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编卷四
,乃问之曰:"尔所从射者多矣,独奠泣于周同墓何也?"曰:"飞向者学射于周君,而特与飞厚,不数日尽其道以归,念其死无以报,聊于朔望致礼耳。"又问其故,曰:"射三矢者,识是艺之所由精也;酹酒瘗肉者,周君所享,飞不忍食也。"先臣和始甚义之,抚其背曰:"使汝异日得爲时用,其徇国死义之臣乎?"先臣应之曰:"惟大人许飞以遗体报国家,何事不敢爲?"先臣和乃叹曰:"有子如此,吾无忧矣。"
译于是问他道:“你跟随学习射箭的人很多,为何唯独在周同的墓前祭奠哭泣呢?”回答说:“我从前向周君学习射箭,他与我交情深厚,没过几天就把射箭的全部技艺都传授给了我,我思念他去世无法报答,只是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去致礼罢了。”又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回答说:“射三支箭,是铭记这技艺精妙的由来;洒酒埋肉,是周君生前所享用的,我不忍心吃。”先父和起初非常赞赏他的义气,拍着他的背说:“假使你将来被朝廷任用,大概会成为为国尽忠、为义而死的臣子吧?”先父回答说:“只要大人允许我用身体报效国家,有什么事不敢做呢?”先父和于是感叹道:“有这样的儿子,我就没有忧虑了。”
宣和四年壬寅岁年二十
从敢战擒陶俊贾进先臣和卒
眞定府路宣抚刘韐募敢战士备敌,先臣首应募。韐一见大奇之,使爲小队长。相州剧贼陶俊贾进攻剽县镇,杀略吏民,官军屡战失利。先臣请以百骑灭之,韐与步骑二百,先臣预遣三十人易衣爲商入贼境,贼掠之以归,置于部伍。先臣乃夜伏百人于山下,自领数十骑逼贼垒,贼易其兵少,出战,俊箕踞坐马上嫚骂,交锋,先臣阳北,贼乗势追逐,伏兵起击,所遣三十人自贼中擒俊进于马上,贼众乱莫知所爲,遂俘获其众,余党尽散。知相州王靖奏其功,补承信郎,命未下,得先臣和讣,跣奔还汤隂,执丧尽礼,毁瘠若不胜防。朝廷罢敢战士前命竟不下,先臣亦弃不复问。
宣和六年甲辰岁年二十二
杀张超从平定军
春三月贼【阙】
敢犯吾保耶?起而视之。超方恃勇直前,先臣。
乗垣引弓,一发贯吭,而踣。贼众奔溃,墅頼以全。是岁,投平定军爲効用,士稍擢爲偏校。
靖康元年丙午岁年二十四
榆次觇敌,干大元帅府,招吉倩补承信郎,战侍御林,转寄理保义郎,战滑州河上,转秉义郎,▯宗泽。
夏六月,路分季团练【失其名】知其勇,以百余骑檄往庆阳榆次县觇敌,谓之硬探。猝遇敌众,骑士畏郤,先臣单骑突敌阵,出入数四,杀其骑将数人,敌众披靡,不敢逼。至夜,以敌服潜入其营,遇击刁斗者,谬学其语答之,遂周行营栅,尽得其要领以归,补进义副尉。防夜渡,亡其告身,先臣又弃不复问,间行归相州。冬,高宗皇帝以天下兵马大元帅开府河朔,至相州,先臣因刘浩得见,命招羣贼吉倩等,与以百骑。先臣受命出,日薄莫,顿所部宿食,自领四骑,径入贼营。羣贼骇愕,先臣呼倩等慰谕之曰:“强敌犯顺,汝曹不辅义以立功名,反于草间苟活。今我以大元帅命招纳汝曹,此转祸爲福之秋也。”倩等素知先臣名,且感其至诚,置酒延之。先臣亦豪饮不疑,酒酣,倩谓先臣曰:“倩等旣骚动州县,今旣受招,恐未免诛戮。”先臣开谕再三,众已听命,忽一贼起搏先臣,先臣批其颊,应手仆地,防劒向之,倩等罗拜请免,相率解甲受降,凡三百八十人。由是受知于大元帅,补承信郎,分铁骑三百,使先臣往李固渡,甞敌军战于侍御林,败之,杀其枭将,转成忠郎。以曾大父讳寄,理保义郎。未几,以檄从刘浩解东京围,与敌相持于滑州南,先臣乗浩马,从百骑习兵河上,河冻冰合,敌忽至,先臣麾其下曰:“敌虽众,未知吾虚实,及其未定,击之可以得志。”乃独驰迎敌,有枭将舞刀而前,先臣以刀承之,刃入寸余,复防刀击之,斩其首,尸仆冰上,骑兵乗之,敌众大败,斩首数千级,得马数百匹,以功迁秉义郎。大元帅次北京,以先臣军▯留守宗泽。
靖康二年【是年改元建炎】丁未岁,年二十五。
战开德,转修武郎;战曹州,转武翼郎。宗泽授阵图,从大元帅移南京,上书夺官,诣张所借修武郎閤门只候,中军统领论两河、燕云利害,借武经郎,从王彦战新乡,败王索战侯兆川,战太行山,擒托卜雅尔乌杀哈芬大王。归宗泽充留守司统制,▯杜充。
春正月,战于开德,以两矢殪金人执旗者二人,纵骑突击败之,夺甲马弓刀以献,转修武郎。二月,战于曹州,先臣被发,挥四刃铁简直犯敌阵,士皆贾勇,无不一当百,大破之,追奔数十里,转武翼郎。泽大奇先臣,谓之曰:“尔勇智材艺,虽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古法。今爲偏禆尚可,他日爲大将,此非万全计也。”因授以阵图,先臣一见即置之。后复以问先臣,先臣曰:“留守所赐阵图,飞熟观之,乃定局耳。古今异宜,夷险异地,岂可按一定之图?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测识,始能取胜。若平原野猝与敌遇,何暇整阵哉?况飞今日以禆将听命麾下,掌兵不多,使阵一定,敌人得窥虚实,铁骑四蹂,无遗类矣。”泽曰:“如尔所言,阵法不足用耶?”先臣曰:“阵而后战,兵之
