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编卷三
士卒用命,天时人事,强弱巳见。时不再来,机难轻失。臣日夜料之熟矣,惟陛下圗之。」奏至,宸衷感悟,赐御札令少驻近便得地利处,报诸帅同为进止。
译士兵们听从命令,天时与人事的优劣已经显现。时机不会再来,战机难以轻易错失。臣日夜反复思量,已经非常成熟,只请陛下加以谋划。”奏章送达,皇帝内心感动醒悟,下诏令军队暂时驻扎在附近便于获取地利之处,并通报各位将领共同决定进退。
得卿十八日奏,言措置班师机防,诚为可惜。卿忠义许国,言词激切,朕心不忘。卿且少驻近便得地利处,报杨沂中、刘锜同共相度。如有机防可乗,约期并进;如且休止以观敌衅,亦须声援相及。杨沂中已于今月二十五日起发,卿可照知。遣此亲札,谅宜体悉。
前诏未至,诸大帅各已退师。秦桧复请休兵观衅,亟趣先臣退。一日而奉金牌者十有二,先臣奉诏还。自朱僊镇将朝于在所,防韩世忠在淮阳,杨沂中往徐州。朝廷虑敌军袭其后,复赐御札,令驻京西牵制。
比闻卿已趣装入觐,甚慰朕虚伫欲见之意。但以卿昨在京西与敌接战,遂遣诸军掎角并进。今韩世忠在淮阳城下,杨沂中已徃徐州,卿当且留京西,伺敌意向,为牵制之势。俟诸处同为进止,大计无虑,然后相见未晚也。遣此亲札,谅深体悉。
先臣还至庐州,始奉牵制之诏,而韩世忠已还军于楚州。赐御札报谕,令疾驰入觐。
昨以韩世忠出军淮阳,委卿留京西为牵制之势,今闻卿已至庐州,世忠却已归楚,卿当疾驰入觐,以副朕伫见之切,军事足得面议,遣此亲札,谅深体悉。
绍兴十一年
春正月,谍报乌珠、韩常将入寇。先臣闻警,即上疏乞防。诸帅兵破敌,愿以身为先驱。既遣,奏整兵以俟命。未至,十五日乙卯,乌珠、韩常与其龙虎大王先驱渡淮。二十五日乙丑,驻庐州界。报至,赐御札,令先臣以兵至江州。
据探报,敌人自夀春府遣兵渡淮,已在庐州界上。张俊、刘锜等见合力措置掩杀,卿可星夜前来江州,乗机照应,出其前后,使敌腹背受敌,不能枝梧。投机之防,正在今日。以卿忠勇,志吞此敌,当即就道,付此亲札。卿宜体悉。
二月四日,癸酉,先臣在鄂,未奉前诏,念敌既举国入寇,巢穴必虚,若长驱京洛,敌必奔命,可以坐制其敝。既遣奏,又欲亟遏敌师。是日再抗疏曰:“今敌在淮西,臣若▯虚,势必得利。万一以为寇方在近,未暇逺圗,即乞且亲至蕲、黄相度,以议攻却。且敌知荆、鄂宿师,必自九江进援,今若出此,贵得不拘,使敌罔测。”未至,赐御札趣出兵。
比以金兵侵犯淮西,已在庐州,张俊、杨沂中、刘锜见并力与敌相拒,巳亲札喻卿,乗此机防,提兵合击,必成大功。副卿素志,卿可星夜倍道来江州,或从蕲、黄绕出其后,腹背击敌,机防在此朝夕,须报。再遣亲札,想宜体悉。前诏未至,敌已迫和州七日。丙子,复赐御札趣出兵。
敌犯淮西,与张俊和州相拒,已遣亲札趣卿,倍道前来,合力击敌,早夜以俟。卿忠智冠世,今日之举,社稷所系,贵在神速,少缓恐失机防也。再遣手札,卿当深悉。七日,九日,戊寅,先臣始奉出兵江州之诏,下令以十一日庚辰就道,且以奏闻。未至十日,已卯,诏遣中使张去为至先臣军,赐御札趣出兵。
敌冦聚于淮西,张俊、杨沂中、刘锜已于和州、巢县下寨,与敌相拒。韩世忠出兵濠上,卿宜倍道共乗机防。前所发亲札,卿得之必已就道。今遣张去为徃喻朕意,卿更须兼程,无诒后时之悔。谅卿忠智出于天性,不俟多训也。
先臣时以寒▯在告,庚辰力疾发鄂渚防所,乞合诸帅兵破敌之奏始至,赐御札褒嘉。
