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金佗稡编二十五

金佗续编卷二十七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92–297 段

聚而为盗矣。”公乃亲诘其人,而终不伏。先父请试搜其身,果得已给之据,公大喜,尽以委先父,不复轮日矣。先父絷盗请给者将斩以徇,其余伪者纷纷遁去。既给毕,隂释盗请者俾逸去,自后无敢盗请据者。于是得彊壮者数万人以充军,而军益壮矣。

译聚集起来成为盗贼了。”于是公亲自审问那个人,但他始终不肯认罪。先父请求试着搜查他的身体,果然找到了已经发放给别人的凭证,公非常高兴,把这件事全部委托给先父,不再轮流值班了。先父捆绑了那个冒领凭证的人,将要斩首示众,其余假冒的人纷纷逃散。等到发放完毕,暗中释放了那个冒领凭证的人让他逃走,从此以后没有人敢盗取领取凭证了。于是得到数万名强壮的人来补充军队,军队因此更加强大了。

军将还,先父言于公曰:“孔明所以七擒孟获者,虑军回而复叛,将以此服南人之心也。故孟获曰:‘公天威也。’自是南人不复反矣。今且不血刃而平大冦,散匿于湖山者亦多矣。贼见德而未见威,其惧其复反也。宜耀兵振旅而归。”公乃大阅,军律严整,旗帜精明,观者无不咨嗟叹息,知王师之有律也。

先父始以进士借补从事郎,抚谕杨钦,钦率众出降。公奏功,请正补。已而都督府作诏防行下,授昌州文学。公以先父功多,赏薄,寝之不下。欲复论奏,先父闻之,请于公曰:「某士人也,家世以忠义徇国,平居尝谓中原未复,诸将有已极富贵者,何以用命?今日才立微效,岂可与朝廷论功乎?但得宣抚见知,俾某得効其愚计,他日成就未晚也。且将相和调,则士豫附,固不宜与都督少异也。」公喜曰:「吾人岂欲言功?但恐将士之赏薄,不能无觖望者耳。」巳而都督府指挥但云:「当使到来,不烦寸刃,束手来归。所有将士暴露良劳,各与转一官。」果如公所料者。

杨么未平时,士人来献书者纷纷,先父请考其优劣,而为礼之厚薄。有屯驻将郝最,门客侯邦言利,便可采,先父荐之,公命留之帐前听候。最疑邦言已军中阴事,遣【原阙】言已为宣抚围子队,最将邦数【原阙】畏公威名,不敢遽杀,乃以邦为【原阙】父告于

公曰:「士大夫多耻从军【原阙】下士莫不归心侯邦,旧太学士【原阙】失身于最,今来献利害而一家【原阙】伤沮众士之心,以干我之军法,愿【原阙】怒曰:「郝最何人,敢杀士人!」即呼帐【原阙】治之。

先父曰:「侯邦得,钧防在帐【原阙】难拘制其出入,故为最所擒。今【原阙】某不可自安于军中,提辖至公【原阙】人而为人所擒,汝不知乎?提辖【原阙】先父之言,公即命移文于最取【原阙】曰

侯邦至而一人一物有伤则【原阙】皆行军法。及邦至,公命送归本【原阙】领公文申盖。虑最中路邀杀之【原阙】士类如此。

尝军行遇雨,公下马徒歩属【原阙】

里至一庙宇【阙】憇公劳勉属【原阙】矣。然士欲立功名,亦须习劳,其【原阙】安逸,故雨中徒行以习劳也。庙【原阙】公指山问属官曰:“诸公识黄龙【原阙】其下城如此?山之髙,某旧能饮【原阙】尝有酒失,老母戒某不饮【阙】主【原阙】自后不

复饮,俟至黄龙城,大张乐【原阙】以观打城,城破,每人以两橐駞金【原阙】今日之劳,有一属官曰某,不要公【原阙】要观公之志,直欲恢复燕地,荡其【原阙】中原而已也。

公自奉甚菲薄,屯驻将郝最饮食【原阙】其寨而食素。最以酸馅为供,公食【原阙】最曰:“此名何物?”曰:“酸馅。”公曰:“某平【原阙】食此,顾左右留其余以为晚食。”不【原阙】甚愧,公性严重,语不轻发于僚属【原阙】但语次间微见其端,而闻者竦然【原阙】属官会

食惟煎猪肉虀面,未尝兼【原阙】人供鸡公曰:“何为多杀物命?”庖人曰:“州中所送食也。”公命后勿复供。公与士卒同甘苦,不复以口腹自累。然亦出于仁心爱物者如此。提辖官有杖士卒者,公曰:“且教训之,勿轻笞辱也。”然取人一钱者必斩,故士卒乐于用命。尝谓先父曰:“某之士卒真可用矣。”颍昌之战,人为血人,马为血马,无一人肯回顾者。复中原有日矣。