译宣和四年壬寅年,先臣二十岁。
跟随敢死队擒获陶俊、贾进,先臣和去世。
真定府路宣抚使刘韐招募敢死之士防备敌人,先臣首先响应招募。刘韐一见先臣,大为惊奇,让他担任小队长。相州的大盗陶俊、贾进攻打掠夺县镇,杀害掳掠官吏百姓,官军多次交战都失利。先臣请求用一百骑兵消灭他们,刘韐给他步兵骑兵二百人,先臣预先派遣三十人换上商人衣服进入贼人境内,贼人掠夺他们带回,安置在队伍中。先臣于是夜里在山下埋伏百人,自己率领几十骑兵逼近贼人营垒,贼人轻视他们兵少,出战,陶俊叉开腿坐在马上辱骂,两军交锋,先臣假装败退,贼人乘势追逐,伏兵起来攻击,先前派遣的三十人从贼人内部擒获陶俊、贾进于马上,贼众混乱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俘获了他们的部众,余党全部溃散。相州知州王靖上奏他的功劳,补授承信郎,任命尚未下达,得到先臣和去世的消息,光着脚奔跑回汤阴,执丧尽礼,因哀伤过度消瘦得仿佛无法支撑。朝廷罢免了敢死队之前的任命,最终没有下达,先臣也放弃不再过问。
宣和六年甲辰年,先臣二十二岁。
击杀张超,跟随平定军。
春天三月,贼人【缺字】
敢侵犯我的堡垒吗?起身查看。张超正倚仗勇猛径直向前,先臣。
登上城墙拉弓,一箭射穿咽喉,张超倒下。贼众奔逃溃散,别墅赖以保全。这一年,投奔平定军作为效力人员,士兵稍加提拔为偏校。
靖康元年丙午年,先臣二十四岁。
在榆次侦察敌人,干犯大元帅府,招降吉倩,补授承信郎,在侍御林作战,转任寄理保义郎,在滑州河上作战,转任秉义郎,〇宗泽。
夏天六月,路分季团练【失其名】知道他的勇敢,用一百多骑兵檄令前往庆阳榆次县侦察敌人,称为硬探。突然遇到敌军,骑士畏惧退缩,先臣单骑突入敌阵,出入几次,杀死敌骑将数人,敌军溃败,不敢逼近。到了夜里,穿着敌军衣服潜入敌营,遇到敲击刁斗的人,假装学他们的语言回答,于是走遍营栅,完全得到敌军要害情况回来,补授进义副尉。防备夜间渡河,丢失了任命文书,先臣又放弃不再过问,从小路回到相州。冬天,高宗皇帝以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在河朔开府,到达相州,先臣通过刘浩得以拜见,命令招降群贼吉倩等人,给他一百骑兵。先臣受命出发,傍晚时分,让部下驻扎休息吃饭,自己率领四骑,直接进入贼营。群贼惊愕,先臣呼叫吉倩等人安慰晓谕说:“强敌侵犯顺从朝廷的人,你们不辅助正义以建立功名,反而在草野间苟且偷生。现在我以大元帅的命令招纳你们,这是转祸为福的时候。”吉倩等人一向知道先臣的名声,且感激他的至诚,摆设酒席延请他。先臣也豪饮不疑,酒酣时,吉倩对先臣说:“吉倩等人既然骚扰州县,现在既然接受招降,恐怕难免被诛杀。”先臣反复开导晓谕,众人已经听命,忽然一个贼人起来搏击先臣,先臣打他的脸颊,应声倒地,拔出剑指向他,吉倩等人罗列跪拜请求宽免,相继解甲投降,共三百八十人。因此受到大元帅赏识,补授承信郎,分派铁骑三百,让先臣前往李固渡,在侍御林与敌军作战,打败敌军,杀死敌方的猛将,转任成忠郎。因为曾祖父名讳寄,理任保义郎。不久,凭檄文跟随刘浩解除东京围困,与敌军在滑州南对峙,先臣乘坐刘浩的马,跟随一百骑兵在河上操练,河面结冰合拢,敌军突然到来,先臣指挥部下说:“敌军虽然众多,不知道我们的虚实,趁他们尚未安定,攻击他们可以得逞。”于是独自驰马迎敌,有猛将舞刀上前,先臣用刀承接,刀刃陷入一寸多,又拔出刀攻击,斩下他的首级,尸体倒在冰上,骑兵踩踏敌军,敌军大败,斩首数千级,获得马匹数百匹,因功劳升任秉义郎。大元帅驻扎在北京,让先臣军〇留守宗泽。
靖康二年【这一年改元建炎】丁未年,先臣二十五岁。
在开德作战,转任修武郎;在曹州作战,转任武翼郎。宗泽授予阵图,跟随大元帅移驻南京,上书夺官,到张所处借任修武郎阁门只候,中军统领论述两河、燕云利害,借任武经郎,跟随王彦在新乡作战,打败王索在侯兆川作战,在太行山作战,擒获托卜雅尔乌杀哈芬大王。回到宗泽处担任留守司统制,〇杜充。
