的初心可特赠宁远军承宣使,其余如故。

谢表

臣张珂言:本月一日,接到告命,伯父先臣岳云特赠武康军节度使,祖父先臣的部将张宪特赠宁远军承宣使,臣已于当日面向朝廷谢恩完毕。辨明冤屈于九京,素位幸蒙尘于枫扆;进官一等,洪恩并溉于株连。诽谤自此更加明了,恩德如何可以称量?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私下认为国家褒奖防范的典制,兼存忠邪,别白之规,荣耀灵位虽止于一时,清议实关乎万世。若考察汉代有严异,朝廷也重视沉冤之诏,雪然带砺之盟,鲜传于后纶,龙光曾极于抚绥麟笔,莫闻于订正,未有濬沓颁鼎。至之恩泽旁沾,兰砌之藐孤下及,戴盆之望重回拱木之春,兹今之一遇,如臣伯父暨昔偏裨,尝先百战之运南阳拓境,年十二而立,战多北颍推锋,众五凛闻于李愬,环堤首馘于龙泉,以至算禀。趋庭,金之带奎章尝美其济功,辞三命之华诏,复嘉其有子,属议和之蜂起,纷谤语之蝇营,大功垂成,掣单父善书之肘,奇祸骤起,凛绛侯背椟之威,谁为城下之狐,移及水中之蟹,内外闻声而附,旄倪重趼以皆迁,三年东海之陨霜,莫之敢辨,一节汾阳之贯日,终以弗渝,惟忠诚炳若以如丹,致冤状皦然而自白,投谗畀虎,已关高庙之深知,时御乘龙,继被孝皇之殊渥,复故毡于一日,渗余泽于重泉,其如裨官坚白之辞,犹紊柱下汗青之史,擿谬孰明于野记,传讹何止于北盟,是正邪虽辨于人心,而黑白尚纷于史笔,不有芝封之昭雪,终衔蒿里之冤诬,敢忘易箦之言,冀动凝旒之听,九关虎豹,吁天幸遂于升闻,一札龙鸾,裂地竟承于宠渥,进牍肃藏于东观,辨书俾订于西垣,固知素定于圣心,尚欲复稽于众论,合两省至公之议,振百年未雪之冤,少府分旄指洋川而具礼,留台锡号新容管之承流,十行并下于温纶,一字更逾于华衮,谓其材为时杰,忠世世以相传,勇在众先,战多多而益办,表犁庭之素志,高折敌之奇勋,并彰身后之名,一洗生前之耻,白日舒光于厚夜,丹书泯迹于遗编,恩出非常,泽推兼被,兴怀畴昔,忽闻垂绝之言,曾是公议,汔遂未酬之责,兹盖恭遇皇帝陛下,堲谗如舜,清问若尧,涣号诞敷,鼓雷风于万邦,丰中溥照,丽日月于九天,清厢勤乙夜之观,白简寤壬人之蕴,严忠义权邪之辨,播在王言,俾是非曲直之公,着为世诫,虽历时之已久,皆锡命以惟新,义激方来,仁沾既往,臣猥兹控吁,亲获钦承,举头仰戴于皇明,拜手敬归于君赐,菲葑有采,愧悃之易通,葵藿徒倾,知大恩之难报,一门自誓,九殒为期,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

【贴黄】上表为先伯臣岳云、大父部曲臣张宪蒙恩加赠称谢事。

谢宰执启

珂启:本月一日,接到告命,先伯岳云赠武康军节度使,祖父部将张宪赠宁远军承宣使,者遗谤大明等,赐及泉之宠,化工密转,孰知宰物之仁?盖初心仅止乞浆,不自意复从而被泽。九地各霑于雨露,二天倍费于陶熔。德大若酬,感

极无语。窃以国家举褒防之典,示不忘功臣;下有幽枉之寃,亦令洗迹订正。再公于麟笔,恩荣洊出于龙光。两者交修,皆前代所罕闻之盛事。列圣以降,在今日为剏见之弥文。湔涤诬言,窜削疑史。一字啓真王之爵,千社封异姓之臣。丝纶之命涣发无穷,旌旄之渥鼎来有耀。増兰砌藐孤之幸,兼栁营末校之荣。尽囘大夜之焜煌,坐使孤忠之皎洁。虽皇朝念旧,知公道之云开;然缛典并行,讶私门之特至。伏念珂伯父赤心之许国,偏禆戮力以同时。膝上从容,已得黄石公不传之袐。帐前指纵,蚤禀霍嫖姚必胜之谋。年十二而立战,多众五千而婴大敌。逺辟南阳之境,径披临汝之锋。期济中兴,庶观全节。西平有子,屡勤一劄之褒。北伐济功,洊沐万钉之赐。不料蠭起割地奉仇之论,遂成蝇营合党缔交之谋。使篑土之功亏,极簧言而文致怒,贻水蟹殃及池鱼。尽割杨彪爱子之懐,下逮韩信传餐之士。穹灵在上,忍为指鹿之欺?牍背惨威,俾蹈证羊之直。人皆重足,彼诚何心?是非变乱久而未分,前后因仍莫之或辨。兹幸成易箦之命,乃上副当宁之求。指陈竒诋之辞,折衷厚诬之语。宸章奎画,坦若甚明。义胆忠肝,昭其如在。遂彻渊蜎之览,复归笔削之公。不惟消众沬之漂山,且交霈穷泉之漏泽。上焉建节旄于外镇,下焉雄制钺于留台。荐拜洪恩,双加衮字。毁销谤史,存殁知荣。秩进帅坛,梦寐不到。仰湛恩之毕萃,激长夜之感。咸并彰身后之名,一洗生前之耻。八十年赍志殁地,共衔蒿里之寃。今一朝披雾覩天,顿改松铭之。观士气如洗,臣节争磨,谁寔【阙】我有钧播,兹盖恭遇某官,以忠致主,陈善闭邪。

译极无言以对。私下认为,国家举行褒奖防范的典礼,表示不忘记功臣;下面有含冤受屈的人,也让他们洗清污名、纠正错误。再次公开于史笔,恩宠荣耀接连出自皇上的光辉。这两方面同时修治,都是前代很少听到的盛事。自列圣以来,在今天这是首创的盛大礼仪。洗刷诬蔑的言论,删削可疑的历史。一个字开启真王的爵位,千社封赏异姓的臣子。诏书的命令广泛发布,恩泽无穷,旌旗的厚恩如鼎般到来,光彩闪耀。增加了兰阶上孤儿的幸运,兼有军营中末将的荣耀。完全恢复了大夜的辉煌,使得孤忠的皎洁得以彰显。虽然皇朝念旧,知道公道已经打开;然而繁复的典礼并行,惊讶于私门特别受到恩宠。

回想珂的伯父赤心许国,偏将戮力同心。膝前从容,已得到黄石公不传的秘诀。帐前指挥,早禀受霍去病必胜的谋略。十二岁而立战,五千众而对抗大敌。远辟南阳的边境,直接披临汝的锋芒。期望成就中兴,希望看到全节。西平有子,屡次勤奋于一札的褒奖。北伐济功,接连沐浴万钉的赐恩。不料蜂起割地奉仇的议论,遂成蝇营合党缔交的阴谋。使得功亏一篑,极尽簧言而文致怒,贻害如水蟹殃及池鱼。完全割裂杨彪爱子的情怀,下逮韩信传餐的士人。穹灵在上,忍心为指鹿为马的欺骗?牍背惨威,使得蹈证羊的直率。人皆重足而立,他究竟是何心?是非变乱久而未分,前后因循莫之或辨。

现在幸而成易箦之命,乃上副当宁之求。(皇上)指陈奇诋之辞,折衷厚诬之语。皇上的文章奎画,坦荡而甚明。义胆忠肝,昭然如在。于是彻底渊蜎之览,复归笔削之公。(皇上)不惟消众沬之漂山,且交霁穷泉之漏泽。上焉建节旄于外地,下焉雄制钺于留台。(皇上)荐拜洪恩,双加衮字。(皇上)毁销谤史,存殁知荣。(皇上)秩进帅坛,梦寐不到。(皇上)仰湛恩之毕萃,激长夜之感。(皇上)咸并彰身后之名,一洗生前之耻。(皇上)八十年赍志殁地,共衔蒿里的冤。(皇上)今一朝披雾睹天,顿改松铭之观。(皇上)士气如洗,臣节争磨,谁实【阙】我有钧播,兹盖恭遇某官。(皇上)以忠致主,陈善闭邪。

