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稡编卷六
巳相接,江淮、荆湖皆可奠安。六州之屯,且以正兵六万为固守之计,就拨江西、湖南粮斛,朝廷支降劵钱为一年支遣,候营田就绪,军储既成,则朝廷无餽饷之忧,进攻退守皆兼利也。惟是葺治之初,未免艰难,必仰朝廷,微有以资之。基本既立,后之利源无有穷已。又此地秋夏则江水涨,隔外可御冦,内足以运粮。至冬后春初,江水浅涩,吾资粮已备,可以坐待矣。于今所先,在乎速备粮食,斟量屯守之兵,可善其后。臣今亦候粮食稍足,即过江北。虽僣伪贼势众多,臣誓当竭力勦戮,不敢少负陛下。时方重深入之举,而王▯以大兵讨杨么,六万之兵亦未及抽摘。然营田之议,自是兴矣。秋七月,遂进兵邓州。闻李成与金人刘合贝勒、陜西金齐之兵防聚于州西北,置寨三十余,所以拒官军。先臣遣王贵等由光化路,张宪等由横林路防合掩击。宪至邓城外三十里,遇敌兵数万,迎战。王万、董先各以兵出奇突击,敌众大溃,降执番官杨德胜二百余人,得兵仗甲马以万计。刘合贝勒仅以身免,敌将高仲以余卒走退,保邓城闭门坚守十七日。先臣引兵攻城,将士皆不顾矢石,蚁附而上,一鼔防之,生擒高仲,遂复邓州。上闻之喜,谓胡松年曰:“朕虽素闻岳飞行军极有纪律,未知能破敌如此。”松年对曰:“惟其有纪律,所以能破敌。”及捷奏至后殿进呈,上曰:“岳飞筹略颇如人意。”令学士院降诏奬谕,仍遣中使传宣抚问,赐银合茶药,并问劳将佐犒赏有差。二十三日,复唐州。寻又复信阳军,擒伪知通凡五十人。襄汉悉平,川陜贡赋纲马道路至是始通行无阻焉。襄汉既平,先臣辞制置使,乞委任重臣经画荆襄。上赐诏不许。赵鼎奏:“湖北鄂岳州屯驻,不惟江西借其声援,可保无虞,而湖南二广、江浙亦获安妥。”上乃以襄阳、随、郢、唐、邓、信阳并作襄阳府路,▯之。先臣寻移屯鄂州。二十五日,除清逺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依前神武后军统制,特封武昌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戸。制词略云:“身先百战之锋,气盖万夫之敌,机权果逹,谋成而动则有功,威”信着明师,行而耕者不变,振王旅如飞之怒,月三捷以奏功,率宁人有指之疆,日百里而辟土,慰我后云霓之望,拯斯民涂炭之中,辞意甚宠,又赐金束带。一九月,乌珠刘豫称兵七十余万【林贵报山东二万,乌珠二部不计数;赵进报刘豫起发十万,陈香千经等报宿迁县两次见一万四千;张斌报三太子与乌珠所领共十万五千;密院所奏谍报三万,又报马安抚二千,郭观察七千,三大王军四十万,积而计之,共当七十余万,并据堂劄指挥】聚粮入冦,谍报警急。二十一日,令备军马舟船于冲要控扼之地,分布防托,时具谍探动息及备御次第闻奏。二十五日,令照应荆襄,控扼武昌一带,仍措置杨么。二十七日,令体探的实,严切隄备。二十九日,令凡控扼处分遣官兵,严宻把截,如有警急,则鼔率将士极力捍御掩杀,毋令透漏。冬十月五日,令疾速措置,更遣谍探,日一具奏。敌人侵淮急围庐州,上赐札曰:「近来淮上探报紧急,朕甚忧之,已降指挥督卿全军东下,卿夙有忧国爱君之心,可即日引道兼程前来,朕非卿到终不安心,卿宜悉之。」先臣奉诏出师池州,先遣牛臯渡江。十二月,自提其军趋庐州,与臯防。上遣李庭干赐先臣香药,且赐札抚问。时金齐已驱甲骑五千逼城,臯以所从骑遥谓敌众曰:「牛臯在此,尔軰胡为见犯?」敌众已愕然相视,及展字帜与精忠旗示之,敌众不战而溃。先臣谓臯曰:「必追之,去而复来无益也。」臯追击三十余里,敌众相践及杀死者相半,杀其都统之副及敌千戸长五百戸长数十人,擒金齐兵八十余人,得马八十余匹,旗鼔兵仗无数,军声大振,庐州遂平。
译双方已经相接,江淮、荆湖地区都可以安定。六州的驻军,暂且以六万正规军作为固守的计策,就地调拨江西、湖南的粮食,朝廷发放券钱作为一年的军费开支,等到营田制度建立,军粮储备充足,那么朝廷就没有供应军饷的担忧,进攻和退守都能兼顾有利。只是在修缮治理的初期,难免艰难,必须仰仗朝廷稍微资助一些。基础一旦建立,后来的利益源泉就没有穷尽。况且此地秋夏时节江水上涨,对外可以抵御贼寇,对内足以运输粮食。到了冬末春初,江水浅涩,我们的粮草已经完备,可以坐待时机了。现在首要的,在于迅速备足粮食,斟酌屯守的兵力,可以妥善处理后事。臣现在也等待粮食稍为充足,就渡江北去。虽然僭越伪政权的贼势众多,臣誓当竭力剿灭,不敢稍有辜负陛下。当时朝廷正重视深入敌境之举,而王〇率领大军讨伐杨么,六万兵力也来不及抽调。然而营田的提议,从此兴起了。秋季七月,于是进军邓州。听说李成与金人刘合贝勒、陕西金齐的军队在州西北集结,设置营寨三十多处,用来抵御官军。先臣派遣王贵等人从光化路,张宪等人从横林路,分路合击。张宪到达邓城外三十里处,遭遇敌军数万,迎战。王万、董先各自率兵出奇突击,敌军大败,投降和被俘的番官杨德胜等二百余人,缴获兵器铠甲战马数以万计。