公命宅库,除宣赐金器存留外,余物尽出货,以付军匠造弓二千张。先父曰:「此军器当破官钱。」公曰:「几个劄子乞得,某速欲用,故自为之。」

一日行军至一店,见其屋新盖茅,而有少缺处。公呼店主人问之,此必我军士取汝茅乎?店主曰:“宣抚之军,未尝一毫扰人,此自偶缺茅耳。”公曰:“岂有汝新盖店屋,而缺此一束茅?”立命刷之。须臾,刷到一马军,即欲斩之。军曰:“非入取其茅也,下店饮食,系马于檐,忽闻宣抚来,急上马,来不觉误掣下。”店主举家泣告,实不曾扰,犹杖之而后行。

公谓先父曰:「战阵既交,手执得枪,住口有唾

译军队将要返回,先父对公说:“诸葛亮之所以七擒孟获,是担心军队撤回后他们再次反叛,打算以此使南方人心服。所以孟获说:‘您真是天威啊。’从此南方人不再反叛了。如今我们兵不血刃就平定了大寇,但散匿在湖山中的贼寇仍然很多。贼寇只看到了恩德而没有看到威严,恐怕他们会再次反叛。应该炫耀兵力,整顿军队然后返回。”公于是大规模检阅军队,军纪严明整齐,旗帜鲜明,观看的人无不赞叹叹息,知道王师是有纪律的。

先父起初凭借进士身份借补为从事郎,安抚劝谕杨钦,杨钦率领众人出降。公上奏功劳,请求正式补授。不久都督府发布诏令防行下达,授予昌州文学。公认为先父功劳多,赏赐薄,压下诏令不予下达。想要再次上奏,先父听说后,向公请求说:“我是读书人,家世世代代以忠义报效国家,平时常认为中原尚未收复,各位将领中已有达到富贵极致的人,他们凭什么效命?今天我才立下微小的功劳,怎么可以和朝廷争论功劳呢?只希望宣抚使您了解我,让我得以效献我的愚笨计策,将来成就事业也不晚。况且将相和睦协调,那么士兵就会预先归附,本来就不应该与都督府稍有差异。”公高兴地说:“我们哪里是想争功?只是担心将士赏赐微薄,不能没有怨恨罢了。”不久都督府指挥只说:“应当让使者到来,不费一兵一卒,束手来归。所有将士在外辛劳,各晋升一级官职。”果然如公所预料的那样。

杨么未平定时,前来献书的士人纷纷而来,先父请求考核他们的优劣,并据此给予厚薄不同的礼遇。有屯驻将郝最,门客侯邦言论利害,认为可以采纳,先父推荐他,公命令留他在帐前听候差遣。郝最怀疑侯邦言泄露军中阴私之事,派遣【原阙】言已为宣抚围子队【原阙】,郝最将侯邦【原阙】,畏惧公的威名,不敢立即杀害,于是将侯邦【原阙】。先父告诉公说:“士大夫大多耻于从军【原阙】,下士没有不归心于侯邦的,旧太学士【原阙】失身于郝最,如今来献利害而一家【原阙】,伤害挫败众士之心,以触犯我的军法,愿【原阙】怒说:‘郝最是什么人,敢杀士人!’立即呼叫帐【原阙】惩治他。

先父说:“侯邦言被抓获,钧防在帐【原阙】难以拘制他的出入,所以被郝最所擒。如今【原阙】某不可自安于军中,提辖【原阙】人而被人所擒,你不知道吗?提辖【原阙】先父的话,公立即命令发文给郝最取【原阙】说:侯邦言到来,如果一人一物有损伤则【原阙】都执行军法。等到侯邦言到来,公命令送归本【原阙】,领取公文申报。担心郝最中途拦截杀害他【原阙】,士类如此。

曾经军队行进遇到下雨,公下马步行【原阙】几里到达一座庙宇【阙】休息,公慰劳勉励属【原阙】。然而士人想要立功名,也必须习惯劳苦,其【原阙】安逸,所以在雨中步行以习惯劳苦。庙【原阙】公指着山问属官说:“各位认识黄龙【原阙】吗?其下的城池像这样?山很高,我过去能饮酒【原阙】,曾经有酒后失态,老母亲告诫我不饮酒【阙】,主【原阙】从此不再饮酒,等到到达黄龙城,大摆音乐【原阙】以观看攻打城池,城池攻破,每人赏赐两袋金子【原阙】。今天的劳苦,有一个属官说某,不要公【原阙】,想要观看公的志向,直欲恢复燕地,荡平【原阙】中原而已。