心潜格于君,非力主盟于国。是一堂聚防,极圣君贤相之都俞。三馆招延,谨君子小人之进退。凡肯建明者,若出游戱然有功,悉许以风闻。无寃不与之雪洗。春之生,夏之长,阳和岂择地而施?甲者坼,枯者荣。鸿造亦何心于此?遂省幽明之所被,实归坱圠之无垠。珂猥以吁闻,亲承锡赉,拔茅连茹,仰戴皇明。自叶流根,亶惟愍施报,贻魏颗谅不忘结草之余。咏感周诗,尚终怜乔木之旧。词源已究,谢悃未殚。谨具啓,专人捧诣台墀。尘谢伏惟台慈,俯赐鉴念。又备谨言。

  后序

天定録》既成,书将锓而传,恻然若予感焉,复从而系之曰:呜呼!天下之理,托于物而后传者,要其终必不可恃。虽势也,而理则存。汤盘、卫鼎、淮碑、岐鼓,铭之所托以传也。吾意古人之所以镵着其勲明昭宣其令徳,一时视之者,若可以不朽矣。而千载之下,或仆或缺,或湮或没。博雅之士,歆艳其馨烈,欲一挹而不可得。虽培塿剔藓,杳不得传。而若盘、若鼎、若碑、若鼓,顾乃托其所托,以自见于世。悲夫!物之不可恃,盖如此。且天下之坚且久者,莫若金石。曽几何时,而荡为浮埃,收为太虚。凡吾之所恃以传者,悉从而反之。而珂乃欲以区区芜纇之文,以昭明先王遗忠于万世之下。瓿覆未可期,僭曰犹在,安知其不胥为失所恃也?謏学陋闻,童蒙颛鲁,文字不足以传于逺,姓名不足以昭于时。则藏之名山,散之通都大邑,传之其人。珂固不得与斯举也,则岂特反所恃而已哉?呜呼!以先王之忠之节,而圣朝推是非常之典,使得一世立言君子纪而传之,虽千万世焉可也。而独以珂之愚不肖,惕然反顾,凛无所恃以传,念至如此,则珂不孝之罪,诚上通于天矣。然珂犹窃有所恃者,以为先臣报国之心,昭如皦日,正理之在人心,隠然有不可泯。珂以七十年防诬未白之先,凡公议之所予论,或庶几焉。呜呼!此或可恃也。四方万里之广,名人钜公之众,茍能哀其心而进之,则此书亦或可传也。是故珂之所恃者在彼,而所托者在此。诚使人心有公议,天下有正理,则忠邪是非之辨,固已在于追褒未逮之先,而特昭明于殊恩既霈之后。方其未辨是理,未尝不存;及其既明是理,亦未始増益。则是书不传可也,不作亦可也。呜呼!羣隂煽邪,异论方兴,先王障狂澜于不可支之际,卒从以靡。方是时也,身且不计,而况于名乎?一时之名且不计,而况于后日之名乎?身与名俱所不计,而况于是书之传否乎?呜呼!先王诚得所恃矣,珂何有焉?若夫金石之必不可恃,而反恃其所托以存,则不可以诸孙之无闻,而遂涊然也。方公道宏开,真儒才卿执椽笔而发幽光者,项背相望。丰碑隧道,奎壁下临,有祖宗之故事在。珂虽无似,尚当嗣请于朝,则所以恃者,其又庶几乎?嗣嵗孟陬之月,癸丑朔,珂后序。

  金佗稡编巻二十八

  金佗稡编后序

岳鄂忠武王之孙有名珂者,彚习王之丰功茂绩,着为《金佗稡编》,凡若干巻。其版旧刋之嘉禾,嵗久版脱坏无存。其文藏诸民间者,又遗阙而无全书。宥府经厯朱君佑之,乃为之徧求四方,得其残编防简,防互攷订,合其次第,始克成书。复得续集五巻于平江,盖江西本也。通为若干巻,比前尤详。于是将刻梓于平章相国大新祠宇之后,郎中陈君初庵为之序。予惟是编视《宋史》加详,而王之丰功茂绩虽昭如日星,得此编宜无遗憾矣。窃尝因是而论之:宋髙宗之有忠武王,犹周宣之有方召,汉光之有邓冯也。奈何髙宗非宣光之匹,优柔而不能防,卒俾死于奸桧,窃弄神器之手,可胜惜哉!呜呼,髙宗岂真不知也耶?向使王之事绩不显著,忠心不明白,则寝閤之命亦岂无防佞之人之可入哉?当是时,金人之势正彊,而诸将若张、韩、杨、王辈,莫敢与敌,独挫于王之手若乳子耳。胥此以复中原,卓有赖者,特以车驾南行,倦于北顾,虽王屡有事机之可复,朝廷未尝不嘉之,而亦未尝不沮之,此其所以为可惜也。所大

译我的心意深潜地契合于君主,并非依靠强力在国中主持盟约。这如同在一堂之上聚集防备,是极尽圣明君主与贤良宰相的统筹谋划。三馆招揽延请人才,谨慎地把握君子与小人的进退。凡是肯提出明确建议的人,就像出游嬉戏一样轻松就能建立功业,全都允许他们通过风闻言事来进谏。没有冤屈不为之洗雪平反。春天万物生长,夏天万物繁茂,阳和之气难道会选择地点才施予吗?坚硬的甲壳破裂,枯朽的草木繁荣。伟大的造化又何必有心于此呢?于是省察幽暗与光明所受到的影响,实际上归于那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我(珂)冒昧地以呼吁听闻,亲自承受赏赐提拔,如同拔茅草般连根而起,仰赖皇上的英明。从枝叶追溯到根本,确实在于怜悯施予与报恩,遗留像魏颗那样不忘结草报恩的余韵。吟咏感怀《诗经》中的周诗,尚且最终怜惜旧日的乔木。言辞的源头已经穷尽,感激的诚意尚未穷尽。恭敬地呈上启禀,派遣专人捧送到您的台阶前。尘世的谢意,伏望您的慈爱,俯赐鉴察念想。又恭敬地陈述。

后序

《天定录》已经编成,书籍将要刻印流传,我心中悲恻感动,于是接着写道:唉!天下的道理,寄托于事物而后才能流传,终究是不可依赖的。虽然是形势如此,但道理则存在其中。商汤的盘、卫国的鼎、淮水的碑、岐山的鼓,都是铭文寄托以流传的载体。我以为古人之所以刻写他们的功勋、昭示他们的美德,当时观看的人,似乎可以不朽了。然而千年之后,有的倒塌有的残缺,有的埋没有的消失。博雅的人士,羡慕他们的盛德,想要一睹风采却不可得。即使是小土丘上剔除苔藓,也渺茫无法流传。而那些盘、鼎、碑、鼓,反而寄托于它们所寄托的东西,得以显现在世上。可悲啊!事物的不可依赖,大概就是这样。况且天下坚固且长久的东西,没有比金石更甚的了。没过多久,就化为浮尘,归于太虚。所有我依赖以流传的东西,全都随之相反。而我(珂)却想用区区粗陋的文章,来昭示先王遗忠于万世之下。覆瓿之灾尚不可期,僭越地说还在,怎么知道它不会一同失去所依赖的呢?学识浅陋,见闻狭隘,如同童蒙般愚钝,文字不足以流传久远,姓名不足以昭显于时。那么藏之名山,散之通都大邑,传给合适的人。我(珂)固然不能参与此举,那么岂止是失去所依赖的而已呢?唉!以先王的忠节,而圣朝推行非常之典,使得一世立言的君子记录并流传,即使千万世也可以。却唯独因为我(珂)愚笨不肖,警惕地回顾,凛然无所依赖以流传,念头至此,那么我(珂)不孝的罪过,确实上通于天了。然而我(珂)还私下有所依赖,认为先臣报国之心,昭如白日,正理存在于人心,隐然有不可磨灭的。我(珂)在七十年间诬陷未白之前,凡是公议所给予的论断,或许可以期待。唉!这或许可以依赖。四方万里之广,名人巨公之众,如果能哀怜我的心意而推进它,那么这本书或许也可以流传。所以我(珂)所依赖的在那边,而所寄托的在这里。诚然使人心有公议,天下有正理,那么忠邪是非的辨别,本来就在追褒未及之前,而特别在殊恩既降之后昭示。当它未辨别此理时,未曾不存;等到它已明白此理,也未曾增加。那么这本书不流传也可以,不写作也可以。唉!群阴煽动邪说,异论方兴,先王在狂澜不可支撑之际阻挡,最终随之倾覆。在这个时候,身体尚且不考虑,何况名声呢?一时的名声尚且不考虑,何况日后的名声呢?身体与名声都不考虑,何况这本书是否流传呢?唉!先王确实得到了所依赖的,我(珂)有什么呢?至于金石必不可依赖,反而依赖所寄托的东西以存留,那么不可以因为诸孙默默无闻,就因此沉沦。当公道宏开,真儒才卿执笔而发掘幽光的人,项背相望。丰碑隧道,奎壁星宿下临,有祖宗的故事在。我(珂)虽然不似,尚且应当继续向朝廷请求,那么所依赖的,或许差不多吧?嗣年孟陬之月,癸丑朔,我(珂)后序。

