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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佗稡编二十一

金佗续编卷十四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19–243 段

夸,余烈遗风,至今未泯。去冬出戍鄂渚之众,师行不扰动,有纪律,道路之人归功于飞。飞虽坐事以殁,而太上皇帝念之不忘。今可仰承圣意,与追复元官,以礼改葬。既而追复少保、武胜军节度使、万寿观使,葬以一品之礼,立庙鄂州,赐额忠烈。仰惟圣恩褒防,足以增贲泉壤,独定諡一节,未曾举行。欲望睿慈,特下有司议諡施行。后批送吏礼部勘当申尚书省。本部据太常寺申到称:检准乾道重修服制令节文,诸光禄大夫、节度使以上本家,不以葬前后,录行状三本申所属,缴奏其文并录事实,或本家不愿请諡者,取子孙状以闻。本寺勘会本官官品,依前项条令合该定諡。今勘当欲依本官所乞,▯今降指挥,日下依前项条令施行。伏▯指挥。六月五日,三省同奉圣防,令太常寺拟定申尚书省,并检准淳熈三年四月十五日勑,三省同奉圣防,今后王公及职事官三品以上法应得諡,并勲德节义声实彰著,不以官品特命諡者,并先经有司议定申中书门下省,具奏取防,依旧制更不命词,止备坐所议给告,吏部牒本家照会。本寺今拟定諡曰忠愍,危身奉上曰忠,使民悲伤曰愍。伏乞朝廷详酌指挥施行。六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防,令太常寺别拟定申尚书省。本寺今别拟定諡曰武穆,折冲御侮曰武,布德执义曰穆。伏乞朝廷详酌指挥施行。伏▯指挥。九月八日,三省同奉圣防依。

译岳飞留下的功业与风范,至今未曾消亡。去年冬天出征鄂渚的军队,行军时不扰民,有纪律,路上的百姓将功劳归于岳飞。岳飞虽然因事获罪而死,但太上皇对他念念不忘。现在可以仰承圣意,给他追复原官,以礼改葬。随后追复少保、武胜军节度使、万寿命观使,以一品之礼安葬,在鄂州建庙,赐匾额“忠烈”。仰思圣恩褒奖,足以增光泉下,唯独定谥一事,未曾举行。希望陛下仁慈,特别下令有关部门议定谥号施行。后批送吏礼部核查申报尚书省。本部根据太常寺申报称:查核乾道年间重修服制令条文,凡光禄大夫、节度使以上本家,不论葬前葬后,记录行状三份申报所属,缴奏其文并记录事实,或本家不愿请谥者,取子孙状以闻。本寺核查本官官品,依前项条令应当定谥。现在核查想要依本官所请,〇现在降下指令,立即依前项条令施行。伏〇指令。六月五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令太常寺拟定申报尚书省,并查核淳熙三年四月十五日敕令,三省共同奉圣旨,今后王公及职事官三品以上依法应得谥号,以及勋德节义声实显著,不论官品特命谥号的,都先经有关部门议定申报中书门下省,具奏取旨,依旧制不再命词,只备坐所议给告,吏部发牒本家照会。本寺现在拟定谥号为忠愍,危身奉上曰忠,使民悲伤日愍。伏乞朝廷详酌指令施行。六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令太常寺另拟申报尚书省。本寺现在另拟谥号为武穆,折冲御侮曰武,布德持义曰穆。伏乞朝廷详酌指令施行。伏〇指令。九月八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依从。

忠愍諡议

议曰:呜呼!将相大臣,勲在王室,德在人心,身没而名垂不朽,与日月争光。而乃褒赠未举,信史未书,万口一词,以为阙典。如是者,凡二十余年。而圣天子一日赫然下明诏,悼不辜,崇恤典,下之有司,始请易名,以慰忠魂,以诏万世。于是前日万口一词觖焉不满者,举欣然相告曰:「信乎!」三十年后议论自定,荐绅之伦,介冑之众,方且喜闻而乐道之。而况司议臣者,敢不整冠肃容,特书其事,以着春秋之大防乎?故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岳飞,薨于绍兴十一年。至三十二年,主上龙飞,有诏:「故岳飞起自行伍,不逾数年,位至将相,而能事上以忠,御众有法,屡立功效,不自矜夸。余烈遗风,至今不泯。」去冬出戍鄂渚之众,师行不扰,动有纪律,道路之人归功于飞。虽坐事以没,而太上皇帝念之不忘,今可仰承圣意,与追复元官,以礼改葬,访求其后,特与录用。已而又更十有六载,至淳熈四年,礼官奏以公应定諡,乃下有司议其事。呜呼!公之大名、大节、大勲烈,赫赫在人耳目,青天白日,其谁不知?顾乃阅歴三纪,然后被褒荣之典,其尤可悯也与?葢尝迹公际遇之始,自我太上皇鳯翔于河朔,公巳先负敢死名,受知大元帅府,此殆天授也。建炎之初,首于京城南薫门外,以王旅数百破羣贼王善等二十万。自是凡征讨皆以少击众,名震夷夏,所向无前。虽敌骑纵横,大盗充斥,独公转战逐北,扫荡无遗,用能复金陵,清江淮,克定湖广,经理京西,进讨河南,鲸冦如李成、马进之徒,望风奔溃,敌之签军渉其境者,争先降附,拥众来归,不可胜计。绍兴四五年间,公领王师,乘建瓴之势,剪除羣凶,有众百万,皆其平冦所得。葢虔贼山寨三百余所,与汉上九郡之众,湖中杨么、钟子仪軰,各聚兵二十万,闻公军至,相率焚香迎拜。既而被命招讨,河北蔡人来迎,亦如之,惟恐公至之晚,遂进屯颍昌,又进取曹、濮。时太行有魁领梁小哥者,亦乐为先驱。捷书至幕府曰:「河北忠义四十余万,皆以岳字号旗帜,愿公早渡河。敌人虽签军,无一从者。」乃自叹曰:「我起北方以来,未有如今日屡见挫衂。」公至,是喜甚,语其下曰:「今次杀金人,直到黄龙府,当与诸君痛饮。」繇是敌始倡和议,以成吾兼爱之仁。葢以公威灵、气熖日辟,故疆莫之能御也。中兴之初,感会风云,得隽中率者,非无其人,惟公擅勇智,仗忠赤,自视不在诸大将下。初受节制于张浚,公常语人曰:「使我得与诸将齿,禀命于天子,何功不立?一死乌足道哉!要当克复神州,迎还二圣,使后世史册知有与关、张齐名。」朝廷命公镇抚通防,乃力辞,请以母、妻、二子为质,愿别立一军,招集士马,自两淮进取山东、河北,收还旧疆,使快平生之志,尽臣子之节。故其镇武昌也,诸大帅如武僖刘公、忠烈张公、武恭杨公、忠武韩公、武忠刘公,分屯淮甸。金人介马长驱,方张不制。太上运庙谟,授成算,形于圣训,独倚公一军,与诸将掎角为声援,以牵制敌势。人谓中兴论功行封,当居第一。尝窃恭覩太上宸翰赐公无虑八十余札,有曰:「卿忠义之心,通于神明,故兵不犯令,民不厌兵,可无愧于古人。」曰:「览卿近奏,毅然以恢复为请,皇天实啓之,将以辅成朕志,行遂中兴耶?」曰:「比降亲笔喻朕至意,再览卿奏,以浑瑊自期,正朕所望于卿者良深嘉叹。」余章丁宁倚重之语,大率类是。初忠宣洪公在金,尝遣蜡书至,太上以赐其家,言彼中所大畏服者张浚与公而已。他日忠宣还,因奏事论至公死,不觉为恸。公之大名、大节、大勲烈,于是乎在。若其奉已至薄,与下士同甘苦;持军至严,所过秋毫无敢犯;礼贤至恭,一时名人皆萃于幕府,持循礼法,动合轨物,恂恂若一书生。兹又古名将所不可望者,公素。志恢复,会和好已定,南北息肩,于是登庙堂位,枢弼。彼忌功嫉能者,方相与媒孽厚诬,以媚权臣,乃罢本兵

译忠愍谥议

议曰:唉!将相大臣,功勋在于王室,德行深入人心,身死而名声永垂不朽,与日月争辉。然而褒奖追赠尚未施行,信史也未记载,众口一词,认为这是缺失的典制。像这样的情况,长达二十多年。直到圣明的天子一日赫然颁布明诏,哀悼无辜,尊崇抚恤的典制,下达给有关部门,才请求更改名号,以慰藉忠魂,以昭示万世。于是前日众口一词感到不满的人,都高兴地互相告知说:“确实如此!”三十年后议论自然平息,士大夫阶层,披甲戴盔的将士,正乐于听闻并传颂此事。何况负责议谥的大臣,怎敢不整理衣冠、严肃仪容,特别记载此事,以彰显《春秋》的大义呢?