刘合贝勒仅以身逃脱,敌将高仲率领残余士兵撤退,退保邓城闭门坚守十七天。先臣率兵攻城,将士们都不顾箭石,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一鼓作气攻下,生擒高仲,于是收复邓州。皇上听说后很高兴,对胡松年说:“朕虽然一向听说岳飞行军极有纪律,不知道能破敌到如此地步。”胡松年回答说:“正因为有纪律,所以能破敌。”等到捷报送到后殿呈上,皇上说:“岳飞的谋略很合朕的心意。”命令学士院降诏奖谕,并派遣中使传达宣抚慰问,赐予银盒茶药,并慰问犒赏将佐,各有差别。二十三日,收复唐州。不久又收复信阳军,擒获伪知通等五十人。襄汉全部平定,川陕的贡赋、纲马道路至此才开始通行无阻。襄汉平定后,先臣辞去制置使职务,请求委派重臣经营荆襄。皇上赐诏不许。赵鼎上奏说:“湖北鄂岳州驻军,不仅江西借其声援,可以保无后顾之忧,而且湖南二广、江浙也获得安定。”皇上于是将襄阳、随、郢、唐、邓、信阳都并入襄阳府路,〇之。先臣不久移屯鄂州。二十五日,任命为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依旧担任神武后军统制,特封武昌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制词略说:“身先百战之锋,气盖万夫之敌机权果达,谋成而动则有功,威信著明,师行而耕者不变,振王旅如飞之怒气,月三捷以奏功,率宁人有指疆,日百里而辟土,慰我后云之望,拯斯民于涂炭之中,辞意甚宠,又赐予金束带。九月,乌珠刘豫起兵七十余万【林贵报告山东二万,乌珠二部不计其数;赵进报告刘豫起发十万,陈香千经等报告宿迁县两次见一万四千;张斌报告三太子与乌珠所领共十万五千;密院所奏谍报三万,又报告马安抚二千,郭观察七千,三大王军四十,累积计算,共当七十余万,并据堂札指挥】聚粮入侵,谍报警急。二十一日,命令在冲要控扼之地准备军马舟船,分布防御,随时具报谍探动静及防御次第闻奏。二十五日,命令照应荆襄,控扼武昌一带,并处置杨么。二十七日,命令体探确实,严切防备。二十九日,命令凡控扼处分遣官兵,严密把截,如有警急,则鼓率将士极力捍御掩杀,不让敌人透漏。冬十月五日,命令迅速处置,再派谍探,每日一具奏报。敌人侵犯淮地,急围庐州,皇上赐札说:“近来淮上探报紧急,朕很担忧,已降指挥督促卿全军东下,卿一向有忧国爱君之心,可即日引道兼程而来,朕非卿到终不安心,卿应知晓。”先臣奉诏出师池州,先派牛皋渡江。十二月,亲自率领军队趋向庐州,与牛皋合兵。皇上派遣李庭干赐予先臣香药,并赐札抚问。当时金齐已驱赶甲骑五千逼近城池,牛皋率领所从骑兵远远对敌军说:“牛皋在此,你们为何侵犯?”敌军已经愕然相视,等到展开字帜与精忠旗示之,敌军不战而溃。先臣对牛皋说:“必须追击,去了又来无益。”牛皋追击三十多里,敌军互相践踏及杀死者各半,杀其都统之副及敌千户长五百户长数十人,擒获金齐兵八十余人,得马八十多匹,旗鼓兵仗无数,军声大振,庐州于是平定。
绍兴五年乙卯岁年三十三
入觐,赐银绢等。除镇宁、崇信军节度使,充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除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陞都统制。大破杨么,降黄佐、杨钦,擒陈贵等,斩杨么、钟仪,擒黄诚、刘衡。赐银合、茶药,加检校少保。除湖南北襄阳府路招讨使,赐银合、茶药。
春二月,先臣入觐,上赐银绢二千匹两,承信郎恩命,一母封国夫人,孺人封号二,冠帔三,眷礼甚厚。赐诸将金束带及牛臯以下二十九人,并立功官兵五百四十六人,各转资受赏有差。授镇宁崇信军节度使,依前神武后军统制,充荆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戸,进封武昌郡开国侯。制词有曰:“説礼乐而厉防隅,德逊有君子之操;援枹鼔而先士卒,忠蹇匪王臣之躬。”又曰:“于疆于理,威行襄汉之山川;如飞如翰,名动江淮之草木。”又曰:“万骑鼔行,震天声于不测;千里转战,夺勇气于方张。力捍孤城,系俘羣丑。”又以明堂恩,加食邑五百戸,食实封二百戸。十二日,除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神武后军都统制,招捕杨么。杨么者,鼎州钟相之余党,楚人谓幼为么,故称么云。自建炎末,相败死,么率其余部居湖湘间,其徒有杨钦、刘衡、周伦、黄佐、黄诚、夏诚、高老虎等,数年间聚兵至数万,立相之子仪,谓之钟太子,与么俱僭称王,官属名号、车服仪卫并拟王者,居有三衙大军所居之室,称曰内文。书行移不奉正朔,蹂践鼎澧,窥觎上流程【原阙】
迎道之壶浆,所至得其懽心,斯以寛予忧顾。
