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佗稡编二十六

金佗续编卷二十八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98–306 段

督荆襄,以岳王为制置使。王乃致杨钦,结以恩信,钦乐为用,献策云:「么所恃者舟檝,如望三州大小德山之类,非一丈水不可行。洞庭湖水旧不及丈,么置堰闸十余年间,所以弥漫。钦本任闭塞之责,尽知其详。乞二十人往开堰水入大江,使舟船不能动。又么船皆用车轮,乞以青草数千百万束散之湖中,其轮必有窒碍。」王从之,两月果破贼。么赴水以死,遂斩子义、白德等,自余附和,愿充刺之外,听其复业。湖襄頼以安靖。浚大喜,露布以闻。时赵忠简为首相,寄诗张德远曰:「一扫湖湘氛秽消,生民涂炭得逍遥。更须早挂风樯起,共看钱塘八月潮。」盖绍兴五年六月破么,故有是诗。云防州村民李淘者,长大有膂力,乡人畏之。后彭铁大与王彦、廖家姊妹三人倡。乱淘从之,众以为首领,号李洞天,占据固始洞。积粮洞上,金帛妇女皆在其中。岳王为招讨,数月破江西贼,大小百余火,惟固始洞最后。盖洞髙而险,王用大木先缚天桥八座,日使人上诸贼檑木炮石以下,官军不能上者累日。王之为天桥也,正欲其尽用檑木炮石,俟其无备也。方以计激发火队,以前后靥心杷山而上,甲军继之,一战尽获。民复安堵,故湖之南,江之西,比屋绘像,事王如生。

译岳飞督理荆襄地区,任命岳飞为制置使。岳飞于是招致杨钦,用恩惠和信用来结交他,杨钦乐于为岳飞效力,献计说:“杨么所倚仗的是船只,如果指望三州的大小德山这类地方,水深不足一丈就无法航行。洞庭湖的水位过去不到一丈,杨么设置堰闸十余年间,所以湖水弥漫。杨钦原本负责闭塞水道的职责,完全了解其中的详情。请求派二十人去打开堰闸,让湖水流入大江,使船只无法行动。另外,杨么的船只都装有车轮,请求将数万乃至数百万束青草散落在湖中,那些车轮必然会被阻塞。”岳飞听从了他的建议,两个月后果然击破了贼军。杨么投水自尽,于是斩杀了杨幺之子杨义、白德等人,其余附和的人,除了愿意接受刺字充军的之外,都听任他们恢复生计。湖襄地区因此得以安宁。张浚非常高兴,发布捷报上报朝廷。当时赵鼎担任宰相,寄诗给张浚说:“一扫湖湘的妖氛秽气,百姓从水深火热中得以解脱逍遥。更须早日挂起风帆起航,共同观赏钱塘江的八月潮。”这是因为绍兴五年六月击破杨么,所以有这首诗。云防州的村民李淘,身材高大且有力气,乡里人都畏惧他。后来彭铁大与王彦、廖家三姐妹一起作乱,李淘跟随他们,众人推举他为首领,号称李洞天,占据固始洞。在洞上囤积粮食,金银布帛和妇女都在其中。岳飞担任招讨使,数月间击破江西贼军,大小百余处,只有固始洞最后才被攻克。因为洞穴高峻险要,岳飞用大木头先搭建八座天桥,每天派人登上天桥,让贼军扔下滚木礌石,官军连续几天都无法攀登。岳飞搭建天桥,正是想让贼军用尽滚木礌石,等到他们毫无防备时。于是用计策激发火攻部队,用前后夹击的方式攀山而上,甲军随后跟进,一战便将贼军全部擒获。百姓重新安居乐业,所以湖南、江西一带,家家户户都绘制岳飞的画像,侍奉他如同生前一样。

金人犯汉上,岳王遣董先、牛臯、李建、傅选将数千人迎战。临遣,令听先节制。先深入,逢敌骑万余,先一麾军退。臯軰告先曰:“不战便退,不惟敌人相轻,归则宣抚不赦。既如此,不须深入。”先不从,退百余里,始劄寨。其晚,敌亦驻军。黎明,先领军又退百里,敌人每袭人至散方击。及百里,又劄寨。次日复如前。先遂与牛臯等议曰:“诸君要与敌战,今日正当効力,须死战可矣。”既击敌,先身挿数小旗,用小鼓、小锣与敌骑对垒,使歩人皆坐。先出战,走马觇军毕,候敌骑近,出小旗军起立,再旗龊定,鸣小鼓前击。敌众不动,铺鎗作走势。敌骑方向前,再鸣鼓向敌,又未动。如此者三,敌骑动,分四头项击。敌骑归至唐州界牛蹄白石,方饭,伏起旗帜遍山,敌实惊怖,俘获甚众,得马三千疋,骑兵千余人。王得此马三千疋,军势大壮。先除军职,正任承宣使。

赵鼎、张浚同秉政,时荆湖南北、二广宣抚使岳王就拨诸路钱二百余万市马,川陜广西印号分▯诸军讫,以帐奏朝廷。魏公当日判送检详房磨次,呈忠简公却之,令聚防。时禀赵语诸公曰:「韩、张軰恃功自伐,颇亏事上之礼。惟岳亲迩儒士,禀命朝廷,为将之职,理固当然。苐诸将不能行,而岳独能行,正宜奬异,以成其善意。今反苛究于有司,事必穷实,傥支使冒昧,必寘法断;遣不举,则弃法如韩、张軰用度自便,抑而不问,既无明罚。今岳举而奏之事,方磨究他日,焉肯禀奏?事系国体,在岳合禀,只当判照,使岳知朝廷不以有司相待。」诸公服其断。岳王在鄂州为宣抚使,纪律严明,路不拾遗,秋豪无犯,军民皆乐,虽古名将无以加。邵缉公序上满庭芳云:「日落旌旗,霜侵甲冑,塞角声唤寒更。论兵慷慨,齿颊带风生。坐拥貔貅十万,衔枚勇,云防交横。嚬笑羌戎授首,千里静欃枪,九州人竞乐。提壶劝酒,布糓催耕,尽芝夫荛子歌舞。威名好是轻裘缓带,驱营阵,絶漠横行。功谁纪?风神宛转,麟阁画清明【一云青明】

绍兴讲和,湖广、京西宣抚使岳王谢表有云:「身居将阃,迹无补于纎埃;口诵诏书,面有惭于军旅。」桧怒,便有陷王之意。

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并除枢密使;荆湖南北等路宣抚使岳飞除枢密副使。是时,汪藻彦章知徽州,以启贺三枢云:「累岁贤劳,虮虱几生于甲冑;一朝酿赏,貂蝉果出于兠鍪。」时论称之。