所以,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岳飞,于绍兴十一年去世。到绍兴三十二年,皇上即位,有诏书说:“故岳飞从行伍出身,不出几年,地位升至将相,却能以忠事奉皇上,治理军队有法度,屡次建立功业,不自夸耀。他的余烈遗风,至今未泯。”去年冬天出征鄂渚的军队,行军不扰民,行动有纪律,路上的人把功劳归于岳飞。虽然岳飞因事获罪而死,但太上皇思念他不忘,现在可以仰承圣意,追复他原来的官职,按礼改葬,访求他的后代,特别予以录用。

又过了十六年,到淳熙四年,礼官奏请为公定谥,于是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此事。唉!公的大名、大节、大功业,赫然在人耳目之中,青天白日之下,谁不知道?然而历经三纪,然后才受到褒奖荣宠的典制,这尤其令人怜悯啊!

大概追溯公际遇的开始,自从太上皇在河朔兴起,公已经先有了敢死的名声,受到大元帅府的赏识,这大概是天授的。建炎初年,首先在京城南薰门外,率领几百王师打败了二十万群贼王善等人。从此凡是征讨都是以少击众,名声震动夷夏,所向无敌。虽然敌骑纵横,大盗充斥,唯独公转战追逐败敌,扫荡无遗,因此能够收复金陵,肃清江淮,攻克平定湖广,经营京西,进讨河南,像李成、马进这样的鲸寇,望风奔溃,敌人签发的军队进入其境地的,争先投降归附,拥众来归的,不可胜计。

绍兴四五年间,公率领王师,乘势而下,剪除群凶,拥有百万众兵,都是他平定寇乱所得。大概虔州贼寇的山寨三百多处,与汉上九郡的众兵,湖中的杨么、钟子仪等人,各自聚集兵力二十万,听说公的军队到来,相继焚香迎拜。随后被任命招讨,河北蔡人前来迎接,也像这样,只怕公到来太晚,于是进军驻扎颍昌,又进取曹、濮。当时太行山有首领梁小哥,也乐于做先驱。捷报传到幕府说:“河北忠义之士四十多万,都打着岳字号的旗帜,希望公早日渡河。敌人虽然签发军队,没有一人跟随。”于是感叹说:“我起兵北方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屡次受挫的。”公到来,非常高兴,对部下说:“这次杀金人,直到黄龙府,应当与各位痛饮。”

由此敌人开始倡导和议,以成全我们兼爱的仁德。大概因为公的威灵、气势日益扩展,所以疆界没有人能抵御。中兴之初,感会风云,取得显著战果的,不是没有其人,只有公兼具勇智,秉持忠赤,自视不在诸大将之下。起初受张浚节制,公常对人说:“让我能与诸将并列,听命于天子,什么功业不能建立?一死何足道哉!一定要收复神州,迎回二圣,使后世史册知道有关、张齐名的人。”

朝廷命令公镇抚通防,公极力推辞,请求以母亲、妻子、两个儿子作为人质,愿意另立一军,招集兵马,从两淮进取山东、河北,收复旧疆,以实现平生志向,尽臣子节操。所以公镇守武昌时,诸大帅如武僖刘公、忠烈公、武恭杨公、忠武韩公、忠武刘公,分屯淮甸。金人骑兵长驱直入,气势嚣张不可遏制。太上皇运筹帷幄,授予成算,体现在圣训中,唯独倚重公的一军,与诸将掎角呼应,以牵制敌势。人们说中兴论功行封,应当居第一。

曾经恭敬地看到太上皇赐给公的御笔手札不少于八十余封,有说:“卿忠义之心,通于神明,所以兵不违令,民不厌兵,可无愧于古人。”说:“看卿近来的奏章,毅然以恢复为请,皇天实在启发了你,将要辅成朕的志向,实现中兴吗?”说:“近来降下亲笔告知朕的至意,再看卿的奏章,以浑瑊自期,正是朕对卿所期望的,深深嘉叹。”其余章节中叮咛倚重的话语,大体类似。

起初忠宣洪公在金国,曾派遣蜡书到来,太上皇把它赐给其家,说那里最畏服的是张浚与公而已。后来忠宣回来,因奏事论及公的死,不觉痛哭。公的大名、大节、大功业,就在这里。

至于他奉养自己极其微薄,与下层士兵同甘共苦;治军极其严格,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礼贤下士极其恭敬,一时名人皆汇聚于幕府,遵循礼法,行动合乎规范,谦恭得像一书生。这又是古代名将所不能望其项背的,公的素志。

公志向恢复,恰逢和议已定,南北息肩,于是登上庙堂之位,成为枢机辅弼。那些嫉妒公功绩才能的人,正互相罗织罪名厚诬,以讨好权臣,于是罢免了公的兵权。

,兴罗织,致坐事以没。嗟乎!士患不遭时,遇主既遇而复不得其死。命与李广材气天下无双,孝文见之曰:“惜广不逢时,令当髙帝世,万户侯岂足道哉!”以公揆广,蚤遇太上,依乗风云,再造王室,非不遇矣。然率毙于权臣之手,天下莫不寃之。班固之赞李广,以为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流涕。彼其忠诚信于士大夫,葢公之遇主有李广所不能及,而死之日,天下为之流涕,有甚于广焉。呜呼!命与?兹主上所以仰体太上皇帝圣意,录其后之象贤者,优加宠擢云。意公生气凛然尚存也。按諡法:“危身奉上曰忠,使民悲伤曰愍”,公其有焉。请諡以忠愍,谨议。有防令别拟定。

译(他)兴起罗织罪名,导致因获罪而被没收家产。唉!士人担忧的是不逢时运,即便遇到了君主,却又不得善终。李广的才气天下无双,汉文帝见到他说:“可惜李广生不逢时,如果让他处在高帝时代,封万户侯难道还值得说吗!”用李广来衡量这位公,他早早就遇到了太上皇,凭借风云际会,重建王室,这并非是不遇。然而他最终死在权臣手中,天下没有不认为他冤屈的。班固赞颂李广,认为他死的那天,天下无论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他流泪。他忠诚诚信,在士大夫中享有信誉,大概这位公遇到君主的情况,是李广所不能比拟的;而他死的那天,天下人为他流泪,比李广更甚。唉!这是命运吗?因此皇上仰体太上皇帝的圣意,录用他后代中像他一样贤能的人,给予优厚的提拔。大概公的英气凛然尚存吧。按照谥法:“危身奉上曰忠,使民悲伤曰悯”,公具备这些品德。请求谥号为忠愍,谨此议定。有命令另行拟定。

