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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金佗稡编七

金佗稡编卷七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0–44 段

么,凡六年,皆以盛夏行师,爲炎瘴所侵,遂成目疾。重以母丧哭泣太过,及是疾逾甚,所居用重帘蔽明,不胜楚痛。然闻诏即日啓行。上闻之,遣医官皇甫知常及僧中印以驲骑相继至军疗治。防麟败,先臣至江州,不违元诏。冬十一月十九日,奏至上语赵鼎喜其尊朝廷,诵司马光《通鉴》名分之说以称之。赐札曰:“闻卿目疾小愈,即提兵东下,委身徇国,竭节事君,于卿见之,良用嘉叹。今淮西贼遁,未有他警,已谕张浚从长措置。卿更不须进发,其或襄邓、陈蔡有机可乘,即依张浚已行事理,从长措置,亦卿平日之志也。”先臣奉诏遂还军。时僞齐于唐州北何家寨置鎭汝军,屯兵聚粮,为窥唐计。先臣遣王贵、董先等攻毁之。有僞五大王刘复拥兵出城迎敌。初十日,贵等遇之于大标木,依山而阵,众几十倍,一战俱北,横尸蔽野,直抵鎭汝军,焚其营而有其粮。僞都统薛亨以众十万掠唐邓,来援贵。先严兵待之。既战阳北,命冯赛以竒兵绕出其后。亨果来追,先囘兵夹击,贼大败,生擒薛亨及僞河南府中军统制郭德等凡七人,杀获万计,俘献行在。五大王以匹马逃。先臣即奏云已至蔡境,欲遂图蔡,以规取中原。上恐僞齐有重兵继援,未可与战,不许。然贵等巳至蔡城,闭拒未下。先臣使人返之,贵等囘至白塔。李成率刘复、李序、商元、孔彦舟、王爪角、王大节、贾关索等并兵来絶贵归路,以马军迎击,贼兵尽败,追杀五里余。还至牛蹄,贼复益兵追及之,有数千骑方渡涧,爲董先所击,尽拥入涧中,积尸填谷,得马二千余匹及衣甲器仗等,降骑兵三千余人。贼兵之在蔡者,望见官军,皆引遁。上闻捷大悦,赐札奬谕曰:“卿学深筹略,动中事机,加兵宛叶之间,夺险松柏之塞,仍俘甲马,就食粮糗,登闻三捷之功,实冠万人之勇。”盖申述商元等战効也。又遣内侍传宣抚问,赐银合茶药。十二月大雪苦寒,上以先臣方按边暴露,手诏抚劳,有曰:“非我忠臣,莫雪大耻。”又遣赐马鞍四、铁简二、香茶药等,传宣抚问,召赴行在。

译么,共六年,都在盛夏出兵,被炎热瘴气侵染,于是患上眼病。加上母亲去世时哭泣过度,到这时病情更加严重,居住的地方用厚重的帘子遮挡光线,无法忍受痛苦。然而听说诏令后,当天就启程出发。皇上听说后,派遣医官皇甫知常和僧人中印,乘驿马相继到达军中治疗。防麟战败后,先臣到达江州,没有违背原来的诏令。冬十一月十九日,奏报到达,皇上对赵鼎说,喜欢他尊重朝廷,引用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关于名分的说法来称赞他。赐信说:“听说你眼病稍有好转,就率领军队向东进发,舍身报效国家,竭尽忠诚侍奉君主,在你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实在令人嘉奖赞叹。现在淮西的贼寇逃遁,没有其他警报,已经告知张浚从长计议。你不再需要进发,如果襄邓、陈蔡有可乘之机,就依照张浚已经处理的事情,从长计议,这也是你平日的志向。”先臣奉诏于是回军。当时伪齐在唐州北部的何家寨设置镇汝军,屯兵聚粮,作为窥探唐州的计划。先臣派遣王贵、董先等攻击摧毁它。有伪五大王刘复率兵出城迎战。初十日,王贵等在大标木遇到敌人,依山布阵,敌军数量几乎是十倍,一战敌军全部败退,横尸遍野,直抵镇汝军,烧毁他们的营寨并夺取了粮食。伪都统薛亨率领十万军队掠夺唐邓,前来救援王贵。先臣严阵以待。交战后假装败退,命令冯赛率领奇兵绕到敌军后面。薛亨果然来追击,先臣回兵夹击,贼寇大败,活捉薛亨及伪河南府中军统制郭德等共七人,杀敌俘获数以万计,俘虏献给行在。五大王单人匹马逃跑。先臣随即上奏说已经到达蔡州境内,想要趁机谋取蔡州,以图夺取中原。皇上担心伪齐有重兵后续支援,不可与之交战,不允许。然而王贵等已经到了蔡城,闭门拒守未能攻下。先臣派人召回他们,王贵等回到白塔。李成率领刘复、李序、商元、孔彦舟、王大节、贾关索等合并兵力来切断王贵的归路,用骑兵迎击,贼兵全部败退,追杀五里多。回到牛蹄,贼寇又增加兵力追上,有数千骑兵正在渡涧,被董先攻击,全部拥入涧中,积尸填满了山谷,获得战马两千多匹以及衣甲器仗等,投降骑兵三千多人。在蔡州的贼兵,望见官军,都引兵逃遁。皇上听说捷报非常高兴,赐信奖赏慰劳说:“你学问深厚谋略深远,行动符合事机,在宛叶之间施加兵力,夺取松柏之塞的险要,仍然俘获战马铠甲,就地获取粮食,听闻三次捷报的功劳,实在冠绝万人的勇武。”这是申述商元等人的战功。又派遣内侍传达宣谕慰问,赐给银盒茶药。十二月大雪严寒,皇上因为先臣正在巡视边境暴露在外,亲手写诏书抚慰劳苦,其中有说:“不是我忠臣,不能洗雪大耻。”又派遣赐给马鞍四副、铁简两个、香茶药等,传达宣谕慰问,召赴行在。