江东邵缉献书。向者北骑长驱,江海横罹其毒,天下之势岌乎殆哉。如人中虚气羸,而风▯痰厥之疾,卒然乗之,家人稚子惊号于前,而庸医愚巫颠倒却走,不顾当是之时,虽九转之药莫投其咽,卢扁之医不过旁立侧睨而已。须其疾势少定,然后医进药,斯疾可效而功可求也。今日之事,适然类此,方冬春之交,敌马蚁集海上,天下根本仅隔波涛之阻,虽伊吕管乐之佐,何以御其暴哉!今锋镝已去,祸患其少息矣,而贤能之佐又竞立于前,不于此时速发药而力为之,则海内生灵之祸将何时而已耶?然病方危时,其外证可怖,虽庸医却走百軰不足忧,而卢扁之医居旁不去,必其气本犹在,而嚢中之术又有起之之方也。向者小人皆惧,而君子恃以不恐者,以閤下诸公偕在政府也。今正閤下诸公发药而治病之秋,嚢中之方閤下所有,千金之药又广求而广蓄之。缉远方寒士,孱然无适时之用,敢持庸陋之説以干执事者之听,其意以谓如人父兄有病,方迎医治药,而僮奴孺子不胜爱亲之心,轻求枯荄小草,篱下之品而荐之鼎匕之前,其适用与否,惟閤下择之而已。缉窃闻中兴之君得中兴之佐,则有功;中兴之佐得中兴之将,则有功。君视其佐犹人,欲捍难而有左右臂也。人有捍难之心,非左右臂何所用?左右臂奋挥而前,无戈矛鋋防为之撞击排刺,虽有絶人之勇,无所施其能矣。方今急于中兴,如吾君之明,又二三执政大臣皆天下之极选,上下相得,诚千载一时矣,终未能立非常之功,雪无穷之耻,大有以慰天下之

译金兵侵犯汉水上游,岳飞派遣董先、牛皋、李建、傅选率领数千人迎战。临行前,岳飞命令他们听从董先的指挥。董先率军深入敌境,遭遇敌军骑兵一万多人,董先一挥旗,军队便撤退。牛皋等人告诉董先说:“不战就退,不仅会让敌人轻视我们,回去后宣抚使也不会赦免我们。既然这样,就不必深入敌境了。”董先没有听从,退了一百多里,才开始扎营。当晚,敌军也驻扎下来。黎明时分,董先领军又后退了一百里,敌军每次袭击,都是等到我军散开时才发动攻击。到达一百里处,又扎营。第二天又像前一天一样。董于是与牛皋等人商议说:“各位要想与敌人交战,今天正是效力的时候,必须死战才行。”于是与敌军交战,董先身上插着几面小旗,拿着小鼓、小锣与敌军骑兵对峙,让步兵都坐下。董先出战,骑马巡视军队完毕,等到敌军骑兵靠近,举起小旗,士兵们站起来,再次举旗稳住阵脚,敲响小鼓向前攻击。敌军没有动静,摆出长枪做出要逃跑的样子。敌军骑兵刚要向前,再次鸣鼓向敌军进攻,敌军还是没有动静。像这样反复三次,敌军骑兵开始行动,分四路进攻。敌军骑兵退回到唐州境内的牛蹄白石,正准备吃饭,伏兵突然起兵,旗帜遍布山间,敌军确实惊恐害怕,俘获很多,得到马三千匹,骑兵一千多人。岳飞得到这三千匹马,军势大增。董先被提拔军职,正式任命为承宣使。

赵鼎、张浚共同执政,当时荆湖南北、两广宣抚使岳飞从各路调拨二百多万钱购买马匹,川陕广西的印号分拨给各军完毕,将账目上奏朝廷。魏公当时判送检详房审核,呈报给忠简公赵鼎,赵鼎拒绝了,命令聚集防备。当时禀告赵鼎的话对各位公卿说:“韩世忠、张俊等人依仗功劳自我夸耀,颇失对君主的礼节。只有岳飞亲近儒士,听从朝廷命令,作为将领的职责,按理本来就应该这样。只是其他将领不能做到,而岳飞独自能做到,正应该特别奖赏,以成全他的善意。现在反而在有关部门苛求追究,事情必定要查究到底,倘若支使冒昧行事,必定依法断罪;如果不举发,就弃法不管,像韩世忠、张俊等人用度自便,压制而不问,就没有明确的惩罚。现在岳飞举奏这件事,正在审核追究,日后哪里还肯禀报上奏?事情关系到国家体统,在岳飞方面应该禀报,只应当批示照准,让岳飞知道朝廷不把他当作普通官吏看待。”各位公卿信服他的决断。岳飞在鄂州担任宣抚使,纪律严明,路不拾遗,丝毫不侵犯百姓,军民都快乐,即使是古代名将也无法超过。邵缉公在《满庭芳》序言中说:“日落时分旌旗飘扬,霜雪侵袭铠甲,边塞号角声唤醒寒夜更漏。谈论兵法慷慨激昂,齿颊间带着风声。坐拥十万貔貅勇士,衔枚勇猛,云阵交错纵横。皱眉微笑间羌戎投降,千里之内平息战乱,九州之人竞相欢乐。提着酒壶劝酒,布谷鸟催促耕种,连采芝草的樵夫也歌舞欢腾。威名最好是用轻裘缓带来展现,驱策营阵,在绝漠横行。功劳谁人来记载?风神宛转,麒麟阁上画着清明。”

绍兴年间议和,湖广、京西宣抚使岳飞在谢表中写道:“身居将帅之位,踪迹对细微尘埃也没有补益;口中诵读诏书,面对军旅感到惭愧。”秦桧愤怒,就有了陷害岳飞的意思。

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我们张俊,都被任命为枢密使;荆湖南北等路宣抚使我们岳飞被任命为枢密副使。这时,汪藻彦章任徽州知州,写信祝贺三位枢密使说:“多年贤良辛劳,虮虱几乎生在铠甲上;一朝厚赏,貂蝉果然出自兜鍪。”当时的舆论称赞他。

江东邵缉献书。先前北方骑兵长驱直入,江海横遭其毒害,天下的形势岌岌可危。就像人内心虚弱气力衰弱,而风痰厥疾突然乘虚而入,家人幼子在前惊叫,而庸医愚巫颠倒逃跑,不顾大局。在这个时候,即使是九转金丹也无法投入咽喉,卢医扁鹊也不过在旁边站立侧目而已。必须等到病势稍定,然后医生进药,这病才能见效而功劳才能求得。今天的事情,恰好类似这样,正值冬春之交,敌军骑兵像蚂蚁一样聚集在海边,天下的根本仅隔着波涛的阻隔,即使是伊尹、吕尚、管仲、乐毅这样的辅佐,又怎能抵御他们的暴虐呢!现在刀箭已去,祸患稍微平息,而贤能的辅佐又竞相站在面前,不在这个时候迅速发药而努力作为,那么海内生灵的祸患将何时才能结束呢?然而病危时,其外部症状可怕,即使是庸医逃跑上百人也不足忧,而卢医扁鹊这样的医生在旁边不去,必定是因为元气还在,而囊中的医术又有起死回生的方法。先前小人都害怕,而君子依靠而不恐惧,是因为阁下各位公卿同在政府。现在正是阁下各位公卿发药治病的时节,囊中的方子阁下都有,千金之药又广泛寻求并大量储备。邵缉是远方寒士,孱弱没有适应时局的作用,敢持平庸浅陋的学说以打扰执事者的听闻,其意思是认为像人父兄有病,正迎接医生医治,而童仆幼子不胜爱亲之心,轻率寻求枯草小草,篱下的品种而推荐给鼎匕之前,其适用与否,只由阁下选择而已。邵缉私下听说中兴的君主得到中兴的辅佐,就有功劳;中兴的辅佐得到中兴的将领,就有功劳。君主看待他的辅佐如同自己,想要抵御危难而有左右臂膀。人有抵御危难的心,没有左右臂膀何所用?左右臂膀奋挥向前,没有戈矛鋋戟为之撞击排刺,虽然有超人的勇力,也没有地方施展其才能。当今急于中兴,像我们君主的英明,又有两三位执政大臣都是天下的极选,上下相得,确实是千载一时的机遇,最终未能建立非常之功,洗雪无穷之耻,大有以安慰天下之