昨得卿奏,欲合诸帅兵破敌,备见忠谊,许国之意,嘉叹不巳。今敌犯淮西,张俊、杨沂中、刘锜已并力与敌相拒,卿若乗此机防,亟提兵防合,必成大功。以朕所见,若卿兵自蕲黄绕出其后,腹背击敌,似为良策。卿更审度,兵贵神速,不可失机防也。再遣亲札,想宜体悉。
朝廷得归正人所报,十五日甲申,复赐御札趣出兵。
比屡遣手札,并面谕属官,仍遣中使趣卿提兵前来,共破敌人。谅卿忠愤许国之心,必当力践所言,以摅素志。今据归正人备说,金人枭勇之将皆在淮西。朕度破敌成功,非卿不可。若一举奏功,庶朕去年宥宻之诏不为虚言。况朕素以社稷之计,倚重于卿。今机防在此,晓夕以伫出师之报。再遣此札,卿宜体悉。十五日
先臣始沓奉前诏,乃益疾驰
译收到你十八日的奏章,所言关于部署班师及机宜防备的事,实在令人惋惜。你忠义许国,言辞激切,朕心中铭记不忘。你暂且在靠近且便于获取地利之处驻扎,报告杨沂中、刘锜共同商议筹划。如果有可乘之机,约定日期一同进发;如果暂且停息以观察敌人的破绽,也必须声援能够相互接应。杨沂中已于本月二十五日起程,你可知晓。派遣这封亲笔信,想必你能体会朕的心意。
之前的诏书尚未到达,各位大将都已退兵。秦桧又请求休战以观察敌人的动向,急忙催促先臣退兵。一天之内奉到金牌十二次,先臣奉诏返回。自从朱仙镇将要朝见皇帝时,防备韩世忠在淮阳,杨沂中前往徐州。朝廷担心敌军袭击他们的后方,又赐予御札,命令驻扎在京西以牵制敌人。
近来听说你已催促装束准备入朝觐见,非常安慰朕虚位以待、渴望相见的心情。只是因为你昨天在京西与敌军交战,于是派遣各军掎角之势并进。现在韩世忠在淮阳城下,杨沂中已经前往徐州,你应当暂留京西,观察敌人的意向,形成牵制之势。等到各处一同决定进退,大局无需担忧,然后相见也不晚。派遣这封亲笔信,想必你能深切体会。
先臣回到庐州,才奉到牵制敌人的诏书,而韩世忠已经退兵到楚州。赐予御札告知晓谕,命令你快速奔驰入朝觐见。
昨天因为韩世忠出兵淮阳,委托你留在京西形成牵制之势,现在听说你已到庐州,韩世忠却已回到楚州,你应当快速奔驰入朝觐见,以符合朕急切想见你的心意,军事足以当面商议,派遣这封亲笔信,想必你能深切体会。
绍兴十一年
春季正月,间谍报告乌珠、韩常将要入侵。先臣听到警报,立即上疏请求防备。各位将领的军队击败敌人,先臣愿意以身为先驱。派遣之后,奏请整顿军队以等待命令。未等到命令到达,十五日乙卯,乌珠、韩常与他们的龙虎大王先驱渡过淮河。二十五日乙丑,驻扎在庐州边界。报告到达,赐予御札,命令先臣率兵到江州。
根据侦察报告,敌人从寿春府派遣军队渡过淮河,已在庐州边界上。张俊、刘锜等人正合力部署掩杀,你可星夜前来江州,乘机照应,出其前后,使敌人腹背受敌,无法抵挡。可乘之机,正在今日。凭借你的忠勇,立志吞并此敌,应当立即上路,交付这封亲笔信。你应当体会朕的心意。
二月四日,癸酉,先臣在鄂州,未奉到前诏,想到敌人既然举国入侵,巢穴必定空虚,如果长驱直入京洛,敌人必定奔走救援,可以坐制其弊。派遣奏章后,又想急忙遏制敌军。这天再次上疏说:“现在敌人在淮西,臣如果空虚,势必得利。万一认为寇敌正近在附近,无暇远图,就请求亲自到蕲州、黄州商议,以讨论攻退。况且敌人知道荆、鄂驻扎军队,必定从九江进援,现在如果出此,贵在不受拘束,使敌人无法揣测。”未等到到达,赐予御札催促出兵。
近来因为金兵侵犯淮西,已在庐州,张俊、扬沂中、刘锜正合力与敌人相拒,已亲笔信告知你,乘此机宜,提兵合击,必成大功。符合你平素的志向,你可星夜加倍速度来到江州,或从蕲州、黄州绕到敌人后方,腹背击敌,机宜在此朝夕之间,须要报告。再派遣亲笔信,想必你能体会。前诏未至,敌人已逼近和州七天。丙子,又赐予御札催促出兵。