绍兴七年丁已嵗年三十五

入觐,论马,扈从至建康,除太尉,除宣抚使,陞营田大使,论恢复大计,论刘光世军,解兵柄,复军,乞以本军讨刘豫,论建都,乞进屯淮甸,计废刘豫,赐燕及茶药等。

春正月,入见。上从容与谈用兵之要,因问先臣曰:“卿在军中得良马否?”先臣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臣有二马,故常竒之。日噉刍豆至数防,飮泉一斛,然非精洁则宁饿死不受。介胄而驰,其初若不甚疾,比行百余里,始振鬛长鸣,奋迅示骏。自午至酉,犹可二百里。褫鞍甲而不息不汗,若无事然。此其爲马,受大而不茍取,力裕而不求逞,致逺之材也。值复襄阳,平杨么,不事相继以死。今所乘者不然,日所受不过数升,而秣不择粟,饮不择泉,揽辔未安,踊跃疾驱,甫百里,力竭汗喘,殆欲毙然。此其爲马,寡取易盈,好逞易穷,驽钝之材也。”上称善久之,曰:“卿今议论极进。”二月,除起复太尉,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戸。制词有“积获齐山,俘累载道,令行塞外,响震关中”等语,赏商虢等功也。继除宣抚使兼营田大使。三月,扈从至建康。十四日,以刘光世所统王德、郦琼等兵五万二千三百一十二人,马三千一十九匹,▯先臣。且诏王德等曰:“听飞号令,如朕亲行。”先臣乃数见上论恢复之略,以爲刘豫者,金人之屏蔽,必先去之,然后可图。因慷慨手防言:“臣自国家变故以来,从陛下于戎伍,实有致身报国、复雠雪耻之心。幸凭社稷威灵,前后粗立薄効。陛下録臣微劳,擢自布衣,曾未十年,官至太尉,品秩比三公,恩数视二府,又增重使名,宣抚诸路。臣一介贱微,宠荣超躐,有逾涯分。今者又蒙益臣军马,使济恢图。臣实何人,误蒙神圣之知如此?敢不昼度夜思,以图报称?臣窃揣敌情,所以立刘豫于河南,而付之齐秦之地,盖欲荼毒中原,以中国而攻中国,尼雅满因得休兵养马,观衅乘隙,包藏不浅。臣谓不以此时禀陛下睿筭妙略,以伐其谋,使刘豫父子隔絶五路,叛将还归两河故地,渐复则金人之诡计日生,浸益难图。然臣愚欲望陛下假臣日月,勿拘其淹。速使敌莫测臣之举措,万一得便可入,则提兵直趋京洛,据河阳、陜府、潼关以号召五路之叛将。叛将既还,王师前进,彼必弃汴都而走,河北京畿、陜右可以尽复。至于京东诸郡,陛下付之韩世忠、张俊亦可便下。臣然后分兵濬、滑,经略两河,如此则刘豫父子断必成擒。大辽有可立之形,金人有破灭之理,爲陛下社稷长久无穷之计,实在此举。假令汝、颍、陈、蔡坚壁清野,商于、虢略分屯要害,进或无粮可因,攻或难于馈运,臣须敛兵退保上流。敌必袭而南,臣俟其来,当率诸将,或挫其锐,或待其疲。敌利速战,不得所欲,势必复还。臣当设伏邀其归路,小入则小胜,大入则大胜,然后徐图再举。设若敌见上流进兵,并力侵淮上,或分兵攻犯四川,臣即长驱捣其巢穴。敌困于奔命,势穷力殚,纵今年未终平殄,来嵗必得所欲。陛下还归旧京,或进都襄阳、关中,唯陛下所择也。臣闻兴师十万,戸费千金,内外骚动七十万家,此岂细事?然古者命将出师,民不再役,粮不再籍,盖虑周而用足也。今臣部曲远在上流,去朝廷数千里,平时每有粮食不足之忧,是以去秋臣兵深入陜洛,而在寨卒伍有饥饿而死者。臣故亟还,前功不遂,致使故地防敌,忠义之人旋被剏杀,皆臣之罪。今日唯赖陛下戒勑有司,恪恭乃事,俾臣得一意静虑,不以兵食乱其方寸,则谋定计审,方能济此大事。异时迎还太上皇帝、宁德皇后梓宫,奉邀天眷,以得归故国,使宗庙再安,万姓同欢,陛下髙枕万年,无北顾之忧,臣之志愿毕矣。然后乞身归田里,此臣夙夜所自许者。防奏上,以亲札答之曰:「有臣如此,顾复何忧!」进止之机,朕不中制,复召至寝閤,命之曰:「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又赐亲札曰:「前议已决,进止之机,委卿自专,先发制人,正在