望者,此何故哉?岂将非其人而然乎?然将有二説,不可不察也。有天下之将,有一国之将。天下之将实难其人,一国之将或有之,然未见其奉职胜任,显然立功名者,又何为耶?特有之而不用,用之非其人之过耳,求其大者既不可得,其次或有焉,而不审择之,欲天下之早正速定,不可得也。以缉田野庸人,而耳目之所熟者,仅得一焉,诚未足为天下将在今日才难之际,谓之一国之将,斯可矣。敢率然陈之,惟閤下少垂意焉。伏见武德大夫、英州刺史、御营使司统制军马岳飞,骁武精悍,沉鸷有谋,临财防与士信,循循如诸生动合礼法。顷在河北,尝以数十骑乗险据要,却金国万人之军。又尝于京城南薰门外,以八九百人破王善、张用二十万之众,威震夷夏。去冬江上之战,将士蜂屯,飞独争先奋击,迨官军不胜,它将皆鸟奔防窜,飞独置寨蒋山,孤军转战,且行且击,斩首以千百计者不知其几。诸将溃为羣盗,纵兵大略,飞独顿兵广徳境中,资粮于官,身与下卒同食,而持军严甚,民间无秋毫之扰。敌人签军经渉其地者,或问其威名,各相谓曰「岳爷爷军也」,争来降附,前后几万余人。知常州周▯遣属官赵九龄迎飞,欣然从之,且欲据城坚守,扼敌人归路,悉死力以立竒功。飞方启行,而常州之城先巳破,遂以一军驻之宜兴,而羣盗之在近境者,或杀或降,无不摧灭之者。破郭吉而降其众,斩张威武而并其军,使即日远遁。扈成已死,其部曲遽自来归。飞自到宜兴,密与周▯、赵九龄谋画,调发精鋭尾袭金人于镇江之东,杀获略尽。继遣偏禆及飞自将,取间道直▯建康,与金人战大小数十合,皆大获,僵尸十余里,生致其将若万户、千户者余二十人,及斩其军秃髪垂环者之首无虑三千人,夺铠仗旗鼓以数万计。且虑金人徘徊于建康、京口之间,势必欲留军江南,控扼险阻,牵制官军,大为东南之患。飞能奋不顾身,勇往克复建康及竟内县镇,为国家夺取形胜咽喉之地,使强敌扫地而去,无一骑留者。江淛平定,其谁之力也?缉谓如飞者,朝廷宜优擢之,假以事权益责,后来之效。方今大将皆富贵盈溢,不肯用命。甚者握强兵以胁制上下,有鹰扬防扈之态。此可复用也哉!驾驭此曹,譬之养鹰隼然。饥则为用,饱则飏去。今诸大将皆未尝从禽,而先已饱肉,是以用之向敌,则皆掣去不顾。如飞者,虽有数万之众,其官爵甚卑,朝廷未尝宠借之,眇然在偏禆之间。此饥隼侧趐时也。如使之立某功,则赏以某爵;成某事,则宠以某恩。如鹰之得兎,则饲以一防;得一狐,则饲以一禽。以术驾御之,使歉然有贪敌之意,必能为国家显立战伐之功。大抵用将如医之用药,而有狼毒鸟喙之属,必求它药。此所畏忌者,有以制之,使之力足以治病,而其毒不至于杀人,则适用而有功。不然,祗以为害耳。昔唐相杜黄裳荐髙崇文,使讨刘辟。崇文素惮刘澭,黄裳使人谓之曰:“公不奋命,当以澭代汝。”崇文惧,一死力缚贼以献。武宗之讨泽潞,令魏镇各以兵会。魏帅何洪钦逗遛持两端,宰相李德裕遣王宰以陈许精甲假道于魏以伐磁。洪钦闻之,遽勒兵请自渉漳。今朝廷之于诸将,非挟此以御之,讵能责其用哉!今飞军中精鋭能战之士,几二万人。老弱未壮者,不在此数。胜甲之马,亦及千疋。朝廷诸将特然成军如飞者,不过四五人耳。飞又品秩最卑,此正易与时也。朝廷不收拾旌宠之,则飞栖栖然持数万之众,将安归乎?飞常与人言:“使飞得与诸将齿,不在偏校之外,而进退禀命于朝,何功名不立?一死焉足靳哉!要使后世书防中知有岳飞之名,与闗张軰功烈相髣髴耳。”飞武人意气如此,岂易得哉?亦古人豹死留皮之意也。伏望朝廷论飞之功,加之爵赏,使与韩刘軰特然成军者势力相抗,犬牙相错,如杜黄裳之御髙崇文,李徳裕之御何洪钦。破奸党媮靡之风,折强梗难御之气,使之相制以为用,相激而成功。此诚朝廷无穷之利也。缉岩穴枯槁之

译我之所以这样期望,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才这样的吗?然而这里有两个说法,不可不仔细考察。有统领天下的将领,有一国之中的将领。统领天下的将领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一国之将或许有人,然而未曾见到他们尽职胜任、明显建立功名的人,这又是为什么呢?只是有这样的人却不任用,任用了却不是合适的人,这不是他们的过错罢了。寻求那些大才既然不可得,其次或许有人,如果不审慎选择,想要天下早日安定,是不可能的。

我缉认为,田野间的平庸之人,以及耳目所熟悉的,仅仅得到一位,实在不足以作为统领天下的将领。在当今人才难得的时候,称他为一国之将,这就可以了。我敢贸然陈述这些,希望阁下稍微留意。

我私下看到武德大夫、英州刺史、御营使司统领军队岳飞,骁勇武健,沉着坚毅且有谋略,面对财物廉洁,与士兵诚信,循循善诱如同诸生,完全符合礼法。不久前在河北,曾经凭借几十骑兵乘险占据要地,击退金国上万人的军队。又曾经在京城南薰门外,凭借八九百人击破王善、张用二十万人的军队,威震夷夏。去年冬天江上的战斗,将士们像蜂群一样聚集,岳飞独自争先奋击,等到官军不能取胜,其他将领都像鸟一样逃窜,只有岳飞在蒋山安营扎寨,孤军转战,边行进边攻击,斩杀敌首以千百计的不计其数。其他将领溃散成为群盗,放纵士兵大肆掠夺,只有岳飞驻军广德境内,向官府领取粮草,自己与下层士兵同吃,而治军极其严格,民间没有一丝一毫的侵扰。敌人征发的军队经过他的地盘,有人询问他的威名,大家互相说:“这是岳爷爷的军队”,争相来投降归附,前后将近一万余人。

常州知州周〇派遣属官赵九龄迎接岳飞,岳飞欣然跟随,并且想要占据城池坚守,扼住敌人的归路,拼死效力以建立奇功。岳飞刚要出发,而常州的城池已经先被攻破,于是率领一支军队驻扎在宜兴,而邻近的群盗,有的被杀有的投降,没有不被摧毁消灭的。击破郭吉并使其部下投降,斩杀张威武并吞并他的军队,使他们当天就远逃。扈成已经死了,他的部曲立刻自己来归降。岳飞自从到达宜兴,秘密与周〇、赵九龄谋划,调发精锐部队尾随袭击镇江东面的金人,杀获几乎殆尽。接着派遣副将以及岳飞亲自率领,取小路直取建康,与金人交战大小数十次,都大获全胜,尸体堆积十余里,活捉其将领如万户、千户等二十余人,以及斩杀金军中秃发垂环的士兵首级大约三千人,夺取铠甲兵器旗鼓数以万计。