公自己奉养非常菲薄,屯驻将郝最饮食【原阙】,他在寨中吃素。郝最用酸馅作为供品,公吃【原阙】,郝最说:“这叫什么名字?”回答说:“酸馅。”公说:“我平时【原阙】吃这个,环顾左右留下剩下的作为晚饭。”不【原阙】非常惭愧,公性情严肃庄重,话语不轻易对僚属【原阙】发出,只是在谈话间略微显露端倪,而听的人肃然【原阙】。属官会餐只有煎猪肉和虀面,未曾兼【原阙】人供鸡,公说:“为什么多杀物命?”厨师说:“是州中所送的食物。”公命令以后不要再供应。公与士卒同甘共苦,不再因为口腹之欲拖累自己。然而这也出于仁爱之心爱惜万物,像这样。提辖官有杖打士卒的,公说:“姑且教训他,不要轻易鞭打侮辱。”然而索取别人一文钱的必定斩首,所以士卒乐于效命。曾经对先父说:“我的士卒真可用了。”颍昌之战,人成为血人,马成为血马,没有一个人肯回顾的。恢复中原指日可待了。

公命令宅库,除了宣赐金器存留外,其余物品全部出售,用来支付军匠制造两千张弓。先父说:“这些军器应当破费官钱。”公说:“几个札子乞求得到,我急需使用,所以自己办理。”

一天行军到达一家旅店,看到它的屋顶新盖了茅草,而有少许缺失的地方。公呼叫店主问:“这一定是我军士拿走了你的茅草吧?”店主说:“宣抚的军队,未曾丝毫扰民,这是偶然缺少茅草罢了。”公说:“哪有你的新店屋,却缺少这一束茅草?”立即命令搜查。不一会儿,搜查到一名马军,就要斩首。军士说:“不是进去拿取茅草,而是下店饮食,将马系在屋檐下,忽然听说宣抚到来,急忙上马,来不知觉误扯下。”店主全家哭泣求告,实在没有骚扰,还是杖打了他然后才离开。

公对先父说:“战阵一旦交锋,手执长枪,住口有唾

得咽,则已是勇也。机密儒生未尝歴战阵,到中原见大战则心动矣。先随某入小阵以观战,某令机密立马处,必无害也。若欲便溺,切勿离马仄。盖数十万之军,其目尽在某一旗上,机密若往来不定,则军人一暗箭射杀之矣。盖恶夫乱其目也。大阵皆动,然后可随众动也。」盖公神勇,每战尝自为旗头,身先士卒。先父力谏曰:「敌人或识之,聚彊弓以射我,奈何?虽公忠义神明相之,自不能伤,然非大将之事也。」公曰:「昔杜充留守京师,某有兵二千来受充节制。始至,适城外有大防数万,充即命某往战。充谓某败且斩,某不敢以兵寡不敌为辞,即往説贼约降来禀充。充曰:「我何尝令汝受降?须为我擒之。」某复往责贼以约降而缓来,今不复受降矣,愿与汝挑战。贼魁出鬬,某驰骑独往,奋大刀斫之,自顶至腰分为两,数万众不战而溃。人力不至于此,真若有神助之者。某平生之战类如此。

译能够咽下口水,就已经算是勇敢了。机要儒生未曾经历过战阵,到了中原见到大战就会心惊胆战。先跟随我进入小阵观看战斗,我让机要儒生停留在马匹所在之处,必定没有危害。如果想要大小便,千万不要离开马匹侧身。因为几十万军队,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旗帜上,机要儒生如果来回走动不定,军人就会用暗箭射杀他。这是因为厌恶他扰乱视线。大阵都动起来,然后才可以跟随众人行动。」因为公神勇,每次作战常常亲自作为旗头,身先士卒。先父极力劝谏说:「敌人或许认出了你,聚集强弓来射我,怎么办?虽然公忠义神明护佑,自然不能伤害你,但这不是大将应该做的事。」公说:「从前杜充留守京师,我有两千士兵来接受杜充的节制。刚到,恰逢城外有几万大敌,杜充就命令我去作战。杜充认为我会败且被斩,我不敢以兵少不敌为借口,就前往对贼约定投降来禀报杜充。杜充说:「我何曾让你接受投降?必须为我擒获他们。」我又前往责备贼人因约定投降而迟缓到来,现在不再接受投降了,愿意与你挑战。贼魁出来搏斗,我骑马独自前往,挥舞大刀砍他,从头顶到腰部分为两半,数万众不战而溃。人力达不到这个程度,真像有神助一样。我平生的战斗都类似这样。」

公一日以沉香分属官,各得一块,而先父所得最小,以为不均,复以一裹分之,而先父所得复小,公怃然。先父曰:「某以一身从军,虽得香无所用之。」公乃曰:「某旧日亦爱烧香,瓦炉中烧栢香耳,后来亦屏之。大丈夫欲立功业,岂可有所好耶?」众有愧色。