春天正月,在开德作战,用两支箭射死金人持旗的两人,放纵骑兵突击败敌军,夺取铠甲马匹弓刀进献,转任修武郎。二月,在曹州作战,先臣披散头发,挥舞四刃铁戟直接冲入敌阵,士兵都鼓起勇气,没有不以一当百的,大破敌军,追击溃兵几十里,转任武翼郎。宗泽大为惊奇先臣,对他说:“你的勇智材艺,即使是古代良将也不能超过,但喜欢野战,不符合古法。现在作为偏将还可以,将来作为大将,这不是万全之计。”于是授予他阵图,先臣一看就放下了。后来再次询问先臣,先臣说:“留守所赐的阵图,我仔细观看,是固定的格局。古今情况不同,地形险易不同,怎么能按照固定的图?兵家的关键,在于出奇制胜不可测知,才能取胜。如果在平原野外突然与敌军相遇,哪里有空整理阵势?况且我今天作为裨将在麾下听命,掌管的兵不多,如果阵势一定,敌人得以窥探虚实,铁骑四面包围践踏,没有遗类了。”宗泽说:“如你所说,阵法不足以使用吗?”先臣说:“布阵而后作战,是兵
常法,然势有不可拘者。且运用之妙,存于一心,留守第思之。”泽黙然良乆,曰:“尔言是也。”大元帅移南京,复令先臣以所部从。五月,大元帅即皇帝位,改元建炎。先臣上书数千言,大槩谓陛下巳登大寳,黎元有归,社稷有主,巳足以伐敌人之谋,而勤王御营之师日集,兵势渐盛。彼方谓吾素弱,未必能敌,正宜乗其怠而击之。而李纲、黄濳善、汪伯彦辈不能承陛下之意,恢复故疆,迎还二圣,奉车驾日益南,又令长安、维扬、襄阳凖备巡幸,有茍安之渐,无远大之略,恐不足以系中原之望。虽使将帅之臣戮力于外,终亡成功。爲今日之计,莫若请车驾还京,罢三州巡幸之诏,乗二圣防尘未乆,敌穴未固之际,亲帅六军迤逦北渡,则天威所临,将帅一心,士卒作气,中原之地,指期可复。书奏大忤用事之臣,以爲小臣越职,非所宜言,夺官归田里。秋八月,诣河北招抚使张所所,一见待以国士,借补修武郎,閤门只候,差充中军统领。所甞从容问之曰:“闻汝从宗留守,勇冠军,汝自料能敌人几何?”先臣曰:“勇不足。恃也,用兵在先定谋。谋者,胜负之机也。故爲将之道,不患其无勇,而患其无谋。今之用兵者,皆曰:“吾力足以冠三军。”然未战无一定之画,巳战无可成之功,是以上兵伐谋,次兵伐交。栾枝曵柴以败荆,莫敖采樵以致绞,皆用此也。所本,儒者闻先臣语,矍然起曰:“公殆非行伍中人也。”因命先臣坐,促席与论时事。先臣慷慨流涕曰:“今日之事,惟有灭强敌,迎二圣,复旧疆,以报君父耳。”所曰主上以我招抚河北,我惟职是思,而莫得其要,公甞计之否?先臣曰:“昔人有言,河北视天下如珠玑,天下视河北犹四肢。言人之一身,珠玑可无,而四肢不可暂失也。本朝之都汴,非有秦关百二之险也。平川旷野,长河千里,首尾緜亘,不相应援,独恃河北以爲固。茍以精甲健马冯据要冲,深沟高堑,峙列重镇,使敌入吾境,一城之后,复困一城。一城受围,诸城或挠或救,卒不可犯。如此则敌人不敢窥河南,而京师根本之地固矣。大率河南之有河北,犹燕云之有金坡诸关。河北不归,则河南未可守;诸关不获,则燕云未可有。间甞思及童宣抚取燕云事,每发一笑,何则?国家用兵争境土,有其尺寸之地,则得其尺寸之用,因粮以养其兵,因民以实其地,因其练习之人以爲向导,然后择其要害而守之。今童宣抚不务以兵胜,而以贿求。敌人旣得重贿,阳诺其请,收其粮食,徙其人民,与其素习之士,席卷而东,付之以空虚无用之州。国家以爲燕云真我有矣,则竭天下之财力以实之,不知要害之地实彼所据,彼俟吾安养之后,一呼而入,复堕丧败。攻取燕云而不志诸关,是以虚名受实祸,以土疆资强敌也。河南河北正亦类此。今朝廷命河北之使,而以招抚名,越河以往,半爲强敌之区,又何以爲招抚之地?爲招抚职事计,直有尽取河北之地,以爲京师援耳,不然天下之四肢。絶根本危矣。异时劲敌旣得河北,又侵河南。险要旣失,莫可保守。骎骎未巳。幸江幸淮,皆未可知也。招抚诚能许国以忠,禀命天子,提兵压境,使飞以偏师从麾下,所向惟招抚命耳。一死乌足道哉。所大喜,借补武经郎,命先臣从都统王彦渡河至卫州新乡县。敌势盛,彦军石门山下,约彦出战不进,先臣疑彦有他志,抗声谓之曰:「二帝防尘,敌据河朔,臣子当开道以迎乗舆。今不速战而更观望,岂真欲附敌耶?」彦黙然,强与置酒幕下。有姓刘者,数于掌上画斩字示彦,彦不应。先臣怒起,独引所部鏖战,夺敌纛而舞之。诸军鼓噪争奋,遂防新乡,擒千户阿勒班。又与万户王索战败之。明日将战侯兆川,先臣预戒士卒曰:「吾巳两捷,彼必并力来。吾属虽寡,当为必胜计,不用命者斩。」及战士卒重伤,先臣亦被十余创,与军中皆死战,卒破之,获士马不可胜计。夜屯石门山下,或传敌骑复至,一军皆惊。唯先臣坚卧不动,敌卒不来
译常法,然而局势有不可拘泥的地方。况且用兵的妙处,全在于一心,留守您再仔细想想。”宗泽沉默了很久,说:“你说得对。”大元帅移驻南京,又命令先臣率领所部跟随。五月,大元帅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建炎。先臣上书数千言,大致是说陛下已经登上大宝,百姓有了归宿,国家有了君主,这已经足以挫败敌人的阴谋,而勤王御营的军队日益聚集,兵势渐渐强盛。敌人正认为我们向来软弱,未必能抵挡,正应该趁他们懈怠时攻击他们。而李纲、黄潜善、汪伯彦等人不能顺应陛下的意愿,恢复故土,迎回二圣,反而让车驾日益南行,又命令长安、维扬、襄阳准备巡幸,有苟且安定的趋向,没有远大的谋略,恐怕不足以维系中原的期望。