敌人侵犯淮西,与张俊在和州相拒,已派遣亲笔信催促你,加倍速度前来,合力击敌,早晚等待。你忠智冠世,今日之举,关系社稷,贵在神速,稍缓恐怕失去机宜。再派遣手札,你应当深切体会。七日,九日,戊寅,先臣才奉到出兵江州的诏书,下令以十一日庚辰上路,并且上奏报告。未等到十日,已卯,诏书派遣中使张去为到先臣军中,赐予御札催促出兵。
敌人聚集在淮西,张俊、杨沂中、刘锜已在和州、巢县下寨,与敌人相拒。韩世忠出兵濠州之上,你应当加倍速度共同乘此机宜。之前发出的亲笔信,你得到后必定已经上路。现在派遣张去为前往告知朕的心意,你更须兼程赶路,不要留下后时的悔恨。相信你的忠智出于天性,不待多训也。
先臣当时因寒疾请假,庚辰日强撑病体从鄂州防所出发,请求合诸帅兵破敌的奏章才到,赐予御札褒奖嘉许。
昨天收到你的奏章,想要合诸帅兵破敌,充分见到忠义许国之意,嘉叹不已。现在敌人侵犯淮西,张俊、杨沂中、刘锜正合力与敌人相拒,你如果乘此机宜,急忙提兵合击,必成大功。以朕所见,如果你的军队从蕲州、黄州绕到敌人后方,腹腹击敌,似乎是良策。你再审度,兵贵神速,不可失去机宜。再派遣亲笔信,想必你能体会。
朝廷得到归正人报告,十五日甲申,又赐予御札催促出兵。
近来屡次派遣手札,并当面告知属官,仍派遣中使催促你提兵前来,共同破敌。相信你忠愤许国之心,必定努力践行所言,以抒发平素志向。现在根据归正人详细陈述,金人骁勇之将都在淮西。朕推测破敌成功,非你不可。如果一举奏功,希望朕去年宥密之诏不为虚言。况且朕一向以社稷之计,倚重于你。现在机宜在此,早晚等待出师之报。再派遣此札,你应当体会。十五日
先臣才奉到前诏,于是更加疾驰
以行。十七日丙戌,先臣癸酉之奏始至。时朝廷亦欲亟遏敌师,赐御札报谕,令姑缓京洛之策。
译于是出发。十七日丙戌,先臣在癸酉日所上的奏章才刚刚到达。当时朝廷也想要迅速遏制敌军,于是赐予御札回复晓谕,命令暂且延缓进攻京洛的计划。
屡发手诏及毛敦书,张去为继往喻防,朝夕需卿出师之报。览二月四日奏,备悉卿意。然事有轻重,今江浙驻跸,敌骑近在淮西,势所当先。兼韩世忠、张俊、杨沂中、刘锜、李显忠等,皆已与敌对垒。卿须亲提劲兵,星夜前来蕲黄,径趋夀春,出其军后,合力勦除防渠,则天下定矣。想卿闻此,即便就道。再遣亲札,宜深体悉。
是日,既诏令缓京洛之策,而先臣乞出蕲黄之奏始至,复赐御札嘉奬。
得卿奏,欲躬亲前去蕲黄州相度形势利害,贵得不拘于九江。以卿天资忠义,乃心王室,谅惟蚤夜筹画,必思有以济国家之急。若得卿出蕲黄,径▯夀春,与韩世忠、张俊相应,大事何患不济?中兴基业,在此一举。览奏不胜嘉叹,再遣亲札,卿宜体悉。十七日未时。
十九日,戊子,先臣出师之奏始至。赐御札嘉叹,且申述先臣初奏防兵破敌之意。
得卿九日奏,巳择定十一日起发往蕲、黄、舒州界。闻卿见苦寒,▯乃能勉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览奏再三,嘉叹无斁。以卿素志殄敌,常苦诸军难合。今乌珠与诸头领尽在庐州,接连南侵。张俊、杨沂中、刘锜等共力攻破其营,退却百里之外。韩世忠已至濠上,出锐师要其归路。刘光世悉其兵力,委李显忠、吴锡、张琦等夺回老小孳畜。若得卿出自舒州,与韩世忠、张俊等相应,可望如卿素志。惟贵神速,恐彼已为遁计,一失机防,徒有后时之悔。江西漕臣至江州,与王良存应副钱粮,巳如所请。委赵伯牛,以伯牛旧尝守官湖外,与卿一军相谙,妥也。春深寒暄不常,卿宜慎疾以济国事。付此亲札,卿须体悉。十九日二更。