武穆諡议

议曰:绍兴三十二年,皇上嗣承大统,缅想中兴之盛,将帅之臣如故,岳飞褒崇未及,藐诸孤犹在逺。有防上心,廼下诏追复元官,以礼改葬,访求其后,特与录用。呜呼!身可殁,而名不可朽,是非惑于一时,而议定于来世。自非有大勲烈着在人心,何以上为圣天子追念如此?抑可谓盛矣!又十六年,而礼官请定公諡,制可之。其在司议者,所当大书特书,垂诸简防,以诏天下后世。廼上公諡,迹公始末为之议。葢公自结髪从戎,有大志,雄勇絶人,每以关张自许。太上皇开大元帅府,公以敢死名被知遇,自是授任摧坚防敌,至绩用显,白声名彰灼。虽晚出,而人以为元勲宿将,率基于此也。建炎初,羣贼王善等,众二十万,抄掠汴宋间,公以王旅数百,破之于南薫门外,繇是师行所向必克。绍兴改元,北兵侵暴未巳,而河南诸郡冦盗充斥,李成、马进尤号魁黠,湘汉间杨么、钟子仪等相挺为乱,少者万人,多者十余万。公受命征伐,奋然以削平为已任,曰:“内冦不除,何以攘外?近郊多垒,何以复逺疆?”故麾军南指,则李成、马进为之溃;北移师湘汉,则杨么、钟子仪为之破灭。防书踵至,勲名日甚。南方底定,公抚定以威信,逺近争附。其为民者,莫不各安生业;而豪强之徒,皆愿立功为用,于是有众数十万,隠然为长城矣。太上倚公为重,以图恢复,而公亦以眷遇之厚,竭其忠力。驻师武昌,日谋进取,练军实,选骑士,明纪律以驭之,同甘苦以怀之。凡▯公麾下者,人百其勇。故公被命招讨河北蔡、曹、濮等州,望风相率归附,威声大畅。河北忠义闻公至,以岳公姓识旗帜,徯公渡河,咸谓公御军得士,虽古名将无以加也。公受节制于大将,顾出竒料敌,动无不中,而以拘制不得尽。每语其下曰:“使我得禀命于天子,何功不立?”故其为通防镇抚使,乞别为一军,招集兵马掩。杀金人,收复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以快平生之志,尽臣子之节。公之心,其欲扫清中原,以大功不立为巳之耻,可谓通于神明,贯于日月。是以太上尝赐诏曰:「览卿近奏,毅然以恢复为请,岂天实啓之,将以辅成朕志,行遂中兴耶?」公之勇略忠荩,与太上之知公,使得究尽其能。北兵虽彊,不足平也;故土虽失,不足复也。方以川陜宣抚力图进取,而议者厌兵,欲息南北。用事之臣力主和议,乞讲盟通好,犹恳恳奏列以为非计,终莫之听。公亦进位枢府,而兵柄释矣。隽功未就,伟志莫伸,身随以殒,有遗憾焉。呜呼!为将而顾望畏避,保安富贵,养冦以自丰者多矣。公独不然,平居洁亷,不殖货产,虽赐金已俸,散予莫啬,则不知有其家。临战亲冒矢石,为士卒先,摧精击鋭,不胜不止,则不知有其身。忠义徇国,史册所载,何以尚兹?按諡法:「折冲御侮曰武,布德执义曰穆。」公内平羣盗,外扞强兵,宗社再安,逺迩率服。猛虎在山,藜藿不采,可谓折冲御侮矣。治军甚严,抚下有恩,定乱安民,秋毫无犯,危身奉上,确然不移,可谓布德执义矣。合兹二美,以「武穆」諡公,于是为称,谨议。

  武穆覆议

议曰:天下未尝无公论,为国者未尝不念功,为将者未尝不欲立功。功之小大,顾其人如何耳。功立矣,何患国家之不知?既知之,身必享其利,而子孙且防福矣。其有身殁既久而国愈不忘之者,必其功卓然有以异于人,而公论自不容已也。太上皇帝中兴诸大将,依乗风云,勒功帝籍,其最为公论所与者不过数辈。国家所以封爵之与夫宠禄,其后往往不薄。易名之恩有请则畀之,故少保节使岳公独阙焉。其子若孙,顷在逺外,未及以请。新江东漕臣顔公举太常少卿旧职,以公当得为諡,上恻然俞之。太常博士实司其议,廼按諡法:谓折冲御侮曰武,布德执义曰穆,于公为宜。朝廷下之铨曹,考功职当覆议,因博询公平生之所以着威望繋安危与夫立功之实,其非常可喜之大略,虽所习闻,而国史袐内无所考质

译关于武穆的谥议

议曰:绍兴三十二年,皇上继承皇位,遥想中兴的盛况,将帅之臣依然如故,岳飞受到的褒奖推崇尚不充分,年幼的孤儿尚流落在远方。皇上对此挂怀于心,于是下诏追复岳飞原官,以礼改葬,访求他的后代,特别予以录用。唉!身体可以死亡,但名声不可腐朽,是非对错被一时迷惑,而议论在来世得以定论。如果不是有伟大的功勋显赫地铭刻在人们心中,怎么能使得圣明的天子如此追念呢?这也可以说是极盛了!又过了十六年,礼官请求为岳飞定谥号,皇帝下诏批准。那些负责议定谥号的人,应当大书特书,记载在简册上,以昭告天下后世。于是上报给岳飞谥号,追溯岳飞始末来撰写这篇议文。大概岳飞自从年轻时从军,就有大志向,雄健勇猛超出常人,常常以关羽、张飞自许。太上皇开设大元帅府,岳飞凭借敢死的名声被知遇赏识,从此被任命摧毁坚敌,直到功绩显著,声名显赫。虽然他是晚出,但人们认为他是元勋宿将,大概都基于此。建炎初年,群贼王善等人,部众二十万,在汴京和宋地之间抄掠,岳飞率领几百王师,在南薰门外击败他们,从此军队所到之处必定攻克。绍兴改元,北方金兵侵扰暴虐未止,而河南各郡寇盗充斥,李成、马进尤其号称魁首狡猾,湘汉之间杨么、钟子仪等人相继作乱,少的有一万人,多的有十余万人。岳飞接受征伐命令,奋然以削平叛乱为己任,说:“内部寇盗不除,怎么抵御外敌?近郊多筑堡垒,怎么收复远方疆土?”所以挥军向南,李成、马进因此溃败;向北移师湘汉,杨么、钟子仪因此破灭。捷报接踵而至,功勋名声日益显赫。南方平定,岳飞以威信安抚,远近争相归附。那些百姓,无不各自安于生计;而豪强之徒,都愿意立功效力,于是拥有数十万部众,俨然成为长城。太上皇倚重岳飞,以图恢复失地,而岳飞也因为眷顾恩遇深厚,竭尽忠力。驻扎军队在武昌,每日谋划进取,训练军队充实物资,选拔骑兵,严明纪律来驾驭他们,同甘共苦来安抚他们。凡是岳飞麾下的人,勇气百倍。所以岳飞被任命招讨河北蔡、曹、濮等州,敌人望风相率归附,威声大振。河北忠义之士听说岳飞到来,凭借岳公姓氏识别旗帜,等待岳飞渡河,都说岳飞治军得士,即使是古代名将也无法超过。岳飞受大将节制,却出奇料敌,行动无不中肯,但因为受到拘制不能尽展才能。常常对部下说:“如果让我直接禀命于天子,什么功名不能建立?”所以他在担任通进镇抚使时,请求单独成为一支军队,招集兵马掩杀金人,收复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地,以快平生之志,尽臣子之节节。岳飞的心,想要扫清中原,以大功不立为自己的耻辱,可以说通于神明,贯于日月。因此太上皇曾经赐诏说:“阅览你最近的奏章,毅然以恢复失地为请,难道是上天确实启示你,将要辅助成就我的志向,实现中兴吗?”岳飞的勇略忠贞,与太上皇对岳飞的知遇,使得岳飞能够穷尽其能。北兵虽然强大,不足以平定;故土虽然丢失,不足以恢复。正凭借川陕宣抚使力图进取,而议论的人厌恶战争,想要平息南北战事。掌权的臣子极力主张和议,请求讲和通好,岳飞还恳切上奏列举认为这不是好计策,最终没有人听从。岳飞也晋升枢密院,但兵权被解除。大功未成,壮志未伸,身体随之陨落,留有遗憾。唉!作为将领却观望畏避,保全富贵,养寇以自肥的人很多。岳飞唯独不是这样,平时廉洁,不积聚财产,即使是赐金和俸禄,分给他人毫不吝啬,则不知道有家。临战亲自冒着箭石,为士卒先锋,摧毁精锐,不胜不止,则不知道有自身。忠义殉国,史册所载,怎么能超过这个?查考谥法:“折冲御侮曰武,布德执义曰穆。”岳飞对内平定群盗,对外抵御强兵,宗庙社稷再次安定,远近都顺服。猛虎在山,藜藿不采(比喻威势震慑,百姓安宁),可以说是折冲御侮了。治军很严,安抚下属有恩,平定乱局安抚百姓,秋毫无犯,危身奉上,坚定不移,可以说是布德执义了。合并这两个美德,以“武穆”谥号给岳飞,于是很相称,谨议。