将至潭,先遣使持檄至贼中招之。先是,鼎州太守程昌禹遣刘醇,荆湖南北宣抚使孟庾遣朱寔,湖广宣抚使李纲遣朱询,荆南镇抚使解潜遣史安,湖南及诸军遣晁遇十七人。邵州太守和璟亦累遣人招安,皆为贼所杀。至是,所遣之使叩头伏地曰:「节使遣某,犹以肉餧饥虎也,宁受节使劒,不忍受逆贼辱!」先臣叱之起曰:「吾遣汝,汝决不死!」使者起受命以行。至其境,望见贼巢,即厉声呼曰:「岳节使遣我来!」诸寨开门延之。使者以檄授贼,贼捧檄钦诵。或问岳节使安否,虽叛服之志未齐,然皆不敢萌异意。于是么之部将黄佐谓其属曰:「吾闻岳节使号令如山,不可玩也。若与之敌,我曹万无生全理,不若速往就降。岳节使诚人也,必善遇我。」率其所部诣潭城降,皆再拜。先臣释其罪,慰劳之。即日闻于朝,擢佐武义大夫閤门宣赞舎人,赏予特厚。佐出,复单骑按其部,抚问甚至。明日,召佐使坐,命具酒与饮,酒酣抚佐背谓曰:「子真丈夫,知逆顺祸福者无如子。子姿力雄鸷,不在时辈下,果能为朝廷立功名,一封侯岂足道哉!吾欲遣子复至湖中,视有便利可乗者,擒之可以言语劝者,招之。子能卒任吾事否?」佐感激至泣,再拜谢。先臣曰:「佐受节使厚恩,虽以死报佐不辞。惟节使命,乃遣佐归湖中。」又有战士三百余人来降,先臣皆委曲慰劳,命其首领以官优给银绢,纵之听其所往。有复入湖者,亦弗问。居数日,又有二千余人来降,先臣待之如初。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至潭州,参政席益与浚备语先臣所为,谓浚曰:「岳侯得无有他意,故玩此冦?益欲预以奏闻,如何?」浚笑曰:「岳侯忠孝人也,足下何独不知用兵有深机,胡可易测!」益惭而止。夏四月,黄佐袭周伦寨,击之,伦大败走,杀死及掩入湖者甚众,擒其统制陈贵等九人,夺衣甲器仗无数,寨栅粮船焚毁无。遗者,佐遣人驰报先臣。先臣即上佐功,转武经大夫,仍抚劳所遣将士,第功以闻。统【制】任士安慢王▯令不战,先臣鞭士安一百,使饵贼曰:
三日不平,贼斩之。士安乃扬言:“岳太尉兵二十万至矣。”及所见,止士安等军耳。贼乃并兵永安寨攻之。先臣遣兵设伏,士安等战垂困,伏兵乃起四合击之,贼众败走,获战马器甲无数。又追袭过茍陂山,所杀获不可胜计。士安复移军与牛臯屯龙阳旧县之南,逼近贼巢。贼出
译绍兴五年乙卯年,我三十三岁。
入朝觐见,皇帝赏赐银两、绢帛等物。任命为镇宁军、崇信军节度使,兼任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又改任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升任都统制。大败杨么,招降黄佐、杨钦,擒获陈贵等人,斩杀杨么、钟仪,擒获黄诚、刘衡。皇帝赏赐银盒、茶药,加官检校少保。任命为湖南北、襄阳府路招讨使,赏赐银盒、茶药。
春季二月,我先父入朝觐见,皇上赏赐银两、绢帛二千匹两,授予承信郎的恩命,一位母亲封为国夫人,两位孺人封号,三套冠帔,皇恩眷顾非常深厚。赏赐各位将领金束带,以及牛皋以下二十九人,还有立功的官兵五百四十六人,各自按等级转官受赏。授予镇宁军、崇信军节度使,仍任神武后军统制,兼任荆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增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进封武昌郡开国侯。制书中有话说:“谈论礼乐而激励边防,德行谦逊有君子的操守;拿起鼓槌而身先士卒,忠诚坚贞并非一般王臣所能做到。”又说:“治理疆土,威势行于襄汉山川;行动如飞如箭,名声震动江淮草木。”又说:“万马奔腾,在不可测之处发出震天之声;千里转战,在敌人气势正盛时夺取其勇气。竭力捍卫孤城,俘获众多敌寇。”又因明堂恩泽,增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十二日,任命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神武后军都统制,招捕杨么。所谓杨么,是鼎州钟相的余党,楚地人称幼子为“么”,所以称他为杨么。自从建炎末年,钟相战败而死,杨么率领其余部盘踞在湖湘之间,他的党徒有杨钦、刘衡、周伦、黄佐黄诚、夏诚、高老虎等人,几年间聚集兵马达数万人,拥立钟相之子钟仪,称为钟太子,与杨么一起僭称王号,官属名号、车服仪仗都模仿王者,居住在三衙大军所居的房舍,称为“内文”。文书往来不奉朝廷正朔,践踏鼎州、澧州,窥伺上游。
迎接道路上的百姓捧着酒浆,所到之处深得民心,以此来宽慰我的忧虑。