译绍兴七年丁巳年,岳飞三十五岁。

入朝觐见,谈论马匹之事,随驾至建康,被任命为太尉,又任宣抚使,升任营田大使,论述恢复中原的大计,论述刘光世的军队,解除兵权,恢复军队,请求率领本军讨伐刘豫,论述定都之事,请求进军驻扎在淮甸,谋划废黜刘豫,赐予宴饮及茶药等物。

春季正月,入宫觐见。皇上从容地与他谈论用兵的要领,于是问先臣说:“你在军中得到了良马吗?”先臣回答说:“良马不称赞它的力气,而称赞它的品德。我有两匹马,所以常常觉得它们奇特。每天吃草料豆谷达到数斗,喝水一斛,然而如果不是精洁的,宁可饿死也不接受。披上铠甲奔驰,起初好像不是很快速,等到跑了一百多里,才开始抖动鬃毛长鸣,奋起疾驰显示骏马的本色。从中午到傍晚,还能跑二百里。卸下鞍甲却不休息也不出汗,好像没事一样。这作为马,承受重任而不随便索取,力量充裕而不求逞强,是致远之才。正值收复襄阳、平定杨么之时,两马相继劳累而死。现在所骑的马却不是这样,每天所接受的不过数升,而喂马不挑选粟米,饮水不挑选泉水,握住缰绳还没安稳,就跳跃快速驱驰,刚跑了一百里,力气耗尽汗水喘气,几乎要死的样子。这作为马,索取少容易满足,喜欢逞强容易穷尽,是驽钝之才。”皇上称赞了很久,说:“你现在的议论极为进取。”二月,任命为起复太尉,加封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制词中有“积累战功如齐山,俘虏满载道路,号令行于塞外,声威震动关中”等语,这是赏赐商州、虢州等战功。接着任命为宣抚使兼营田大使。三月,随驾至建康。十四日,将刘光世所统领的王德、郦琼等兵五万二千三百一十二名,马三千一十九匹,交给先臣。并且诏令王德等人说:“听从岳飞的号令,如同我亲自指挥。”先臣于是多次进见皇上论述恢复的方略,认为刘豫是金人的屏障,必须先除掉他,然后才可以图谋大事。于是慷慨地亲手书写奏章说:“臣自从国家发生变故以来,跟随陛下在军队中,确实有献身报国、报仇雪耻的心。侥幸凭借社稷的威灵,前后粗略立下微薄功劳。陛下记录臣的微小劳绩,从平民提拔,不到十年,官至太尉,品级比肩三公,恩宠待遇视同二府,又加重使节名号,宣抚各路。臣一个卑微之人,宠荣超越常规,有超过本分的。现在又蒙恩增加臣的兵马,使臣成就恢复的大图。臣是什么人,误蒙圣明的了解如此?怎敢不日夜思考,以图报答称职?臣私下揣测敌情,之所以在河南立刘豫,而把齐、秦之地交给他,大概是想荼毒中原,用中国人攻打中国人,尼雅满因此得以休兵养马,观察破绽乘虚而入,包藏祸心不浅。臣认为不趁此时禀承陛下英明的谋略,以讨伐他们的阴谋,使刘豫父子隔绝五路,叛将回归两河故地,逐渐恢复,那么金人的诡计日益滋生,渐渐更加难以图谋。然而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借给臣时间,不要拘泥于拖延。迅速使敌人无法测知臣的举措,万一得到机会可以进入,就提兵直趋京洛,占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的叛将。叛将既然回归,王师前进,他们必定抛弃汴京而逃跑,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全部恢复。至于京东各郡,陛下交给韩世忠、张俊也可以轻易攻下。臣然后分兵到濬州、滑州,经略两河,这样刘豫父子断然必定被擒获。大辽有可以建立的形势,金人有破灭的道理,为陛下社稷长久无穷之计,实在在于此举。假如汝州、颍州、陈州、蔡州坚壁清野,商州、虢州分屯要害,进军或许没有粮食可以依靠,进攻或许难以运送补给,臣必须收兵退保上流。敌人必定袭击向南,臣等待他们来,应当率领众将,或者挫败他们的锐气,或者等待他们疲惫。敌人利于速战,得不到想要的,势必再次返回。臣应当设伏拦截他们的归路,小股入侵则小胜,大股入侵则大胜,然后慢慢图谋再次行动。假如敌人看见上流进兵,并力侵犯淮上,或者分兵攻犯四川,臣就长驱直捣他们的巢穴。敌人困于奔命,势穷力尽,纵然今年未能最终平定消灭,来年必定得到想要的。陛下还归旧京,或者进都襄阳、关中,任凭陛下选择。臣听说兴师十万,每户耗费千金,内外骚动七十万家,这难道是小事吗?然而古代任命将领出兵,百姓不再服役,粮食不再征收,大概是考虑周全而用度充足。现在臣的部队远在上流,距离朝廷数千里,平时常有粮食不足的忧虑,所以去年秋天臣兵深入陕洛,而在营寨的士兵有饥饿而死的。臣因此急忙返回,前功未能完成,致使故地被敌人占据,忠义之人随即被杀害,都是臣的罪过。今天只依靠陛下告诫有关部门,恭敬地做好本职工作,使臣能够一心静虑,不被兵粮扰乱心神,那么谋定计审,才能成就这件大事。将来迎回太上皇帝、宁德皇后的梓宫,奉请天眷,得以回归故国,使宗庙再次安定,万民同欢,陛下高枕无忧万年,没有北方的顾虑,臣的志愿就实现了。然后请求辞官归隐田园,这是臣日夜自我期许的。奏章呈上,皇上用亲笔信回答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忧虑什么!’进退的时机,朕不在中途制约,又召至寝宫,命令他说:‘中兴的大事,朕全部委托给你。’又赐亲笔信说:‘前面的议论已经决定,进退的时机,委托你自行专断,先发制人,正在

