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氏昭忠録卷二

译进入溪水中的人不知有多少。曹成亲自投降到山岭下，得到骏马后逃跑。岳飞攻取了他的营寨，连同他的枪刀金鼓、旗帜，将所掠夺的人民归还到田里家乡，擒获他的将领张全成，曹成逃窜到连州。岳飞呼唤张宪、王贵、徐庆，对他们说：“曹成战败逃跑，其余党众全部溃散，担心他们再次聚集成为盗贼，现在派遣你们分三路招降。如果再次违抗抗拒，就诛杀他们的首领而安抚他们的部众，务必不要胡乱杀戮，连累皇上保全民众的仁德。”于是张宪从贺连出发，徐庆从邵道出发，王贵从郴桂阳出发，投降的人有两万。岳飞与张宪防守连州，凡是投降的人任用他们的首领并供给他们粮食，于是又进兵追击曹成。曹成逃到宣抚司，投降了他的部众。有个叫郝政的人，率领部众逃到沅州，想要为曹成报仇，被张宪擒获。他的将领杨再兴逃跑，跳入山涧中。张宪想要杀他，杨再兴说：“愿意把我绑起来见岳公。”于是被捆绑。岳飞见到杨再兴，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释放他说：“我不杀你，你应当以忠义报效国家。”后来终于成为名将，战死在岭南。全部平定后，盛夏行军，在烟瘴之地，贼兵因疾病死亡的接连不断，而官军没有一个人患病的，这是因为抚慰安抚有方。六月十一日，授予岳飞中卫大夫、武安军承宣使，依旧担任神武副军都统制。起初，诏令岳飞平定曹成后前往行在，不久因为江州是控制扼守的要地，命令岳飞率领军队以及韩京、吴锡的军队驻扎江州。等到进入江西境内，安抚大使李回命令招降斩杀马友将领郝通的部众，岳飞于是到筠州招降了他们，选拔他们的士兵得到精兵一万八千人。于是上奏所得的士兵足以防守长江，韩京、吴锡不再需要出发，于是将韩京、吴锡拨给荆湖广南宣抚司。马友再次侵犯筠州，等到听说岳飞军队到来，立刻逃跑离去。军队到达江州，刘忠之的余党四千多人，防守蕲州的广济县。又李通已经接受招安，在司公山不肯出来，命令岳飞搜捕，全部平定了他们。李回上奏将舒、蕲、光、黄连接汉阳、武昌的盗贼，一并委托岳飞招捕。十二月，逃亡的将领李宗亮诱使张式带兵叛乱。绍兴三年正月，李宗亮、张式夜间到达筠州焚烧劫掠，岳飞派遣徐庆等人搜捕消灭了他们。二月，皇上派遣郑壮携带金蕉酒器按照赐给韩世忠的礼仪，诏令岳飞前往行在。江西宣谕刘大中说：“岳飞统领军队向来有纪律，人心依赖他而安定，现在岳飞率领军队前往行在，恐怕民心不安，盗贼再次兴起。”于是没有成行，又用亲笔信赐给李回，命令专门委托岳飞捕盗。当时防守吉州的盗贼群起，吉州盗贼叫彭友，叫李动天，以及依次首领称号尤其僭越的，则有陈颙、罗闲，联合军队数十万，营寨五百多处，相互呼应抗拒官军，侵犯循梅。广惠、英韶、南雄、南安建昌、汀潮、邵武各郡，李回上奏请求专门委托捕讨。广东宣谕明橐，也上奏说盗贼是两广的祸患，想要岳飞招捕。知梧州文彦明上奏，虔州盐盗进入广东，请求委托岳飞讨伐。也接连上奏请求岳飞。皇上开始专门将虔、吉的寇贼交给岳飞平定。四月，岳飞到达虔州，听说彭友在固石洞设立栅栏，积蓄财富很多。岳飞到达时他已经离开固石洞，率领全部士兵到雩都，等待官军。岳飞派遣辩士二人去说服他们。