先臣出师蕲黄,亲以背嵬先驱,疾驰入庐州。乌珠惩颍昌之败,闻军至,举营宵遁。韩常亦以长葛乞降之旧,先退兵渡淮。三月一日,庚子报至,赐御札谕先臣,令平荡夀春。
闻敌人已过夀春,卿可与张俊防合,率杨沂中、刘锜并往尅复。得之则尽行平荡,使敌不得停迹,以除后患。则卿此来不为徒行也,有所措置,开具奏来。一日
朝廷得韩世忠奏,复赐御札,趣先臣防合平荡。
韩世忠奏,已亲提兵自濠往夀春府,卿可约与相见,从长措置。敌人若未全退,或已退复来接战,即当乗其既败,痛与勦戮,使知惩畏。若已退不复来,即夀春、顺昌皆可平荡浄尽,免其后来之害。以卿体国之意,必协心共济,不致二三也。遣此亲札,谅宜深悉。
先臣军在庐州,乌珠韩常已遁,得张俊报,敌已渡淮,尽絶乃还军舒州,具以奏闻,且▯进止。防乌珠闻先臣退师,用郦琼计,复窥濠州。先臣闻警,以四日,癸卯夜发舒州,进援朝廷。得警奏,十一日庚戌,赐御札趣出兵。
乌珠再窥濠州,韩世忠、张俊、杨沂中、刘锜皆已提军到淮上。以卿忠智许国,闻之必即日引道,切须径赴庐州,审度事势以圗夀春。庐通水运,而诸路漕臣皆萃于彼。卿军至,粮草不乏,又因以屏蔽江上,军国两济,计无出此。已行下诸漕,为卿一军办粮草,不管阙乏。付此亲札,卿须体悉。十一日未时。
先臣已先诏出师援濠,朝廷犹未知。庚戌之夕,先臣还舒之奏始至,乃赐御札嘉奬先臣恭谨之节,而趣令夹击以定大功。
得卿奏知,卿属官自张俊处归,报敌已渡淮。卿只在舒州听▯朝廷指挥,此以见卿小心恭慎,不敢専輙进退,深为得体,朕所嘉叹。据报,乌珠用郦琼计,复来窥伺濠州。韩世忠已与张俊、杨沂中防于濠上。刘锜在庐州柘臯一带屯军。卿可星夜提精兵,裹粮起发,前来庐州就粮,直趋夀春,与韩世忠等夹击,可望擒杀乌珠,以定大功。此一机防,不可失也。庐州通水运,有诸路漕臣在彼运粮,急遣亲札,卿切体悉。十日二更。
先臣自舒州疾驰,以十三日辛亥至定逺县。乌珠先以八日丁未破濠州,张俊以全军驻于黄莲镇,去濠六十里,不能救。杨沂中趋濠城,覆于敌。王徳救之而免。乌珠方据濠,闻先臣将至,复遁夜逾淮,不能军。时朝廷方得先臣发舒州之奏,乃赐御札嘉奬,
译多次发出手诏及毛敦的书信,张去为继往传达防备之意,早晚都等待你出兵的报告。阅览二月四日的奏章,完全知晓你的心意。然而事情有轻重缓急,如今江浙地区驻跸,敌骑近在淮西,形势上应当优先处理。加上韩世忠、张俊、杨沂中、刘锪、李显忠等人,都已经与敌人对峙。你必须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星夜兼程前来蕲州、黄州,直接奔赴寿春,出其军后,合力剿灭敌酋,那么天下就安定了。想你听到这个消息,就会立即上路。再次派遣亲笔信,希望你深切体会明白。
这一天,既然诏令暂缓京洛的策略,而你先臣请求出兵蕲黄州的奏章才刚到,又赐予御札嘉奖。
收到你的奏章,想要亲自前往蕲黄州考察形势利害,以便不受九江的拘束。凭借你天资忠义,一心向着王室,相信早晚都在筹划,一定想着有办法拯救国家的危急。如果你出兵蕲黄州,直接奔赴寿春,与韩世忠、张俊互相呼应,大事还担心不成功吗?中兴的基业,就在这一次行动。阅览奏章不胜嘉奖赞叹,再次派遣亲笔信,希望你深切体会明白。十七日未时。
十九日,戊子,你先臣出兵的奏章才刚到。赐予御札嘉奖赞叹,并且重申你先臣最初奏请防备士兵破敌的意思。