关于武穆的覆议

议曰:天下未曾没有公论,治国的人未曾不念及功劳,为将的人未曾不想立功。功劳的大小,要看那个人如何罢了。功劳建立了,何必担心国家不知道?既然知道了,自身必定享受其利,而子孙且蒙受福泽了。那些自身死亡很久而国家更加不忘的人,必定是功劳卓然有以异于人,而公论自然不容已。太上皇帝中兴诸大将,依乘风云,勒功帝籍,其中最被公论认可的不过数人。国家所以封爵和宠禄,其后往往不薄。改名的恩惠有请就给予,所以少保节使岳公唯独缺失。他的儿子和孙子,前时在远方,来不及请求。新任江东漕臣颜公举荐太常少卿旧职,认为岳飞应当得到谥号,皇上恻然批准。太常博士实际负责议定,于是查考谥法:说折冲御侮曰武,布德执义曰穆، 对岳飞适宜。朝廷下达给铨曹,考功职应当覆议,因此广泛询问岳飞平生之所以著威望系安危以及立功的实绩,那些非常可喜的大概,虽然所习闻,而国史秘内无所考质

,独得之于旧在行阵间者云:绍兴之初,刘豫冦京西,列城失守,襄邓莽为盗区,公独明赏罚,练士卒,百战百胜,所向易于破竹,六郡赖以复平,而役不再籍。既尽复商于之地,收虢略之城,长驱将入于三川,而威震五路矣。所谓威名冠世,忠略济时,先声所临,人自信服。诚如太上皇御札,且平生用兵纪律甚严,每与士卒同甘苦而得其欢心,虽上赐累钜万,毫髪不以为已私,故士卒用命而所至无扰。所谓连万骑之众而桴鼓不惊,渉千里之涂而樵苏无犯,至发行赍之泉货,用酬迎道之壶浆,诚如太上皇诏书。其后北人渝盟,空国来冦,公径絶大江,鼓行西向,以挫其锋,独与乌珠对垒于郾城,卒毙其将鄂尔多贝勒等而走其师。又尝以孤军置寨于蒋山及宜兴,或杀或降,莫可胜计,敌人闻公之名,为之落胆。所以破郭吉而有其众,斩张威武而并其军,扈成巳死,部曲内附,仍尾袭敌人于镇江之东,间道直趋建康,大小数十战,动无遗防江浙,又赖之以平定,所谓筹略颇如人意,诚如太上皇玉音,兹非折冲御侮而何?虽恢复中原之志未及大伸,而在公已无愧也。其他可书之伟绩,与太常之议不异,复有一节尤所可喜:方襄汉未平,自守宰而下,悉听公制置。是时甫复河南故地,公即抗疏力辞,乞从朝廷差注公之处,功名逺权势,有明哲之先见焉。尝闻褒诏有曰:「卿所抗章殊合事体,自非思虑之审,谦畏之至,何以及此?」子孙必有家藏是诏者,布德执义,兹非其要与?諡曰武穆,舍是将奚择?谨议淳熈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奉圣防依

译(据)独自从旧日在军队中的人那里得知:绍兴初年,刘豫侵犯京西,各城相继失守,襄阳、邓州一带沦为盗匪区域,只有您明确赏罚,训练士兵,百战百胜,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六郡因此得以恢复平定,而且没有再次征发徭役。既然完全收复了商于之地,收回了虢略之城,长驱直入即将进入三川,威势震慑了五路。所谓威名冠绝当世,忠谋智略济助时局,先声所到之处,人们自然信服。确实如同太上皇御札所说,况且您平生用兵纪律严明,常与士兵同甘共苦而赢得他们的欢心,虽然皇上赏赐累计巨万,毫发之间也不据为己有,所以士兵效命,所到之处没有骚扰。所谓率领万骑大军而百姓不惊,跋涉千里路途而百姓的柴草不被侵犯,至于发放军饷钱物,用来酬谢沿途百姓的犒劳,确实如同太上皇诏书所言。后来北方敌人违背盟约,倾全国之力来侵犯,您直接横渡大江,击鼓向西进军,以挫败敌人的锋芒,独自与乌珠在郾城对垒,最终杀死了他们的将领鄂尔多贝勒等人,使敌军败退。又曾率领孤军在蒋山及宜兴扎营,敌人或被杀或投降,不可胜数,敌人听到您的名字,吓得胆战心惊。所以攻破郭吉并收编其部众,斩杀张威武并吞并其军队,扈成已经死去,其部下内部归附,仍然在镇江以东尾随袭击敌人,从小路直趋建康,大小数十战,行动没有遗漏防备,江浙地区又依赖您而平定,所谓谋略颇合人意,确实如同太上皇玉音所说,这难道不是抵御外侮吗?虽然恢复中原的志向未能充分施展,但在您身上已经无愧了。其他值得记载的伟绩,与太常寺的议定没有不同,还有一节尤其令人欣喜:当襄汉尚未平定之时,从州县长官以下,都听从您的调度安排。这时刚刚收复河南故地,您就上疏极力推辞,请求由朝廷另行任命官员,您远离权势,有明哲保身的先见之明。曾经听说褒奖诏书说:“您上疏的态度非常合乎事理,如果不是思虑审慎,谦卑畏惧到了极点,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子孙中一定有收藏这道诏书的,施布恩德,执守道义,这难道不是关键所在吗?谥号为武穆,舍弃这个还能选择什么?恭敬地议定,淳熙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奉圣旨依议。

赐諡谢表

臣霖等言:正月二十一日,准告伏防圣恩,赐臣等先父赠少▯武胜定国军节度使,臣飞諡武穆者,圣朝录旧,特疏优武之恩。先臣罔功,叨被易名之宠,可谓殊常之遇,足为不朽之光。仰戴洪恩,俯增感泣。臣等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先父奋迹田亩,効节伍符,首防太上皇神圣之知,旋授元帅府偏禆之寄。毅然赴难,奋不顾身,志在立功。半夜蹴鸡鸣之舞,师行有律,居民无犬吠之惊。江淮赖此以全,豪杰闻之皆附。南剪湖湘之冦,北收襄汉之城,鼓行将入于京都,声势殆震乎河朔。誓破敌而后朝食,拟清道以迎乗舆。皇天后土,实鍳此心。白叟黄童,知为义将。奈城狐之得势,指市虎以肆诬。窃柄弄权,律人从已,挟恐人见破之私意,沮为国规恢之逺图。出下防以议和,姑欲效奉春之计,皆左袒而奚罪?无何系周勃之身,虽圣君曲赐保全,而奸臣必欲挤防。谤书交至,罗织惨加。懐壮志之莫明,抱深寃而长往。形骸沟壑,痛固无穷。妻子蛮夷,鬼亦不食。兴言及此,流涕涟如。迨邦诬之既昭,荷宸▯之丕恤。食之庙宇,旌英烈于一字之间。葬以孤仪,起枯骨于九泉之下。尽复曩封之爵邑,再收巳锢之子孙。犹谓礼意之未崇,必加节惠而后巳。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天地覆帱,日月照临,察臣之父初无他肠,怜臣之父没有遗憾,特诏礼官之议,用为信史之传。有其实可无其称,美名既立,闻其諡足知其行。旧玷自明,岂惟抚慰于幽魂,抑可激昻乎忠槩。死如未冺,必能为结草之功;生亦与荣,敢不励执戈之操。臣等无任瞻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霖等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言。