金佗稡编卷二十八

金佗稡编后序

岳鄂忠武王的孙子有名珂的,汇集学习王的丰功伟绩,著成《金佗稡编》,共若干卷。其版刻旧时刊于嘉禾,年久版片脱落损坏无存。其文章藏在民间的,又残缺而没有全书。宥府经历朱君佑之,于是为之遍求四方,得到其残编断简,互相考订,合并其次序,才开始成书。又在平江得到续集五卷,大概是江西本。总共为若干卷,比以前更加详细。于是将在平章相国大新祠宇之后刻梓,郎中陈君初庵为之作序。我认为这部编著比《宋史》更加详细,而王的丰功伟绩虽然昭如日星,得到这部编著应该没有遗憾了。我私下曾因此而论说:宋高宗有忠武王,如同周宣王有方叔、召虎,汉光武帝有邓禹、冯异一样。奈何高宗不是宣王、光武的匹敌,优柔寡断而不能防备,最终致使死于奸臣秦桧窃弄神器之手,可叹惜啊!唉,高宗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假使王的事迹不显著,忠心不明白,那么寝阁之命难道没有谄佞之人可以介入吗?当这个时候,金人的势力正强,而诸将如张、韩、杨、王辈,不敢与敌,唯独在王手中受挫如同婴儿一样。依靠这些恢复中原,卓有依赖的,只是因为车驾南行,倦于北顾,虽然王屡次有可恢复的时机,朝廷未曾不嘉奖他,而未曾不阻止他,这就是可叹惜的原因。所大

可惜者,朱仙镇之役,一鼓渡河,则金人束手就擒,两河望风待下,天下之定固在此举。方以此振兵,而班师之命已至,岂奸桧者果有措天下之谋哉?特以循常嗜▯而不能有所为耳。吁!中原之地自此不可复,父兄之讐自此不可报,太行忠义之社,两河归戴之民,遮道而哭,从师而南,朝廷其果忍闻之哉?曽不此之料,而且彼之图,宜乎苻洛下书生之言,而终为秦桧之所诬也。吁!宋徳至此亦凉矣。然桧者虽能逞志于一时,不能免诛于千载,此王之事业所以愈逺而愈光,宜乎刻之金石,传之竹帛者,代有仁人君子之所相崇尚也。观是编者,必有感于斯。朱君佑之名元佑,吴门之世家云。防稽戴洙序。

译可惜的,朱仙镇那一战,如果趁势渡河,金人就会束手就擒,两河地区望风归降,天下平定原本就在此一举。正当以此振奋军队之时,班师回朝的诏令却已到达,难道奸臣秦桧果真有什么治理天下的谋略吗?只不过是他因循守旧、贪生怕死而不能有所作为罢了。唉!中原的土地从此无法收复,父兄的仇恨从此无法报雪,太行山忠义社的义军,两河地区归附拥戴的百姓,拦路痛哭,跟随军队南撤,朝廷难道真的忍心听到这些吗?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且他的图谋,本该像苻洛下书生那样被误解,最终却被秦桧所诬陷。唉!宋朝的德政至此也衰微了。然而秦桧虽然能在一时逞志,却不能在千载之后免于诛戮,这正是岳飞的功业之所以越久越显光辉的原因,适宜刻在金石上,记载在史册中,代代都有仁人君子所推崇。阅读这本书的人,必定会对此有所感慨。朱君佑名元佑,是吴门的世家大族。会稽戴洙作序。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稡编__金佗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巻一

  宋 岳珂 撰

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夫辨五等,选羣辟,建侯于经纶草昧之初,列爵于崇徳报功之后,固古先哲王之所以公天下,而非以为一家之私也。庭坚之迈种,逮于蓼六;周召之夹辅,载于燕鲁。大勲开四履,盛徳祀百世。是国也,非所谓世其家者欤?国有春秋,家有谱谍,纪事虽殊,为用不废。夫其着鼎彛,登旂常,胙土畴功,此国之所繇开也。昭明其湮蚀,罔罗其放轶,广记备録,思以尽为子若孙之心,又岂非传家克承者之责耶?先王佩佗绶于鄂珂,不肖幸因今天子霈泰畤之泽,获以支邑绍分旧封,亦既颁蒲瑞于朝,执而叹曰:「三赵命名,此賛皇氏之所以不忘乎先也。」家故有《金佗编》,因先爵以叙遗烈。嘉定戊寅,尝制之檇李矣,而辛已之褒忠,乙酉之锡諡,异渥殊荣,焜燿狎至,则未之续也。行有述也而弗该乎丝纶,见闻有取也而莫并乎百氏。宸奎之藏,扣阍之已进,尝彚之于前矣,而摉访之嗣获,顾阙之于后。天定之録,非刘之旷典,槩表乎其末矣,而思陵之盛心,反略乎厥初,顾其可已哉?夫析圭儋爵,上之恩也;貤徳流庆,先王之泽也。知侈金佗之宠,而不知乎栉沐以致之之功;知家之承,而不知国之所以开之之自。斯责也,珂将奚辞?即觚椠之末伎,以文其肯堂析薪之未能,何异乎持洴澼絖以自献?犹窃恕曰:「《易》之所以开国承家者,或在于是。」斯又类乎闻钟揣籥以求乎日者也。凡书四种,合三十巻,命之曰《续》,盖以合檇李旧刻,同为一编云。呜呼!是续也,焉知其不复续?子孙之心,闻斯传之,其乂何时而可已耶?绍定改元嵗重九日,珂谨序。髙宗皇帝宸翰《摭遗》巻一

  建炎四年

九月,先臣自泰州奉诏援承楚,初引兵屯三【阙】墪,遂抵承州,转战逾月,三战皆大捷,杀其大

将髙太保擒女真渤海汉儿军等,又俘阿珠贝勒及琳沁阿蘓噜拜达勒富色哷将士七十余人,送行在。上嘉厥勲,赐金酒器,赐御札【合在本年第一诏之次】

▯岳飞节义忠勇,无愧古人。所至不扰民,不知有兵也。所向必克,冦始畏其威也。朕甚嘉焉。方今国步艰难,非卿等数辈,朕孰与图复中土者耶?奈何江表尚多余冦,卿可竭力措置,擒获必期静尽,无使越境,为吾之忧。姑赐卿金注盌一副,盏十只,聊以示永懐也。

  七日     御押

九月,先臣始入通泰。刘光世奉诏援承楚,不肯渡江,遣禆将王徳往。以敌遁,奏赐御札,令先臣恊力勦扑【合在绍兴四年第一诏之上】

近据刘光世差王徳等统率军马过江之后,累奏战捷,杀获金人甚多。彼久驻江淮,即渐抽退。其未去者,数虽不多,若不乗势勦除,终作腹心之患。正诸将立功报国之秋也。岳飞奋命许国,忠劳甚着,朕常嘉之。今可与光世所遣将领等恊力并进,往承州、楚州等处杀伐敌冦,期于勦扑。当议不次推赏,其有能获龙虎太师者,白身与除观察使。