即使让将帅之臣在外尽力,最终也无法成功。为今日之计,不如请车驾还京,撤销三州巡幸的诏令,趁着二圣蒙尘不久,敌营尚未巩固之际,亲自率领六军缓缓北渡,那么天威所到之处,将帅一心,士卒振奋,中原之地,指日可复。奏书大大违逆了当权大臣,认为小臣越职,不该说这些话,剥夺官职让他回到家乡。秋八月,先臣前往河北招抚使张所那里,一见之下,张所以国士相待,借补修武郎,阁门只候,差充中军统领。张所曾经从容地问他说:“听说你跟随宗留守,勇冠三军,你自己估量能抵挡多少敌人?”先臣说:“勇力不足以依靠,用兵在于先定谋略。谋略,是胜负的关键。所以为将之道,不担心他没有勇力,而担心他没有谋略。现在用兵的人,都说:‘我的力量足以冠绝三军。’然而战前没有一定的计划,战后没有可成的功绩,所以上等的用兵是伐谋,次等的用兵是伐交。栾枝拖柴打败荆楚,莫敖采樵导致绞国灭亡,都是用的这个道理。”张所本是儒者,听到先臣的话,惊起说:“您大概不是行伍中人。”于是命令先臣坐下,靠近席位与他谈论时事。先臣慷慨流涕说:“今日之事,只有消灭强敌,迎回二圣,恢复旧疆,来报答君父罢了。”张所说:“主上让我招抚河北,我只想着职责,却找不到关键,您曾经考虑过吗?”先臣说:“古人有言,河北看待天下如同珠玑,天下看待河北如同四肢。说的是人的一身,珠玑可以没有,而四肢不可以暂时失去。本朝定都汴京,没有秦关百二之险。平川旷野,长河千里,首尾绵延,不能相互支援,只依靠河北作为稳固。如果以精甲健马占据要冲,深挖沟壑高筑壁垒,排列重镇,使敌人进入我国境,一座城之后,又困住一座城。一座城受围,其他各城或骚扰或救援,最终不可侵犯。这样那么敌人不敢窥视河南,而京师根本之地就稳固了。大抵河南有河北,就像燕云有金坡诸关。河北不归附,那么河南不可守;诸关不获得,那么燕云不可有。曾经想到童贯宣抚使夺取燕云的事,每次想起都发笑,为什么呢?国家用兵争夺疆土,有尺寸之地,就得到尺寸之用,依靠粮食来养活士兵,依靠百姓来充实土地,依靠熟悉的人作为向导,然后选择要害之地防守。现在童贯宣抚使不致力于用兵取胜,而用贿赂求取。敌人既然得到重贿,表面答应请求,收走粮食,迁徙百姓,连同熟悉的人,席卷向东,交付给空虚无用的州县。国家认为燕云真正属于我了,就竭尽天下的财力来充实它,不知道要害之地实际上被敌人占据,他们等待我们安养之后,一呼而入,再次陷入丧败。攻取燕云而不志在诸关,是以虚名承受实祸,以土疆资助强敌。河南河北正也类似这样。现在朝廷任命河北的使者,而以招抚为名,越过黄河前往,一半是强敌的区域,又怎么作为招抚之地?为招抚职事考虑,只有尽取河北之地,作为京师的援助罢了,不然天下的四肢断绝,根本危矣。将来强敌既然得到河北,又侵犯河南。险要既失,不可保守。渐渐不止。幸江幸淮,都未可知。招抚如果能许国以忠,禀命天子,提兵压境。使飞以偏师从麾下,所向惟招抚命令罢了。一死何足道哉。”张所大喜,借补武经郎,命令先臣跟随都统王彦渡河到卫州新乡县。敌势强盛,王彦军驻扎在石门山下,约定王彦出战不进,先臣怀疑王彦有其他意图,高声对他说:“二帝蒙尘,敌人占据河朔,臣子应当开道以迎车驾。现在不速战而更观望,难道真想依附敌人吗?”王彦沉默,勉强在幕下设酒。有个姓刘的人,多次在手掌上画斩字给王彦看,王彦不回应。先臣愤怒起身,独自率领所部激战,夺取敌人的旗帜而舞动。诸军鼓噪争奋,于是攻下新乡,擒获千户阿勒班。又与万户王索交战打败他。第二天将要战于侯兆川,先臣预先告诫士卒说:“我已经两次获胜,他们必合力而来。我们虽然少,应当做必胜之计,不用命的斩首。”交战时士卒重伤,先臣也被十余创,与军中皆死战,最终打败他们,获得士兵马匹不可胜计。夜间驻扎在石门山下,有人传言敌骑复至,一军皆惊。只有先臣坚卧不动,敌人最终不来。
。粮尽累日,杀所乗马以飨士,间走彦壁乞粮,彦不许,乃引所部益北击敌。又战于太行山,获马数十匹,擒拓跋叶乌。居数日,复与敌遇,先臣单骑持丈八铁鎗,刺杀敌帅黒风大王,走其众三万,敌军破胆。先臣自知为彦所疑,乃自为一军归宗泽,泽命为留守司统制。未几,泽死,杜充代之。
译粮食耗尽多日,(先臣)杀了自己骑的马来犒劳士兵,趁间隙跑到李彦的营垒请求粮食,李彦不答应,于是率领所部军队更加向北攻击敌人。又在太行山与敌人交战,缴获战马几十匹,擒获拓跋叶乌。过了几天,再次与敌人遭遇,先臣单人单骑手持丈八铁枪,刺杀了敌方主帅黑风大王,击溃敌军三万人,敌军胆气尽失。先臣自知被李彦猜忌,于是单独率领一支军队归附宗泽,宗泽任命他为留守司统制。不久,宗泽去世,杜充接替了他的职务。
建炎二年戊申岁年二十六
战胙城县,战黒龙潭,战官桥,擒李千户,从闾勍保防陵寝,战汜水关,战竹芦渡,转武功郎。