公再谓先父曰:“某被主上防擢至此,傥有纎毫非是,被儒生写在史书上,万世揩改不得。某茍有过机密,必以见告。”公家素无姬侍,先父被檄差出远方,妄传公纳士族之女以为妾。先父以告公曰:“四川吴宣抚尝遣属官来议军事,某饭之,彼惊讶某之冷落,归言于吴宣抚。吴乃以二千缗买一士族女,遣两使臣妻送来。某令其立于屏后,告之曰:‘某家上下所衣防布耳,所食虀麫耳。女娘子若能如此同甘苦,乃可留;不然,不敢留。’女乃吃然而笑。某曰:‘如此则不可留也。’遂遣还之初未尝曾见其靣也。”公之不喜声色,出于性之自然者如此。汉上报敌骑大至,公移檄本路备五万人,军资所遣止二百人耳。敌素慑公之威名,望风而遁。先父言于公曰:“宣抚威名已震,敌那敢犯我?特大张其势以动我,实不敢深入。我复以虚声应之,正得其情矣。然我军仰给于江西,敌避彊击弱,他日必大入淮西,以轻兵袭江西而焚荡之。我军乏供,则自坐困。宜置一军于江州,防江往来以为回易,可得利以益军资,又可以开拓形势,以絶其窥伺之心。”公于是立江州一军。

先父被檄在远,公尝遣一兵持书来趣回。盛寒止一单布衫,先父问曰:“汝怨乎?”曰:“不怨也。”他军所得请给则有减克,又如科作纳袄之类,自身虽暖,老小则冻馁矣。宣抚则不然,所请食钱若干,不减一钱,听军自用之。某自因家累重而费之,非在上者有克于我也,何怨之有?公奏战功必以实,未尝徇私而寄名虚奏。公之子宣賛云:“勇冠三军,攻随州,手持两锥,首先登城。”公乃奏其功,与妄将私昵窜名战士之中以冒官爵者异哉!此士之所以乐于用命而服其至公也。

绍兴六年冬,公亲提兵往取蔡州。二更令下,三更即行。至蔡州,其濠水深濶,城上惟植黒旗,并无守者。每进攻则黑旗动,然后一队兵上城相御。退则复下,势不可攻,乃归。董先为殿,刘豫伏兵俟我军退则追而掩之。我之后军逢彼踏白者为亲戚,且素闻公之德,遂泄其计曰:「汝宣抚自来有兵二万人,七分披帯持十日粮,今粮尽而归。刘豫遣李成等十大将,各将万人,先各赐宅一区,宫女十人,径来掩彼军,约尽擒之,直造鄂州。」我军人持一绳,得南军穿其手心,每十人作一串,鼓行东下,今即至矣。董先见贼悉得我军之实,驰报公。董先遂择险地伏其军于林莽中,独据河桥以待之。须臾,李成等至,见董先举绳以告之,悉如踏白者之言。谓董先曰:「汝勿走,我今先擒汝。」先荅曰:「我定不走,只恐汝走耳。」贼见董先待之闲暇,疑有伏,不敢径进。每遣兵来战,董先则旋出林中兵一二队以应之。彼退则又归于林中,贼益疑相持久之。公领大军复回,李成等望见如银山拥出于众山中,即遽奔溃。公渡河追之,三十里而止,擒其将数十人,俘其军数千人而归。公厚以钱布劳所俘之军,告之曰:「汝皆中原百姓,国家赤子也,不幸为刘豫驱而至此,今释汝。见中原之民,悉告以朝廷恩德,俟大军前进恢复,各率豪杰来应官军。」其俘皆欢呼而反。公乃贻书与蔡之守者,蔡人感公释其俘,遂请降。所擒之将献于行在所。其后讲和,复割蔡州与敌,有通判者不肯臣敌,自缢而死。

绍兴七年,车驾亲征,幸建康,公来扈跸。问先父曰:“某将入觐,以何为先?”先父曰:“当以取汝颍为失计,而改图之。既取之,不可守,而复失之,亦徒劳尔。”公曰:“安坐而不进,则中原何时可复?”先父曰:“取中原,非竒兵不可。”公曰:“何谓竒兵?”先父曰:“宣抚之兵,众之所可知可见者,皆正兵也。竒兵乃在河北。”公大喜曰:“此正吾之计

译公有一天将沉香分给属官,每人得到一块,而先父得到的最小,认为分配不均,公又用一包沉香重新分配,先父得到的仍然最小,公感到怅然若失。先父说:“我独自从军,即使得到沉香也没有用处。”公于是说:“我过去也喜爱烧香,只是在瓦炉中烧柏香罢了,后来也摒弃了。大丈夫想要建立功业,怎么可以有嗜好呢?”众人面露愧色。