贼人说：“替我告诉岳承宣，我宁可战败也不肯投降，不要用虚声恐吓我。”于是与战友跃马奔驰冲击。岳飞指挥军队攻击他们，在马上擒获彭友等人，其余全部散逃，尸体布满山谷，获得衣甲器械无数，归还被掠夺的两万多人。其余首领又退守固石洞，洞中的山特别高，水环绕着，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岳飞驻扎军队在瑞金县，亲自率领千骑到达固石，又派遣人说服他们不从。岳飞于是排列骑兵在山下，都穿着重甲拉满弓。黎明派遣三百死士快速奔驰登山，贼众大乱。山下鸣鼓呼喊喧闹，贼人都弃山而下，被排列的骑兵包围，大声呼救，仓促间跳坠而死的人很多。岳飞命令停止杀戮，全部听任下山投降。有人请求杀戮他们，岳飞皱眉说：“愚民杀了他们有什么好处，况且皇上已经赦免他们了。”命令登记他们的金帛收入备边激赏库，选拔他们勇猛精锐的人编入各军，其余全部释放。授予徐庆等人方略，捕杀各郡盗贼，依次败降，擒获盗贼大小首领五百多人。起初，隆祐太后到达章贡，军民违抗命令，有密令命令屠城。岳飞已经平定各盗，于是驻扎军队在三十里外，上疏诛杀首恶而赦免胁从，不被允许。岳飞再次请求，皇上才赐予特别赦免，仍然诏令岳飞裁决。六月，岳飞进入城中论处囚犯，将各囚犯中罪行尤其严重的数人诛杀，其余全部按照诏令赦免。当时又有刘忠之的将领高聚侵犯袁州，岳飞派遣王贵攻击他，擒获高聚及其部众二百多人，招降他的部众三千人，杀了他的伪统制方某。又张成也率领三万人侵犯袁州，防守萍乡，再次派遣王贵攻击他，张成战败逃跑。王贵焚烧他的营寨，杀死很多人，俘虏五百人。第二天再次交战，于是擒获张成，全部招降他的部众。七月，诏令岳飞、赵鼎上奏，说百姓习惯于顽劣，多年为患。岳飞虽然已经平定，担心大军出发之后再次啸聚，请求留下五千人驻扎防守。又因为密院的请求，分三千人驻扎广州，一万人驻扎江州。九月，岳飞到达行在，皇上派人告诉岳飞，命令系上金带上殿。十三日，入朝觐见，皇上抚慰慰劳再三，赐给衣甲、马铠、弓箭各一副，金线战衣、金带、手刀

译银缠枪、战马、海皮鞍各一件，赐给岳飞御札，写在旗上说道：“精忠岳飞，命令你率领军队务必建功立业。”又赐给云弓箭、战袍、银缠枪各一件，对他的军队赏赐非常丰厚。十五日，下诏免去岳飞原有的阶官，授予镇南军承宣使，依旧担任神武副军统制、江南西路防江制置使之职。十八日，告诫防备三件事，命令岳飞在江州、兴国、南康一带驻扎屯兵，允许在紧急情况下抽调差遣：第一，江上有军务紧急，与制置使商议不及，可随宜处置；第二，舒州、蕲州两州增加岳飞节制；第三。二十日，赐银二千两，犒劳所属将士。二十一日，任命为江南西路制置使。二十四日，任命为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二十七日将李山的军队交给岳飞。二十九日，改任神武后军统制，仍任制置使。十一月，命令王、折彦质派遣吴全、吴锡两军一并听从岳飞节制。十二月，将李横、牛皋交给岳飞。当时伪齐派遣李成联合金兵五十万大举南侵，进攻襄阳及唐、邓、随、郢州和信阳军，所以镇抚刺史如李横、李道、翟琡、董先、牛皋等都失守。伪齐在每个郡设置将领，又湖寇杨么与伪齐勾结，打算分出五十艘战船进攻岳州、鄂州、汉阳军、蕲州、黄州，顺流而下。