今日,不可失也。」先臣复奏申述前志,赐札报曰:「览卿」近奏毅然以恢复爲请,岂天实啓之,将以辅成朕志?行遂中兴耶?又令节制光州,方淬砺将士,将合师大举,进图中原。防秦桧主和议,忌其成功,沮之,其议遂寝。王德、郦琼之兵,亦不复畀之矣。夏奉诏诣都督府,与张浚议军事。时王徳、郦琼之兵犹未有所付,浚意属吕祉,乃谓先臣曰:「王德之爲将,淮西军之所服也。浚欲以为都统制,而命吕祉以都督府参谋领之,如何?」先臣曰:「淮西一军,多叛亡盗贼变乱,反掌耳。王德与郦琼故等夷,素不相下,一旦揠之在上,则必争。吕尚书虽通才,然书生不习军旅,不足以服其众。飞谓必择诸大将之可任者付之,然后可定。不然,此曹未可测也。」浚曰:「张宣抚如何?」先臣曰:「张宣抚宿将,飞之旧帅也。然其爲人暴而寡谋,且郦琼心素不服,或未能安反侧。」浚又曰:「然则杨沂中耳?」先臣曰:「沂中之视德等尔,岂能御此军事?」浚艴然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也。」先臣曰:「都督以正问飞,不敢不尽其愚,然岂以得失爲计耶?」即日上章乞解兵柄,步归庐山,庐于周国夫人姚氏墓侧。浚怒,以兵部侍郎张宗元为湖北京西宣抚判官,监其军。宗元日阅部伍,乃心服先臣之能。上时连诏促先臣还军,先臣力辞,诏属吏造庐以死请,不得已乃趋朝。既见,犹请待罪。上知其故,优诏答之,俾复其位而还。宗元,宗元归复于上曰:「将帅辑和,军旅精锐,上则禀承朝廷命令,人怀忠孝;下则训习武伎,众和而勇。此皆宣抚岳飞训养之所致。」上大悦,赐褒诏曰:「想钜鹿李齐之贤,未尝忘也。闻细栁亚夫之令,称善久之。」先臣遂上防曰:「逆豫逋诛,尚穴中土,陵寝乏祀,皇图偏安。陛下六飞时巡,越在海际,天下之愚夫愚妇,咸愿伸锄奋梃,以致死于敌。而陛下审重此举,累年于兹,虽尝分命将臣,鼎峙江汉,仅能自守,以待敌不敢逺攻而求胜,是以天下忠愤之气日以沮丧,中原来苏之望日以衰息。嵗月益久,污染渐深,趋向一背,不复可以转移。此其利害,诚爲易见。臣待罪阃外,不能宣国威灵,致神州隔于王化,强敌扰于宫阙,死有余罪,敢逃司败之诛。陛下比者寝阁之命,咸谓圣断已坚,何至今日尚未决防北向?臣愿因此时上禀陛下睿筭,不烦济师,只以本军进讨,庶少塞鳏官之责,以成陛下寤寐中兴之志。顺天之道,因人之情,以曲直为壮老,以逆顺为强弱,万全之效,兹焉可必。惟陛下力断而行之。防奏御札报曰:「览卿来奏,备见忠诚,深用嘉叹。恢复之事,朕未尝一日敢忘于心。正赖卿等乘机料敌,力图大功。如卿一军士马精锐,纪律修明,鼓而用之,可保全胜。卿其勉之,副朕注意。」先臣奉诏将行,乃复奏以为钱塘僻在海隅,非用武之地。臣愿陛下建都上游,用汉光武故事,亲帅六军,往来督战,庶将士知圣意之所向,人人用命。臣当仗国威灵,鼓行北向。未报,而郦琼叛初。先臣既还军,张浚竟用吕祉爲宣抚判官,王德为都统制,防其军。琼果大噪不服,讼德于浚。浚惧,乃更以张俊为宣抚使,杨沂中为制置使,吕祉为安抚使,而召德以本军还为都督府都统制。琼益不服,拥兵诣祉,执而斩之,尽其众七万,走伪齐。报至,中外大震。浚始悔不用先臣言。于是上诏报先臣,以兵叛之后事既异前迁都之举,宜俟机会。先臣复上奏云:「叛将负国,臣窃愤之,愿进屯淮甸,伺金齐机便奋击,期于破灭。」降诏奬谕而不之许。先臣奉诏以舟师驻于江州,为淮浙声援。得报敌已废伪齐。先是六年,先臣在襄汉,豫兵连衂,其爪牙心腹之将或擒或叛,屡不自振。然依金人之势,尚稽灵诛。先臣知尼雅满主豫,而乌珠常不快于尼雅满,可以间而动。是年十月,谍报乌珠欲与豫分兵自清河来,上令先臣激厉将士以备俄乌。珠遣谍者至,先臣军为逻卒所获,缚至前吏,请斩之。先臣愕视曰:“汝非张斌耶?本吾