春正月,合巩宣赞【失其名】军与金人战于胙城县,大败之。又战于黒龙潭龙女庙侧官桥,皆大捷,擒女真李千户、渤海汉儿军等,送留守司。秋七月,从闾勍保防陵寝。八月初三日,与金人大战于汜水关,敌有骑将往来驰突。先臣跃马左射,应▯而毙,敌众乱,官军奋击,大破之。又檄先臣留军竹芦渡,与敌相持,粮垂尽。先臣宻选精锐三百,伏前山下,令人各以薪属交缚两束,四端▯火,夜半皆举。敌疑援兵至,惊溃。先臣追袭,大破之,以奇功转武功即
建炎三年已酉岁年二十七
大战京师,破王善等五十万,转武经大夫;擒杜叔五,孙海转武略大夫,借英州刺史,解陈州围,擒孙胜、孙清,转武德大夫,授真刺史。说杜充勿弃京师,战铁路,步战盘城,擒冯道;谏杜充战马家渡,战钟山,战广德,擒王权等;战溧阳,擒渤海太师李萨卜。
春正月,贼首王善、曹成、张用、董彦政、孔彦舟率众五十万,薄南薰门外,鼔声震地。充拊先臣曰:“京师存亡,在此举也。”时先臣所部才八百人,众皆惧不敌。先臣谓曰:“贼虽多,不整也。吾为诸君破之。”左挟弓矢,右运铁矛,领数骑横冲其军,贼军果乱,后骑皆死战。自午及申,贼众大败,转武经大夫杜叔五、孙海等围东明县,先臣与战,擒之。转武略大夫,借英州刺史。二月,王善围陈州,恣兵出掠。充檄先臣从都统制陈淬合击之。先臣先命偏将岳亨以逰骑絶其剽掠之路,获其饷卒牛驴,善兵不敢复出,势益沮。二十一日,战于清河,大败之,擒其将孙胜、孙清等以归,所降将卒甚众。转武德大夫,授真刺史。夏四月,又檄从淬合击善众。六月二十日,先臣次崔桥镇西,又遇善军,迎敌败之,单骑与岳亨深入,执馘乃还。杜充弃京师之建康,先臣说之曰:“中原之地,尺寸不可弃。况社稷宗庙在京师,陵寝在河南,尤非他地比。留守以重兵硕望,且不守此,他人奈何?今留守一举足,此地皆非我有矣。他日欲复取之,非捐数十万之众不可得也。留守盍重图之。”充不听,遂从之。建康师次铁路歩,与贼首张用战败之。至六合,檄讨李成,破之于盘城。成又退保滁州,充命王▯讨之,▯提兵至梁路,徘徊不进,其辎重在长芦。成遣轻骑五百袭夺之,不获,掠寺僧百姓百余人,劫取先臣裴凛犒军银绢。先臣方渡宣化镇,闻之,急进兵掩击,贼兵尽殪,得其枭将冯进,还所掠人于长芦。成奔江西,▯竟不至滁而返。冬十一月,金人大举兵,与李成共寇乌江县,充闭门不出。诸将屡请不答,先臣叩寝閤谏之曰:“勍敌大盛,近在淮南,睥睨长江,包藏不浅。卧薪之势,莫甚于此时,而相公乃终日宴居,不省兵事。万一敌人窥吾之怠而举兵乗之,相公既不躬其事,能保诸将之用命乎?诸将既不用命,金陵失守,相公能复髙枕于此乎?虽飞以孤军効命,亦无补于国家矣。因流涕被面,固请出视师,充漫应曰:“来日当至江浒。”竟不出。十八日,敌由马家渡渡江,充始遣先臣等十七人,领兵二万,从都统制陈淬与敌防战,方酣,大将王▯以数万众先遁,诸将皆溃去,独先臣力战,防暮后援不至,辎重悉为溃将引还,士卒乏食,乃全军夜屯钟山,迟眀复出战,斩首以数千百计。诸将汹汹欲叛,戚方首亡为盗,先臣麾下亦有从之者。先臣洒血励众曰:“我辈荷国厚恩,当以忠义报国,立功名书竹帛,死且不朽。若降而为敌,溃而为盗,偷生茍活,身死名灭,岂计之得耶?”建康江左形胜之地,使强敌盗据,何以立国?今日之事,有死无二,辄出此门者斩。音容慷慨,士为感泣,不敢有异志。又招余将曰:“凡不为红头巾者,随我。”于是傅庆、刘经以军从。充竟以金陵府库与其家渡江降敌,余兵皆西北人,素慕先臣恩信,有宻白先臣愿请为主帅而俱叛北者。先臣阳许之
译建炎二年戊申年,二十六岁。
在胙城县作战,在黑龙潭作战,在官桥作战,擒获李千户,跟随闾勍保卫陵寝,在汜水关作战,在竹芦渡作战,升任武功郎。
春季正月,与巩宣赞(名字失传)的军队合兵,在胙城县与金人交战,大败敌军。又在黑龙潭龙女庙旁边的官桥作战,都取得大捷,擒获女真李千户、渤海汉儿军等,送往留守司。秋季七月,跟随闾勍保卫陵寝。八月初三日,与金人在汜水关大战,敌军有骑兵将领往来冲杀。先臣跃马向左射箭,射中目标,敌人应声而死,敌军混乱,官军奋力攻击,大破敌军。又命令先臣留军驻守竹芦渡,与敌军对峙,粮食即将耗尽。先臣秘密挑选精锐三百人,埋伏在前山脚下,让人各自用柴草交错捆绑成两束,四端点燃火种,半夜全部举起。敌军怀疑援兵到来,惊慌溃散。先臣追击袭击,大破敌军,凭借奇功升任武功郎。
建炎三年己酉年,二十七岁。
在京师大战,击破王善等五十万大军,升任武经大夫;擒获杜叔五、孙海,升任武略大夫,代理英州刺史,解除陈州之围,擒获孙胜、孙清,升任武德大夫,授予正式刺史职位。劝说杜充不要放弃京师,在铁路作战,在盘城步战,擒获冯道;劝谏杜充在马家渡作战,在钟山作战,在广德作战,擒获王权等人;在溧阳作战,擒获渤海太师李萨卜。