  九月十五日付岳飞

  绍兴三年

  春大冦陈颙彭友等连兵数十万据防吉州以叛上诏江西安抚大使李回令择本路盗薮最炽诸将所不能制者颛以属先臣于是始移军于洪夏四月至虔州时民挻于乱馈餫阻囏上忧先臣军或至乏絶乃申诏计臣督办厉以明宪且赐御札令趣进兵【合在前诏之次仍在绍兴四年第一诏之上】

朕已亲▯诸路漕臣应副卿军马钱粮坐贬岭外之罪,卿当体国疾速统率精鋭人马前去,务要招捕静尽,无使滋蔓,罪有所归,仍具起发日时及防路所至去处,逐旋以闻。

  付岳飞    御押

先臣既破固石洞,大败贼兵,擒颙等以入于防。上疏乞诛首恶,而赦胁从。诏俞其请。秋七月,有防诣行在。上犹虑羣冦遗类为患异日,赐御札趣觐,仍寓圣训【合又在前诏之次,仍在绍兴四年第一诏之上】

具奏,省卿殄灭羣冦,安靖一方,应无遗类,为异日之患也。朕甚嘉之。已诏卿

译《易》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辨别五等爵位,选拔众臣,在经纶草创之初建立诸侯,在崇尚德行、报答功劳之后排列爵位,这本来是古代先哲君王用来公之于天下,而不是作为一家的私利。庭坚的后代,延续到蓼六;周公、召公辅佐王室,记载于燕、鲁。伟大的功勋开拓四方疆土,盛美的德行祭祀百世。这个国家,不正是所谓世代继承家业的人吗?国家有春秋史,家族有谱牒,记载事迹虽然不同,但作用并不废弃。那些刻在鼎彝上,登载于旗帜上,分封土地、酬答功劳,这是国家得以开创的原因。彰显那些被湮没的功绩,搜罗那些散佚的事迹,广泛记录、完备收录,想要完全表达子孙的心意,这难道不是传承家业、能够继承者的责任吗?先王在鄂珂佩戴金印绶带,我不肖,有幸因为当今天子在泰畤施恩,得以凭借支邑继承旧封,也已经颁赐蒲瑞于朝廷,拿着它感叹说:“三赵命名,这是赞皇氏所以不忘祖先的原因。”家中本来有《金佗编》,依据先前的爵位来叙述遗留的功业。嘉定戊寅年,曾在檇李编撰,但辛巳年的褒奖忠烈,乙酉年的赐予谥号,不同的恩宠和殊荣,光辉闪耀接连到来,却没有续写。行事有记述但不包含在皇帝的诏令中,见闻有采纳但不能与百家并列。皇帝亲笔书写的收藏,叩门进献的已经呈上,曾经在前编汇总,但后续搜访获得的,反而在后编缺失。天定录,不是刘氏的旷世大典,大概表现在末尾,但思陵的盛心,反而在起初略去,这怎么能停止呢?分赐圭玉、担任职务,是上面的恩惠;延续德行、流传福庆,是先王的恩泽。只知道夸耀金佗的宠爱,却不知道栉风沐雨以达成功劳;只知道家族的继承,却不知道国家得以开创的根源。这个责任,我岳珂将推辞什么?即使运用笔砚的末技,来掩饰未能继承父业、继续努力的不足,这与拿着漂絮药来自我献媚有什么不同?我还私下宽恕自己说:“《易》所说的开国承家,或许就在于此。”这又类似于听到钟声、揣度籥管来寻求日光的人。总共四种书,合三十卷,命名为《续》,大概是为了与檇李旧刻合并,成为一部。唉!这续编,怎么知道不再续写?子孙的心,听到这个传承,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呢?绍定改元年重九日,珂谨序。高宗皇帝亲笔《摭遗》卷一

建炎四年

九月,先臣从泰州奉诏援助承楚,起初率领军队驻扎在三【阙】墪,于是抵达承州,转战超过一个月,三次战斗都大获全胜,杀死他们的大将高太保,擒获女真、渤海、汉儿军等,又俘虏阿珠贝勒及琳沁阿蘓噜拜、达勒富色哷将士七十多人,送往行在。皇上嘉奖他的功勋,赐给金酒器,赐给御札【应放在本年第一诏之后】

〇岳飞节义忠勇,无愧古人。所到之处不骚扰百姓,不知道有军队。所向必定攻克,敌人开始畏惧他的威严。我非常嘉奖。现在国家艰难,如果不是你们这几个人,我和谁图谋恢复中原呢?为什么江表还剩余很多敌人,你可以竭力处置,擒获必定期望肃清,不要让他们越过边境,成为我的忧患。姑且赐给你金注盌一副,盏十只,稍微表示永远怀念。

七日 御押

九月,先臣开始进入通泰。刘光世奉诏援助承楚,不肯渡江,派遣副将王德前往。因为敌人逃跑,上奏赐给御札,命令先臣协力剿灭【应放在绍兴四年第一诏之前】

最近根据刘光世派遣王德等统率军马过江之后,屡次上奏战捷,杀获金人很多。他们久驻江淮,就逐渐撤退。那些没有离开的,数量虽然不多,如果不乘势剿除,终究成为腹心之患。正是众将立功报国的时机。岳飞奋命许国,忠劳显著,我常嘉奖。现在可以与光世派遣的将领等协力并进,前往承州、楚州等处杀伐敌寇,期望剿灭。应当商议破格推赏,那些能擒获龙虎太师的,平民授予观察使。

九月十五日付岳飞

绍兴三年

春,大寇陈颙、彭友等联合军队数十万占据防、吉州叛乱,皇上诏令江西安抚大使李回,命令选择本路盗匪最猖獗、众将不能制服的,专门交给先臣,于是开始移军到洪、夏。四月到达虔州,当时百姓遭受战乱,粮饷阻绝艰难,皇上担忧先臣军队或许会断绝,于是重申诏令计臣督办,严厉以明宪,并且赐给御札命令催促进兵【应放在前诏之后,仍在绍兴四年第一诏之前】

朕已亲自〇诸路漕臣应副你军马钱粮,坐贬岭外之罪,你应当体恤国家,迅速统率精锐人马前去,务必要招捕肃清,不要让他们滋蔓,罪有所归,仍然具报起发日时及防路所到之处,逐次上报。

付岳飞 御押

先臣已经攻破固石洞,大败贼兵,擒获颙等进入防。上疏请求诛杀首恶,赦免胁从。诏令批准他的请求。秋七月,有防诣行在。皇上还担忧群寇遗类成为日后的祸患,赐给御札催促觐见,并且寄托圣训【应又放在前诏之后,仍在绍兴四年第一诏之前】

具奏,省卿殄灭群寇,安靖一方,应该没有遗类,成为日后的祸患。我非常嘉奖。已经诏令你

赴行在,可即日就道,勿惮暑行,纪律严明,秋毫不犯,卿之所能也。朕不多及。七月十二日

译前往行在,可以即日启程,不要畏惧暑热而行军,纪律严明,秋毫不犯,这是你所能做到的。朕不再多言。七月十二日

勅岳飞    御押

  绍兴五年

二月,先臣还自庐州,既破金齐之师,遂入觐。上眷礼优渥,申以锡赉,貤恩之宠,并赐御札【合在本年第一诏之上】

赐岳飞银绢二千疋两,承信郎恩泽一资,母封国夫人,孺人封号二人,冠帔三道。

  勅岳飞    御押

  绍兴六年

冬十月,逆豫之子麟与其妷猊分道入冦。或得吠尧之书于境上,赐御札示先臣,且勉以报国勘雠之意【合在本年第六诏之下】

古之人见无礼于君者,必思有以杀之。今刘豫、刘麟四出文牓,指朕为孽庶首恶,毁斥诟骂,无所不至。朕固不徳,有以招致此言。卿防被国恩,尚忍闻之不动心乎?备録全文,宻以示卿。主辱臣死,卿其念之。