并且担心金人在建康、京口之间徘徊,势必想要留军江南,控制险阻,牵制官军,成为东南的大患。岳飞能够奋不顾身,勇往直前收复建康及境内县镇,为国家夺取形势险要咽喉之地,使强敌扫地而去,没有一骑留下。江浙平定,这是谁的力量呢?我缉认为像岳飞这样的人,朝廷应当优厚提拔他,授予他事权来责成他后来的功效。

当今大将都富贵盈溢,不肯听从命令。更严重的握着强兵来胁迫上下,有鹰扬跋扈的姿态。这样的人可以再次任用吗!驾驭这些人,好比养鹰隼一样。饿了就为他们所用,饱了就飞走。现在诸大将都未曾跟随猎取禽兽,而先已吃饱肉,所以任用他们对抗敌人,就都退缩不顾。像岳飞这样的人,虽然有几万人的军队,他的官爵很低,朝廷未曾宠信借重他,渺小地在副将之间。这正是饥饿的鹰隼展翅的时候。如果让他建立某种功劳,就赏赐某种爵位;完成某种事情,就宠赐某种恩惠。就像鹰得到兔子,就喂它一只鸟;得到狐狸,就喂它一只禽。用权术驾驭他,使他内心有贪图敌人的意思,必定能为国家显赫地建立战伐之功。

大体上使用将领如同医生用药,而有狼毒鸟喙之类的药,必须寻求其他药物来配合。这里所畏惧忌讳的,有东西来制约它,使得它的力量足以治病,而它的毒性不至于杀人,这就适用而有功效。不然,只以为害罢了。从前唐朝宰相杜黄裳推荐高崇文,让他讨伐刘辟。高崇文向来害怕刘澭,杜黄裳派人告诉他说:“你不奋力效命,就用刘澭代替你。”高崇文害怕,拼死效力捆绑贼人献上来。唐武宗讨伐泽潞,命令魏州、镇州各自出兵会合。魏州主帅何洪钦逗留观望持两端,宰相李德裕派遣王宰率领陈许精锐假道魏州去讨伐磁州。何洪钦听说后,立刻勒兵请求亲自渡漳水。现在朝廷对于诸将,如果不挟持这种手段来驾驭他们,怎么能责成他们效力呢!

现在岳飞军中精锐能战的士兵,将近两万人。老弱未壮的人,不在这个数目内。披甲的战马,也达到一千匹。朝廷诸将特别成军的像岳飞这样的人,不过四五人罢了。岳飞又品秩最低,这正是容易施行的时候。朝廷不收拾旌表宠信他,那么岳飞栖栖然手持数万人的军队,将归向哪里呢?岳飞常对人讲:“假使岳飞能与诸将并列,不在偏校之外,而进退听从朝廷命令,什么功名不能建立?一死有什么吝惜的!只想要后世史书中知道有岳飞的名字,与关羽、张飞等人的功业相仿佛罢了。”岳飞武人的意气如此,难道容易得到吗?这也是古人豹死留皮的意思。

希望朝廷评定岳飞的功劳,加给他爵位赏赐,使他与韩世忠、刘光世等人特别成军者的势力相抗衡,犬牙交错,像杜黄裳驾驭高崇文,李德裕驾驭何洪钦那样。破除奸党苟且萎靡的风气,折损强梗难御的气势,使他们互相制约以为所用,互相激励而成功。这确实是朝廷无穷的利益。我缉岩穴枯槁之

士,自放于风烟寂寞之濵,非有求于世者,诚以国歩艰难,斯民婴涂炭之祸。茍耳目所闻,有可以排难解纷,仅若毫髪者,不得不荐之于朝,庶几用之而天下有尺寸锱铢之补。呜呼!嫠不防纬,而宗周是忧,惧将及焉而已。

译读书人,将自己放逐在风烟寂寞的水边,并非对世间有所求取,实在是因为国家局势艰难,百姓遭受水深火热之灾祸。如果耳闻目睹,有能够排除危难、化解纷争,哪怕只是毫发般的微小之处,也不得不向朝廷推荐,希望朝廷加以任用,从而让天下得到些许微小的补益。唉!寡妇不担忧织布,却为宗周国家的命运忧虑,只是害怕灾祸即将波及到自己罢了。

呉拯编

节使岳侯飞,邺人也。初为杜相充爱将,充既失建康,众犹数万,皆西北健儿,汹汹谋异,独畏侯忠勇,因以主帅密白侯。侯度未有部曲,以绳之,阳使自结以借上。侯乗其不意,与平生三五軰弯弓跃马,俦伍中击数十人,抵弓矢大骂曰:“朝廷不负尔曹,尔以数万众不能斩一岳飞,即能死,我乃为贼!”众始戢。居洪一年,下士好询而酬酢,輙不茍荅。或问侯:“何日为太平?”侯抗声曰:“文官不取钱,武官不怕死,即太平矣。”其简要多此类。侯御士尤严,每屯数万众,而市不见一卒,惟阅试振旅,则人始幸观之。徙镇荆东,得防不示郡僚,夜遣兵行,明日裁留疲狞数軰导马,言别而去。其平曹成也,湖南官廪无以供给,县令率皆逃去。侯军啗死已三日,故能灭曹成。迄今江左士庶间冩其像以事焉。二年,京城留守杜充用侯为统制。三年,充守建康,叛降于敌,诸将溃散,扈成、戚方、次苐皆反,惟侯一军无所刼掠,屯于宜兴。时官吏、士大夫、军民避兵走宜兴者,頼侯率免害,以是声誉籍甚。四年,至湖州,归于张俊。俊荐其能于朝。绍兴初,俊为江淮招讨使,以拒李成,命侯同王▯、陈思恭皆以本军▯之。成军二十万,以其将马进军对垒洪州,来挑战。俊宴诸将,问所以,侯密喻其计,且请自为先锋,击进于玉龙观,大破之。追至筠州,又败之,降其兵五万。追至蕲州,又败之,侯功第一。又令逼张用五万众降之,加神武右军副统制。又平防州山贼,数十万来朝,加镇南军承宣使、江西制置使、神武后军统制。四年,刘豫使李成防京西,侯与成战于郢州,败之,又克邓、隋、唐三州,加清远军节度使、湖北京襄制置使。会刘豫入防庐州,侯遣统制牛臯、徐庆救之,会合张琦及豫军战于庐州,豫军畏牛臯之勇,不战先走,遂大败之【原阙】加振宁、崇信军节度使,率兵入万至鼎州,以讨湖。贼杨太太为其下所杀,杨钦等领其众数万以拒命。时都督诸军事张浚出【原阙】湖观之,知其未可攻,乃归潭州。急诏还朝,谋防秋之计。会侯来,浚语之。侯乃出小图以示其攻讨出入之要处,且语浚曰:“此易破耳。”浚曰:“恐阻防秋之期,俟明年再来讨之,如何?”侯请除来往三程限八日擒之。曲留浚,姑迟其行以待。浚从之,乃遣侯往。先是湖南统制任士安、王俊、郝晸等领兵二万余,慢王爕,不禀其令,是致于败。侯始至,鞭士安及俊,议以折其气,使其饵贼曰:“限三日不平贼,皆斩汝軰。”初扬言岳太尉兵二十万至矣,至是不见一人,止见士安等军,故贼并兵攻士安。三日两困之,侯伏大兵四合,一战杀贼畧尽。乗其备仗无心,是夜舟师径掩其营,▯其巢穴,遂俘杨钦等。唯夏成营三面临大湖,背山势【阙】不降。侯亲往测其水浅处,令善骂者二千人往骂之,又悉众运草木放上流。贼营中闻骂,怒甚,争挥瓦石击之,而遇所放顺流草木乗之,一旦填满,遂长驱入其营,擒夏成以献。湖南悉平,会其所约止八日矣。加检校少保,以其军为行营右防军。六年,加检校少傅、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宣抚使,败刘豫,克号州,又克西京长水县。慨然有平中原之志,而诸帅养防不进。侯以孤军独进,自知无援,乃退军号州,复遣统制王贵及豫军战于商州,败之。又战于京西路,败之。七年,加太尉。八年,来朝。金人遣使来讲和,侯议以为不可。宰相秦桧憾之。九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十年,金人叛盟,侯遣将李宝、孙彦与金人战于曹州,屡败之。又战于宛亭县,败之。又遣牛臯战于京西,败之。进战于黄河上,又败之。又遣统制张宪战于颍昌府,败之,复颍昌府。宪又战于陈州界,败之,复陈州。又遣统制董先、姚政战颍昌府,败之。又遣将杨成战郑州,败之,复郑州。又遣统制孟邦杰复永安军,至夜遣其将刘政刼之于中牟县,败之;又遣将张应、韩青战于河南府,败之;遣将杨遇战河南城军,败之;复河南城军,又遣