李成用三万兵力支援杨么的水军，自己率领十七万兵力从江西陆路进军两浙，与杨么夹击朝廷，朝廷对此感到忧虑，开始命令在长江南北岸水陆战守之处常做准备，又命令在兴国、大冶、通、洪州的路径上设防，多派遣间谍侦察，每天将情况上报。又命令防备鄂州、黄州等州及汉阳军，又在下流的鄂州、岳州防备贼军潜渡。岳飞与幕府僚属谈到这两处防备，有人问先做什么，岳飞说：“襄汉既然收复，李成率军逃跑，杨么失去援助了。只需申令严备下流的军队来防备他们，然后就可以进军。”绍兴四年三月，任命兼任荆南、鄂、岳州制置使，岳飞于是上奏请求收复襄阳六郡，认为现在想要恢复失地，不可不争这块土地，应当及时攻取，以除去心腹之患。皇上将此告诉辅臣赵鼎，赵鼎上奏说：“了解上流利害没有比岳飞更清楚的。”于是用亲笔信回复岳飞说：“现在听从你的请求，已经下达统一指令，命令你收复襄阳六郡，凡是归顺的就赦免，抗拒的就讨伐，追击溃逃之敌时不要放过李横。”旧界统一指令的条目，以湖北帅司统制官颜孝、崔邦弼两军，以及荆南镇抚使司马军，一并听从岳飞节制。各州既然收复，都允许随宜差派官员防守。如果城墙不堪守御，就迁移治所到山寨，或者任用土豪，或者任用旧将牛皋等人主持。四月，命令神武右军、中军各挑选披甲战马一百匹，交给岳飞。二十五日，赐给岳飞将佐金束带三条。五月，任命为黄州、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岳飞率兵到达郢州。伪将京超勇猛强悍，号称万人敌，率领蕃汉士兵一万多人前来。岳飞渡江到江心，回头对幕僚说：“岳飞如果不擒获贼寇恢复旧境，就不渡过这条江。”初五日，抵达城下。岳飞骑马绕城巡视，指着东北角的敌楼，回头对众人说：“可以祝贺我了。”京超登上城墙抵抗，岳飞派张宪问他：“你们受国家恩惠深厚，为何背叛跟随刘豫？”京超的谋主刘楫出来回答说：“今天各自侍奉自己的君主，不要多言。”岳飞非常愤怒，恰逢军正报告粮食缺乏，岳飞问粮食还剩多少？回答说：“还可以再吃一顿饭。”岳飞说：“可以了，应当在明天巳时破敌。”黎明时分，击鼓激励众军逼近城墙，一声令下齐进，众人都登上了城墙。京超跳崖而死，杀死士卒七千人，堆积的尸体与天王楼一样高。刘楫被捆绑带到岳飞面前，岳飞以大义责备他，南卿将他斩首。收复郢州，派遣张宪、徐庆收复随州，伪将王嵩听说张宪、徐庆到来，不战而逃，退守随州。岳飞派遣牛皋带着三天的粮食前往，还没到三天，城池已经收复，抓获王嵩将他斩首，得到士卒五千人，收复随州。岳飞率军趋向襄阳，李成听说岳飞到来，率领军队出城四十里迎战，左边临近襄江，王贵、牛皋等就想进攻他。岳飞笑着对他们说：“暂且停止，这贼寇屡次战败，我料想他经历世事多，必定训练有素，现在他依然疏忽昏暗。步兵的优势在于险阻，骑兵的优势在于平旷。”李成就在江岸左边排列骑兵，在平地右边排列步兵，虽然有十万兵力，能做什么呢？于是举起鞭子指着王贵说：“你率领长枪步兵从李成的右边攻击他的骑兵。”指着牛皋说：“你率领骑兵从李成的左边攻击他的步兵。”交战，马匹都因长枪而毙命，后面的骑兵不能支撑，退却拥入江中，人马都淹死，激起的水浪高一丈多，步兵死伤无数。李成军队夜间逃跑，收复襄阳，驻兵城中。伪齐增派李成兵力，屯驻襄江、北新野市，号称三十万，想要再战。岳飞先派遣王万率兵驻守清水河来引诱他们，岳飞随后前往。六月五日，贼寇出动全部兵力冲击官军，王万与岳飞夹击，打败了他们。六日，再次交战，又打败了他们。派遣王万追击，横尸二十多里。皇上赐札说：“李成增兵而来，我军大获全胜，这是你没有轻敌之心，有勇战之气所导致的。由此可以看出贼寇志向渺小罢了。常常降下亲笔信，命令你条”