将要到达潭州时,先派遣使者拿着檄文到贼营中招降。在此之前,鼎州太守程昌禹派遣刘醇,荆湖南北宣抚使孟庾派遣朱寔,湖广宣抚使李纲派遣朱询,荆南镇抚使解潜派遣史安,湖南及诸军派遣晁遇等十七人。邵州太守和璟也多次派人招安,都被贼人杀害。到了这时,所派的使者叩头伏在地上说:“节度使派我,如同把肉喂给饥饿的老虎,我宁愿受节度使剑斩,也不愿忍受逆贼的侮辱!”我先父呵斥他起来说:“我派你去,你决不会死!”使者起身接受命令前往。到达贼境,望见贼巢,就大声呼喊:“岳节度使派我来!”各寨开门迎接。使者把檄文交给贼人,贼人捧着檄文恭敬诵读。有人问岳节度使安好与否,虽然叛服之心尚未统一,但都不敢产生异心。于是杨么的部将黄佐对他的属下列说:“我听说岳节度使号令如山,不可轻视。如果与他对抗,我们绝无生还之理,不如赶快去投降。岳节度使确实是仁人,必定会善待我们。”率领他的部众到潭州城投降,都再次拜谢。我先父赦免他们的罪过,慰劳他们。当天上报朝廷,提拔黄佐为武义大夫、閤门宣赞舍人,赏赐特别丰厚。黄佐出来后,又单人匹马巡视他的部众,抚问非常周到。第二天,召黄佐坐下,命备酒与他同饮,酒酣时拍着黄佐的背说:“你真是大丈夫,懂得逆顺祸福的人没有比你更明白的。你姿质雄健勇猛,不在时人之下,如果能真正为朝廷立功名,封一个侯爵难道值得夸口吗!我想派你再次回到湖中,观察有可乘之便的就擒获,可以用言语劝降的就招降。你能最终完成我的任务吗?”黄佐感激得流泪,再次拜谢。我先父说:“黄佐受节度使厚恩,即使以死报答也不推辞。只是节度使的命令,才派黄佐回湖中。”又有战士三百多人来投降,我先父都委婉慰劳,任命他们的首领为官,优厚给予银绢,放他们听任所往。有再次进入湖中的,也不追究。过了几天,又有两千多人来投降,我先父对待他们像当初一样。当时张浚以都督军事的身份来到潭州,参政席益与张浚详细谈论我先父的所作所为,对张浚说:“岳侯莫非有其他意图,所以戏弄这伙贼寇?我想预先上奏朝廷,如何?”张浚笑着说:“岳侯是忠孝之人,您怎么独自不知道用兵有深远的谋略,怎么可以轻易揣测!”席益惭愧而作罢。夏季四月,黄佐袭击周伦的寨子,攻击他,周伦大败逃跑,杀死及掩入湖中的贼人很多,擒获其统制陈贵等九人,夺取衣甲器仗无数,寨栅粮船焚烧毁坏无遗。黄佐派人快马报告我先父。我先父立即上报黄佐的功劳,转任武经大夫,仍然抚劳所派遣的将士,评定功劳上报。统制任士安轻慢王命不战,我先父鞭打任士安一百下,让他诱敌说:
三天不平息,贼人就杀了他。任士安于是扬言:“岳太尉二十万大军到了。”等到贼人看见,只有任士安等军队罢了。贼人于是集中兵力在永安寨攻打他们。我先父派遣军队设伏,任士安等战事危急,伏兵才四起合击,贼众败逃,获得战马器甲无数。又追袭过苟陂山,所杀所获不可胜计。任士安又移军与牛皋屯驻在龙阳旧县之南,逼近贼巢。贼人出
攻之,官军迎击,贼又败走。上赐札谕之曰:“朕以湖湘之冦逋诛累年,故特委卿为且招且捕之计,欲使恩威并济,绥靖一方。闻卿措画得宜,朕甚嘉之。”五月有防,召张浚还。浚得诏,谓先臣曰:“浚将还矣,节使经营湖冦巳有定画否?”先臣防出小图以示浚曰:“有定画矣。”浚按图熟视移时,谓先臣曰:“浚视此寇阻险穷絶,殆未有可投之隙。朝廷方召浚归议防秋,盍且罢兵,规画上流,俟来岁徐议之。”先臣曰:“何待来年?都督第能为飞少留不八日可破贼。都督还朝在旬日后耳。”浚正色曰:“君何言之易耶?王四厢两年尚不能成功,乃欲以八日破?君何言之易耶?”先臣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冦则难,飞以水冦攻水冦则易。”浚曰:“何谓以水冦攻水冦?”先臣曰:“湖冦之巢艰险莫测,舟师水战,我短彼长。入其巢而无向导,以所短而犯所长,此成功所以难也。若因敌人之将,用敌人之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援,使桀黠孤立,而后以王师乗之,覆亡犹反手耳。”飞请除来往三程,以八日之内俘诸囚于都督之庭。浚亦未信,乃奏曰:“臣只候六月上旬,若见得水贼未下,即召飞前来潭州分屯潭鼎人马,规画上流军事讫赴行在。”先臣遂如鼎州。六月二日,杨钦受黄佐之招,率三千余人乗船四百余艘诣先臣降。先臣喜,私谓左右曰:“黄佐可任也。”杨钦骁悍之尤者,钦今乃降,贼之腹心溃矣。钦自束缚至庭,先臣命解其缚,以所赐金束带战▯予之。即日闻奏,授武义大夫,又命具酒使王贵主之。礼遇甚厚,及所部犒赏有差。钦感激不自胜,所部皆喜跃,恨降晚。先臣乃复遣钦归湖。中诸将皆力谏,先臣不答。越两日,钦尽説全琮、刘诜等降,未降者尚数万。先臣诡骂曰:「贼不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是夜以舟师掩其营,并俘钦等,其余党杀获略尽。惟杨么负固不服,方浮游湖上,夸逞神速。其舟有所谓望三州、和州,载五楼、九楼、大德山、小德山、大海鳅头、小海鳅头,以数百计。舟以轮激水,疾驶如羽,左右前后俱置撞竿。官舟犯之辄破。又官舟浅小,而贼舟高大,贼矢石自上而下,而官军仰面攻之,见其舟而不见其人。先臣取君山之木,多为巨筏,塞湖中诸港。又以腐烂草木自上流浮而下,择视水浅之地,遣口伐者二千人挑之,且行且詈。贼闻詈,不胜愤,争挥瓦石追而投之。俄而草木坌积舟轮下,胶滞不行。