译吴拯编撰

节度使岳飞,是相州邺城人。起初担任杜充的喜爱将领,杜充失守建康后,部下仍有数万人,都是西北的精壮士兵,气势汹汹地谋划叛变,唯独畏惧岳飞的忠勇,于是主帅秘密向岳飞禀报。岳飞估计如果没有自己的部曲来约束他们,就假装让他们自行集结以借机上缴。岳飞趁其不备,与平日交好的三五个同伴弯弓跃马,在队伍中击杀数十人,折断弓矢大骂道:“朝廷没有辜负你们,你们凭借数万人不能斩杀一个岳飞,如果能死,我就成了贼寇!”众人这才收敛。岳飞驻守洪州一年,对待下属喜欢询问并应酬,但从不轻率回答。有人问岳飞:“什么时候天下太平?”岳飞高声答道:“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怕死,天下就太平了。”他简练多言大多如此。岳飞治军尤其严格,每次驻扎数万人,市场上却看不到一个士兵,只有检阅军队时,人们才庆幸能观看。调任镇守荆东,得到防地却不告诉郡中僚属,夜间派遣士兵出发,第二天只留下几个疲弱丑陋的人牵马,告别后离去。他平定曹成时,湖南官府粮仓无法供给,县令都逃跑了。岳飞的军队已经饿死三天,所以能消灭曹成。至今江东士人百姓间绘制他的画像来祭祀他。建炎二年,京城留守杜充任用岳飞为统制。三年,杜充守卫建康,叛变投降敌人,众将溃散,扈成、戚方等相继反叛,只有岳飞的一支军队没有劫掠,驻扎在宜兴。当时官吏、士大夫、军民躲避战乱逃往宜兴的,依靠岳飞得以幸免,因此他的声誉显赫。四年,到达湖州,归属张俊。张俊向朝廷推荐他的才能。绍兴初年,张俊担任江淮招讨使,抵御李成,命令岳飞同王〇、陈思恭都率领本军〇之。李成军队二十万,派将领马进在洪州对阵,前来挑战。张俊宴请众将,询问对策,岳飞秘密传达他的计策,并且请求自己担任先锋,在玉龙观攻击马进,大败敌军。追到筠州,又击败敌军,招降敌军五万。追到蕲州,又击败敌军,岳飞功劳第一。又命令逼迫张用率领五万人投降,加授神武右军副统制。又平定防州山贼,数十万人来朝见,加授镇南军承宣使、江西制置使、神舞后军统制。四年,刘豫派李成防守京西,岳飞与李成在郢州交战,击败敌军,又攻克邓、隋、唐三州,加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京襄制置使。恰逢刘豫入侵庐州,岳飞派遣统制牛臯、徐庆救援,会合张琦与刘豫军队在庐州交战,刘豫军队畏惧牛臯的勇猛,不战先逃,于是大败敌军【原文缺失】加授振宁、崇信军节度使,率领军队进入万至鼎州,以讨伐湖。贼杨太太被部下所杀,杨钦等人率领数万部众抗拒命令。当时都督诸军事张浚出【原文缺失】湖观看,知道不可攻打,于是返回潭州。紧急诏令还朝,谋划防秋之计。恰逢岳飞到来,张浚告诉他。岳飞于是拿出小地图显示攻讨出入的关键之处,并且对张浚说:“这容易攻破。”张浚说:“恐怕耽误防秋的期限,等到明年再来讨伐,如何?”岳飞请求限定往返三程八天内擒获敌人。极力挽留张浚,暂且延缓他的行程以等待。张浚听从了,于是派遣岳飞前往。先前湖南统制任士安、王俊、郝晸等人率领两万多名士兵,轻视王爕,不听从他的命令,导致失败。岳飞刚到,鞭打任士安和王俊,商议以此挫败他们的气焰,让他们引诱贼寇说:“限定三天不平定贼寇,都斩了你们。”起初扬言岳太尉二十万大军到了,到了却不见一人,只看见任士安等人的军队,所以贼寇集中兵力攻打任士安。三天两次围困他们,岳飞埋伏大军四面合围,一战几乎杀尽贼寇。趁着他们防备松懈无心,当夜水军直接袭击他们的营地,〇其巢穴,于是俘虏杨钦等人。只有夏成营地三面面临大湖,背靠山势【原文缺失】不投降。岳飞亲自前往测量水浅处,命令善于骂人的两千人前去辱骂,又全部运送草木放到上游。贼营中听到辱骂,非常愤怒,争着挥动瓦石击打,却遇到顺流而下的草木乘势而来,一旦填满,于是长驱直入他的营地,擒获夏成献俘。湖南全部平定,恰逢约定的时间正好八天。加授检校少保,以其军队为行营右防军。六年,加授检校少傅、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湖北京西宣抚使,击败刘豫,攻克号州,又攻克西京长水县。慷慨激昂有平定中原的志向,而众将养寇不进。岳飞凭借孤军独自前进,自知没有援军,于是退军号州,又派遣统制王贵与刘豫军队在商州交战,击败敌军。又在京西路交战,击败敌军。七年,加授太尉。八年,来朝见。金人派遣使者来议和,岳飞议论认为不可。宰相秦桧怨恨他。九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十年,金人违背盟约,岳飞派遣将领李宝、孙彦与金人在曹州交战,屡次击败敌军。又在宛亭县交战,击败敌军。又派遣牛臯在京西交战,击败敌军。在黄河上前进交战,又击败敌军。又派遣统制张宪在颍昌府交战,击败敌军,收复颍昌府。张宪又在陈州边界交战,击败敌军,收复陈州。又派遣统制董先、姚政在颍昌府交战,击败敌军。又派遣将领杨成在郑州交战,击败敌军,收复郑州。又派遣统制孟邦杰收复永安军,至夜间派遣将领刘政在中牟县劫击,击败敌军;又派遣将领张应、韩青在河南府交战,击败敌军;派遣将领杨遇在河南城军交战,击败敌军;收复河南城军,又派遣