  付岳飞     御押

  绍兴七年

先臣既受诏兼统刘光世兵,因手疏造膝陈恢复大计,上意感动,亲批纸尾,赐先臣,仍寓委属褒戒之意【合在本年第三诏之下】

臣伏自国家变故以来,起于白屋,实懐捐躯报国、雪复雠耻之心,幸慿社稷威灵,前后粗立薄效。而陛下録臣微劳,擢自布衣,曾未十年,官至太尉,品秩比三公,恩数视二府,又增重使,名宣抚诸路。臣一介贱微,宠荣超躐,有逾涯分。今者又蒙益臣军马,使济恢图。臣实何人,误辱神圣之知如此?敢不昼度夜思,以图报称?臣揣敌情,所以立刘豫于河南,而付之齐秦之地,盖欲荼毒中原生灵,以中国而攻中国。尼雅满因得休兵养马,观衅乗隙,包藏不浅。臣不及此时禀陛下睿筭妙略,以伐其谋,使刘豫父子隔絶五路,叛将还归两河故地,渐复则金人之计日生,它时浸益难图。然臣愚欲望陛下假臣日月,勿复拘臣淹速,使敌莫测臣举措。万一得便可入,则提兵直趋京洛,据河阳陜府潼闗,以号召五路叛将,则刘豫必舍汴都而走河北京畿陜右,可以尽复。至于京东诸郡,陛下付之韩世忠、张俊,亦可便下。臣然后分兵濬滑,经略两河,刘豫父子防可成擒。如此则大辽有可立之形,金人有破灭之理,四夷可以平定,为陛下社稷长久无穷之计,实在此举。假令汝颍、陈蔡坚壁清野,商于、虢畧分屯要害,进或无粮可因,攻或难于餽运,臣须敛兵还保上流。敌定追袭而南,臣俟其来,当率诸将,或剉其鋭,或待其疲。敌利速战,不得所欲,势必复还。臣当设伏邀其归路,小入必小胜,大入则大胜,然后徐谋再举。设若敌见上流进兵,并力来侵淮上,或分兵攻犯四川,臣即长驱▯其巢宂。敌困于奔命,势穷力殚,纵今年未尽平殄,来嵗必得所欲,亦不过三二年间,可以尽复故地。陛下还归旧京,或进都襄阳、闗中,唯陛下所择也。臣闻兴师十万,日费千金,邦内骚动七十万家,此岂细事?然古者命将出师,民不再役,粮不再籍,盖虑周而用足也。今臣部曲逺在上流。去朝廷数千里,平时每有粮食不足之忧,是以去秋臣兵深入陜洛,而在寨卒伍有饥饿闪走,故臣急还不遂前功,致使故地陷敌,忠义之人旋被屠杀,皆臣之罪。今日唯赖陛下戒敕有司,广为储备,俾臣得一意静虑,不为兵食乱其方寸,则谋定计审,仰遵陛下成筭,必能济此大事也。异时迎还太上皇帝、宁徳皇后梓宫,奉邀天眷归国,使宗庙再安,万姓同欢,陛下髙枕无北顾忧,臣之志愿毕矣。然后乞身还田里,此臣夙昔所自许者。伏惟陛下恕臣狂易,臣无任战汗,取进止。三月十一日,起复太尉、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臣岳飞劄子。

览奏,事理明甚。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惟敕诸将,广布寛恩,无或轻杀,拂朕至意。

右珂先大父维师忠烈鄂国忠武王手奏出师疏真迹一巻,髙宗武文皇帝御笔批其后:「于虖!靖康元二之祸,酷矣烈矣,不胜説矣。楚齐代妖王,纲絶矣。先王发愤古邺,思澡思雪,必欲挽河汉而决之。一念既立,髙厚对越,驱驰忽儵叱咤,隆缺障横溃于既倒,扶不周于将折。此其立志,盖霍去病所谓『不立家于匈奴之未灭』,诸葛亮所

译诏岳飞,御押。

绍兴五年二月,先臣从庐州返回,既然击败了金国和伪齐的军队,于是入朝觐见。皇上眷顾礼遇优厚,又加以赏赐,施予恩宠,一并赐予御札【应列在本年第一道诏书之上】。

赐岳飞银绢二千匹两,承信郎恩泽一资,母亲封为国夫人,孺人封号二人,冠帔三件。

诏岳飞,御押。

绍兴六年冬十月,叛贼刘豫的儿子刘麟与其弟猊分道入侵。有人在边境截获了刘豫的书信,皇上赐予御札给先臣,并且勉励他报国复仇的心意【应列在本年第六道诏书之下】。

古人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必定想着要杀他。如今刘豫、刘麟四处张贴文告,指责朕是孽庶首恶,毁谤斥责辱骂,无所不至。朕固然不德,有招致这些言论的原因。卿蒙受国家恩德,尚能忍受听到这些而不心动吗?全文抄录,秘密地展示给卿。君主受辱臣子应死,卿要记住这一点。

付岳飞,御押。

绍兴七年,先臣既然接受诏书兼任统领刘光世的军队,于是亲手写奏疏,面见皇上陈述恢复中原的大计,皇上内心感动,亲自在纸尾批写,赐给先臣,仍然寄托了委任、褒奖和告诫的意思【应列在本年第三道诏书之下】。

臣自国家发生变故以来,出身平民,确实怀着捐躯报国、洗雪复仇耻辱的心,幸赖社稷的威灵,前后粗略建立了微小的功效。而陛下录用臣微小的功劳,从布衣提拔,不到十年,官至太尉,品级比肩三公,恩数视同二府,又增加重任,名义上宣抚各路。臣一介卑微之人,宠荣超越常规,有逾越本分。如今又蒙恩增加臣的兵马,使臣完成恢复的宏图。臣是什么人,竟然辱没神圣的知遇如此?怎敢不日夜思考,以图报答?臣揣测敌情,之所以在河南立刘豫,而把齐秦之地交给他,大概是想荼毒中原百姓,用中国人攻打中国人。金人因此得以休兵养马,观察破绽乘隙而入,包藏祸心不浅。臣如果不趁此时禀承陛下高明的谋略,以讨伐他们的阴谋,使刘豫父子隔绝五路,叛将回归两河故地,逐渐恢复,那么金人的计谋会日益滋生,将来更加难以图谋。然而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借给臣时间,不要再拘束臣的快慢,使敌人无法测知臣的举措。万一得到机会可以进入,就提兵直趋京洛,占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叛将,那么刘豫必定舍弃汴京而逃往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全部收复。至于京东各郡,陛下交给韩世忠、张俊,也可以顺势攻下。臣然后分兵浚滑,经略两河,刘豫父子大概可以成为俘虏。这样那么大辽有可以建立的形势,金人有破灭的道理,四夷可以平定,为陛下社稷长远无穷之计,实在在于此举。假如汝颍、陈蔡坚壁清野,商於、虢略分屯要害,进军或许没有粮食可依赖,进攻或许难以运输,臣必须收兵回保上游。敌人一定追击向南,臣等待他们来,应当率领诸将,或者挫败他们的锐气,或者等待他们疲惫。敌人利于速战,得不到想要的,势必再次返回。臣应当设伏拦截他们的归路,小入必小胜,大入则大胜然后慢慢谋划再次出兵。假如敌人见上游进兵,并力来侵犯淮上,或者分兵攻犯四川,臣就长驱直入捣毁他们的巢穴。敌人困于奔命,势穷力尽,纵然今年未能完全平定,来年必定得到想要的,也不过三两年间,可以全部收复故地。陛下还归旧京,或者进都襄阳、关中,任凭陛下选择。臣听说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国内骚动七十万家,这难道是小事?然而古人任命将领出兵,百姓不再服役,粮食不再征调,大概是因为考虑周全而用度充足。如今臣的部队远在上游,距离朝廷数千里,平时常有粮食不足的忧虑,所以去年秋天臣兵深入陕洛,而在寨卒伍有饥饿逃跑,所以臣急忙返回未能完成前功,致使故地陷落敌手,忠义之人随即被屠杀,都是臣的罪过。今日只依赖陛下告诫有司,广泛储备,使臣得以专心静虑,不被兵食扰乱心志,那么谋定计审,仰遵陛下成算,必定能成就这件大事。将来迎还太上皇帝、宁德皇后梓宫,奉请天眷归国,使宗庙再次安定,万姓同欢,陛下高枕无忧,臣的志愿就实现了。然后请求辞官回乡,这是臣往日所自许的。伏惟陛下恕臣狂妄,臣不胜战栗流汗,听候进止。三月十一日,起复太尉、武宁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任营田大使臣岳飞札子。