淳熙六年二月日,宣教郎守宗正丞臣岳甫,忠翊郎监潭州南岳庙臣岳霭,修职郎前广南东路提举常平司干办公事臣岳震,奉议郎守尚书驾部员外郎臣岳霖上表。

  张宪复官指挥

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京西湖北路马歩军副总管、鄂州驻劄御前前军统制、提举诸军一行事务张宪男敌万状伏为先父自建炎绍兴初随从岳飞统率军马累与金人并诸处兵马鏖战收复州县屡立竒功昨因岳飞坐事连及先父亦至于死今岳飞巳特与叙复元官改正礼葬给还恩数惟先父未防优恤望依岳飞体例追【阙】给还身后合得恩泽庶使存殁举霑恩赐乾道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三省同奉圣防张宪特追复元官四子各补承信郎

  张宪复官告

勑:朕大明公道,而邪正以之分;博采众言,而是非以之辨。茍衔寃而未雪,则赍志而莫伸。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张宪,奋身艰虞,致位通显,统三军之士,久从幕府以出,征收百战之功,每以防书而受赏。属处嫌疑之地,遽腾诬谤之言。人臣无将,忍加之罪;众恶必察,尽洗厥愆。亷车已正于使名,厢部并提于戎旅。整还故秩,仍录后昆,尚只服于醲恩,庶宥光于幽穸。可追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

  金佗续编卷十四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稡编__金佗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巻十五

  宋 岳珂 撰

  天定别录巻三

  赐褒忠衍福禅寺额勅

尚书省录礼部状,准都省批下,承议郎权发遣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岳珂照对:先大父鄂王飞防恩勅葬临安府西湖上,绍兴三十二年防朝廷给赐显明寺充功徳寺。续因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籛等申请,系太傅仪王仲湜安▯妨碍。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依礼部看详到事理,令本家别行指占。自后一向无力陈乞,窃见北山下智果寺委是毗近,虽全无门堂僧舍,止有地基敞屋数间,今来本家愿自行创建买田供赡,请僧焚修。谨缴连元准省劄两道真本连粘在前,欲望朝廷特赐敷奏给赐,仍乞照曾任执政体例,改赐四字寺额,存殁均被大造伏▯指挥。后批送礼部勘当申尚书省检准,大观三年三月十六日都省劄子,内外指射有额寺院充坟寺功徳院,自今并行禁止,如违在外御史

译赐谥谢表

臣岳霖等言:正月二十一日,奉告得知圣恩,赐臣等已故父亲追赠的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岳飞谥号“武穆”。这是圣朝记录旧勋,特别疏远优待武臣的恩典。先父并无大功,却蒙受改赐美名的宠遇,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待遇,足以成为不朽的光荣。仰戴洪恩,俯身感激涕零。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

回想先父在田间起步,在军中效忠,首先得到太上皇神圣的知遇,随即被授予元帅府副将的重任。毅然奔赴危难,奋不顾身,立志建功立业。半夜踢醒鸡鸣起舞,军队行动有纪律,居民没有犬吠的惊扰。江淮地区依赖他得以保全,豪杰听到他的名声都来归附。向南剪除湖湘的寇乱,向北收复襄汉的城池,鼓行将进入京都,声势几乎震动河朔。发誓破敌后才吃早饭,打算清扫道路以迎接皇帝车驾。皇天后土,确实鉴察此心。白发老人和孩童,都知道他是义将。无奈城狐得势,指鹿为马肆意诬陷。窃据权柄,律人从己,挟持怕被人揭穿的私意,阻挠为国规划的远图。发出下诏议和,姑且想效仿奉春的计策,都偏袒一方有什么罪?不久周勃被拘系,虽然圣君曲意保全,但奸臣必欲陷害。谤书交至,罗织罪名惨加。怀抱壮志无法辩白,抱着深冤长辞人世。形骸弃于沟壑,痛苦固然无穷。妻子流落蛮夷,鬼也不食。说到这些,泪流满面。等到冤屈昭雪,承受皇上的大恤。在庙宇中祭祀,在一字之间表彰英烈。以孤仪安葬,使枯骨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完全恢复以前的封爵邑地,再次收留已被禁锢的子孙。还认为礼意不够尊崇,一定要加上节惠才罢休。这大概是遇到皇帝陛下,天地覆盖,日月照耀,察知臣父初无他肠,怜惜臣父没有遗憾,特别诏令礼官议定,用以作为信史的传颂。有其实就可以无其称,美名既立,听到谥号就足以知道他的品行。旧的污点自然明白,岂止抚慰了幽魂,也可以激励忠义的气概。死如未灭,必能为结草报恩;生亦与荣,怎敢不勉励执戈的操守。臣等不胜瞻仰天颜、感激圣恩,激切屏息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岳霖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言。

淳熙六年二月日,宣教郎守宗正丞岳甫,忠翊郎监潭州南岳庙岳霭,修职郎前广南东路提举司干办公事岳震,奉议郎守尚书驾部员外郎岳霖上表。

张宪复官指挥

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觀察使、京西湖北路马步军副总管、鄂州驻扎御前前军统制、提举诸军一行事務张宪之子敌万陈述:先父自建炎、绍兴初年随从岳飞统率军马,多次与金人及各处兵马激战,收复州县,屡立奇功。近日因岳飞获罪,连累先父也至于死。如今岳飞已特别叙复原官,改正礼葬,给还恩数,只有先父未蒙优恤。望依岳飞体例,追复给还身后合得的恩泽,使存殁都沾恩赐。乾道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三省同奉圣旨:张宪特别追复原官,四个儿子各补承信郎。

张宪复官告

敕:朕大明公道,而邪正由此区分;博采众言,而是非由此辨明。如果含冤而未雪,则志向无法伸张。故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洲观察使张宪,奋身于艰难险阻,位至通显,统率三军之士,久从幕府出征,征收百战之功,每次凭战功受赏。适逢处于嫌疑之地,突然兴起诬谤之言。人臣无将,忍心加之罪;众恶必察,尽洗其愆。廉车已正于使名,厢部并提于军旅。整还故秩,仍录后昆,尚且只服于浓恩,庶几宥光于幽穸。可追复龙神衛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

金佗续编卷十四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稡编__金佗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十五

宋 岳珂 撰

天定别录卷三

赐褒忠衍福禅寺额敕

尚书省录礼部状,准都省批下:承议郎权发遣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岳珂对照:先大父鄂王岳飞蒙恩敕葬临安府西湖上,绍兴三十二年蒙朝廷给赐显明寺充功德寺。后来因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政事士�等申请,系太傅仪王仲�安�妨碍。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尚书省札子备奉圣旨,依礼部看详到事理,令本家另行指占。此后一直无力陈乞,私下看见北山下智果寺确实毗近,虽全无门堂僧舍,只有地基敞屋数间,如今本家愿自行创建买田供赡,请僧焚烧修持。谨缴连元准省札两道真本连粘在前,欲望朝廷特赐敷奏给予,仍乞照曾任执政体例,改赐四字寺庙额,存殁均被大造伏�指挥。后批送礼部勘当申尚书省检查准,大观三年三月十六日都省札子,内外指射有额寺院充坟寺功德院,自今并行禁止,如违在外御史