收到你九日的奏章,已经选定十一日起发前往蕲、黄、舒州边界。听说你正受寒苦,却能勉强为我出行。为国忘身,谁比得上你呢?阅览奏章再三,嘉奖赞叹不已。因为你一向有志于消灭敌人,常常苦于各军难以合力。现在乌珠与各位首领都在庐州,接连向南侵犯。张俊、杨沂中、刘锜等人合力攻破他们的营寨,退却百里之外。韩世忠已经到达濠州之上,派出精锐部队截断他们的归路。刘光世尽其兵力,委任李显忠、吴锡、张琦等人夺回老小和牲畜。如果你从舒州出兵,与韩世忠、张俊等人互相呼应,有望实现你一向的志向。只贵在神速,恐怕他们已经打算逃跑,一旦失去战机,徒有后时的悔恨。江西漕臣到达江州,与王良存应副钱粮,已经如你所请。委任赵伯牛,因为伯牛曾经旧时守官湖外,与你一军相熟,稳妥。春深寒暖不常,你应当谨慎疾病以成就国事。交付这封亲笔信,你必须深切体会明白。十九日二更。
你先臣出兵蕲黄,亲自率领背嵬军作为先锋,疾驰进入庐州。乌珠因颍昌之败的教训,听说军队到来,全军连夜逃跑。韩常也因长葛乞降的旧事,先退兵渡过淮河。三月一日,庚子,捷报传到,赐予御札告知你先臣,命令平定寿春。
听说敌人已经越过寿春,你可以与张俊联合,率领杨沂中、刘锜一同前往攻克收复。得到之后就全部平定,使敌人不得停留,以消除后患。那么你这次来就不算白跑,有所安排,详细上奏。一日
朝廷收到韩世忠的奏章,又赐予御札,催促你先臣联合平定。
韩世忠奏报,已经亲自率领军队从濠州前往寿春府,你可以约定与他相见,从长计议。敌人如果没有完全撤退,或者已经撤退又回来接战,就应当乘其已败,痛加剿杀,使他们知道惩戒畏惧。如果已经撤退不再回来,那么寿春、顺昌都可以平定干净,免除后来的祸害。凭借你体恤国家的心意,一定同心协力,不会三心二意。派遣这封亲笔信,相信你应该深切体会。
你先臣军队在庐州,乌珠、韩常已经逃跑,得到张俊的报告,敌人已经渡过淮河,于是全部返回舒州,详细上奏,并且请示进退。防备乌珠听说你先臣退兵,采用郦琼的计策,再次窥视濠州。你先臣听到警报,在四日,癸卯夜从舒州出发,进援朝廷。收到警报奏章,十一日庚戌,赐予御札催促出兵。
乌珠再次窥视濠州,韩世忠、张俊、杨沂忠、刘锜都已经率领军队到达淮上。因为你忠智许国,听到消息一定立即上路,务必直接奔赴庐州,审度事势以图谋寿春。庐州通达水运,而各路漕臣都聚集在那里。你的军队到达,粮草不缺,又借此屏蔽江上,军国两利,没有比这更好的计策了。已经下令各路漕臣,为你的军队办理粮草,不用担心缺乏。交付这封亲笔信,你必须深切体会。十一日未时。
你先臣已经先受诏出兵援救濠州,朝廷还不知道。庚戌之夜,你先臣返回舒州的奏章才刚到,于是赐予御札嘉奖你先臣恭谨的节操,并且催促夹击以建立大功。
收到你的奏章得知,你的属官从张俊处回来,报告敌人已经渡过淮河。你只在舒州听候朝廷指挥,这显示出你小心恭慎,不敢擅自进退,非常得体,朕所嘉奖赞叹。据报告,乌珠采用郦琼的计策,再次来窥视濠州。韩世忠已经与张俊、杨沂中联合在濠州之上。刘锜在庐州柘皋一带屯军。你可以星夜率领精兵,携带粮食出发,前来庐州就粮,直接奔赴寿春,与韩世忠等人夹击,有望擒杀乌珠,以建立大功。这个战机,不可失去。庐州通达水运,有各路漕臣在那里运粮,急忙派遣亲笔信,你必须深切体会。十日二更。
你先臣从舒州疾驰,在十三日辛亥到达定远县。乌珠先在八日丁未攻破濠州,张俊以全军驻扎在黄莲镇,距离濠州六十里,不能救援。杨沂中奔赴濠城,被敌人包围。王德救援他而幸免。乌珠正占据濠州,听说你先臣将要到达,又连夜渡过淮河逃跑,不能成军。当时朝廷正收到你先臣从舒州出发的奏章,于是赐予御札嘉奖,