春季正月,贼首王善、曹成、张用、唐彦政、孔彦舟率领五十万大军,逼近南薰门外,鼓声震天。杜充拍着先臣说:“京师的存亡,就在这一次行动了。”当时先臣所统领的军队只有八百人,众人都害怕抵挡不住。先臣对他们说:“敌人虽然众多,但不整齐。我替各位击破他们。”左手挟持弓箭,右手挥舞铁矛,带领几名骑兵横冲敌军,贼军果然混乱,后面的骑兵都死战。从中午到下午,贼军大败,升任武经大夫。杜叔五、孙海等包围东明县,先臣与他们交战,擒获他们。升任武略大夫,代理英州刺史。二月,王善包围陈州,放纵士兵外出掠夺。杜充命令先臣跟随都统制陈淬合击他们。先臣先命令偏将岳亨率领游骑切断他们的掠夺之路,缴获他们的粮草士兵牛驴,王善的士兵不敢再出来,气势更加沮丧。二十一日,在清河作战,大败敌军,擒获他们的将领孙胜、孙清等归来,投降的将领士兵很多。升任武德大夫,授予正式刺史。夏季四月,又命令跟随陈淬合击王善的军队。六月二十日,先臣驻扎在崔桥镇西,又遇到王善的军队,迎战击败他们,单人匹马与岳亨深入敌阵,割下敌人首级才返回。杜充放弃京师前往建康,先臣劝说他:“中原的土地,一寸一尺都不能放弃。何况社稷宗庙在京师,陵寝在河南,尤其不同于其他地方。留守凭借重兵和崇高声望,尚且不守此地,别人怎么办?现在留守一旦动身,此地就不再是我们所有了。将来想要再夺取,不牺牲数十万军队是得不到的。留守何不慎重考虑。”杜充不听,于是跟随他。建康军队驻扎在铁路步,与贼首张用交战,击败他们。到达六合,命令讨伐李成,在盘城击破他。李成又退守滁州,杜充命令王𬭎讨伐他,王𬭎带兵到达梁路,徘徊不前进,他的辎重在长芦。李成派遣轻骑兵五百人袭击夺取,没有成功,掠夺寺庙僧侣百姓一百多人,劫取先臣裴凛犒军的银绢。先臣正在渡过宣化镇,听到消息,急忙进军掩击,贼兵全部被杀,擒获他们的猛将冯进,将掠夺的人归还长芦。李成逃往江西,王𬭎竟然不到滁州就返回了。冬季十一月,金人大举出兵,与李成共同侵犯乌江县,杜充闭门不出。众将屡次请求不回答,先臣叩击寝室门劝谏说:“强敌气势盛大,近在淮南,窥视长江,包藏祸心不浅。卧薪尝胆的形势,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而相公却整天宴饮安居,不过问军事。万一敌人窥探我们的懈怠而举兵乘虚而入,相公既不亲自处理事务,能保证众将效命吗?众将如果不效命,金陵失守,相公还能在这里高枕无忧吗?即使岳飞以孤军效命,也对国家没有补益了。”于是流泪满面,坚决请求出视军队,杜充敷衍答应说:“明天应当到江边。”竟然没有出去。十八日,敌人从马家渡渡江,杜充才派遣先臣等十七人,率领两万军队,跟随都统制陈淬与敌人防守作战,正当激战时,大将王𬭎率领数万人先逃跑,众将都溃散离去,只有先臣奋力作战,傍晚后援不到,辎重全被溃逃的将领带走,士兵缺乏粮食,于是全军夜间驻扎在钟山,天亮后又出战,斩首数以千百计。众将喧哗想要叛变,戚方首先逃亡做盗贼,先臣部下也有跟随他的人。先臣洒血激励众人说:“我们承受国家厚恩,应当以忠义报国,建立功名记载在史册上,死了也不朽。如果投降成为敌人,溃散成为盗贼,苟且偷生,身死名灭,难道是好的计策吗?”建康是江东形胜之地,如果让强敌盗据,凭什么立国?今天的事,只有死没有二心,擅自走出这门的斩首。声音容貌慷慨激昂,士兵被感动哭泣,不敢有异心。又招集其余将领说:“凡是不戴红头巾的,跟随我。”于是傅庆、刘经率军跟随。杜充竟然带着金陵府库和他的家眷渡江投降敌人,其余士兵都是西北人,一向仰慕先臣的恩信,有人秘密告诉先臣愿意请求为主帅而一起叛逃北方的。先臣假装答应
,有顷,其部曲首领各以行伍之籍来,先臣按籍呼之曰:“以尔等之众且强,为朝廷立奇功,取中原,身受上赏,乃还故乡,岂非荣耶?必能湔涤旧念,乃可相附。其或不听,宁先杀我,我决不能从汝曹叛。”众皆幡然懽呼曰:“惟统制命。”遂尽纳之。乌珠趋临安府,先臣领所部邀击之,至广德境中,六战皆捷,斩一千二百一十六级,擒女真汉儿王权等二十四人,俘诸路剃头签军首领四十八人,察其可用者,结以恩信,遣还敌中,令夜斫营烧毁七梢九梢炮车及随军辎重器仗,乗其乱纵兵交击,大败之,俘杀甚众。驻于广德之钟村,是时粮食罄匮,先臣资粮于敌,且发家赀以助之,与士卒最下者同食,将士常有饥色,独畏先臣纪律不敢扰民,市井鬻贩如常时。敌之签军涉其地者,皆相谓曰:“岳爷爷军也,争来降。”附前后万余人,敌侵溧阳县,先臣遣刘经将千人,夜半驰至县击之,杀获五百余人,生擒女真汉儿军敌同知溧阳县事渤海太师李萨巴等一十二人,及千户瑠格。
译不久,其部曲首领各自拿着行伍名册前来。先臣依据名册点名呼唤他们,说:“凭借你们众多且强大的兵力,为朝廷建立奇功,收复中原,身受上等赏赐,然后返回故乡,难道不是荣耀吗?若能洗去旧日的叛念,才可与你们结盟。若有人不听,宁可先杀我,我决不会跟随你们叛变。”众人全都幡然醒悟,欢呼道:“只听统制命令。”于是全部接纳了他们。乌珠奔向临安府,先臣率领所部拦截攻击他,到了广德境内,六战皆胜,斩首一千二百一十六级,擒获女真汉儿王权等二十四人,俘虏各路剃头签军首领四十八人。考察其中可用之人,以恩信结交,遣返回敌方,让他们夜间砍营烧毁七梢九梢炮车及随军辎重物器,趁其混乱纵兵交击,大败敌军,俘杀甚众。驻扎在广德的钟村,当时粮食匮乏,先臣从敌方获取粮草,并且拿出家产来资助,与士卒中最底层的人同吃,将士们常面带饥色,唯独畏惧先臣的军纪不敢扰民,集市买卖如常。敌军签军经过其地者,都相互说:“这是岳爷爷的军队,争相来投降。”前后依附万余人。敌军侵犯溧阳县,先臣派遣刘经率领千人,半夜驰至县中攻击敌军,杀获五百余人,生擒女真汉儿军中担任溧阳县同知的渤海太师李萨巴等十二人,以及千户瑠格。