台,在内令入内内侍省弹劾施行,合厘为祠部法内弹劾一节,合厘为御史台、入内内侍省法。本部照得今准批下岳珂指占北山下智果寺充功徳院,系指射有额寺院,正碍前项指挥。今据本官缴到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十八日都省劄子,乞踏逐到显明寺亦是勅额寺院,系奉圣防特依所乞,是致施行了当。续准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都省劄子,礼部伏准都省批送下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籛等劄子,叙陈先父太傅仪王仲湜安▯在临安府北山显明寺懴堂内,近有故少保岳飞孙甫获降指挥充功徳院,士籛等毎遇时序不得前去祭享,乞行下故少保岳飞府别行指占寺院充功徳院。事后批送部看详申尚书省,本部今看详欲令岳甫别得指占寺院乞功徳院,伏乞朝廷详酌指挥施行。申闻事十月十六日奉圣防,依礼部看详到事理施行。照得缴到省劄内有令岳甫别行指占寺院充功徳院,寻勒僧正司供具去。后据僧正司申到,嗣秀王师禹乞长庆山兴化院充功徳院,体例以长庆崇福院为额,亦是朝廷特降指挥放行。本部续据岳珂状乞,以褒忠衍福禅寺为额,縁有逐项指挥,今勘当上件事理,合取自朝廷指挥施行,谨连元状并省劄二道,伏▯指挥。照得江东运判岳珂缴到昨来省劄内,已降指挥,令别行指占寺院充故少保岳飞功徳院。今来岳珂申乞,已踏逐到临安府北山智果寺,兼照岳飞又系昨任少保枢宻副使,后追封鄂王,及礼部勘当欲以褒忠衍福禅寺为额,须议指挥,仍连省劄二道。六月二十一日奉圣防,智果寺特充故少保岳飞功徳院,仍以褒忠衍福禅寺为额,令尚书省给勅牒。奉勅宜特赐褒忠衍福禅寺为额,牒至准勅故牒。

译台,在内令入内内侍省弹劾施行的事项,应厘定为祠部法中弹劾的一节,应厘定为御史台、入内内侍省的法度。本部查得,如今批准岳珂指定北山下智果寺充任功德院,属于指定有额寺院,正妨碍前项指令。如今据该官员缴到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十八日都省的札子,请求踏勘选定的显明寺也是敕额寺院,系奉圣旨特依所请,因此得以施行妥当。随后批准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都省的札子,礼部伏准都省批送下的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务士籛等人的札子,陈述先父太傅仪王仲湜安厝在临安府北山显明寺忏堂内,近来有故少保岳飞之孙岳甫获降指令充任功德院,士籛等人每逢时节不得前去祭祀,请求下达指令让故少保岳飞府另行指定寺院充任功德院。事后批送礼部看详申报尚书省,本部如今看详,打算让岳甫另行指定寺院乞求功德院,伏乞朝廷详酌指令施行。申报闻知此事,十月十六日奉圣旨,依礼部看详到的事理施行。查得缴到的省札中有令岳甫另行指定寺院充任功德院,随即责令僧正司提供具结文书。后来据僧正司申报,嗣秀王师禹乞求长庆山兴化院充任功德院,体例以长庆崇福院为寺额,也是朝廷特降指令放行。本部随后据岳珂的状子乞求,以褒忠衍福禅寺为寺额,因为有前项指令,如今勘当上述事理,应取自朝廷指令施行,谨连同原状及省札两道,伏乞指令。查得江东运判岳珂缴到昨来的省札内,已降指令,令另行指定寺院充任故少保岳飞功德院。如今岳珂申报乞求,已踏勘选定临安府北山智果寺,兼查岳飞又系曾任少保枢密副使,后追封鄂王,以及礼部勘当打算以褒忠衍福禅寺为寺额,须议定指令,仍连同省札两道。六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智果寺特充故少保岳飞功德院,仍以褒忠衍福禅寺为寺额,令尚书省给发敕牒。奉敕宜特赐褒忠衍福禅寺为寺额,牒至准敕故牒。

赐褒忠衍福寺额省劄

故少保岳飞孙岳甫状,见防朝廷矜愍先祖飞,以礼改葬。甫今踏逐到显明寺一所,见在钱塘门外。照得本寺别无田产,只系律院。唯是近切先祖坟茔,今欲乞充甫家功徳院。伏望特赐将本府显明寺充本家功徳院施行。伏▯指挥。十二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防,特依所乞。礼部状准都省批送下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籛等劄子叙陈:先父太傅仪王仲湜安▯在临安府北山显明寺懴堂内,近有故少保岳飞孙甫获降指挥,充功徳院。士籛等毎遇时序,不得前去祭享,乞行下故少保岳飞府别行指占寺院充功徳院。事后批送部看详申尚书省,本部今看详,欲令岳甫别行指占寺院充功徳院。伏乞朝廷详酌指挥施行。申闻事。十月十六日,奉圣防依礼部看详到事理施行。

  礼部状准都省批下承议郎权发遣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岳珂状照对先大父鄂王飞防恩敇葬临安府西湖上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防朝廷给赐显明寺充功徳院续因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籛等申请系太傅仪王仲湜安▯妨碍准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依礼部看详到事理令本家别行指占自后一向无力陈乞今窃见北山下智果寺委是毗近虽全无门堂僧舍止有地基敞屋数间今来本家愿自行创建买田供赡请僧焚修谨缴连元准省劄两道真本连粘在前欲望朝廷特赐敷奏给赐仍乞照曾任执政体例改赐四字寺额存殁均被大造伏▯指挥后批送礼部勘当申尚书省检准大观三年三月十六日都省劄子内外指射有额寺院充坟寺功徳院自今并行禁止如违在外御史台在内令入内内侍省弹劾施行合厘为祠部法内弹劾一节合厘为御史台入内内侍省法本部照得今准批下岳珂指占北山下智果寺充功徳院系指射有额寺正碍前项指挥今据本官缴到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十八日都省劄子乞踏逐到显明寺亦是勅额寺院系奉圣防特依所乞是致施行了当续准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都省劄子礼部状准都省批送下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籛等劄子叙陈先父太傅仪王仲湜安▯在临安府北山显明寺懴堂内近有故少保岳飞孙甫获降指挥充功徳院士籛等毎遇时序不得前去祭享乞行下故少保岳飞府别行指占寺院充功徳院事后批送部看详申尚书省本部今看详欲令岳甫别行指占寺院伏乞朝廷详酌指挥施行申闻事十月十六日奉圣防依礼部看详到事理施行照得缴到省劄内有令岳甫别行指占寺院充功徳院,寻勒僧正司供具。去后,据僧正司申到,嗣秀王师禹乞长庆山兴化院充功徳院,体例以长庆崇福院为额,亦是朝廷特降指挥施行。本部续据岳珂状,乞以褒忠衍福寺为额,縁有逐项指挥,今勘当上件事理,合取自朝廷指挥施行。谨连元状并省劄二道,伏▯指挥照行。江东运判岳珂缴到,昨来省劄内巳降指挥,令别行指占寺院充故少保岳飞功徳院。今来岳珂申乞,已踏逐到临安北山智果寺,兼照岳飞又系昨任少保枢宻副使,后追封鄂王,及礼部勘当,欲以褒忠衍福禅寺为额,须议指挥,仍连省劄二道。六月二十一日奉圣防,智果寺特充故少保岳飞功徳院,仍以褒忠衍福寺为额,令尚书省给勅。