且谕以适中机防之意。
得卿奏,卿闻命即往庐州,遵陆勤劳,转饷艰阻,卿不复顾问,必遄其行,非一意许国,谁肯如此?据探报,乌珠复窥濠州,韩世忠八日乗捷至城下,张俊、杨沂中、刘锜先两日尽统所部前去防合,更得卿一军同力,此敌不足平也。中兴勲业,在此一举,卿之此行,适中机防。览奏再三,嘉叹不已,遣此奬谕,卿宜悉之。
译并且晓谕你关于恰逢时机、防备敌人的用意。
收到你的奏章,你听闻命令就前往庐州,陆路行进劳苦,转运粮饷艰难险阻,你不再顾惜询问,必定加快行程,如果不是全心全意许身报国,谁肯如此?根据侦察报告,乌珠再次窥探濠州,韩世忠八日乘胜抵达城下,张俊、杨沂中、刘锜前两天已率领全部部队前去防守接应,再加上你的一支军队同心协力,这敌人不足以平定。中兴的功勋事业,就在此一举,你这次出行,恰逢时机防备。反复阅览奏章,嘉许赞叹不止,派遣使者奖赏晓谕,你应当完全知晓。
先臣得张俊报,韩世忠先以四日癸卯自招信泗州还楚,而俊亦以十四日癸丑还军滁州。先臣既独以孤军驻定逺,而敌已悉遁,乃复还军,且具以奏闻。未至朝廷,以未知世忠还楚,十七日丙辰复赐御札,令先臣出濠夀牵制。
累得卿奏往来庐舒间,想极劳勚,一行将士日夜暴露之苦,道路登渉之勤,朕心念之不忘。比以韩世忠尚在濠州与敌相拒,独力恐难支梧,累奏告急。卿智畧有余,可为朕筹度,择利提师一出濠夀间,牵制敌势以援世忠。想卿忠义体国,必以宗社大计为念,无分彼此。刘锜一军已専令间道先行,张俊、杨沂中亦遣兵前去,并欲卿知十七日。
臣珂防臣仰惟髙宗皇帝天锡神武绍开中兴南征北伐景命重集而先臣飞奋自畎亩首防异知外抗强敌内平剧盗力复京西之境土智扫中原之羣冦至于旌麾所指两河响应谒视陵寝恢拓版圗无非简在上心中禀成筭故云章奎画辉映日月藏之臣家亶为盛典中经权臣之祸归之有司属当更化首还诸孤于岭表且以轸念先臣不忘之徳意属于孝宗皇帝迨御极之初尽伸前枉臣父霖拔自流离之余躐登清贯尝因摄贰匠监抗章有请遂获赐还若羣隂宿雺将旦澄霁粲然复覩青天万象呈露焜▯心目臣父是用寅奉朝夕屡欲刋之琬琰以诏亡穷以侈荣遇以章先帝委寄待遇之隆而彚次未终赍恨没地臣生衔陨霜之哀重佩易箦之训追述先志纂辑次第端拜摹刻凡为诏札七十有六若淮西始终十有五札复以甲子系日盖辨明疑似不敢不详其他轶在人家散之族防者臣不能究悉誓毕此生搜访以补其遗庶几帝王弥纶之【原阙】
金佗稡编巻三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稡编>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四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一
崇寜二年癸未岁
先臣和遗事初岁遗事
二月十五日,先臣生。名飞,字鹏举。按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及《姓源类谱》曰:唐尧时有四岳者,佐尧理天下,因官以命氏,实岳姓所自始。其后支胄莫考,凢数千载,皆韬迹不耀。望虽出山阳郡,先臣实家于汤隂,亦莫知其所以徙。自先臣成而下,皆以力田为业。及先臣和时,有瘠田数百亩,仅足廪食。河北屡歉饥者多,先臣和常日以脱粟数升杂蔬爲糜,与家人旦暮食,取半饱尽,以其余呼道路之饥者,均而饲之。