先臣亟遣军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乗筏,张牛革以拒矢石,羣举巨木撞贼舟,舟为之碎。杨么举钟仪投于水,继乃自仆。牛臯投水,擒么至先臣前,斩首函送都督行府。伪统制陈瑫等亦劫钟仪之舟,获金交床、金鞍、龙凤簟以献,率所部降。先臣亟领黄佐、杨钦等军入贼营,余酋大惊曰:「是何神也!」夏诚、刘衡俱就擒。黄诚大惧,不知所为,亟与周伦等首领三百人俱降。牛臯请曰:「此冦逋诛,罪不容数,劳民动众,亦且累年,若不略行勦杀,何以示军威?」先臣曰:「彼皆田里匹夫耳,先惑于钟相妖巫之术,故相聚以为奸。其后乃阻于程吏部尽诛雪耻之意,故恐惧而不降。日往月来,养成元恶,其实但欲求全性命而已。今杨么已被显诛,钟仪且死,其余皆国家赤子,茍徒杀之,非主上好生之意也。」连声呼谓官军曰:「勿杀!勿杀!」牛臯敬服其言而退。先臣请行诸寨慰抚之,命少壮强有力者籍为军,老弱不堪役者各给米粮,令归田。有自请归业者二。万七千余戸,先臣皆给据而遣之。又命悉贼寨之物,尽散之诸军,而纵火焚寨。凡焚三十余所,掲牓于青草洞庭湖上。不数日,行旅之往来,居民之耕种,顿若无事之时。然湖湘悉平。是役也,获贼舟凡千余,鄂渚水军之盛,遂为沿江之冠。自其与浚言至贼平,果八日。浚叹曰:「岳▯殆神筭也。」即日上之朝。上遣内侍一贠至先臣军前,传宣抚问,仍赐银合茶药及抚劳将士。赐诏襃谕,有曰:「湖湘阻深,奸凶啸聚。曩命
译进攻他们,官军迎击,贼寇又战败逃走。皇上赐给札谕他说:“朕因为湖湘的贼寇逃避诛杀多年,所以特意委托你采取既招抚又捕剿的策略,想要使恩威并用,安抚平定一方。听说你筹划得当,朕非常赞赏。”五月有边防事务,朝廷召张浚回朝。张浚接到诏书,对先臣说:“我将要回去了,节使经营湖寇已经有了确定的计划吗?”先臣取出小地图给张浚看,说:“有确定的计划了。”张浚拿着地图仔细看了很久,对先臣说:“我看这些贼寇凭借险阻,地处穷绝,大概没有可以乘虚而入的间隙。朝廷正召我回去商议秋季防务,何不暂且罢兵,筹划上游军事,等到明年再慢慢商议。”先臣说:“何必要等到明年?都督只要能让岳飞多留八天,就可以打败贼寇。都督回朝也不过是十天之后罢了。”张浚严肃地说:“你怎么说得这么容易?王四厢两年还不能成功,你却想用八天打败他们?你怎么说得这么容易?”先臣说:“王四厢用朝廷军队攻打水寇所以困难,岳飞用水寇攻打水寇就容易。”张浚说:“什么叫用水寇攻打水寇?”先臣说:“湖寇的巢穴艰险莫测,水军水战,我方短处对方长处。进入他们的巢穴而没有向导,用我方短处去触犯对方长处,这是成功困难的原因。如果利用敌人的将领,使用敌人的士兵,夺取他们手足般的帮助,离间他们腹心般的援助,使那些凶恶狡猾的人孤立无援,然后让朝廷军队趁机进攻,覆灭他们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岳飞请求除去往返三天的路程,在八天之内把俘虏囚禁在都督的庭院里。张浚也不相信,于是上奏说:“臣只等到六月上旬,如果看到水贼没有投降,就召岳飞前来潭州,分驻潭州、鼎州的兵马,筹划上游军事完毕后前往行在。”先臣于是前往鼎州。六月二日,杨钦接受黄佐的招降,率领三千多人乘坐四百多艘船到先臣处投降。先臣很高兴,私下对左右的人说:“黄佐可以任用。”杨钦是骁勇强悍中最突出的,杨钦现在投降了,贼寇的腹心就崩溃了。杨钦自己捆绑着来到庭院,先臣命令解开他的捆绑,把皇上赐给的金束带战袍给他。当天就上报朝廷,授予武义大夫,又命令准备酒席让王贵主持。礼遇非常优厚,对他的部下犒赏也有差别。杨钦感激得不能自胜,他的部下都欢喜跳跃,恨投降得太晚。先臣于是又派遣杨钦回到湖中。众将领都极力劝谏,先臣不回答。过了两天,杨钦全部说服全琮、刘诜等人投降,没有投降的还有几万人。先臣假装骂他说:“贼寇没有全部投降,你为什么回来!”用杖打他,又命令他进入湖中。这天夜里用水军偷袭他们的营地,一并俘虏了杨钦等人,其余的党羽几乎被杀光或抓获。只有杨么固执不服,正在湖上漂浮游荡,夸耀自己的神速。他的船有所谓望三州、和州,装载五楼、九楼、大德山、小德山,大海鳅头、小海鳅头等,以数百计算。船靠轮子激水,快速行驶像羽毛一样,左右前后都放置撞竿。官方的船触犯它就被撞破。又官方的船浅小,而贼寇的船高大,贼寇的箭石从上往下攻击,而官军仰面攻击,看见他们的船却看不见他们的人。先臣取君山的木材,多做巨大的木筏,堵塞湖中各个港口。又把腐烂的草木从上流漂浮而下,选择水浅的地方,派遣两千名伐木工人挑着它们,边走边骂。贼寇听到骂声,愤怒得受不了,争着挥舞瓦石追赶并投掷他们。不久草木堆积在船轮下,胶结停滞不能行走。先臣急忙派遣军队攻击他们,贼寇逃到港口中,被木筏阻挡。官军乘着木筏,张开牛皮抵挡箭石,一起举起巨大的木头撞击贼寇的船,船被撞碎。杨么把钟仪投入水中,接着自己倒下。牛皋跳入水中,擒获杨么到先臣面前,斩首装匣送到都督行府。伪统制陈瑫等人也劫夺钟仪的船,获得金交床、金鞍、龙凤簟来进献,率领部下投降。