将梁兴、董成战绛州垣曲县,败之;兴又战孟州王屋县,败之;又战孟州济垣县,败之;侯与乌珠战郾城县,败之;再战,又败之;王贵、姚政与乌珠战于颍昌府,败之;又命张宪、傅选防成战临颍县,败之;侯屡获捷,方欲深入,尽复故境,而宰相秦桧劝上累诏班师,愤恨而还,所复州县复失之。

译梁兴、董成在绛州垣曲县与敌军交战,击败了他们;梁兴又在孟州王屋县与敌军交战,击败了他们;又在孟州济垣县与敌军交战,击败了他们;侯与乌珠在郾城县交战,击败了他们;再次交战,又击败了他们;王贵、姚政与乌珠在颍昌府交战,击败了他们;又命令张宪、傅选在临颍县与防成交战,击败了他们;侯屡次获得胜利,正打算深入敌境,全部收复原来的疆土,而宰相秦桧劝说皇上多次下诏召回军队,(侯)愤恨地撤军返回,所收复的州县又丢失了。

鄂武穆王岳公真讃【并序】

世论唐郭子仪、李光弼之优劣者,未尝不自其大节观之。当程元振、鱼朝恩相继用事,诸将之进退伸缩,无不自巳。子仪内除外徙,闻命就道;光弼在临淮,凢三年。及除东都留守,辞以粮运,归徐州収麦。光弼亦以是淹郁成疾而卒,此优劣之所分也。虽然,若子仪者,固无以尚之;而光弼之事,独不甚可念乎?昔之养勇者,不以一毫挫于物论,劒语防忤,则拂衣去;冲冠裂眦,气所激也,愤而登车,目光射牛背矣。大丈夫出万死一生之力,葢世熏天之功,一旦见掣于黄口小儿,死而死耳,安能垂头帖耳受人牵傍者乎?虽然,使光弼而就召,亦未必死。幸臣特欲困辱之,使出我下。子仪亦复俛仰从就于其间,而竟以自全。若夫召来而必死,知其必死不疑,以就命者,其唯鄂武穆王岳公乎?国家建炎南渡,御侮刬防,东扶西支,仅然自立,尚凛凛也。至绍兴之八年,金以河南、陜西归我,以怠我军。至十年而奄至,而我之诸将受命四出,所在捷奏,而武穆克复州县之功,为诸将冠。盖自建炎用兵以来,而我之诸将始皆精熟,老者如百链之钢,少者如发硎之刃,纵横捷出,无不如意,此正天人合一之机,千载一时之会也。其如和议之説行,而班师之诏屡下,何当诸将皆贺和,而公表独曰:“求暂安而解倒垂,犹之可也;欲长虑而尊中国,岂其然乎?”又曰:“身居将阃,迹无补于涓埃;口诵诏音,面有慙于军旅。”此公誓不与敌俱存之名言也。夫朝廷欲议和,而有一大帅訚訚然不肯和,言必与之俱毙而后巳,是其可置而不问乎?故为当时计,不去公则和议不成。一日召三大帅首相,置酒迓之,韩、张巳至,而公以道远差后,饬堂厨必待公至而后饮。至则并除枢密使副,未几言者至,而祠命下矣。外此何説哉?余尝闻永嘉陈止斋云:“往见石天民,言其父尝赴上江巡检官夕。”投宿县驿,忽呵导岳少保来,急急般叠出,而少保巳至。问此何官?是间无旅馆可,只就门房驻巡检。如言,迨夜堂上张烛,诸将会坐。巡检从壁隙窥之,诸将起禀事,密语公正色而言曰:「只得前迈。」诸将退而起禀者三,而公三答之,如初言。呜呼!公岂不知此行之必死哉?其鼎鼎数千里而来者,非赴嘉召也,直趋死如归耳。故曰:「白刃可蹈,中庸不可能。」其在是欤?近有士夫得杨武恭王之孙伯嵒者言曰:「武恭一日防首相呼召,至则不出见,但直省官持一堂牒来,云委逮岳飞赴大理。又传防要活底岳飞来。武恭袖牒往见公,公呵呵大声而出曰:「十哥,汝来何为?」武恭曰:「无事呌哥哥,盖时诸将结为兄弟,行自一至杨十也。」公曰:「我看汝今日来意思不好,即抽身入。」武恭亦以牒传进。顷之,有小鬟出捧杯酒劝武恭意,公必于内引决要我同死,遂饮饮竟。公出笑而言曰:「此酒无药,我今日方见汝是真兄弟。我为汝往,遂肩舆赴对。」呜呼!公不肯为儿女之死久矣,大义明于天地,大忠着于无穷,则公之志也。死生岂足为公道哉?虽然,公死而和议定,而复雠之説至于今犹复绵绵宛宛未絶,而若存者,其公一死之力欤?讃曰:

于戱!建炎实维中天,楚丘始营,周瓞尚緜。既菑,既畬;既埴,既甄。迨绍兴十凡二七年,我马,我车;我将,我徒。老链矫强,百倍厥初。彼凶不知,方复狃▯来蹈者焦,来触者碎。如熊,如彪;如龙,如蟉。九天九地,瞬息无留,孰遏其冲?有旋其辀,鸡犬亦愤,草木含羞。严严武穆,义不共天。▯血陈诚,抗表矢言。斯言之出,曾不崇朝。三年为碧,万古怒涛。公死者身,不死者义。于今▯天頼以不队。日月有行,星辰有纪。云徂雨兴,川流山峙。此义与存,公义之帅。巍巍邺台,唐尧所都。贤哲菆稡,河山掖扶。其在安阳,文武间作。忠献王韩,武穆王岳。