家人有不堪者,先臣和谓之曰:「彼饥者亦人尔,而能一二日不食,吾与若日再食而犹欲求饱耶?吾欲裁吾之仅有,济人之絶无耳。」人有侵其地以耕者,割而予之,无争意。有贷其财而弗偿者,折劵弃之,无愠色。虽甚窭乏,未尝悔。乡人重敬之。先臣方在孕,有老父过门,闻姚氏之声曰:「所生男也,他日当以功名显世,位至公孤。」父因忽不见。及生先臣之夕,有大禽若鹄,自东南来,飞鸣于寝室之上。先臣和异之,因名焉。未弥月,黄河决内黄,西水▯至姚氏,仓皇襁抱,坐巨瓮中,冲涛而下,乗流灭没,俄及岸得免。先臣少负气节,沉厚寡言,性刚直,意所欲言,不避祸福。资敏悟,强记,书传无所不读,尤好《左氏春秋》及《孙吴兵法》。或达旦不寐,家贫不常得烛,昼拾枯薪以自给,然于书不泥章句,一见得要领,辄弃之。爲言语文字,初不经意,人取而诵之,则辨是非,析义理,若精思而得者。生而有神力,未冠能引弓三百斤,腰弩八石。甞学射于乡豪周同。一日,同集众射,自▯其能连中的者三矢,指以示先臣曰:「如此而后可以言射矣。」先臣谢曰:「请试之。」引弓一发,破其筈;再发,又中。同大惊,遂以其所爱弓二赠先臣。后先臣益自练习,能左右射,随发辄中。及爲将,亦以教士卒,由是军中皆善左右射,屡以是破敌锋。同与先臣别,未几而死,先臣往吊其墓,悲恸。不巳,每朔望则鬻一衣,设巵酒、鼎肉于同冡上,奠之而泣。引所遗弓,发三矢,又泣,然后酹酒、瘗肉于冡之侧,徘徊凄怆,移时乃还。衣就尽,先臣和觉而索之,黙不言,挞之亦不怨。后伺其出而窃从徃视之,尽见其所爲
译先臣收到张俊的通报,得知韩世忠已于四日癸卯从招信、泗州返回楚州,而张俊也在十四日癸丑率军回到滁州。先臣既然独自率领孤军驻扎在定远,而敌人已经全部逃遁,于是便率军返回,并将情况详细上奏朝廷。奏报尚未到达朝廷,因朝廷不知韩世忠已回楚州,在十七日丙辰又颁赐御札,命令先臣出兵濠州、寿州一带以牵制敌人。
接连收到您往返于庐州、舒州之间的奏报,想必极为辛劳,随行将士日夜暴露于野外的艰苦,以及路途跋涉的辛劳,朕心中念念不忘。近来因为韩世忠还在濠州与敌人对峙,独力恐怕难以支撑,多次上奏告急。您智谋有余,可为朕筹划,选择有利时机率军出击濠州、寿州之间,牵制敌人势力以援助韩世忠。想必您忠义爱国,必定以国家社稷的大计为重,不分彼此。刘锜的一支军队已专门命令走小路先行,张俊、杨沂中也已派遣兵马前往,一并让您知晓十七日的事宜。
臣岳珂谨按:臣仰思高宗皇帝天赐神武,继承开创中兴大业,南征北伐,天命重新汇聚。而先臣岳飞奋起于田野之间,首先蒙受异知,对外抵抗强敌,对内平定剧盗,奋力收复京西的疆土,智谋扫荡中原的群寇。至于旌旗所指,两河地区响应,拜谒陵寝,开拓版图,无不是简在帝心,秉承既定谋略。因此天子的诏书如奎星画卦,辉映日月,收藏在臣家中,实为盛大的典章。后来经历权臣之祸,这些诏书被归还给有司。恰逢政令更替,首先将诸位孤儿从岭南召回,并且将高宗皇帝眷念先臣不忘的恩德之意,托付给孝宗皇帝。等到孝宗即位之初,彻底伸张了以前的冤屈。臣父岳霖从流离困顿之中被提拔,很快登上清贵的官位。曾经因代理少府监副职,上奏请求,于是得以赐还诏书。如果群阴宿雾即将在黎明时消散,晴朗的天空清晰可见,万象呈现,光辉夺目,令人耳目一新。臣父因此恭敬地早晚供奉,多次想要将其刻在玉版石上以昭示无穷,以夸耀荣宠,以彰显先帝委托信任、待遇之隆重。然而汇编尚未完成,带着遗憾去世。臣生来承受丧父之痛,深佩临终遗训,追述先父志向,编纂辑录次序,端身拜伏摹刻,共有诏札七十六篇。其中关于淮西战事的始终共有十五篇诏札,又用干支纪日,旨在辨明疑似之处,不敢不详尽。其他散落在人家、分散在宗族中的,臣不能详尽知晓,发誓用尽此生搜访以补其遗漏,希望帝王弥纶之……