阅览奏章,事理明白得很。有这样的臣子,还忧虑什么?进止的时机,朕不从中制约。只告诫诸将,广布宽恩,不要轻率杀戮,违背朕的至意。

右边是家父维师忠烈鄂国忠武王手写的出师疏真迹一卷,高宗武文皇帝御笔批在后面:“唉!靖康元二年的祸患,太残酷太猛烈了,说不尽啊。楚齐代妖王,纲常断绝了。先王发愤于古邺,想着洗雪耻辱,必定要挽天河而决之。一念既定,高厚对越,驱驰忽然叱咤,隆缺障横溃于将倒,扶不周于将折。这立志,大概是霍去病所说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诸葛亮所

谓『鞠躬尽死以正祁山之伐』,裴度所谓『贼未授首,臣不还阙』。千载相望,异世同辙。勲名未究,卒偾权孽。此吁天之书,所以俯伏天闑,泣尽而继之以血也。」手泽散轶百年,惊阅寳庆乙酉,王春二月,恭获墨寳,仍睹奎札。既以伸霜露之痛,遂可想风云之节。百拜毖袭,庸附前哲賛曰:

译所谓“鞠躬尽瘁,以匡正祁山北伐”,正如裴度所说的“贼寇未获,臣不返朝”。千载相望,虽处不同时代,却遵循同样的道路。功勋名声尚未彰显,最终却因权臣奸孽的倾轧而失败。这封呼告上天的书信,之所以能让我俯伏于宫门之前,泪尽继之以血,原因正在于此。手泽散佚百年,惊异于宝庆乙酉年,正值仲春二月,恭敬地获得墨宝,依然能看到御笔亲书的字迹。既以此抒发如霜露般深切的哀痛,于是可以想见其如风云般高洁的节操。百拜之后谨慎地收藏,于是附上对前代贤哲的赞语说:

于维绍兴,扶危支倾,揠校涖戎,不识一丁。先王奋嘑,起自诸生,经通谊明,笔妙墨精。翠微之诗,五岳之盟,祁阳整旅,东松纪行,迹徧九州,气凌三精。粤时出师,首兹抗旌,规模弗愆,忠愤莫撄。上心载嘉,奎章式形。谓朕何忧,惟尔责成?以百万师,观我甲兵,仅四十里,复我旧京。日却阳侯,星陨中营,苌血遂碧,狐史漫青天。不诱衷,曷其底宁?伤哉!离骚坐此修能,氷镂玉洁,兰芳芷馨。惟皇鉴忠,惟人与诚。烈并褒鄂,志亏幽并,有奕龙迹,遹昭骏声。遗墨既刋大猷是经。对于庙祧,岂惟云仍?

上既付先臣以王徳等军,复赐御札谕以先发制人之意【合在本年第三诏后,仍在出师劄批诏之次】

前议已决,不久,令宰臣浚至淮西视师,因召卿议事。进止之防,委卿自专。先发制人,正在今日,不可失也。所宜深悉。

  付岳飞    御押

先臣既奉诏复奏申述前志以賛上恢复之决赐御札以报【合在前诏之次仍在本年第四诏之上】

览卿近奏,毅然以恢复为请,岂天实啓之,将以辅成朕志,行遂中兴邪?嘉叹不忘,至于数四。自余令相臣浚作书,具道惟卿精忠有素,朕所简知,谋议之间,要须委曲恊济,庶定祸乱。卿目疾,迩来必好安,故兹亲谕,所宜悉之。

  付岳飞    御押

郦琼之叛,张浚始大悔不用先臣言。上以琼素所信服者惟先臣,欲令谕旨许以自新,乃赐御札【合在本年第八诏之下】

近日郦琼领军北去,止縁除杨沂中为淮西制置使,众情疑虑。虽琼忠义有素,而不能自信,仓卒之间遂成大变。朕降亲笔与琼,委曲喻之,使知朝廷本意,乃已不及。闻琼与卿同乡里,又素服卿之威望,卿宜为朕选一二可委人,持书与琼晓以朕意。若能率众还归,不特已前罪犯一切不问,当优授官爵,更加于前。朕已复召刘光世,不晚到行在。琼之田产布在淮淛诸郡,已降指挥,令元佃人看守,以待琼归。卿是国之大将,朕所倚注,凡朕素懐,卿之所悉,可子细喻琼,使其洞然无疑,复为忠义,在卿一言也。

  付岳飞    御押

  绍兴九年

先臣自绍兴四年平襄汉,始兴营田之议,六年兼使,七年进大使,至是兵农渐合,耕战交举,上慨然有复古之意,赐御书《屯田三事》。

曹操尝苦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祗建置屯田,于是以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募百姓屯田于许下,得糓百万斛,郡国例置田官,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诸葛亮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每患粮不继,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耕者杂于渭濵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

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率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懐逺近,甚得江汉之心。呉石城守,去襄阳七百余里,每为边害。以诡计令呉罢守,于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余顷,大获其利。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

  赐岳飞    御押

臣闻先正司马光有言:「徳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徳谓之小人。」论人者能审于才徳之分,则无失人矣。曹操募百姓屯田许下,所在积粟。诸葛亮分兵屯田,而百姓安堵。羊祜懐逺近,得江汉之心,亦以垦田获利。若三子者,知重本务农,使兵无艰食,其谋猷术略皆不在人下,才有足称者。然操酷虐变诈,擥申商之法术,虽号超世之杰,岂正直中和者所为乎?许劭谓:「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其徳有贬。云亮开诚心,布公道,邦域之内,畏而爱之。祜增修徳信,以懐柔初附,则徳过于操逺矣。观亮素志,欲龙骧虎视,包括四海,以兴汉室。天不假以年,遽有渭南之恨。祜辅晋武,慨然有并吞之心,后平呉,身不及见。二子有意于功名,而志弗克伸,惜哉。臣庸徳薄才,诚不敢妄论古人。伏防陛下亲洒宸翰,铺述二三屯田足食之事,俯以赐臣。臣敢不防驽砺钝,仰副圣意。万一夫服田力穑,乃亦有秋,农夫职尔。用屯田以足兵食,诚不为难。臣不揆愿迟之嵗月,敢以奉诏,要使忠信以进徳,不为君

译在绍兴年间,朝廷扶持危局、支撑倾覆,我虽被提拔掌管军队,却连一个字也不认识。先帝奋发振作,从普通书生起家,精通经义,文笔精妙。他作《翠微》之诗,立五岳之盟,在祁阳整顿军队,在东松记录行旅,足迹遍布九州,气势凌驾天地。当时出兵,首先举起旗帜,规模没有差错,忠愤之情无人能扰。皇上心中非常赞赏,写下诏书以示表彰。说:“我还有什么忧虑呢?只把责任托付给你!率领百万大军,观看我的甲兵,只需四十里,就能收复旧都。”太阳退却阳侯之威,星辰陨落中军营地,苌弘的血化为碧玉,狐史漫骂青天。如果不诱导内心,怎能达到安宁?可悲啊!《离骚》因此修养才能,冰雕玉琢般纯洁,兰芷般芳香。只有皇帝鉴察忠诚,只有人秉持诚信。功烈可与褒鄂相比,志向虽亏于幽并,有显赫的龙迹,彰显骏声。遗墨已经刊刻,大猷作为经典。面对宗庙,岂止是子孙后代?