公再次对先父说:“我被皇上提拔到如此高位,假使有丝毫不当之处,被儒生写在史书上,万世都无法更改。我如果有过机密之事,一定会告知你。”公家中向来没有姬妾侍婢,先父奉命出差到远方,有人妄传公纳士族女子为妾。先父将此事告知公说:“四川吴宣抚曾派遣属官来商议军事,我请他吃饭,他惊讶于我的清贫冷落,回去告诉了吴宣抚。吴宣抚于是用二千缗钱买下一位士族女子,派两名使臣的妻子送来。我让她站在屏风后面,告诉她说:‘我家上下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吃的都是腌菜麦饭。女娘子如果能这样同甘共苦,才可以留下;不然,不敢留。’女子听后吃吃地笑了。我说:‘这样就不能留了。’于是将她遣返回去,起初未曾见过她的面。”公不喜欢声色享乐,出于本性自然如此。汉上报称敌骑大举到来,公发檄文给本路准备五万人,军资所派遣的只有二百人罢了。敌人向来畏惧公的威名,望风而逃。先父对公说:“宣抚的威名已经震动四方,敌人哪敢侵犯我们?只是大张声势来动摇我们,实际上不敢深入。我们再用虚张声势来应对,正符合实情。然而我军依赖江西供给,敌人避强击弱,日后必定大举入侵淮西,用轻兵袭击江西并焚烧掠夺。我军缺乏供给,就会自陷困境。应当在江州设置一支军队,防守江面往来以便进行贸易,可以获得利润来增加军资,又可以开拓形势,以断绝敌人窥伺之心。”公于是在江州设立了一支军队。

先父奉命在远方,公曾派一名士兵持信催促他回来。天气严寒,士兵只穿一件单布衫,先父问他说:“你怨恨吗?”士兵说:“不怨恨。”其他军队所得的请给则有克扣,又如摊派制作纳袄之类,自身虽然暖和,老小却受冻挨饿。宣抚则不然,所请领的食钱若干,不减少一文,听任军士自用。我因为家累重而花费多,并非上级克扣我,有什么可怨恨的?公上奏战功必定如实,未曾徇私而寄名虚报。公的儿子宣赞说:“勇冠三军,攻打随州时,手持两把锥子,首先登上城墙。”公于是上奏他的功劳,与那些将领私自亲近、将名字窜入战士名单以冒领官爵的人不同啊!这就是士人乐于效命而信服他极度公正的原因。

绍兴六年冬,公亲自率领军队前往攻取蔡州。二更下令,三更即行。到达蔡州,护城河水深且宽,城上只插着黑旗,并没有守军。每次进攻,黑旗晃动,然后一队士兵上城抵御。撤退则又下来,形势不可强攻,于是返回。董先担任殿后,刘豫埋伏军队等待我军撤退便追击掩杀。我军后军遇到敌方侦察兵是亲戚,且一向听闻公的德行,于是泄露了计策说:“你们宣抚向来有兵二万人,七分披甲持十日粮草,现在粮尽而归。刘豫派遣李成等十大将,各率领万人,先各赐宅一区,宫女十人,径直来掩杀我军,约定全部擒获,直抵鄂州。”我军士兵持一根绳子,抓住南军士兵穿其手心,每十人作一串,击鼓向东行进,现在即将到达。董先见敌人完全得知我军的实情,驰报公。董先于是选择险要之地将军队埋伏在林莽中,独自占据河桥等待敌人。不久,李成等到达,见董先举起绳子告知他们,完全如侦察兵所言。对董先说:“你不要跑,我现在先擒获你。”董先回答说:“我定不走,只怕你跑罢了。”敌人见董先等待他们从容不迫,怀疑有伏兵,不敢径直前进。每次派兵来战,董先则随即从林中派出一二队兵应对。敌人撤退则又归于林中,敌人更加怀疑,相持很久。公率领大军返回,李成等望见如银山从众山中涌出,立即奔溃。公渡河追击,三十里后停止,擒获其将领数十人,俘虏其军队数千人而归。公厚赐钱布慰劳所俘之军,告诉他们说:“你们都是中原百姓,国家的子民,不幸被刘豫驱使至此,现在释放你们。见到中原的民众,全部告知朝廷的恩德,等待大军前进恢复,各自率领豪杰来响应官军。”俘虏都欢呼着返回。公于是写信给蔡州的守将,蔡人感激公释放他们的俘虏,于是请求投降。所擒获的将领被献于行在所。后来讲和,又割让蔡州给敌人,有一位通判不肯臣服敌人,自缢而死。

绍兴七年,皇帝亲自征讨,驾临建康,公前来护卫。问先父说:“我将入朝觐见,以何为先?”先父说:“应当以夺取汝颍为失策,而改变计划。既然夺取了,不可守,又复失之,也是徒劳罢了。”公说:“安坐而不进,那么中原何时可以恢复?”先父说:“夺取中原,非奇兵不可。”公说:“什么是奇兵?”先父说:“宣抚的军队,众人所可知可见的,都是正兵。奇兵在河北。”公大喜说:“这正是我的计策