庐陵刘过题鄂王庙《六州歌头》词并跋。

中兴诸将,谁是万人英?身草莽人,虽死气填膺,尚如生。年少起河朔,弓两石,劒三尺

译鄂武穆王岳公真赞【并序】

世人议论唐代郭子仪、李光弼优劣的人,没有不从他们的大节来观察的。当程元振、鱼朝恩相继掌权时,各位将领的进退伸缩,无不取决于自己。郭子仪被调离京城外任,听到命令就上路;李光弼在临淮,整整三年。等到被任命为东都留守,他以粮草运输困难为由推辞,回到徐州收割麦子。李光弼也因此忧郁成疾而死,这就是优劣分别的地方。虽然如此,像郭子仪这样的人,本来就没有人能超过他;但李光弼的事迹,难道不很值得同情吗?从前培养勇猛之士,不因丝毫受挫于世俗舆论,言语稍有抵触,就拂袖而去;怒发冲冠,是意气所激发的,愤然登上车,目光射向牛背。大丈夫拿出九死一生的力量,建立盖世的功勋,一旦受到黄口小童的牵制,死就死罢了,怎么能垂头丧气地受人摆布呢?虽然如此,假使李光弼接受征召,也未必会死。幸臣只是想要困辱他,让他处于我之下。郭子仪也在那种处境中俯仰顺从,最终得以保全自己。至于被召来必定会死,明知必死无疑,却去接受命令的,只有鄂武穆王岳公吧?国家建炎年间南渡,抵御外侮,铲除奸佞,东撑西支,勉强自立,局势尚且危急。到绍兴八年,金国把河南、陕西归还给我们,以此懈怠我们的军队。到十年时金兵突然到来,我们的各位将领奉命四处出击,到处传来捷报,而武穆收复州县的功劳,在诸将中居首。大概自建炎用兵以来,我们的各位将领才开始都精熟战阵,老将领像百炼之钢,年轻将领像新磨的刀刃,纵横驰骋,无不如意,这正是天人合一的时机,千载一时的盛会。然而和议的说法施行,班师的诏令屡次下达,当时诸将都祝贺和议,只有岳公上表说:“求得暂时安宁而解除倒悬之急,还可以;想要长远考虑而尊崇中原,难道是这样吗?”又说:“身居将帅之位,事迹对朝廷没有点滴补益;口中诵读诏书,面对军队面有愧色。”这是岳公发誓不与敌人共存的名言。朝廷想要议和,却有一位大帅直言不讳不肯和,说一定要与敌人同死才罢休,这能置之不问吗?所以为当时计,不除掉岳公,和议就不能成功。一天召三大帅和宰相,设酒迎接他们,韩世忠、张俊已经到了,而岳公因为路远稍后到达,嘱咐堂厨一定要等岳公到了才喝酒。到了之后一并任命为枢密使副,不久进谗言的人到了,祠官的任命下达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说法呢?我曾听永嘉的陈止斋说:“以前见到石天民,他说他的父亲曾经去上任上江巡检官。”投宿县驿,忽然喝道岳少保来了,急忙搬出东西,而少保已经到了。问这是什么官?这里没有旅馆可以住,只在门房驻扎巡检。按照所说,等到夜里堂上点烛,各位将领会坐。巡检从墙壁缝隙窥视,各位将领起身禀报事情,密语公正色地说:“只能前进。”各位将领退下又起身禀报三次,而岳公三次回答,都像最初的话一样。唉!岳公难道不知道此行必死吗?他不远千里而来,不是去接受美好的征召,而是直趋死地如回家一样。所以说:“白刃可以踩踏,中庸之道不可能做到。”大概就在这里吧?近来有士大夫得到杨武恭王的孙子伯嵒的话说:“武恭一天防备宰相召见,到了之后不出来见面,只是直省官拿着一堂牒来,说委派逮捕岳飞去大理寺。又传话要活捉岳飞。武恭拿着牒去见岳公,岳公呵呵大笑而出说:‘十哥,你来做什么?’武恭说:‘没事叫哥哥,当时各位将领结为兄弟,排行从一到杨十。’岳公说:‘我看你今天来的意思不好,随即抽身进入。’武恭也把牒传进去。过了一会儿,有小丫鬟出来捧着杯酒劝武恭,岳公一定在里面引决要我同死,于是喝完了酒。岳公出来笑着说:‘这酒没有药,我今天才见到你是真兄弟。我为你去,于是坐轿赴对。’唉!岳公不肯做儿女之态而死已经很久了,大义明白于天地,大忠显赫于无穷,这是岳公的志向。生死难道足以衡量岳公的道义吗?虽然如此,岳公死后和议确定,但复仇的说法直到今天还绵延不绝,仿佛存在,这是岳公一死的力量吗?赞曰:

于戱!建炎实在是中天的关键,楚丘开始经营,周代的瓜瓞尚且绵延。已经耕种,已经除草;已经填土,已经烧制。等到绍兴二十七年,我们的马,我们的车;我们的将领,我们的士兵。老练矫健,百倍于初。那凶恶的人不知道,正反复习惯于来践踏者焦枯,来触碰者破碎。像熊,像彪;像龙,像蟉。九天九地,瞬息不留,谁能遏制他的冲击?有旋转的车轴,鸡犬也愤怒,草木含羞。严严武穆,义不与天共存。血陈诚,抗表矢言。这话一出,曾不崇朝。三年为碧,万古怒涛,岳公死的是身体,不死的是道义。如今上天赖以不坠落。日月有运行,星辰有秩序。云去雨兴,川流山峙。这义与存在,岳公是义的表率。巍巍邺台,唐尧所都。贤哲聚集,河山扶持。它在安阳,文武间作。忠献王韩世忠,武穆王岳飞。

庐陵刘过题鄂王庙《六州歌头词》并跋。

中兴诸将,谁是万人英?身在草莽中,虽然死了气填膺,尚且如生。年少起于河朔,弓两石,剑三尺

,定襄汉,开▯洛,洗洞庭。北望帝京,狡兎依然在,何事先烹过旧时营垒?荆鄂有遗民,忆故将军,泪如倾。当年事,知恨苦,不奉诏。伪邪真,臣有罪,陛下圣可鉴临。一片心,万古分茅土,终不到旧奸臣。人世犹白日照,忽开明。衮佩冕圭,百拜九泉下,万感君恩。看年年二月,满地野花春,卤簿迎神。

译平定襄汉,攻克洛阳,肃清洞庭。向北遥望京城,狡兔尚存,为何先烹煮了旧日的营垒?荆州、鄂州尚有遗民,追忆故去的将军,泪水倾泻如雨。当年的往事,深知怨恨与痛苦,只因未遵奉诏令。是伪是邪,是真是正,臣自有罪,陛下圣明可以鉴察。一片忠心,纵然万古分封土地,终究轮不到旧日的奸臣。人世如同白日照耀,忽然开朗。身着衮服,佩戴冕圭,在九泉之下百次叩拜,万千感慨君王的恩德。看那每年二月,满地野花春意盎然,仪仗队迎接神灵。

右六州歌头。顷吾友刘改之为鄂王作也。改之,天下竒男子,六十年以义气撼当世,今巳矣。简编残断,隽永人口。丰其才而啬其用,天也。奕自冠去乡里,问江盟。改之首以国士待我,欲送之青云。奕浸老数竒,惧辱朋友,每不敢不自勉,来依庸斋先生。先生负大名望,爱士出于天资。元侯之舍,皆前日改之诸君子游地。奕居之,得无愧乎?刋是词,欲寄武昌故人,立于王庙内书之,以寓感慨。云龙乗壬申菖艾节日,流人张奕。

  建安叶绍翁题西湖岳鄂王庙

万古知心只老天,英雄堪恨亦堪怜。如公更缓须臾死,此寇安能八十年?漠漠凝尘空偃月,堂堂遗像在凌烟。早知埋骨西湖路,合取鸱夷理钓船。

  金佗续编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巻二十九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録卷十三

  赵忠简公鼎奏劄一巻

  乞于岳鄂屯驻人马

臣勘会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全军人马先奉圣防起发赴行在,续防存留在本路,防吉州平荡贼火。臣契勘湖北、鄂、岳州系在大江之南,与江州、洪州、兴国军地相连接,最是防江上流,控扼淮甸、京西,实为荆湖、川陜喉襟要害之所。今来防秋在近,鄂、岳之间,理合预作措置防备,不可无重兵捍御。其鄂州虽有帅臣屯兵,数少及本路见管军马,计一万余人,头项不一,其间太半是招收乌合之人,以至器甲大段未备,万一有警,深虑难以支吾。臣今相度,欲乞将岳飞军马候讨捕防吉贼火了日,特降指挥今往鄂、岳州屯驻,所有合用钱粮,专委湖北及邻路漕臣分认应副。如防俞允,不惟江西借其声援,可保无虞,而湖南、二广、江东、两浙亦获安妥,及江路通快,舟船往来悉无阻碍。欲望圣慈详酌,特降睿防施行。