译具备周全严密的守御防备。如果稍微留下将领士兵，恐怕又会落入贼人之手。如果军队众多，那么粮饷供给就会疲惫困顿，这乃是自我困顿的做法。你必定有办法处理这种情况。」岳飞上奏说：「臣私下观察金国与刘豫都有可乘之机，他们所贪爱的只有金银财帛和女子，志向已经骄横懒惰。刘豫是僭越称帝的贼臣逆子，虽然以节俭来笼络民心，但人心终究不忘宋朝。进攻讨伐的谋划，正不应该迟缓。如果岁月拖延，让他们得以修治城墙，增兵聚粮，然后再去攻取，必定要花费加倍的力气。陛下深远的谋略，不是臣所能知晓的。以臣自我估量，如果趁此时机，用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旧日疆土，民心归顺，确实容易成功。这是国家长久之策，在于陛下的英明决断罢了。如果暂且从眼前局势来说，襄阳、随州、郢州之地都是肥沃之地，民力不堪重负。如果实行营田之法，其利益很丰厚。现在已经是七月，未能耕垦，等到明年春天就可以筹划。陛下想要驻扎大军于鄂州，那么在襄阳、随州、郢州适量留下军队，又在安州、复州、汉阳也适量驻兵，兵势相互连接，漕运相继不断，荆南的声援也已经相接，江淮、荆湖都可以安定。六州的屯兵，暂且以正兵六万作为固守之计，就近拨给江西、湖南的粮食，朝廷支给券钱作为一年的开支，等到营田就绪，军储已经形成，那么朝廷就没有粮饷供给的担忧，进攻退守都两全其美。只是修缮治理之初，难免艰难，必定仰仗朝廷予以资助，基本确立之后，后来的利益源泉就没有穷尽。又此地秋夏时节江水上涨阻隔，对外可以防御，对内足以运输粮食；到了冬末初春，江水浅涩，我们的资粮已经完备，可以坐待时机了。现在首要在于迅速准备粮食，斟酌屯守的兵力，可以妥善善后。臣现在也〇粮食稍足，就渡过江北。虽然金齐兵势众多，臣当竭力剿杀，不敢稍有辜负陛下。当时正重视深入敌境的举动，而王〇率领大军六万讨伐杨么尚未平定，营田的议论从此兴起。七月进军邓州，听说李成与金人刘合贝勒、陕西敌军在西北布防，设置营地三十多处，用来抵御官军。岳飞派遣王贵等人从光化路，张宪等人从横林路，防备敌军掩击。张宪到达邓州城外三十里遇到敌军数万，迎战，王万、董先各自出兵出奇突击，敌军大败，投降被俘的金国官员杨德胜等二百余人，获得兵器铠甲战马以万计，刘合贝勒仅以身逃脱。敌将高仲率领残余士兵退保邓城，闭门坚守十七天。岳飞率领军队攻城，将士都不顾箭石，像蚂蚁一样攀爬而上，一鼓作气攻克，生擒高仲，收复邓州。皇上听说后很高兴，对胡松年说：「我素来听说岳飞行军有纪律，不知道能破敌到如此程度。」胡松年说：「正因为有纪律，所以能破敌。」捷报奏至后殿进呈，皇上说：「岳飞筹划谋略颇合人意，命令降诏奖谕，仍然派遣中使传达宣抚慰问，赐银盒茶药，并慰问劳苦将佐，犒赏各有差别。」