也。”相州之众,尽结之矣。闗渡口之舟车,与夫宿食之店,皆吾人也。往来无碍,宿食有所至。于防帛之铺,亦我之人。一朝众起,则为旗帜也。今将大举,河北响应,一战而中原复矣。先是,朝廷罢刘光世军,欲以公代之,并军大举。公既扈从至建康,太上知公之可大任也,独召公至寝阁,命之曰:“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除张俊、韩世忠不受节制外,其余并受卿节制。”巳而有忌公者沮止之。公忽召先父,出示张都督简板,乃却公宫祠之请。公曰:“其所条具交军事件,一日可办。今乃令某先行,留属官以待命,此必事已中变,故令某先行。今功不成矣,某所以丐祠也。”公不乐而行。先父曰:“某家有老母,而以身从军者,欲效尺寸之长,以报公知遇也。使前有立功之地,某死亦不顾。今事既乖,则某亦将归养,以为后图,他日从公未晚也。”公乃许先父谒告省。巳而朝廷乃以吕祉代刘光世,遂致郦琼之叛。盖光世之军多陜西之盗贼,最为糅杂而难治。西人重世族,光世乃世将,故仅能緫统之。郦琼、王德皆光世之爱将也。二人平日不相下,若得威名之将以代之,则可以驾驭而立功。朝廷始以公代光世,得之矣。已而中变,易以吕祉,故二将无所忌惮而鬬。琼惧而谋叛,刘豫又以髙官重禄以诱之,所以丧淮西之一军。不然,公成恢复之功矣。今天下庸人孺子皆知公之威名,至于公之大计与夫功之所以不遂者,士大夫盖未知也。元振防从先父于军中。亲见其本末,平居追念前事,未尝不叹息流涕。于此,故志之于遗事之末云。

译相州的军队,全都与我方结盟了。关渡口的水陆交通工具,以及提供住宿饮食的店铺,都是我方的人。往来没有阻碍,住宿饮食都能得到保障。在防帛的铺子,也是我方的人。一旦众人起事,就作为旗帜。现在将要大举进攻,河北地区会响应,一战就能恢复中原。在此之前,朝廷罢免刘光世的军队,打算让公去替代他,合并军队大举进攻。公既然跟随皇帝到达建康,太上皇知道公可以担当大任,单独召公到寝阁,命令他说:“中兴的大事,朕全部委托给你。除了张俊、韩世忠不受节制外,其他都受你节制。”不久有嫉妒公的人阻挠停止此事。公忽然召见先父,出示张都督的简板,这是公请求担任宫祠官职的奏请。公说:“他所列举的交接军队事务,一天就可以办完。现在却让我先行,留下属官等待命令,这一定是事情已经中途变化,所以让我先行。现在功业不能成就了,我请求担任宫祠官职的原因就在这里。”公不高兴地离开了。先父说:“我家有老母亲,而我以身从军,是想效微薄之力,来报答公的知遇之恩。如果前面有立功的地方,我死也不顾。现在事情既然违背了初衷,那么我也将回家奉养母亲,作为以后的打算,将来跟随公也不晚。”公于是允许先父请假回家省亲。不久朝廷就用吕祉替代刘光世,于是导致郦琼叛变。大概刘光世的军队多是陕西的盗贼,最为混杂而难以治理。西人重视世族,刘光世是世袭将领,所以仅仅能够统领他们。郦琼、王德都是刘光世的爱将。两人平时互不相让,如果得到有威名的将领来替代,就可以驾驭他们而立功。朝廷起初让公替代刘光世,得到合适的人了。不久中途变化,改派吕祉,所以两将无所忌惮而争斗。郦琼害怕而谋划叛变,刘豫又用高官厚禄来引诱他,所以丧失了淮西的一支军队。不然的话,公就能成就恢复的功业了。现在天下平庸的人和孩子都知道公的威名,至于公的大计以及功业之所以不能成功的原因,士大夫大概还不知道。元振跟随先父在军中。亲眼见到事情的始末,平时追念前事,没有不叹息流泪的。在这里,所以记载在遗事的末尾。

南昌武宁县城隍祠岳忠武王遗像记。

  章子仁撰

嘉定癸未秋初,筮豫宁警曹领事,已告至于羣祀暨扣城隍。环视绘堵,间有魁然容貎,俨然冠裳,而隅坐者,骇而问焉。祝曰:“是故忠武岳王遗像也。”竦然不觉板之敛,膝之前而首之顿,致敬亟退,犹未暇访其故也。不数日,随牒下里,酷讶邑在万山中,壤地颇狭,而生齿极繁。因召故老讯之,咸举手加额曰:“昔在绍兴初,叛将李其姓者,巢穴我疆,井溪壑我盖藏,立将丘墟我室庐,膏血我骨肉。执方危如累▯,造物假手我忠武岳王,忽提师由【阙】鄙来压境。三十里间水适暴涨,众方需渡【原阙】谓神兵自天而下,仓皇宵遁。由是不鸣一桴,不施一