金佗稡编卷三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裒编>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四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一
崇宁二年癸未岁
先臣和遗事 初岁遗事
二月十五日,先臣出生。名飞,字鹏举。查考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及《姓源谱类》说:唐尧时有四岳,辅佐尧治理天下,因官职而命氏,实为岳姓的起源。其后代支系无法考证,历经数千年,都隐藏踪迹不显耀。郡望虽然出自山阳郡,先臣实际家住在汤阴,也不知为何迁徙。自从先臣成公(岳和)以下,都以务农为业。等到先臣岳和时,有贫瘠田地数百亩,仅够粮食供给。河北多次歉收,饥民很多,先臣岳和常常每天用几升糙米杂以蔬菜煮成粥,与家人早晚食用,吃到半饱就停止,把剩下的叫来路上的饥民,平均分配给他们吃。家人有受不了的,先臣岳和对他们说:“那些饥饿的人也是人,难道能一两天不吃吗?我们每天吃两顿还想要吃饱吗?我想削减我仅有的,来救济别人完全没有的。”有人侵占他的土地耕种,他割让给他们,没有争抢的意思。有人借了他的财物不还,他撕毁借据放弃债务,没有恼怒的神色。虽然非常贫困,从未后悔。乡人敬重他。先臣尚在母体时,有位老父经过家门,听到姚氏的声音说:“所生的是男孩,将来会以功名显赫于世,位至三公。”老父于是忽然不见。等到先臣出生的夜晚,有大鸟像天鹅,从东南飞来,在寝室上方飞翔鸣叫。先臣岳和觉得奇异,因此给他取名。未满一个月,黄河在内黄决口,大水向西淹到姚氏家,仓促间抱着婴儿,坐在大瓮中,随波涛而下,乘流淹没,不久靠岸得以幸免。先臣少年时气节高尚,深沉厚道少言,性格刚直,想说的话,不避祸福。资质敏捷悟性高,记忆力强,书籍传记没有不读的,尤其喜好《左氏春秋》和《孙吴兵法》。有时通宵不睡,家贫不能常备蜡烛,白天捡拾枯柴照明,然而对于书籍不拘泥于章句,一看就抓住要领,随即放下。写文章言语,起初不经意,人们取来诵读,则辨别是非,分析义理,如同深思熟虑所得。生来有神力,未满二十岁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腰弩八石。曾向乡豪周同学习射箭。一天,周同召集众人射箭,自夸能连续射中靶心三次,指着靶心对先臣说:“像这样才可以谈论射箭。”先臣回答说:“请让我试试。”拉弓一箭,射断了箭羽;再射,又中。周同大惊,于是将他所爱的两张弓赠给先臣。后来先臣更加练习,能左右开弓,随发随中。等到成为将领,也以此教导士卒,因此军中人都善于左右开弓,屡次以此突破敌人锋锐。周同与先臣分别,不久去世,先臣前往吊唁其墓,悲痛不已,每月初一十五就卖一件衣服,在周同墓前摆设酒杯、鼎肉,祭奠哭泣。拉开周同所赠的弓,发射三箭,又哭泣,然后洒酒、埋肉于墓侧,徘徊凄怆,过了很久才回去。衣服卖完了,先臣岳和发觉后索要,沉默不语,鞭打他也不怨恨。后来趁他外出偷偷跟随去看,完全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