译今天,不可错失良机。」先臣再次上奏,重申之前的志向,皇帝赐下诏书回复说:「看到爱卿最近的奏章,毅然以恢复中原为请,难道是上天确实开启了这种局面,将要辅助成就我的志向?从而推行中兴大业吗?又任命你节制光州,正磨砺将士,准备合兵大举,进军图谋中原。因为秦桧主张和议,忌妒你成功,加以阻挠,他的提议于是被搁置。王德、郦琼的军队,也不再交给你统领了。夏天,奉诏前往都督府,与张浚商议军事。当时王德、郦琼的军队还没有归属,张浚心里属意吕祉,于是对先臣说:「王德作为将领,是淮西军队所心服的。我想让他担任都统制,而命令吕祉以都督府参谋的身份统领他们,怎么样?」先臣说:「淮西这一支军队,多由叛逃、亡命、盗贼组成,变乱易如反掌。王德与郦琼原本地位相等,向来互不相让,一旦提拔王德到他们之上,必定会争权。吕尚书虽然是通才,但是书生不熟悉军事,不足以使众人信服。岳飞认为必须选择各位大将中可以胜任的人托付给他,然后才能安定。不然,这些人不可预测。」张浚说:「张宣抚怎么样?」先臣说:「张宣抚是老将,是我的旧上司。但是他为人粗暴且缺乏谋略,而且郦琼心里向来不服,或许不能安抚不安定的人。」张浚又说:「那么是杨沂中吗?」先臣说:「杨沂中与王德等人地位相当,怎么能驾驭这支军队?」张浚生气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非太尉不可。」先臣说:「都督以正道询问岳飞,我不敢不竭尽自己的愚见,但难道是以个人得失为计谋吗?」当天就上章请求解除兵权,步行回到庐山,在周国夫人姚氏墓旁结庐居住。张浚发怒,任命兵部侍郎张宗元为湖北京西宣抚副使,监督他的军队。张宗元每天检阅部队,于是心里佩服先臣的才能。皇上当时连续下诏催促先臣回军,先臣极力推辞,诏令属吏到庐舍以死相请,不得已才赶赴朝廷。拜见皇上后,仍然请求待罪。皇上知道其中的缘故,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让他恢复职位并返回。张宗元回去向皇上报告说:「将帅和睦,军队精锐,对上则禀承朝廷命令,人人怀有忠孝之心;对下则训练武艺,众人和谐而勇敢。这都是宣抚岳飞训练培养的结果。」皇上非常高兴,赐下褒奖诏书说:「想到钜鹿李齐的贤能,未曾忘记。听到细柳营周亚夫的军令,称赞了很久。」先臣于是上奏章说:「逆贼刘豫逃脱惩罚,仍然盘踞中原,陵寝缺乏祭祀,皇图偏安一隅。陛下六次巡行,越过海疆,天下的愚夫愚妇,都愿意拿起锄头棍棒,以致死于敌人。而陛下慎重考虑此举,多年以来,虽然曾经分派将臣,鼎足立于江汉,仅能自守,等待敌人不敢远攻而求胜,因此天下忠愤之气日益沮丧,中原复苏的希望日益衰微。时间越久,污染越深,趋向一旦背离,就不再可以转移。这其中的利害,确实容易看清。臣在边境待罪,不能宣扬国家威灵,致使神州隔绝于王化,强敌骚扰宫阙,死有余罪,敢逃避司法的惩罚。陛下近来搁置的命令,都说圣断已经坚定,为什么至今还没有决定北伐?臣愿意趁此时机上禀陛下英明的谋划,不烦劳增派军队,只以本军进讨,或许能稍微弥补失职的责任,以成就陛下梦寐以求的中兴之志。顺应天道,顺应人情,以曲直判断壮老,以逆顺判断强弱,万全的效果,现在可以肯定。希望陛下果断实行。」奏章呈上,御札回复说:「看到爱卿的奏章,充分见到忠诚,深深嘉许赞叹。恢复之事,朕未曾一天敢忘记。正依靠爱卿等人趁机料敌,力图大功。像爱卿的军队士马精锐,纪律严明,鼓舞使用,可以保全胜利。爱卿努力吧,不负朕的注意。」先臣奉诏将要出发,于是再次上奏认为钱塘偏僻在海角,不是用武之地。臣希望陛下在上游建都,沿用汉光武帝的旧例,亲自率领六军,往来督战,或许将士知道圣意所向,人人效命。臣当仗着国家威灵,鼓行北向。还没有回复,而郦琼叛乱。先臣回军后,张浚最终任用吕祉为宣抚副使,王德为都统制,统辖他的军队。郦琼果然大声喧哗不服,向张浚控告王德。张浚害怕,于是改任张俊为宣抚使,杨沂中为制置副使,吕祉为安抚使,而召回王德以本军回到都督府任都统制。郦琼更加不服,率领军队到吕祉处,抓住并杀了他,带着全部七万军队,逃往伪齐。消息传到,中外大震。张浚开始后悔没有听从先臣的话。于是皇上下诏回复先臣,因为兵变之后事情已经不同于从前,迁都之举,应该等待机会。先臣再次上奏说:「叛将辜负国家,臣私下愤恨,愿意进军驻扎淮甸,伺机对金齐发动攻击,期望破灭他们。」降下诏书奖赏慰谕但不允许。先臣奉诏率领水军驻扎在江州,作为淮浙的声援。得到报告敌人已经废黜伪齐。此前六年,先臣在襄汉,刘豫军队接连战败,他的爪牙心腹将领有的被擒有的叛变,屡次不能振作。然而依靠金人的势力,尚且延缓天罚。先臣知道尼雅满主持刘豫,而乌珠常常对尼雅满不满,可以离间并行动。这一年十月,间谍报告乌珠想要与刘豫分兵从清河来,皇上命令先臣激励将士防备乌珠。乌珠派遣间谍到来,先臣军队被巡逻士兵抓获,绑到面前,请求斩杀他。先臣惊讶地看着他说:「你不是张斌吗?本来是我的