二十三日，收复唐州，又收复信阳军，擒获伪知州通判共五十人，襄汉全部平定，川陕贡赋纲马的道路才开始畅通。岳飞辞去制置使，请求委任重臣经画荆襄，皇上下诏不许。赵鼎上奏：「湖北鄂岳最为重要，江上游控扼要害之地，请求让岳飞在鄂岳州屯驻，不仅江西借其声势，而且湖南、两广、江浙也获得安妥。」于是将襄阳、随、郢、唐、邓、信阳合并为襄阳府路，〇岳飞，移屯鄂州。二十五日，授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制使，仍任神武后军统制，特封武昌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予金束带一条。九月【缺】刘豫举兵七十万，聚集粮食进入防地。二十一日，下诏在冲要控扼之地准备军马舟船，分布防御，当时侦察敌情动静及备御次第上报。二十五日，下诏让岳飞为荆襄武昌控扼计，仍然图谋杨么。二十七日，下诏让岳飞察敌情，严加防备。二十九日，下诏命令凡控扼处分兵严备，有警报率领将士竭力捍御。十月五日，下诏命令迅速措置，再派遣谍探每日一具奏。敌军侵犯淮河，包围庐州，皇上赐札说：「近来淮上探报〇急，朕非常担忧，已经降下指挥督促卿全军东下，卿素有忧国爱君之心，可以即日引道兼程前来，朕非卿到终究不安心，卿应当知晓。」岳飞奉诏出师池州，先派遣牛皋渡江。十二月，岳飞亲自率领军队趋向庐州，与牛皋合兵。皇上派遣李庭干赐岳飞香药，并赐札抚问。当时伪齐已经驱赶甲骑五千逼近城池，牛皋以所跟随骑兵遥对敌军说：「牛皋在此，尔」辈何为？见犯敌军，愕然相视。等到张岳字旗与精忠旗示之，敌军不战而溃。岳飞对牛皋说：「必定追击，离去必定再来。」牛皋追击三十余里，敌军相践【原阙】

译过了十天，荆南镇抚使解潜派遣史安到湖南以及各路军队，又派遣晁遇等十七人，邵州守将和璟也屡次派人招抚劝谕贼寇，都被贼寇杀害。到了这时，所派遣的使者叩头伏在地上，岳飞呵斥他们起来说：“我派你们去，你们不应当死，应当接受命令前往，到了贼寇巢穴就厉声呼喊说：‘岳节使派我来！’各寨开门迎接我们，把〇交给贼寇，他们都捧着〇跪拜诵读。”有人问：“岳节使安好与否？”么的部将黄佐对那人说：“岳节使号令如山，不可轻慢。如果与他交战，绝对没有活命的道理，不如赶快前去投降。岳节使是诚信之人，必定会善待我们。”于是率领部下到潭州投降，岳飞赦免了他的罪过，抚慰犒劳他，并上报朝廷，提拔黄佐为武义大夫、閤门宣赞舍人，赏赐特别优厚。黄佐出来后，又单人匹马巡视他的部队，慰问关怀也很周到。第二天，召黄佐让他坐下，备酒痛饮，岳飞拍着黄佐的背说：“你真是大丈夫，懂得逆顺祸福的道理。况且你姿质勇猛，不在同辈之下，果真能为朝廷建立功名，封一个侯爵难道值得夸口吗！我想派你再次到湖中，看有可乘之机就擒获贼寇，可以用言语劝降的就招抚他们，你能最终承担我的使命吗？”黄佐感动流泪，再次拜谢，愿意以死报答，于是派遣黄佐回到湖中。又有三百多名战士来投降，岳飞都委婉地慰劳他们，命令他们的首领给予优厚的银绢赏赐并放他们回去。有再次进入湖中的，也不追究。过了几天，又有二十人来投降，岳飞对待他们像以前一样。张浚以都督身份到潭州，率领参知政事席益与张浚谈及此事，席益怀疑岳飞玩忽防备，想要上奏朝廷。张浚笑着说：“岳侯是忠孝之人，您怎么偏偏不知道用兵有深远的谋略，怎么可以轻易议论？”席益惭愧，于是作罢。