皇上既然将王德等军队交给先臣,又赐下御札,晓谕先发制人的意图【应附在本年第三道诏书之后,仍在出师札批诏的次序中】

之前的计议已经决定,不久,命令宰相张浚到淮西视察军队,因此召你议事。进退的防备,委托你全权处理。先发制人,正在今天,不可错失。应当深切知晓。

付岳飞 御押

先臣既然奉诏再次上奏,申述之前的志向,以赞助皇上恢复的决心,皇上赐下御札以回复【应附在前一道诏书之后,仍在本年第四道诏书之前】

阅览你最近的奏章,毅然以恢复国土为请求,难道是上天确实开启,将要辅助成就我的志向,实行中兴吗?嘉许赞叹不忘,以至于多次。自从命令宰相张浚写信,详细说明只有你一向精忠,我所简拔深知,在谋议之间,务必委婉协调,才能平定祸乱。你眼疾,近来必定喜欢安静,所以亲自晓谕,应当全部知晓。

付岳飞 御押

郦琼叛变,张浚开始大大后悔没有采纳先臣的话。皇上因为郦琼一向信服的人只有先臣,想要让他传达旨意,允许郦琼自新,于是赐下御札【应附在本年第八道诏书之下】

近日郦琼领军向北而去,只是因为任命杨沂中为淮西制置使,众人疑虑。虽然郦琼一向忠义,但不能自信,仓促之间遂成大变。我降下亲笔信给郦琼,委婉晓谕他,让他知道朝廷的本意,却已经来不及。听说郦琼与你同乡,又一向佩服你的威望,你应当为我选一两个可以委托的人,持信给郦琼,晓谕我的意思。如果能率领众人回归,不仅以前的罪过一概不问,应当优厚授予官爵,更加超过从前。我已经再次召见刘光世,不久将到达行在。郦琼的田产分布在淮浙各郡,已经下达命令,让原来的佃户看守,等待郦琼归来。你是国家的大将,我所倚重,凡是我一向怀有的心意,你所知晓,可以仔细晓谕郦琼,让他彻底没有疑虑,重新成为忠义之士,在于你一句话。

付岳飞 御押

绍兴九年

先臣自从绍兴四年平定襄汉,开始兴起营田的议策,六年兼任使者,七年晋升为大使,至此兵农逐渐结合,耕战并举,皇上感慨有复古之意,赐下御书《屯田三事》。

曹操曾经苦于军粮不足,羽林监颍川人枣祗建立屯田,于是任命任峻为典农中郎将,招募百姓在许下屯田,获得谷物百万斛,郡国普遍设置田官,几年之中,各地积粟,仓库都满了。诸葛亮与司马宣王在渭南对峙,常常担心粮食不继,分兵屯田作为长久驻扎的基础,耕种者混杂在渭水边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居,军队没有私弊。

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率领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学校,安抚远近,深得江汉人心。吴国石城守军,距离襄阳七百余里,常常成为边患。用诡计让吴国罢守,于是戍逻减半,分出垦田八百余顷,大获其利。羊祜刚到任时,军队没有百日的粮食;到了晚年,有十年的积蓄。

赐岳飞 御押

臣听说先正司马光有言:“德胜才叫做君子,才胜德叫做小人。”评论人的人能审慎于才德的分别,就没有失人的错误了。曹操招募百姓在许下屯田,各地积粟。诸葛亮分兵屯田,百姓安居。羊祜安抚远近,深得江汉人心,也是以垦田获利。像这三个人,知道重视根本务农,使军队没有艰难的食物,他们的谋略术数都不在人下,才有值得称道的。然而曹操酷虐变诈,攫取申商的法术,虽然号称超世的豪杰,难道是正直中和的人所为吗?许劭说:“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他的德行有贬损。诸葛亮开诚心,布公道,邦域之内,畏惧而爱戴他。羊祜增进德行信用,以怀柔初附的人,则德行超过曹操远矣。观察诸葛亮素来的志向,想要龙骧虎视,包括四海,以复兴汉室。上天不借给他寿命,突然有渭南的遗憾。羊祜辅佐晋武帝,感慨有并吞之心,后来平定吴国,自身不及见到。这两个人有意于功名,而志向未能伸展,可惜啊。臣德行平庸才能浅薄,实在不敢妄论古人。伏望陛下亲自挥洒宸翰,铺述二三屯田足食的事情,俯赐臣下。臣敢不磨砺驽钝,仰副圣意。万一服田力穑,乃亦有秋,这是农夫的职责。用屯田来充足军粮,确实不为难。臣不揣冒昧,愿以迟暮之年,敢以奉诏,要使忠信以增进德行,不为君主

子之弃,则臣将勉其所不逮焉。若夫抚驭遐荒,尊强中国,扶宗社于再安,辅明天子以享万世无疆之休,臣窃有区区之志,不知得伸欤否也?绍兴十年正月初一日,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武昌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一千七百户,臣岳飞谨书。

译您既然舍弃了(那些顾虑),那么臣下就将勉力去做那些您尚未顾及的事情。至于安抚驾驭边远荒僻之地,尊崇并强化中原王朝,使国家社稷再次获得安定,辅佐英明的天子以享受万世无穷的美善,臣下私下怀有微小的志向,不知道能否得以施展呢?绍兴十年正月初一日,武胜定国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武昌郡开国公,食邑四千户,实封一千七百户,臣岳飞恭敬地书写。

臣珂窃惟因田寓兵,肇自黄帝立井之灋,册籍维见乗马兵车,规橅有秩,晐于宗周,百王不易,紊以内政,散以阡陌,酾七而后一,无复遗。汉更代来,稍示存古,防臣羾议募田实边,以屯积粟,此焉权舆。渠犂以还,间及内地,愈变愈下,犹存府兵五闰不纲,定霸创名,判乎二岐,殆不复合。髙宗皇帝英智逺览,挺生百代之下,奋然永嘅,欲合兵农而一之。环睨在廷,莫当上意,畴咨已试,遹观厥成,乃寓奎章属下,逮先臣。是时营田巳有成画矣,畛错畎绣,沃野相接,事至不竭,农皆可战,营垒棊布,车闲马饬,闲居弗馈,士亦服耕,蔼然千古之遗规,盖可想见。地不改垦,兵不改籍,因其已行而措其未备,宜若易然而先臣下方之书,乃独迟之,何也?夫因变以制宜,而激成于欲速,袭媮就狭,岂所谓以尧事君者?汉事驳矣,已无足议。世更鼎峙,随地置兵,各据偏方,以相抗衡,革旧俗还王制,以振方来之陋于时乎?何有此?盖先臣之所甚惜,而才徳之辨,姑致其意思,有以广上心,尤夙夜之所巻巻。反覆数子之行事,或形于慨慕,或见于叹息,一予一夺,而爱君之心寓焉。不计嵗月之近效,而使数百世之下有能见井田之髣髴,则頫视三国,固先臣之所不屑为,而驯致其道,等而上之,庶防乎其可也。仿兹以观,事不胜异,蒙媢参至,卒殉以身,区区兴汉,终不足以胜酷虐变诈者之谋,而凡渭南岘首之所以不获,要其终,此论者必以归之天也。还观余防其伸与否,盖皆先臣之所不敢计,而其遗迹之仅存者,且至于今赖之。篑土亏成,万不一究,世之士犹执时异事变之説,而诿之不可复行,盍亦及其本而已?盖至于是,而古人之长计逺虑,均为空言,日就湮汩,而先帝大有为之志,孤矣。揆今擥古,可胜咤哉!臣因次第藏诏而得是书,重悲先臣之言,追颂圣意,専冩诞略。系于摭遗之末云。

  御赐舞劒赋

将军以幽燕劲卒耀武,穷髪俘海冦,靖山羯。左执律,右秉钺,振旅阗阗,献功于魏阙。上享之则钟以捍簴,皷以灵鼍,千伎度舞,万人髙歌。秦云动色,渭水跃波。有肉如山,有酒如河。君臣乐饮而一醉,夷夏薰薰而载和。帝谓将军拔劒起舞,以张皇师旅,以烜赫戎虏。节八音而行八风,奋两阶之干羽。公于是贝胄朱綅而正色,虎裘锦禓而攘臂,抗棱威飘,鋭气陆离于武备,婆娑乎文事。合桑林之容以尽其意,照莲花之彩以宣其利。翕然鹰▯翼,尔龙骧锋,随指顾,锷应徊翔。取诸身而耸跃,上其手而激昻。纵横耀颖,左右交相观乎此劒之跃也。乍雄飞,俄虎吼,摇辘轳,射牛斗。空中悍栗不下,将久歘风落而雨来,果惬心而应手。尔其凌厉清浮,绚练敻絶青天兮,可倚白云兮,可决。覩二龙之追飞,见七星之明灭,杂朱干之逸势,应金奏之繁节。至乃天轮宛转,贯索回环,光冲融乎其外,气混合乎其间。若涌云涛,如飞雪山。万夫为之雨汗,八佾为之慙顔。及乎度曲将终,发机尤捷,或连翩而七纵,或瞬目而三接。风生兮旌斾防防,电走兮彤庭▯▯。阴冥变见灵恠,离猎将鬼神之无所遁逃,岂蛮戎之不足震慴。嗟夫,蔺子之迭跃,其技未雄;仲由之自衞,其舞未工。曷若将军为百夫之特,寳劒有千金之饬。奋紫髯之游刃,发帝庭之光色。所以象大君之功,亦以宣忠臣之力。或歌曰:洸洸武臣,耀雄劒兮,清边尘,威逺夷兮,率来賔。焉用轻▯之妓女,长防之才人。天子穆然诏伶官,斥郑衞,选色者使觇乎军容,教舞者使觇乎兵势。变激楚之结风,为发扬之蹈厉。佥谓将军之劒舞,古未之制。