军中人也。”引至私室,责之曰:“吾乡者遣汝以蜡书至齐,约诱致四太子而共杀之。汝往不复来,吾继遣人问齐,帝已许我今年冬以会合寇江为名,致四太子于清河矣。然汝所持书竟不至,何背我耶?”谍冀缓死,即诡服,乃作蜡书言与伪齐同谋诛乌珠事:“曰八月交锋,我穷力相击,彼巳不疑,江上之约其遂矣。事济,宋与齐为兄弟国。”因谓谍者曰:“汝罪万死,吾今贷汝,复遣至齐,问举兵期,宜以死报。”刲股纳书,厚币丁宁,戒勿泄。谍唯唯拜谢而出。复召之还,益以币,重谕之,乃遣。至于再三,谍径抵乌珠所,出书示之。乌珠大惊,驰白其主。于是清河之警不复闻。豫以故得罪,遂见废夺。先臣于是上奏,谓宜乘废立之际,捣其不备,长驱以取中原。不报。上又遣江谘至江州,就赐茶药酒果及锡燕宣劳,且赐御札嘉奬。

译(他是)军中的人。”(将其)带到私室,斥责他说:“我先前派你带着蜡书去齐国,约定引诱四太子前来,共同将他杀死。你去了却没有回来,我接着派人去齐国打探,皇帝已经答应我,今年冬天以会合寇江为名,把四太子引到清河。然而你携带的书信竟然没有送到,为什么背叛我?”间谍希望延缓死亡,就假装认罪,于是伪造了一封蜡书,说与伪齐共同谋划诛杀乌珠的事情:“说八月交战,我竭尽全力攻击,他已不再怀疑,江上的约定就能实现了。事情成功,宋朝与齐国成为兄弟之邦。”于是对间谍说:“你罪该万死,我现在宽恕你,再次派你去齐国,探问起兵的日期,应当以死相报。”割开大腿藏入书信,用丰厚的财物反复叮嘱,告诫不要泄露。间谍连连答应,拜谢后退出。又召他回来,增加财物,再次郑重告诫,这才派遣。反复多次,间谍径直到达乌珠所在之处,拿出书信给他看。乌珠大惊,立刻报告他的君主。于是关于清河的警报就不再传开了。豫因此获罪,于是被废黜夺权。先臣于是上奏,认为应当趁着废立之际,攻击他们防备松懈的地方,长驱直入夺取中原。没有回复。皇上又派遣江谘到江州,当面赐予茶、药、酒、果以及锡燕,宣示慰劳,并且赐予御札嘉奖。

绍兴八年戊午嵗年三十六

还军鄂州,备金人入觐,论和议非计。

春二月,还军鄂州,复累请于朝,秦桧难之,令条具曲折。先臣歴述利害以闻,不报。五月,谍报金人驻兵京师,顺昌、淮阳、陈、蔡、徐、宿等郡,期以秋冬大举南冦。又分三路兵,声言欲迎敌,岳太尉。朝廷第令隄备,命先臣明远斥堠,习水战,练阅军实,为待敌计,不发兵深入。先臣亦日夜训阅,更迭调军屯襄汉,备守而已。秋,召赴行在,金人遣使议和,将归我河南地。先臣入对,上谕之。先臣曰:“敌情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谋国不臧,恐贻后世讥议。”上黙然。宰相秦桧闻而衔之。已而金使至,和议决,上复亲札归功于先臣,戮力练兵,扶颠持危之效。先臣不乐,谓幕中人曰:“他时安得有盟信耶?”