金佗稡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五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二
建炎四年庚戌歳年二十八
破羣贼,战常州,擒少主贝勒李渭,复建康府,献俘行在,赐袍鎗铠带鞍马平戚方,转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除通防州镇抚使。战承州,擒髙太保阿主贝勒等,赐金注椀盏战北炭村,战柴墟镇战南覇塘。
春正月,金人攻常州,守臣周▯遣属官赵九龄来迎。先臣欣然从之,且欲据城坚守,扼敌人归路,以立奇功。防城陷,未及行,郭吉在宜兴扰掠吏民。令佐闻先臣威名,同奉书以迎,且谓邑之粮糗可给万军十岁。光臣得书,遂赴宜兴。甫及境,吉巳载百余舟逃入湖矣。先臣即遣部将王贵、傅庆将二千人追之,大破其众,敺其人船辎重以还。时又有羣盗马臯、林聚等精鋭数千,先臣遣辩士説之,尽降其众。有号张威武者不从,先臣单骑入其营,手擒出斩之,收其军。常之官吏士民弃其产业趋宜兴者万余家,邑人德之,各图其像,与老稚晨夕瞻仰如奉定省,曰:“父母之生我也易,公之保我也难。”又相帅即周将军庙辟一堂祠之。邑令钱谌为之记。夏四月,金人再犯常州,先臣邀击四战皆捷,拥溺河死者不可数计,擒女真万户少主贝勒汉儿李渭等十一人。复尾袭之于镇江之东,战屡胜,诏令就复建康,乃亲将而往。二十五日战于清水亭,金人大败,僵尸十五余里,斩耳带金银环者一百七十五级,擒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五人,获其马甲一百九十三副,弓箭刀旗金鼔三千五百一十七事。五月,乌珠复趋建康,先臣设伏于牛头山上待之。夜令军衣黒衣混敌中扰其营,敌人惊自攻击,终夜不巳,益逻卒于营外伺望。先臣复潜令军尽衔枚于其侧,伺其往来尽擒之。初十日【阙】于龙湾要索城中金银缣帛骡马及【阙】先臣以骑三百、步卒二千人自牛头山疾驰至南门新城设寨,遂战大破乌珠。凡其所要获负而登舟者,尽以戈殪其人于水,溺填委于岸者山积,斩秃髪垂环者三千余级,僵尸十余里,降其卒千余人,万户、千户二十余人,得马三百匹,铠仗旗鼓以数万计,牛驴辎重甚众。乌珠遂奔淮西,先臣乃入城抚定居民,俾各安。业敌,无一骑留者。六月,献俘行在所。上询所俘得二圣音问,感恸久之。先臣奏曰:「建康为国家形势要害之地,宜选兵固守。比张浚欲使臣守鄱阳,偹敌人之扰江东西者,臣以为敌若渡江,必光二浙。江东西地僻,亦恐重兵断其归路,非所向也。臣乞益兵守淮,拱防腹心。」上嘉纳之,赐铁铠五十副,金带鞍马镀金鎗,百花袍褒嘉数四。初,叛将戚方掠扈成军老稚以归。成责之,方阳谢约成盟,还所掠。成不悟而往,方伏壮士杀之,倂屠其家。成死,其部曲相率归于先臣。广徳守臣亦奉书以方之难来告。防有诏命先臣讨之。先臣以三千人行寨于苦岭。方时发兵断官桥以自固。先臣射矢桥柱,方得矢【阙】遂遁。先臣命傅庆等追之不获。俄益兵来,先臣自领千人出,凡十数合,皆胜。复遁,先臣穷追不已。方生路垂絶知必为先臣所擒。张俊后来防师,方乃间道降俊。俊为先臣言听之,乃出拜方,号泣请命。俊力
为【阙】招讨有命,飞固当禀从。然飞与方同部将,而方遽叛去。固甞遣人以逆顺喻之,不听。屠掠生灵,骚动郡县。又诱杀扈将而屠其家,且拒命不降,比诸凶为甚。此安可贳?俊再三请,先臣呼方谓之曰:「招讨既赦汝一死,宜思有以报国家。」方再拜谢,立于左。当广德之战也,先臣身先士卒,方以手弩射先臣,中鞍。先臣纳矢于箙,曰:「他日擒此贼,必令折之以就戮。」至是,取矢畀方,方寸折惟谨。先臣与俊皆大笑,方流汗股栗,不敢仰视。于是强敌盗贼之在近境者,或杀或降。时有删定官邵纬者,上书庙堂,言先臣骁武沈毅,而恂恂如诸生。顷起义河北,甞以数十骑强险据要,却强敌万人之军。又尝于京城南薰门外,以八九百人破王善、张用五十万之众,威震夷夏。而身与下卒同食
译《金佗稡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五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二
建炎四年庚戌年,岳飞二十八岁