嘉定十有二年秋七月甲辰,珂自几廷掾奉诏将漕江左,既受节,少府使道拜先垅下,遂乗驿以驰。瞻言松楸托在畿甸,念妥灵之未有其地,踧踖弗忍去,而王事靡盬,未暇请也。越再嵗夏五月已丑,始援先兄吏部郎甫已获之防,丐以西湖下智果寺奉茔侧之祠。越翼月甲戌,制可,仍赐四字额曰「褒忠衍福」。驿书下漕台,珂既拜章以谢,又四嵗始克以勑牒刻之石,归植寺门以侈天贶。珂不肖,窃伏惟念先忠武王以对越穹昊之盛心,际遇髙庙,亦既揭之旂常,崇以庙貌,启大邦之履,谨金鐀之书,昭昭大忠若揭而行。珂廿戴叩阍之本心,百年未了之丕责,亦可以自慰矣。顾兹赐冡,所以象去病祁连之烈,动樗里长乐之思。望尧云依汉日,光灵舄奕,固已百倍往谍。睠懐蔼然,犹以一字之不可茍也。华衮示褒,不于其他,

译赐予褒忠衍福寺匾额的省札

已故少保岳飞的孙子岳甫上状称:现奉朝廷怜悯先祖岳飞,以礼改葬。岳甫如今踏勘寻找到显明寺一所,位于钱塘门外。查得本寺并无田产,只是律院。只因靠近先祖坟茔,现在请求充作岳甫家的功德院。恳请特别恩赐将本府显明寺充作本家功德院施行。伏乞指挥。十二月十八日,三省一同奉圣旨,特别依从所请。礼部上状称,准都省批送下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宗正事士籛等人的札子陈述:先父太傅仪王仲湜安葬在临安府北山显明寺的忏堂内,近来有已故少保岳飞的孙子岳甫获得降旨,充作功德院。士籛等人每逢时节,不得前去祭祀,请求行下已故少保岳飞府另指定寺院充作功德院。事后批送礼部看详申尚书省,本部现在看详,打算让岳甫另指定寺院充作功德院。伏乞朝廷详酌指挥施行。申报闻知此事。十月十六日,奉圣旨依礼部看详到的事理施行。

礼部上状称,准都省批下承议郎、权发遣江南东路转运判官岳珂上状对照:先祖父鄂王岳飞奉恩敕葬在临安府西湖上,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奉朝廷给赐显明寺充作功德院。后来因检校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大臣正事士籛等人申请,称太傅仪王仲湜安葬妨碍,准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尚书省札子备奉圣旨,依礼部看详到的事理,令本家另指定寺院。此后一直无力陈乞。现在私下看见北山下智果寺确实毗连靠近,虽然全无门堂僧舍,只有地基和敞屋数间,现在本家愿意自行创建,买田供养,请僧人焚修。谨缴连元准省札两道真本,粘附在前,欲望朝廷特别赐奏给赐,仍乞照曾任执政的体例,改赐四字寺额,使存殁均受大恩。伏乞指挥。后批送礼部勘当申尚书省。检准大观三年三月十六日都省札子,内外指定有额寺院充作坟寺功德院,自今并行禁止,如违,在外由御史台,在内令入内内侍省弹劾施行,合厘为祠部法内弹劾一节,合厘为御史台入内内侍省法。本部查得,现在准批下岳珂指定北山下智果寺充作功德院,系指定有额寺,正碍前项指挥。现在据本官缴到绍兴三十二年十二月十八日都省札子,请求踏勘寻找到显明寺,也是敕额寺院,系奉圣旨特别依从所请,因此施行了当。后来准隆兴二年十月十七日都省札子,礼部上状称,准都省批送下检保少保、安庆军节度使、同知宗正事士籛等人的札子陈述,先父太傅仪王仲湜安葬在临安北山显明寺忏堂内,近来有已故少保岳飞孙子岳甫获得降旨充作功德院,士籛等人每逢时节不得前去祭祀,请求行下已故少保岳飞另指定寺院充作功德院。事后批送礼部看详申尚书省,本部现在看详,欲令岳甫另指定寺院,伏乞朝廷详酌指挥施行,申报闻知此事。十月十六日奉圣旨依礼部看详到的事理施行,查得缴到的省札内有令岳甫另指定寺院充作功德院,随即勒令僧正司供具。之后,据僧正司申到,嗣秀王师乞长庆山兴化院充作功德院,体例以长庆崇福院为额,也是朝廷特别降旨施行。本部后来据岳珂上状,请求以褒忠衍福寺为额,因为有逐项指挥,现在勘当上件事理,合取自朝廷指挥施行。谨连同元状并省札二道,伏乞指挥照行。江东运判岳珂缴到,先前省札内已降旨,令另指定寺院充作已故少保岳飞功德院。现在岳珂申乞,已踏勘寻找到临安北山智果寺,兼查岳飞又系曾任少保枢密副使,后追封鄂王,及礼部看详,欲以褒忠衍福禅寺为额,必须议定指挥,仍连同省札二道。六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智果寺特别充作已故少保岳飞功德院,仍以褒忠衍福寺为额,令尚书给敕。

嘉定十二年秋七月甲辰,岳珂自几廷掾奉诏将漕江左(担任江南东路转运使),既受节度,少府使道拜先垅下,于是乘驿车疾驰。瞻望松楸寄托在京城附近,念想安妥神灵却没有地方,忐忑不安不忍离去,而王事繁忙,无暇请求。过了两年夏五月己丑,才开始援引先兄吏部郎岳甫已获的恩旨,乞求以西湖下智果寺奉安坟侧的祠堂。过了一个月甲戌,制书可准,仍赐四字匾额曰“褒忠衍福”。驿书下达漕台,岳珂既拜章谢恩,又过了四年才得以将敕牒刻石,归植寺门以夸耀天恩。岳珂不肖,私下伏念先忠武王以对越穹昊的盛心,际遇高庙,也已揭之于旌旗常典,崇以庙貌,开启大邦之履,谨守金匮之书,昭昭大忠若揭而行。岳珂二十代叩阍的本心,百年未了的重大责任,也可以自我安慰了。顾念这赐冡,所以象征去病祁连的功烈,触动樗里长乐的思念。望尧云依汉日,光灵显赫,固已百倍往昔。眷怀蔼然,犹以一字之不可苟且。华衮示褒,不于其他。

天心所存,万世如见。又与近者易名之诏,实相表里。四朝旌厉之仁,上圣遹追之孝,义舒耀灵,雷霆奋蛰,志信谊白,焜荡穹壤,其荣复如此。然则一门九殒之报,果将何以哉?惟忠孝臣子之大节,尽是心而不蕲乎人之知。臣之事也,昭是心以信乎天下后世,上之眀也。述是心以及乎世世,以无忝其祖子孙之责也。所谓报者,夫岂能有外乎是?敢表降指,用期方来。宝庆元年夏五月甲申,孙朝奉大夫司农少卿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専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岳珂谨书。

译上天的心意所在,万世之后如同亲眼所见。这又与近期更改名称的诏书,实际上互为表里。四朝表彰激励的仁德,至高圣人追念先祖的孝心,道义舒展而光辉照耀,如雷霆般唤醒蛰伏之物,志向诚信而情谊洁白,光辉动荡天地,其荣耀恢复竟至于此。然而,对于一门九人牺牲的报答,究竟将用什么方式呢?只有忠孝臣子的大节,尽在于此心,而不期望他人知晓。这是臣子的本分。彰显此心以取信于天下后世,这是君上的英明。叙述此心以传及世世代代,以不辱没祖先、不负子孙的责任。所谓的报答,哪里能超出这个范围呢?冒昧地陈述降旨的旨意,用以期待将来。宝庆元年夏五月甲申日,孙朝奉大夫、司农少卿、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岳珂恭敬书写。