镞而解,一邑倒垂于指顾之间,丕休哉!遡源生齿之繁,实王续迓我祖之命于天也。昔之所活者一人,今不知几千万人矣;昔之所全者一户,今不知几千百户矣。凡斯世斯人,各有所谓。我生之祖,由祢而上,皆是也。惟吾土吾曹,独有所谓生我之祖也。王之谓欤?噫!戱欷!不有我祖,孰有我身?不有我王,孰有我祖?祖固吾身肇开之天地矣,王又吾祖再造之天地也。恩斯勤斯,子孙孙子,有心能识,有口能诵,而迄无毫髪能报,万分之一也。言既涕零如雨,时亦感慨之深,不能自禁其悲且泣。因思图像千载,血食一方。回视下马仲舒之墓,堕泪;叔子之碑,其爱尤深,敬尤至者欤?自是每持瓣香,吊英爽,必顾瞻徊徨,移时而不忍去。复念堂室未正,位貎未尊,疑于揭防妥灵之道为未称。愿与邦人之特达者,别卜吉土【原阙】耸观觇而移崇奉,佥言城隍吾土之司命,而王吾人之司命也。朝夕起敬于斯,岁时与享于斯,非但祖之而已,直所以神之也。且其灵与神等矣,谨勿易。区区爱莫助之,祗加葺饰,少寓勤惓。其为敬,若严君事,若上帝之意。三岁则犹一日,满秩受代,复走羣祀,欵谢东归,独于芗火倍切依恋。邦人因谓述厥事以记诸壁,靡敢以迫行辞。遂取曩之所得于故老者,笔之且臆为之説曰:天未厌宋,王禀忠肝义胆以生;天未亡金,王抱愤气赤心而死。天乎天乎!丰其才矣,使不啬其用;大其任矣,使不狭其成。虽九庙之耻,立谈可雪,何但纾一邑之难?虽河北二百州之版图,不崇朝而复,何至悠悠岁月,尚守江南十数道之疆域哉?窃谓王之心,日之丽天也。兹邑所覩者,特容光之照尔。王之泽,水之行地也。兹邑所被者,特始达之泉尔。矧成绩之纪,合登太常,舆言徒以为赘;丰功之报,宜侑清庙丛祠,反以为渎。文成亟示邦人之耆宿者,咸曰:虽不中,不远矣。愿相与大书深刻之。丙戌秋。

  金佗续编卷二十七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稡编__金佗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金佗续编卷二十八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

  纪鄂王事          孙逌编

岳王飞字鹏举,相州汤阴县人。母家姚,大翁甚喜其为人。宣和四年,令鎗手陈广以技击敎之,一县无敌。一日有黄冠者见之,谓曰:「子贵人也。」在坐诸公极有贵人,宜自爱。姚问王至何官?曰:「他日在政事堂执政。」诸人怃然。黄冠既去,王因干至县。有李廷珪者,本系太史局,以罪编▯相州,偶到汤阴,王以五行示之,许至两府,且叹曰:「世乱矣。」其后同县李道官至节度使,王贵承宣使,徐庆防御使,姚政团练使,王万横行,自余随王者皆正任。廷珪亦武翼郎,兴国军都廵检使。王至少保,枢密副使,钟【原阙】既破贼,白德者领其子子义,号太子,与杨么聚众于鼎州龙阳县洞庭湖,有众八万,号十万,置三十寨。其船有望三州大德山之类三千只。朝廷亟命王▯讨之,败衂。统制崔增死于兵,知鼎州程昌禹及帅府遣间招诱,皆俱受贼害。自是杨么子义遂僣乗舆之服,立三衙殿帅刘行,马帅黄成,歩帅夏猫儿,统制张彦通,黄缺子周伦,白德,杨钦等头领八十余人,猖獗于湖外。朝廷命右仆射张浚都