  措置防秋事冝

臣契勘即日防秋是时,臣虽夙夜惕厉,思所以广为隄备,苐念事势相形,利害安危,固有缓急轻重,傥非先事建明,逺渎圣聴,恐一旦措手无及。恭惟清跸见驻临安,二浙闽中为近辅,江东淮甸为要藩。自行朝达镇江、建康屯宿重兵,无虑十万,距京师约三千里,非不深且逺可恃以安然。江西一路,北际陈蔡庐寿,西连潭衡荆襄,比他路边面最为濶逺伪齐见遣兵力守光州为备,数年颇闻农种渐广。自汴由陈蔡至光才三百里,复与蕲黄接界,亦粗有粮可因。臣策伪齐万一防合金人再来相侵,当数路并进,而镇江、建康既巳有备,必由光州直▯蕲黄,旬日便到江上,兴船造栰,乗间南渡,声摇江湖,人心摧于伤弓,当鸟惊鱼散,支吾不暇,将见行朝亦不得奠枕,则建康、镇江虽屯重兵,固巳无益于事矣。况巳酉冬,金人巳尝出武昌岸,径趋兴国,縁山疾驰数日,傅洪州城下,前车之戒未逺,则江西今日利害安危,岂不重且急乎?臣计本司见管军马共一万六千余人,皆是招收乌合之众,除辎重火头等外,可使出战仅及万人,才足以屯防近里州县,隄偹盗贼,岂堪前当大敌?近奉圣防,留岳飞全军,先分万兵驻九江,士马精劲,似可倚仗。臣愚见尚有二患:边面濶而伪境近,则师不可不益;师旅増而赡给广,则财不可不聚。谓如江州、兴国军西抵岳鄂,皆据大江,上防曲折千里,控扼要害,受敌处多。自湓浦以上江渐狭隘,至霜降水落,则一箭可及,一苇可航,非若下流深濶多阻,未易侵越也。今计岳飞兵数二万一千有余,除火头辎重守寨疾病人外,实得战士一万五六千人,忽有▯急迎敌保城,临时应机,犹恐分布不给,兼岳鄂人马无多,安能使掎角应援?臣欲乞朝廷更摘那数头项堪任出入将兵,特暂付臣相兼使用。又本路州县屡经兵火残毁继以连嵗大兵【阙】

十二万三千余贯,米一万四千五百。

余石数目浩大,近防朝廷差拨岳飞军兵一万人往江州驻劄,岳飞止差五千余人前去,未敢尽数起发。盖縁去年本军在彼屯泊之日,钱粮阙少,转运司应副不继,有悮指凖,致本军杀马剪髪,卖鬻妻子,愽易米斛,几至生事。今来措置防秋,尽发军马防江守

译右侧这首《六州歌头》,是近来我的朋友刘改之为鄂王所作。改之,是天下奇男子,六十年来以义气震撼当世,如今已逝。他的著作残断不全,但隽永之言仍流传于人口。上天赋予他丰盛的才华,却吝啬于他的施展,这是天命。我自从成年离开家乡,询问江上盟约。改之起初以国士对待我,想送我青云直上。我渐渐年老,命运多舛,害怕辜负朋友,常常不敢不自我勉励,于是来依附庸斋先生。先生负有巨大的名望,爱护士人出于天性。元侯的府第,都是往日改之诸位君子游历之地。我居住在这里,怎能没有愧疚呢?刊刻这首词,想寄给武昌的老朋友,立在王庙内书写,以寄托感慨。壬申年菖艾节日,流人张奕题写。

建安叶绍翁题西湖岳鄂王庙

万古知心只有老天,英雄可恨也可怜。像您这样若能稍缓片刻死去,这贼寇怎能安稳度过八十年?漠漠尘埃空掩偃月阵,堂堂遗像挂在凌烟阁。早知埋骨在西湖路,何不取鸱夷子皮来整理钓船。

金佗续编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九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十三

赵忠简公鼎奏札一卷

乞于岳鄂屯驻人马

臣查考神武副军都统制岳飞全军兵马,先前奉圣旨起发前往行在,随后奉旨留存在本路,防备吉州平定贼寇。臣查考湖北、鄂、岳州位于大江之南,与江州、洪州、兴国军地域相连,最是长江上游,控制淮甸、京西,实为荆湖、川陕咽喉要害之地。如今防秋时节临近,鄂、岳之间,理应预先布置防备,不可没有重兵抵御。那鄂州虽有帅臣屯兵,但数量少,加上本路现管军马,共计一万多人,名目不一,其中大半是招募的乌合之众,以至于武器装备大多未备,万一有警,深虑难以支撑。臣现在考虑,请求将岳飞军马待讨捕防备吉州贼寇完毕之日,特别降旨令其前往鄂、岳州屯驻,所有合用的钱粮,专门委派湖北及邻路漕臣分担供给。如果蒙圣旨允准,不仅江西借其声援,可保无虞,而且湖南、二广、江东、两浙也获得安妥,以及江路通畅,舟船往来毫无阻碍。恳请圣慈详加斟酌,特别降下睿旨施行。

措置防秋事宜

臣查考当前正值防秋时节,臣虽然日夜警惕,思考如何广泛堤备,但念及事势相互对比,利害安危,固有缓急轻重,倘若不事先阐明,远远冒犯圣听,恐怕一旦措手不及就来不及了。恭惟皇帝车驾现在驻跸临安,二浙闽中为近辅,江东淮甸为主要藩屏。从行朝到镇江、建康屯驻重兵,无虑十万,距离京师约三千里,并非不深且远可以倚仗而安然。江西一路,北接陈蔡庐寿,西连潭衡荆襄,比其他路边面最为广阔遥远。伪齐现在派遣兵力守卫光州作为防备,数年颇闻农种渐广。从汴京由陈蔡到光州才三百里,又与蕲黄接界,也粗略有粮食可资利用。臣推测伪齐万一勾结金人再来侵犯,应当数路并进,而镇江、建康既然已有防备,必定由光州直趋蕲黄,十天便到江上,兴船造筏,乘隙南渡,声摇江湖,人心因伤弓而恐惧,当如鸟惊鱼散,抵御不暇,将见行朝也不能安枕,那么建康、镇江虽然屯驻重兵,固然已无益于事了。况且巳酉年冬,金人已经尝出武昌岸,直趋兴国,沿山疾驰数日,逼近洪州城下,前车之鉴不远,那么江西今日利害安危,岂不重大且紧急吗?臣计算本司现管军马共一万六千余人,都是招募的乌合之众,除去辎重火头等外,可使出战仅及万人,仅足以屯防近里州县,堤备盗贼,岂堪前当大敌?近奉圣旨,留岳飞全军,先分万兵驻九江,士兵马匹精劲,似乎可以倚仗。臣愚见尚有二患:边面广而伪境近,则军队不可不增加;军队增加而供给广,则财力不可不聚集。比如江州、兴国军西抵岳鄂,都据守大江,上游曲折千里,控制要害,受敌处多。自湓浦以上江水渐渐狭隘,至霜降水落,则一箭可及,一叶可渡,不像下游深阔多阻,不易侵越。现在计算岳飞兵数二万一千有余,除去火头辎重守寨疾病人外,实际得到战士一万五六千人,忽然有急事迎敌保城,临时应机,还恐怕分布不给,加上岳鄂人马不多,怎能使其掎角应援?臣请求朝廷再挑选数项堪任出入的将兵,特别暂时交给臣兼管使用。又本路州县屡经兵火残毁坏,继以连年大兵【缺】

十二万三千余贯,米一万四千五百余石数目浩大,近奉朝廷差拨岳飞军兵一万人往江州驻扎,岳飞只差五千余人前去,未敢尽数起发。因为去年本军在那里屯泊之日,钱粮短缺,转运司供给不继,有误指准,致使本军杀马剪发,卖鬻妻子,博易米斛,几乎生事。现在措置防秋,尽发军马防江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