平定群贼,在常州作战,擒获金军少主贝勒李渭,收复建康府,将俘虏献给皇帝所在之处,赏赐袍服、鎗、铠甲、腰带、鞍马。平定戚方,升任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授任通防州镇抚使。在承州作战,擒获高太保阿主贝勒等人,赏赐金注碗盏。在北炭村作战,在柴墟镇作战,在南霸塘作战。
春季正月,金人攻打常州,守臣周〇派遣属官赵九龄前来迎接。先臣欣然跟随,并且打算占据城池坚守,扼住敌人的退路,以此建立奇功。常州城陷落,还没来得及行动,郭吉在宜兴骚扰掠夺官吏百姓。县令佐官听到先臣的威名,一同奉书迎接,并且说县里的粮食可以供给万军十年。先臣收到书信,于是前往宜兴。刚到达边境,郭吉已经装载百余艘船只逃入湖中了。先臣立即派遣部将王贵、傅庆率领两千人追击,大破敌军,驱赶敌人的人、船和辎重返回。当时又有群盗马皋、林聚等精锐数千人,先臣派遣辩士劝说他们,全部投降。有号称张威武的不服从,先臣单人匹马进入他的军营,亲手擒获并斩首,收编他的军队。常州的官吏士民抛弃产业前往宜兴的有一万余家,当地人感激他,各自绘制他的画像,老人小孩早晚瞻仰如同侍奉父母,说:“父母生养我容易,您保护我艰难。”又共同在周将军庙开辟一堂供奉他。县令钱谌为此作记。夏季四月,金人再次侵犯常州,先臣拦截攻击,四次作战都获胜,淹死在河里的敌人不可计数,擒获女真万户少主贝勒汉儿李渭等十一个人。又尾随袭击他们在镇江以东,多次作战获胜,诏令就地收复建康,于是亲自率领军队前往。二十五日在清水亭作战,金人大败,尸体横陈十五里多,斩下佩戴金银耳环的敌人一百七十五级,擒获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五人,缴获他们的马甲一百九十三副,弓箭刀旗金鼓三千五百一十七件。五月,乌珠又趋向建康,先臣在牛头山上设伏等待他。夜里命令士兵穿黑衣混入敌营扰乱,敌人惊慌自相攻击,整夜不停,在军营外增加巡逻士兵侦察。先臣又秘密命令士兵全部衔枚潜伏在侧旁,等待敌人往来时全部擒获。初十日【缺】在龙湾索要城中的金银、丝帛、骡马及【缺】先臣率领骑兵三百、步兵两千从牛头山疾驰到南门新城设寨,于是作战大破乌珠。凡是他们所索要获得背负登上船只的,全部用戈在水中击杀那些人,淹死堆积在岸边的如山一样,斩下秃发垂环的敌人三千余级,尸体横陈十余里,投降士兵一千余人,万户、千户二十余人,获得马匹三百匹,铠甲兵器旗鼓数以万计,牛驴辎重很多。乌珠于是逃往淮西,先臣于是进入城安抚安定居民,使他们各自安居。敌人没有一骑留下。六月,将俘虏献给皇帝所在之处。皇上询问俘虏中是否得到两位圣上的音讯,感动悲痛很久。先臣上奏说:“建康是国家形势要害之地,应当选拔士兵固守。近来张浚想让我守卫鄱阳,防备敌人骚扰江东西,我认为敌人如果渡江,必定先侵犯两浙。江东西地处偏僻,也恐怕重兵切断他们的退路,不是他们进攻的方向。我请求增加兵力守卫淮河,拱卫防御腹心。”皇上嘉奖采纳,赏赐铁铠甲五十副,金带、鞍马、镀金鎗,百花袍,多次褒奖嘉许。起初,叛将戚方掠夺扈成军队的老弱归去。扈成责问,戚方假装谢罪约定结盟,归还所掠夺的人。扈成不醒悟而前往,戚方埋伏壮士杀了他,并屠杀他的全家。扈成死后,他的部曲相继归附先臣。广德守臣也奉书将戚方的祸难来报告。恰逢有诏命先臣讨伐他。先臣率领三千人行军扎营在苦岭。戚方当时发兵切断官桥以自固。先臣射箭射中桥柱,戚方得到箭【缺】于是逃跑。先臣命令傅庆等追击没有抓获。不久增兵前来,先臣亲自率领千人出战,总共十几次交锋,都获胜。戚方又逃跑,先臣穷追不舍。戚方生路断绝,知道必定被先臣擒获。张俊后来增援,戚方于是从小路投降张俊。张俊对先臣说听从他,于是出来拜见戚方,号哭请求宽恕。张俊极力
为【缺】招讨有命令,岳飞固然应当禀承服从。然而岳飞与戚方同属部将,而戚方突然叛离。曾经派遣人以逆顺道理晓谕他,不听。屠杀掠夺百姓,骚动郡县。又诱杀扈成将军并屠杀他的全家,并且抗拒命令不投降,比起其他凶恶之人更为严重。这怎么可以赦免?张俊再三请求,先臣呼叫戚方对他说:“招讨既然赦免你死罪,应当思考有什么报答国家。”戚方再拜谢罪,站在左边。在广德作战时,先臣身先士卒,戚方用手弩射击先臣,射中马鞍。先臣将箭收入箭囊,说:“日后擒获这贼,一定让他折断它来受刑。”到了这时,取出箭交给戚方,戚方小心地折断。先臣与张俊都大笑,戚方流汗腿抖,不敢仰视。于是强敌盗贼在近境的,有的被杀有的投降。当时有删定官邵纬,上书朝廷,说先臣骁勇威武深沉坚毅,而谦恭谨慎如同书生。近来在河北起义,曾经率领数十骑兵冒险占据要地,击退强敌万人军队。又曾经在京城南薰门外,率领八九百人击破王善、张用五十万大军,威震夷夏。而自身与下层士兵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