四月，黄佐袭击周伦的营寨，攻击他，周伦大败逃跑，被杀。等到乘胜进入湖中，死者众多，擒获统制陈贵等九人，夺取衣甲兵器无数，焚烧他们的营寨粮船，无一遗漏。黄佐派人快马报告岳飞，岳飞立即上报黄佐的功劳，转任武功大夫，仍然抚慰犒劳所派遣的将士，评定功劳上报朝廷。统制任士安怠慢王〇的命令不作战，岳飞鞭打任士安一百下，让他引诱贼寇说：“三天内不平定贼寇，就斩首。”任士安于是宣告：“岳太尉率领二十万大军到了。”等到贼寇看到的只有任士安等军队，贼寇于是集中兵力攻击他们。岳飞派遣军队设下埋伏，任士安战斗危急时，伏兵从四面起来攻击，贼寇败逃，缴获战马兵器甲胄无数，追击袭击他们，杀获不可胜数。任士安移军与牛皋屯驻在龙阳旧县以南，逼近贼寇巢穴。贼寇出攻，官军迎击，贼寇又败逃。皇上赐信晓谕他说：“朕因为湖湘的贼寇多年未被诛杀，所以特别委托您采取既招抚又捕剿的策略。听说您筹划得当，朕非常嘉奖。”五月，下诏张浚返回。张浚对岳飞说：“我将要回去了，经营湖寇已经有确定的计划了吗？”岳飞从袖中拿出小图给张浚看说：“有确定的计划了。”张浚看着图仔细审视了很久，对岳飞说：“我看这贼寇凭借险阻穷绝之地，似乎没有可以投机的空隙。朝廷正下诏让我回去商议秋季防务，何不暂且罢兵，筹划上游军事，等到明年再慢慢商议。”岳飞说：“为什么要等到明年？都督只要能稍微停留八天，就可以破贼。都督回朝在十天之后罢了。”张浚严肃地说：“你怎么说得这么容易？”岳飞说：“王四厢用朝廷军队攻打水寇则难，我用水寇攻打水寇则易。”张浚说：“怎么做？”岳飞说：“湖寇的巢穴艰险莫测，水军水战，我方短处对方长处，用短处侵犯长处，这是成功困难的原因。如果利用敌人的将领，使用敌人的士兵，夺取他们手足般的援助，离间他们腹心般的依靠，使他们孤立，然后让朝廷军队乘势进攻。”岳飞请求除去往返三天的路程，在八天之内，把俘虏带到都督的庭院。张浚也不相信。于是上奏说：“臣只等候六月上旬，如果看到水贼尚未平定，就下诏让岳飞到潭州分屯潭州、鼎州的兵马，筹划上游军事完毕后前往行在。”岳飞到了鼎州，六月二日，杨钦接受黄佐的招抚，率领三千多人乘坐四百多艘船到岳飞处投降。岳飞很高兴，私下对左右说：“黄佐可以信赖。”杨钦是骁勇强悍中最突出的人，杨钦投降后，贼寇的腹心就崩溃了。杨钦自己捆绑来到庭下，岳飞命令解开他的束缚，把所赐的金带战袍给他，当天就上报朝廷，授予武义大夫，又命令备酒。让王贵主持礼仪，待遇非常优厚，犒赏他的部属各有差别。杨钦感激，他的部属都高兴，恨投降得太晚。岳飞于是又派遣杨钦回到湖中。中间各位将领都极力劝谏，岳飞不回答。两天后，杨钦全部说服全琮、刘诜等投降，未投降的还有数万人。岳飞假装骂他说：“贼寇没有全部投降，你为什么回来！”用杖打他，又命令他进入湖中。这天夜里，用水军袭击他们的营寨，连同杨钦等一起俘虏，其余党羽杀获几乎殆尽，只有么负隅顽抗不服，正浮游在湖间，夸耀神速。他的船有观望三州、和州，载有五楼、九楼，大小德山、大小海鳗头，以数百计。船靠轮激水，行驶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