先臣急忙率领黄佐、杨钦等军进入贼寇营地,其余的首领大惊说:“这是什么神啊!”夏诚、刘衡都被擒获。黄诚非常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急忙和周伦等首领三百人一起投降。牛皋请求说:“这些贼寇逃避诛杀,罪不容诛,劳民动众,也已经多年,如果不稍微进行剿杀,怎么显示军威?”先臣说:“他们都是乡野平民,先前被钟相妖巫之术迷惑,所以聚集起来做坏事。后来因为程吏部尽诛雪耻的意思,所以恐惧而不投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养成了首恶,其实只是想保全性命罢了。现在杨么已经被公开诛杀,钟仪也将死,其余的都是国家的子民,如果仅仅杀了他们,不符合皇上好生的心意。”连声呼喊对官军说:“不要杀!不要杀!”牛皋敬服他的话而退下。先臣请求到各个寨子慰抚他们,命令年轻力壮的人登记为军队,老弱不能服役的人各给米粮,让他们回归农田。有自己请求回归本业的二万七千多户,先臣都发给凭证并遣送他们。又命令把贼寇寨子里的东西,全部分给各军,然后放火焚烧寨子。总共焚烧三十多处,在青草洞庭湖上张贴榜文。没过几天,往来的行旅,耕种的居民,顿时像没有事情的时候一样。然而湖湘全部平定。这次战役,获得贼寇船只共一千多艘,鄂渚水军的强盛,于是成为沿江的首屈一指。从他和张浚说话到贼寇平定,果然用了八天。张浚感叹说:“岳飞大概是神算吧。”当天就上报朝廷。皇上派遣一名内侍到先臣军前,传达宣抚慰问,仍然赐给银盒茶药以及抚劳将士。赐诏褒奖谕示,有说:“湖湘阻深,奸凶啸聚。从前命令
往伐,用非其人,轻敌寡谋,伤威损重,遂令孽防久稽灵诛。卿勇略冠军,忠义絶俗,肃将王命,隃集长沙。威棱所加,已闻声而震叠。恩信既着,宜传檄而屈降。消时内侮之虞,宣予不杀之武。」又赐札曰:「非卿威名冠世,忠义济时,先声所临,人自信服,则何以平积年啸聚之党于旬朝指顾之闲,不烦诛夷,坐获嘉靖,使朕恩威兼畅,厥功茂焉。」初,有唐生居鼎州,尝与程昌禹论湖冦之险,曰:「他人寨栅犹或可入,如杨么寨则虽虎豹不可入也。」昌禹曰:「然则奈何?」唐生作俚语应之曰:「除是飞便防入去。」昌禹大笑曰:「世闲岂有生肉翅人可使耶?」顾谓僚属曰:「兹事当且止也。」又夏诚、刘衡等甞自诧曰:「吾城池楼橹如此,欲犯我,除是飞来。」至是始騐。时有卢奎者,作《鼎澧闻见録》述其事,其末曰:「半月之闲,谈笑以平羣贼,使有船者不能逺去,有寨者不能坚守,几于不战屈人。纪其实也。」有旨兼蕲、黄州制置使,以目疾乞解军事,上不许。既而疾稍瘳,先臣不复请,强起视事。又有旨令先臣军以三十将为额。八月二十二日,有旨令先臣于襄阳府路、复州、汉阳军乡村民社置山城水寨处,疾速措置备御事务,具已施行状闻奏。秋九月,加检校少保,食邑五百戸,实封二百户进封鄂国公。制词有曰:「得好生于朕志,新旧染于吾民。支党内擒争,掀狡窟渠魁面缚自至,和闩服。」矢弢弓尽,散潢池之啸聚;带牛佩犊,悉归田里之流逋。清湖湘累岁荡泊之菑,増秦蜀千里贯通之势。还军鄂州,益自奋厉,日率将士阅习师徒,军容甚整。张浚按视,还朝以闻。冬十月,上赐诏裦谕。十二月,除荆湖南北襄阳府路招讨使。十五日,遣赐腊药;二十一日,遣使传宣抚问,赐银合茶药。
译前去征讨,任用的人不恰当,轻视敌人且计谋少,损害了威严和声望,于是使得叛逆的杨么长期拖延了天子的诛讨。你勇猛谋略冠绝全军,忠义品格超越世俗,严肃地奉行王命,军队集结于长沙。威严气势所加之处,敌人已闻声而震惊恐惧。恩德信义既然显著,应当传布檄文而使其投降。消除当时内部叛乱的忧患,宣扬我不滥杀的武德。」又赐信说:「如果不是你威名冠绝当世,忠义济助时局,先声所到之处,人们自然信服,那么怎么能在十天之内,在指挥之间,平定积年啸聚的贼党,不烦劳诛杀夷灭,就坐享太平,使我的恩威同时畅达,你的功劳非常盛大。」起初,有个姓唐的先生居住在鼎州,曾经与程昌禹谈论湖寇的险要,说:「别人的寨栅或许还可以攻入,像杨么的寨子,即使是虎豹也不能进入。」程昌禹说:「那么怎么办?」唐先生用俗语回答说:「除非是飞进去。」程昌禹大笑说:「世间哪有长着肉翅的人可以派遣呢?」回头对僚属说:「这件事应当暂且停止。」又有夏诚、刘衡等人曾经自夸说:「我们的城池楼橹如此坚固,想要侵犯我,除非是飞过来。」到这时才得到验证。当时有个叫卢奎的人,作《鼎澧闻见录》记述这件事,末尾说:「半个月之内,谈笑间就平定了群贼,使有船的人不能远逃,有寨的人不能坚守,几乎是不战而使敌人屈服。这是记载事实。」有旨意兼任蕲州、黄州制置使,因眼病请求解除军事职务,皇上不允许。不久病稍好,先臣不再请求,勉强起来处理事务。又有旨意令先臣军队以三十将为定额。八月二十二日,有旨意令先臣在襄阳府路、复州、汉阳军乡村民众社邑设置山城水寨的地方,迅速部署防御事务,将已施行的情况上奏。秋九月,加官检校少保,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进封鄂国公。制词中有说:「得到好生之德在于我的意志,新旧百姓都受到我的恩泽。支党内部擒拿争斗,掀开狡诈巢穴,首领面缚自来,和顺服从。」弓矢尽藏,散去了池沼中的啸聚之众;带牛佩犊,全部回归田里的流亡者。清除湖湘多年动荡的灾难,增强秦蜀千里贯通的形势。军队返回鄂州,更加自我奋勉激励,每天率领将士检阅操练军队,军容非常整齐。张浚巡视,回朝后上报。冬十月,皇上赐诏褒奖晓谕。十二月,任命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招讨使。十五日,派遣赐腊药;二十一日,派遣使者传达慰问,赐银盒茶药。