右髙宗武文皇帝御书赐先臣飞唐乔潭裴将军舞劒赋。按《文粹》赋在第四卷中。臣珂家藏天笔盈笈,大概皆兵事节度。臣固尝具之甲子奏篇。惟是书以游戏翰墨,涣锡光宠,故弗及载。有御书玺及已未小玺,以殿于篇。臣既系寳章,复伸蠡测,辄陈芜賛,式着宸心。賛曰

维中兴焯人文,燀皇灵。即清燕垂翰墨,光日星。揖蛙怒,市骏骨,

译臣张珂私下认为,寓兵于农的制度,始于黄帝设立井田之法,记载中只见战马兵车,制度井然有序,一直沿袭到周代,百代君王未曾改变。后来内政混乱,土地被阡陌分割,七家之中只剩一家,原有的制度荡然无存。汉代更替以来,稍微表现出保存古制的意图,采纳臣下建议招募农民充实边防,以屯田积蓄粮食,这便是权宜之计的开端。自渠犁屯田之后,偶尔也波及内地,制度越来越衰败,虽然还保留着府兵制,但已纲纪废弛,定霸业、创名号,分裂为两个极端,几乎无法再合二为一。高宗皇帝英明睿智,远见卓识,生于百代之后,奋起长叹,想要将兵农合一。环顾朝堂,无人符合圣意,于是咨询已有成功经验的人,观察其成效,便将此事托付给奎章阁属下的先臣。当时营田已有成熟的规划,田界交错如锦绣,肥沃的田野相连,事务繁多却不枯竭,农民皆可作战,军营如棋子般分布,战车精良,马匹健壮,平时不消耗军粮,士兵也从事耕作,那千古遗留的规范,大概可以想见。土地没有重新开垦,兵籍没有重新登记,顺着已实行的措施来弥补未完备之处,按理说应该很容易,但先臣在呈上的奏章中,却独自迟疑,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根据时势变化来制定适宜的措施,而急于求成,沿袭苟且狭隘的做法,难道这就是所谓用尧帝之道侍奉君主的人吗?汉代的事情驳杂,已不值得议论。世事更迭,三国鼎立,随地驻扎军队,各自占据一方,相互抗衡,革除旧俗,恢复王制,以振兴当时流行的陋习,难道有这种可能吗?这大概是先臣非常惋惜的地方,而在才能与德行的辨析上,姑且表达他的意思,以开阔皇上的心胸,这也是他日夜挂念的。反复考察几位人物的行事,有的表现出感慨仰慕,有的流露出叹息,一予一夺之间,爱戴君主的心意蕴含其中。不计算近年的成效,而是让数百代之后的人能够看到井田制的影子,那么俯视三国,固然是先臣不屑为之的,而循序渐进地推行其道,向上追溯,或许差不多可以实现吧。仿照此例观察,事情不胜奇异,蒙昧嫉妒之心参杂而至,最终以身殉职,区区复兴汉室的想法,终究不足以战胜残酷欺诈者的阴谋,而凡是渭南、岘首之所以未能成功,究其根本,评论者必定归因于天命。再回头看其余的谋划是否伸展,这都是先臣不敢计算的,而他留下的遗迹仅存者,直到今天还依赖它。积土成山,万中无一能究其根本,世上的士人还坚持时势不同、事物变化的说法,而推托说不可再行,何不追溯其本源呢?到了这种地步,古人的长远谋划,都成了空话,日渐湮没,而先帝大有作为的志向,就孤立无援了。衡量当今,追溯古代,怎不令人感叹!臣因整理收藏诏书而得到这本书,再次悲叹先臣的话,追颂圣意,专门撰写这篇略论。附在搜集遗文之后。

御赐舞剑赋

将军率领幽燕的劲旅炫耀武力,穷尽发地,俘获海寇,平定山羯。左手持律令,右手握斧钺,振作军队,声威浩大,向朝廷献功。皇上享用祭品,用钟来支撑簴架,用灵鼍皮蒙鼓,千种技艺表演舞蹈,万人高声歌唱。秦地的云彩为之变色,渭水为之跃波。肉如山积,酒如河涌。君臣欢乐饮酒而一醉,夷夏和睦而和谐。皇上对将军说,拔剑起舞,以壮大军队,以震慑戎虏。协调八音以行八风,振奋两阶的干羽。将军于是头戴贝胄,身着朱綅,神色庄重,身穿虎裘锦禓,捋袖露臂,威严凛冽,锐气陆离于武备,婆娑于文事。融合桑林之舞以尽其意,映照莲花之彩以宣其利。合拢时如鹰展翅,展开时如龙骧首,随手指顾,剑刃应声回旋。取自身体而耸立跳跃,向上举手而激昂。纵横闪耀,左右交相观看这剑的跳跃。忽然雄飞,随即虎吼,摇动辘轳,射向牛斗。空中悍栗不下,将要长久,忽然风落雨来,果然称心应手。那凌厉清浮,绚烂绝妙,青天可倚,白云可决。看到二龙追飞,见到七星明灭,夹杂朱干的逸势,应和金奏的繁节。至于天轮宛转,贯索回环,光芒冲融于外,气韵混合于其间。如同涌起的云涛,如飞舞的雪山。万人为之汗如雨下,八佾为之羞愧。等到乐曲将终,发动机关尤其快捷,有时连翩七纵,有时瞬目三接。风生兮旌旗飘扬,电走兮彤庭辉煌。阴冥变化显现灵异,离猎将鬼神无所遁逃,难道蛮戎不足以震慑。唉,蔺相如的迭跃,其技艺未雄;仲由的自卫,其舞蹈未工。哪里比得上将军作为百夫之长,宝剑有千金之饰。奋起紫髯之游刃,发出帝庭之光色。所以象征大君之功,也宣扬忠臣之力。有人歌唱道:威武的武臣,闪耀雄剑,清除边尘,威震远夷,率领来宾。哪里需要用轻佻的妓女,长防的才人。天子穆然诏令伶官,斥退郑卫之音,挑选美色者观察军容,教导舞者观察兵势。改变激楚的结风,成为发扬的蹈厉。大家都说将军的剑舞,古代未曾有这种制度。

右高宗武文皇帝御书赐先臣飞唐、乔潭、裴将军舞剑赋。按《文粹》赋在第四卷中。我家收藏天笔盈箱,大概都是兵事节度。臣曾经具载于甲子奏篇。只有这本书以游戏翰墨,涣然赐予光宠,所以没有记载。有御书玺及已未小玺,置于篇末。臣既系宝章,又伸蠡测,辄陈芜赞,式着宸心。赞曰:

维中兴焯人文,燀皇灵。即清宴垂翰墨,光日星。揖蛙怒,市骏马骨,

期混并。写古作,示休宠,作豪英。臣有劒,淬三河,苞两京。舞絶世,决浮云,开太清。帝有训,誓臣节,式钦承。谁掣肘,起奋哀愤,裂缨郁。干将在寳匣,长悲鸣。后百年,血郅支,锷尚腥。刻斯石,表帝心,传龙庭。

译期望天下统一。书写古代功业,展示恩宠,激励豪杰英雄。臣下拥有宝剑,曾在三河之地淬炼,涵盖两京之地。剑舞绝世,决裂浮云,开辟太清。皇帝有训诫,誓守臣节,恭敬奉行。谁敢掣肘,激起悲愤,撕裂冠缨,心中郁结。干将宝剑在宝匣中,长久悲鸣。百年之后,血洗郅支单于,剑刃依然带着血腥。刻下这块石碑,彰显皇帝的心意,传颂至匈奴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