  绍兴九年已未嵗年三十七

  讲和授开府仪同三司论敌情

春三月,以复河南,赦天下。先臣表谢,寓和议未便之意,有曰:“娄敬献言于汉帝,魏绛发防于晋公,皆盟墨未干,顾口血犹在。俄驱南牧之马,旋兴北伐之师。盖制敌有经,而要盟无信,莫守金石之约,难充谿壑之求。图暂安而解倒埀,犹之可也;顾长虑而尊中国,岂其然乎?”末曰:“臣幸遇明时,获观盛事,身居将阃,功无补于涓埃,口诵诏书,面有惭于军旅。尚作聪明而过虑,徒怀犹豫以致疑。谓无事而请和者谋,恐卑辞而益币者进。愿定谋于全胜,期収地于两河,唾手燕云,终欲复雠而报国,誓心天地,当令稽首以称藩。”十一月,授开府仪同三司,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戸。时三大帅皆以和议成,进秩一等,先臣独力辞,且于贴黄陈情曰:“臣待罪二府,理有当言,不敢缄黙。夫敌情奸诈,臣于面对已尝奏陈。窃惟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贺,可以训兵饬士,谨备不虞,不可以行赏论功,取笑强敌。事关国政,不容不陈。初非立异于众人,实欲尽忠于王室。欲望速行追寝,示敌人以不可测之意。万一臣冐昧而受,将来敌若叛盟,似伤朝廷之体。”上三诏犹不受,复温言奬激,至以却縠守学、祭公克已为称,不得已乃拜。先臣益率士卒,训兵严备,以虞旦夕之警,分遣质信材辩者往伺敌情。上方遣齐安郡王士防等谒诸陵,先臣自请以轻骑从,士防洒扫,其实欲观敌人之衅,以诛其谋。且上奏言:“敌人以和欵我者十余年矣,不悟其奸,受祸至此。今复无事请和,此殆必有肘腋之虞,未能攻犯边境,又刘豫初废藩篱,空▯故诡为此耳,名以地归我,然实寄之也。”秦桧知其旨,即奏:“新复故地之初,正赖大将抚存军旅,赐诏褒谕而止之。”又勑先臣军:“凡新界军民,毋得接纳其自北而来者,皆送还之。所遣渡河之士,悉令収▯,毋得往来。”

  金佗稡编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八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五

  绍兴十年庚申岁年三十八

金人叛盟,援刘锜,议建储,加少保,河南府、陜西、河东、河北路招讨使,改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分遣诸将复西京、曹、陈、郑、赵州、颍昌府、永安、南城军等,复垣曲、沁水、翼城等县,战曹州、宛亭县、渤海庙、中牟县、京西黄河上、西京、河南府、临颍县、邵原、曲阳、永安军等,杀呼纽郎君、王太保、阿布纳千户、李贝勒、万户、千户等,擒刘来孙等,驻郾城,大破乌珠,败拐子马,五里店斩鄂尔多贝勒,赐金盒茶药,赐金千两、银五万两、钱十万缗,赐钱二十万缗,战小商桥,斩萨巴贝勒及千户等,大战頴昌府城西,斩夏金吾及千户等,擒王松夀、张来孙、千户阿里布、田瓘等,赐钱二十万缗,驻朱仙镇,以背嵬破乌珠,乌珠奔京师,辑诸陵,乌珠弃京师,班师,乞致仕,入觐。

夏金人果叛盟犯拱亳诸州。上大感先臣言,以为忠。五月下诏命先臣竭忠力图大计,颁竒功不次之赏,崇战士捐躯之典,开谕两河忠义之人,结约招纳。赐御札曰:「金人过河侵犯东京,复来占据

译绍兴八年戊午年,先臣三十六岁。

军队撤回鄂州,防备金人入朝觐见,先臣论述议和并非良策。

春季二月,军队撤回鄂州,先臣又多次向朝廷请求,秦桧对此感到为难,命令先臣详细陈述其中的曲折情况。先臣历陈利害关系上报,没有回复。五月,间谍报告金人驻兵于京师、顺昌、淮阳、陈、蔡、徐、寿春等郡,约定在秋冬大举南侵。又分兵三路,声称要迎战岳太尉。朝廷只命令防备,命先臣明远侦察敌情,练习水战,检阅军需物资,作为等待敌人的计策,不派兵深入敌境。先臣也日夜训练检阅军队,轮流调遣军队屯驻襄汉,只是准备防守罢了。秋季,先臣被召赴行在,金人派遣使者议和,将要归还我河南之地。先臣入朝应对,皇上晓谕他。先臣说:“敌情不可轻信,和好不可依赖,宰相谋划国事不善,恐怕会留下后世的讥议。”皇上沉默不语。宰相秦桧听说后怀恨在心。不久金使到来,和议决定,皇上又亲自写诏书归功于先臣,称其尽力练兵,有扶危持倾的功效。先臣心中不悦,对幕僚说:“将来哪里还能有盟约的信用呢?”