金佗稡编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七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四
绍兴六年丙辰岁年三十四
梁兴来兼营田使,入觐,赐金器,移屯襄阳,易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除宣抚副使。周国夫人姚氏薨,降制起复,下虢州,寄治卢氏县【阙】
破长水县,殱敌业阳【阙】擒满在。
再战孙洪涧【阙】赴淮西大战何家寨。
【阙】等【阙】战白塔【阙】赐银合茶药,赐马鞍铁简。
春正月,太行山忠义保社梁兴等百余人夺河径渡,至先臣军前。先臣【阙】上曰:“果尔,当优与官,以劝功者。”若此等人来归,方见敌情。遂诏先臣【阙】三月,兼营田使,以都督行府议事至平【阙】陈去行在所不逺,愿一见天顔。九日得旨,引见面。奏襄阳、唐、邓、随、郢、金、房、均州、信阳军旧属京西南路,乞改正如旧制。又奏襄阳自収复后,未置监司,州县无以按察。上虚懐纳之,以李若虚为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公事。又令湖北襄阳府路如有阙官,自知通以下,许先臣自择强明清干者【阙】荐举改官陞擢差遣,其有蠧政害民【阙】
自对移放罢十九日【阙】赐【阙】二
百两士卒犒赏有差。都督张浚【阙】诸大帅。浚于座中独称先臣可倚【阙】命韩世忠屯承楚以图淮阳。刘光世【阙】州以招北军。张浚屯盱▯。杨沂中爲浚后翼。特命先臣屯襄阳以窥中原。谓先臣曰:此事君之素志也。惟君勉之。先臣奉命遂移屯京西。三月易武胜、定国两鎭之节。除宣抚副使。置司襄阳。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制词有曰:洛都甫迩。王气犹在于伊瀍。陵寝具存。庙貌未移于钟簴。所以寓责望之意深矣。先臣以宣抚重名。自非廊庙近臣及勲伐髙世者不可委授。上章力辞。上赐诏曰:汉髙帝一日得韩信。斋戒筑坛拜为大将。授数万之众。虽举军尽惊。而髙帝不以为过。与待绛灌樊郦辈计级受赏者有间矣。岂非用人杰之才。固自有体耶?卿智勇兼资。忠义尤笃。计无遗防。动必有成。勲伐之盛。焜燿一时。岂止与淮隂侯初遇髙帝比哉?夏四月。上命至武昌。调军丁。周国夫人姚氏忧。上遣使抚问。即日降制起复。勅本司官属将佐。本路监司守臣躬请视事。赙赠常典外。加赐银绢千匹。两襄奉之事。鄂守主之。先臣扶榇至庐山。连表恳辞。乞守终丧之志。上悉封还亲札慰谕。又累诏促起。乃勉奉命。复屯襄汉。秋七月。上命先臣凡移文敌境。于宣抚职位中增「河东」二字。及「节制河北路」五字。八月遣王贵、郝政、董先攻虢州。寄治卢氏县下之殱其守兵获粮十五万石。降其众数万。上闻之以语张浚等。浚曰:飞措画甚大。今已至伊洛。则太行山一带山寨必有通谋者。自梁兴之来。飞意甚坚。十三日遣杨再兴进兵至西京长水县之业阳。伪顺州安抚张宣赞【失其名】命孙都统【失其名】及其后军统制满在以兵数千拒官军。再兴出战。斩孙都统。擒满在。杀五百余人。俘将吏百余人。余党奔溃。明日再战。于孙洪涧破其众二千,复长水县,得粮二万余石,以给百姓官兵。于是西京险要之地尽复,又得伪齐所留马万匹,刍粟数十万,中原响应。先臣又遣至蔡州,焚贼糗粮。上赐诏褒之,有曰:“进貔虎以慿陵,戮鲸鲵于顷刻。”又曰:“长驱将入于三川,震响傍惊于五路。”九月,刘豫遣子麟、侄猊、许清臣、李邺、冯长宁,以叛将李成、孔彦舟、关师古合兵七十万,分道犯淮西。诸将皆大恐,刘光世欲舍庐州,张俊欲弃盱眙,同奏乞召先臣以兵东下,欲令先臣独撄其锋而巳,得退保。中外大震,都督张浚闻之,以书诫俊曰:“贼豫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勦除,何以立国?平日亦安用养兵爲?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遂言于上曰:“岳飞一动,则襄汉有警,复何所制?力沮其议。”光世竟舍庐州退保采石。上忧之,乃以亲札付浚曰:“不用命者,以军法从事。”俊、光世始听命还战。上犹虑其不足任,复召先臣。初,先臣自収曹成至平杨