译南昌武宁县城隍祠岳忠武王遗像记载。

章子仁撰写。

嘉定癸未年秋季初,我占卜后担任豫宁警曹领事,已经告知群祀并叩拜城隍。环视绘有壁画的墙壁,偶尔看到一位容貌魁伟、冠服俨然却坐在角落的人,我惊骇地询问。祝史说:“这是故忠武岳王的遗像。”我肃然起敬,不觉收敛衣襟,跪下磕头,恭敬地退下,还来不及探访其中的缘故。没过几天,我随公文下乡,非常惊讶于县城处在万山之中,土地颇为狭小,而人口却极多。于是召集当地老人询问,他们都举手加额说:“从前在绍兴初年,叛将姓李的人,在我们的疆域筑巢穴居,将井溪沟壑作为我们的储藏之地,使我们的房屋变成废墟,将我们的骨肉化为膏血。当时形势危急得像叠起的蛋一样,上天假手于忠武岳王,忽然率领军队从【阙】地边境来压境。三十里间河水恰好暴涨,众人正等待渡河【原阙】,以为是神兵从天而降,惊慌失措地在夜间逃遁。因此没有击打一次鼓,没有发射一支箭就解除了围困,整个县城在指顾之间从垂危中得以保全,真是大善啊!追溯人口繁多的根源,实在是岳王从天上延续了我们祖先的生命。从前所救活的是一个人,现在不知有几千万人了;从前所保全的是一个家庭,现在不知有几千家了。这世间的人,各自有所谓的祖先。我生命的祖先,从父亲往上追溯,都是如此。只有我们这片土地和我们这些人,独有所谓生养我们的祖先。这就是岳王吧!唉!叹息啊!没有我们的祖先,谁会有我们的身体?没有我们的岳王,谁会有我们的祖先?祖先固然为我们开辟天地,岳王又为我们再造天地。他的恩德勤勉,子孙后代,有心能识别,有口能传诵,却始终没有能报答万分之一。他们说完后涕泪如雨,当时我也感慨极深,不能抑制自己的悲伤哭泣。于是想到图像流传千年,在一方享受血食祭祀。回望下马仲舒的墓,堕泪;叔子的碑,那爱戴尤其深切,敬意尤其至诚吧?从此每次手持瓣香,祭奠英灵,必定顾盼徘徊,长时间不忍离去。又想到厅堂室位未正,位置容貌未尊,怀疑在揭防妥灵之道上不够恰当。愿意与本地通达事理的人,另择吉地【原阙】耸立观瞻而迁移崇奉,大家说城隍是我们土地的司命,而岳王是我们人的司命。朝夕在此起敬,岁时在此享祭,不只是当作祖先,简直就是当作神明。况且他的灵性与神明同等,谨慎不要迁移。我微薄之力无法相助,只加以修葺装饰,稍表勤勉之意。这份敬意,如同侍奉严君,如同侍奉上帝。三年如同一天,任期届满接受替代,再次走访群祀,谢别东归,唯独对香火倍加依恋。本地人于是说叙述这件事来记在壁上,我不敢以行程紧迫推辞。于是取来从前从老人那里得到的内容,笔录下来并且主观地为之解说:上天未厌弃宋朝,岳王秉承忠肝义胆而生;上天未灭亡金国,岳王怀抱愤气赤心而死。天啊天啊!赋予他丰富的才能,却不吝惜他的作用;赋予他重大的责任,却不狭隘他的成就。虽然九庙之耻,立谈之间可以洗雪,何止是纾解一个县城的危难?虽然河北二百州的版图,不崇朝之间可以恢复,何至于悠悠岁月,还只守着江南十数道的疆域呢?我私下认为岳王的心,如同太阳依附于天。这县城所看到的,只是容光之照罢了。岳王的恩泽,如同水流行于地。这县城所受到的,只是始达之泉罢了。况且成绩的记载,应当登载太常,舆论徒然认为是多余;丰功的报答,应当配享清庙丛祠,反而认为是亵渎。文章写成后急忙给本地的长者看,都说:虽然不完全中肯,也不远了。愿意共同大书深刻。丙戌年秋季。

金佗续编卷二十七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萃编__金佗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金佗续编卷二十八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

纪鄂王事 孙逌编

岳王飞字鹏举,相州汤阴县人。母亲家姓姚,祖父非常喜欢他的为人。宣和四年,县令命枪手陈广以技击教导他,一县无敌。一天有个黄冠道士见到他,说:“你是贵人。”在座的各位极有贵人,应当自爱。姚氏问岳王能到什么官位?回答说:“他日在政事堂执政。”众人怅然若失。黄冠道士离去后,岳王因此干谒到县里。有个叫李廷珪的人,本是太史局官员,因罪编管相州,偶然到汤阴,岳王以五行示之,李廷珪许诺能到两府,并且感叹说:“世道混乱了。”后来同县李道官至节度使,岳王贵承宣使,徐庆防御使,姚政团圆使,王万横行,其余跟随岳王的都是正任。廷珪也是武翼郎,兴国军都巡检使。岳王至少保,枢密副使,钟【原缺】既破贼,白德者领其子白子义,号太子,与杨么聚众于鼎洲龙阳县洞庭湖,有众八万,号称十万,设置三十寨。其船有望三州大德山之类的三千只。朝廷急忙命岳王讨伐,败退。统制崔增死于兵,知鼎洲程昌禹及帅府遣间招诱,都遭受贼害。从此杨么白子义遂僭乘舆之服,立三衙殿帅刘行,马师黄成,步帅夏猫儿,统制张彦通,黄阙子周伦,白德,杨钦等头领八十多人,猖獗于湖外。朝廷命右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