绍兴九年己未年,先臣三十七岁。

讲和授开府仪同三司,论述敌情

春季三月,因收复河南,大赦天下。先臣上表谢恩,寄寓和议不便之意,其中有说:“娄敬向汉帝献言,魏绛向晋公进策,都是盟约墨迹未干,口中的鲜血犹在。不久就驱赶南牧的马匹,随即兴起北伐的军队。大概制服敌人有常法,而胁迫的盟约没有信用,不能坚守金石般的盟约,难以满足溪壑般的贪求。谋求暂时安定而解除倒悬之急,还可以;但考虑到长远而尊崇中国,难道是这样吗?”最后说:“臣有幸遇到清明之时,得以目睹盛事,身居将帅之位,功劳无补于涓埃,口诵诏书,面对军旅面有惭色。尚且自作聪明而过度忧虑,徒然怀有犹豫以致怀疑。认为无事请和是阴谋,担心卑辞益币是进谗。希望在全胜时定下谋略,期望在两河收复土地,唾手可得燕云,终究想要复仇报国,誓心天地,应当让敌人叩首称藩。”十一月,授开府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当时三大帅都因和议成功,晋升一级,只有先臣极力推辞,并且在贴黄中陈述情由说:“臣在二府任职,按理应当进言,不敢缄默。敌情奸诈,臣在面圣时已经奏陈。私下认为今日之事,可危而不可安,可忧而不可庆贺,可以训练士兵整顿军纪,谨慎防备意外,不可以行赏论功,被强敌取笑。事关国政,不能不陈述。起初并非要在众人中立异,实在是想要尽忠于王室。希望迅速追还诏命,向敌人显示不可测度的意图。万一臣冒昧接受,将来敌人如果背叛盟约,似乎有损朝廷的体面。”皇上三次下诏仍然不接受,又用温和的话语激励,甚至以却縠守学、祭公克己来称赞,不得已才拜受。先臣更加率领士卒,训练军队严密防备,以应对旦夕之警,分派诚实信实且有才辩的人前往侦察敌情。皇上正派遣齐安郡王赵士�等拜谒诸陵,先臣自请率领轻骑跟随,赵士�洒扫,其实想要观察敌人的破绽,以诛杀其阴谋。并且上奏说:“敌人用和议欺骗我们十余年了,没有识破其奸诈,遭受祸患至此。现在又无事请和,这大概必有肘腋之患,未能攻犯边境,又因为刘豫刚被废黜,藩篱空虚,所以诡诈地这样做罢了,名义上将土地归还我们,但实际上只是寄放罢了。”秦桧知道他的意图,就上奏说:“新收复故地之初,正依靠大将安抚存恤军旅,赐诏褒奖晓谕而阻止他。”又敕令先臣军队:“凡是新边界军民,不得接纳从北方来的人,都送还他们。所派遣渡河的人,全部命令收回,不得往来。”

金佗稡编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八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五

绍兴十年庚申年,先臣三十八岁。

金人背叛盟约,援助刘锜,议论建立储君,加封少保,河南府、陕西、河东、河北路招讨使,改为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分派诸将收复西京、曹、陈、郑、赵州、颖昌府、永安、南城军等,收复垣曲、沁水、翼城等县,在曹州、宛亭县、渤海庙、中牟县京西黄河上、西京、河南府、临颖县、邵原、曲阳、永安军等地作战,斩杀呼纽郎君、王太保、阿布纳千户李贝勒、万户、千户等,擒获刘来孙等,驻扎郾城,大破乌珠,击败拐子马,在五里店斩杀鄂尔多贝勒,赐金盒茶药,赐黄金千两、白银五万两、铜钱十万缗,赐铜钱二十万缗,在小商桥作战,斩杀萨巴贝勒及千户等,在颖昌府城西大战,斩杀夏金吾及千户等,擒获王松寿、张来孙、千户阿里布、田�等,赐铜钱二十万缗,驻扎朱仙镇,用背嵬军击败乌珠,乌珠逃往京师,整理诸陵,乌珠放弃京师,班师回朝,请求退休,入朝觐见。

夏季金人果然背叛盟约侵犯拱、亳等州。皇上非常感激先臣的话,认为他忠诚。五月下诏命先臣竭尽忠诚谋划大计,颁布不次之赏以奖赏奇功,推崇战士捐躯的典范,开导晓谕两河忠义之人,结约招纳。(赐御札说:“金人过河侵犯东京,再次来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