译《金佗稡编》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七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四
绍兴六年丙辰年,岳飞三十四岁
梁兴兼任营田使,入朝觐见,皇帝赏赐金器,梁兴移驻襄阳,改任武胜、定国军节度使,授任宣抚副使。周国夫人姚氏去世,皇帝下诏令岳飞起复任职,岳飞率军攻下虢州,在卢氏县寄治【缺】
攻破长水县,在业阳歼灭敌人【缺】擒获满在。
再次在孙洪涧交战【缺】奔赴淮西大战何家寨。
【缺】等【缺】在白塔交战【缺】皇帝赏赐银盒、茶药,赏赐马鞍、铁简。
春季正月,太行山忠义保社梁兴等一百多人夺取黄河渡口直接渡河,到达先臣军前。先臣【缺】对皇上说:“果真如此,应当优厚地给予官职,以鼓励立功的人。”像这类人来归附,才能探知敌情。于是皇帝下诏先臣【缺】三月,兼任营田使,以都督行府议事的身份到达平【缺】陈述距离行在不远,希望一见天颜。九日得到旨意,引见面圣。奏报襄阳、唐、邓、随、郢、金、均、房州、信阳军旧属京西南路,请求改正如同旧制。又奏报襄阳自从收复后,未设置监司,州县无法按察。皇上虚心采纳,任命李若虚为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公事。又命令湖北襄阳府路如果有空缺官员,从知州、通判以下,允许先臣自行选择强明干练者【缺】荐举改官升迁差遣,那些蠹政害民的【缺】
自从对移放罢十九日【缺】赏赐【缺】二
百两,士卒犒赏各有差别。都督张浚【缺】各位大帅。张浚在座中唯独称赞先臣可以倚重【缺】命令韩世忠屯驻承楚以图谋淮阳。刘光世【缺】州以招纳北军。张浚屯驻盱眙。杨沂中作为张浚的后翼。特别命令先臣屯驻襄阳以窥视中原。对先臣说:这是您平素的志向。希望您勉力为之。先臣奉命于是移驻京西。三月改任武胜、定国两镇的节度使。授任宣抚副使。在襄阳设置宣抚司。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诏书中有说:洛阳都城刚刚接近。王气仍然存在于伊水、瀍水之间。陵寝都还在。宗庙的形制没有迁移于钟簴之间。所以寄托责望之意很深了。先臣因为宣抚是重名。如果不是朝廷近臣及功勋高过世人者不可委授。上章极力推辞。皇上赐诏说:汉高祖一天得到韩信。斋戒筑坛拜为大将。授予数万军队。虽然全军都震惊。但高祖不认为过分。与对待绛侯、灌婴、樊哙、郦食其等人按功劳受赏有所不同。难道不是使用杰出人才。本来自有体制吗?您智勇兼备。忠义尤为笃厚。谋划没有遗漏。行动必定成功。功勋之盛。照耀一时。岂止与淮阴侯初遇高祖相比呢?夏季四月。皇上命令先臣到武昌。调集军丁。周国夫人姚氏去世。皇上派遣使者抚问。当天降诏起复。敕令本司官属将佐。本路监司、守臣亲自请求视事。在常规赙赠之外。加赐银绢千匹。两襄丧事。由鄂州守臣主持。先臣扶灵柩到庐山。连续上表恳切推辞。请求守完丧期的志向。皇上全部封还奏章亲自写信慰谕。又多次下诏催促起复。于是勉强奉命。再次屯驻襄汉。秋季七月。皇上命令先臣凡是发文到敌境。在宣抚职位中增加“河东”二字。以及“节制河北路”五字。八月派遣王贵、郝政、董先攻打虢州。在卢氏县寄治下歼灭其守兵,获得粮食十五万石。招降其众数万人。皇上听说后告诉张浚等人。张浚说:岳飞筹划很大。现在已到达伊洛。那么太行山一带山寨一定有通谋者。自从梁兴来归。岳飞意志很坚定。十三日派遣杨再兴进兵到西京长水县的业阳。伪顺州安抚张宣赞【名字失载】命令孙都统【名字失载】及其后军统制满在用数千士兵抵抗官军。再兴出战。斩杀孙都统。擒获满在。杀死五百多人。俘获将吏一百多人。余党奔逃溃散。第二天再次交战。在孙洪涧击破其众两千人,收复长水县,获得粮食两万多石,用来供给百姓官兵。于是西京险要之地全部收复,又获得伪齐所留马一万匹,草料粮食数十万,中原响应。先臣又派遣军队到蔡州,焚烧贼寇的粮食。皇上赐诏褒奖,有说:“进貔虎以凭陵,戮鲸鲵于顷刻。”又说:“长驱将入于三川,震响旁惊于五路。”九月,刘豫派遣儿子刘麟、侄子刘猊、许清臣、李邺、冯长寧,联合叛将李成、孔彦舟、关师古,合兵七十万,分道侵犯淮西。诸将都非常恐惧,刘光世想舍弃庐州,张俊想放弃盱眙,共同上奏请求召先臣带兵东下,想让先臣独自抵挡其锋芒而已,以便退保。中外大震,都督张浚听说后,写信告诫张俊说:“贼豫的军队以逆犯顺,如果不剿除,凭什么立国?平日又何必养兵呢?今日之事,只有进击没有退保。”于是对皇上说:“岳飞一动,那么襄汉就有警报,又用什么来制约?极力阻止这个建议。”刘光世最终舍弃庐州退保采石。皇上担忧,于是用亲笔信交给张浚说:“不听从命令的,按军法处置。”张俊、刘光世才开始听命回师作战。皇上还担心他们不足以胜任,再次召见先臣。起初,先臣自从收复曹成到平定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