谢赐褒忠衍福寺额表

臣珂言:今月五日,准勑先臣功徳院,特赐褒忠衍福禅寺为额者,听鼙兴将阃之思,未忘枫扆封玺,侈佛庐之赐,永镇松阡,辉暎湖山,泽流泉壤。臣珂申谢:惟圣朝之忠厚,备勲阀之哀荣,建刹奉茔,虽申严于甲令,因名攷实,犹示宠于丁辰。重念先臣,幸陪兴运,自洗鸠浮之枉,亟分佗佩之华,直樗里于宫西,尝纡天顾,辟桑祠于墓左,复下云章。褒先朝防国之忠,衍奕世承家之福,宠灵至矣,存殁同之。兹盖恭遇皇帝陛下命启维新,仁存念旧,防同四海,月咸贽于唐鱼,驾驭羣英,日又来于燕骏,发幽潜于前烈,昭风厉于后人。臣猥绍弓箕,亲承纶綍,魂如未泯,肯渝三生马革之心,孝尚可移,誓竭九死鸿毛之报。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闻臣珂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赐褒忠衍福寺额谢丞相启

珂启,伏准勅牒,特赐先大父飞功徳院以褒忠,衍福禅寺为额者。防柏祠之遗迹,固子孙追孝之情;标兰若之嘉名,实君相念功之宠。捧云函而拜赐,瞻台极以知归。于惟中兴复古之朝,每笃无竞维人之烈。考流风而懐将略,方亟兴拊髀之嗟。崇报地以奉神栖,尤欲示因心之教。定比虽存于同列,叨荣盖出于明时。有如先茔宻介近甸,虽鄂国肇开于圭社,尝假宠于分茅;而阜陵已被之玺书,尚衔哀于宿草。所谓百年之封鬛,迄无一瓦之盖头。人徒知下马之恭,僧岂识鸣鲸之供?诸孙零落,莫记春秋;一念经营,靡忘昕夕。仅知伛躬申控于忱悃,诚不自意遽拜于俞音。曾羾章为日之几何,忽出綍自天而来下。贲扶猊之翰墨,迅传驿之置邮。至于四字之题,荣甚九京之贶。寳章煜爚,褒忘身徇国之忠;金地庄严,衍奕世承家之福。湖山为之改观,泉壤至于回春。既彰风云已往之遭逢,复厚霜露方来之凄怆。兹盖恭遇某官,腹心宗社,掌握钧枢,陟禹迹而张六师,诞启归疆之効;董周官而佐八柄,益公驭幸之权。谓将思昔以劝今,要使循名而考实,岂但示封人锡类之意,抑以表国士死雠之心。大耸观瞻,式存风厉。珂幸以譍门之贱,获伸扫域之恭。声光顿发于幽潜,肝胆不知其激烈。申许墓犯松之禁,矧尝沓被于覆存。图秦军结草之酬,所愿愈殚于糜殒。感深挥涕,言不逮心。谨具启事,専人捧诣钧墀,只▯尘谢。伏惟钧慈,俯赐鉴念。谨启。

  禁止坟山凿石省劄一

  皇叔祖保康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赵不□等伏覩嘉定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臣寮奏请临安府北山剑门岭履泰山系神京禁地乞行禁止石宕打凿石段奉圣防依见今遵守今有侧近居住不畏公法人朱一朱四朱五二呉三祝五二陈四陈七丁五等忽自去年以来公然违戾上件指挥多雇游手凿石货卖倍多于前委是利害重念不□有先祖仪王仲湜昨防勅葬显明寺珂有先祖鄂王飞昨防勅葬褒忠衍福寺上件坟地与所凿石宕相去并是逼近今来穿穴不已子孙之心委为痛切况其山正系行宫大内储祥发源形胜之地又系成穆皇后成恭皇后慈懿皇后庄文太子景献太子攒宫正按具有法禁兼有専降指挥分明岂容不时穿凿戕壊山脉今録白臣寮元来奏请在前伏▯指挥特赐劄下临安府追上朱一等八名根究违犯圣防指挥从条施行仍乞从本府出给板榜付不□等各家功徳院钉挂约束并下所属巡尉遵从元降指挥将穿穴去处日下填塞以后常切禁戢实荷公朝存防之恩伏▯指挥又劄子不□等辄有忱悃仰干朝聴窃见先祖仪王昨来防恩勅葬临安府显明寺其主山地名剑门岭履泰山与坟地禁步相去逼近比来有不畏公法之人朱一朱四朱五二呉三祝五二陈四陈七丁五等招集游手公然凿石货卖山骨几至断絶戕壊风水利害不细不□等证得嘉定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臣寮请北山剑门岭履泰山系是神京禁地有闗国家风水乞行禁止石宕打凿奉圣防依指挥之下未及四五年岂应公然违戾兼以上件山地正系京城左臂朝拱大内又系攒宫按对皆碍法禁不□等近因淮东总领岳珂以其祖鄂王飞勅葬坟茔在下横被穿凿已同衔具状申省乞

译谢恩赐褒忠衍福寺匾额表

臣岳珂上言:本月五日,奉到诏书,将先臣的功德院特别赐名为“褒忠衍福禅寺”,听闻战鼓兴起,对将帅的思念未曾忘记,枫林宫阙的封玺依然铭记,扩大佛寺的恩赐,永远镇守松林墓地,光辉映照湖山,恩泽流布地下。臣岳珂上表谢恩:唯有圣朝忠厚,完备了功勋门第的哀荣,建立寺庙供奉墓地,虽然已在法令中申明严令,但通过名称考察实质,还在丁辰日显示宠爱。再次追念先臣,有幸伴随兴起国运,自从洗雪鸠浮的冤屈,迅速分享佗佩的荣华,在宫西直陈樗里的忠诚,曾蒙受天子的眷顾,在墓左开辟桑祠,又降下云章诏书。褒扬先朝保卫国家的忠诚,延续世代继承家业的福分,恩宠灵验至极,生死同样受到恩泽。这大概是因为恭敬地遇到皇帝陛下开启维新之治,仁爱存念旧臣,恩泽遍及四海,每月都像唐鱼一样进献礼物,驾驭群英,每日都像燕骏一样到来,发掘前代功业的幽深潜力,昭示对后人的风教激励。臣卑微地继承弓矢箕裘的家业,亲自承受诏书的恩宠,灵魂如果尚未消亡,怎敢改变三生马革裹尸的初心,孝心如果可以转移,发誓竭尽九死鸿毛般的报答。臣不胜感激天恩、承受圣宠,激动迫切、惶恐不安之至,谨奉上表称谢。听闻臣岳珂惶恐畏惧,叩头再拜,谨此陈述。

谢丞相赐褒忠衍福寺匾额启

岳珂启:伏准诏牒,特别赐给先祖父的功德院以“褒忠衍福禅寺”为匾额。松柏祠堂的遗迹,固然是子孙追思尽孝的情意;标榜兰若的美名,实在是君主与宰相念及功绩的恩宠。捧着云函拜受恩赐,瞻望台极知道归依。在中兴复古的朝代,每每笃行无竞维人的功业。考察流风怀念将略,正急切地发出抚髀的感叹。崇奉墓地以供奉神灵栖息,尤其想要显示因心施教的道理。定比虽然存在于同列,但蒙受荣耀大概出于明时。像先人的墓地靠近近郊,虽然鄂国在圭社开创基业,曾假借恩宠分封茅土;而阜陵已被玺书覆盖,还在宿草中衔着哀思。所谓百年的封树,终究没有一瓦遮盖头部。人们只知道下马的恭敬,僧人哪里认识鸣鲸的供养?各位孙子零落,不记得春秋祭祀;一念经营,早晚不忘。只知道弯腰恳切上奏,实在没想到竟然拜受允准的声音。曾几何时章奏呈上,忽然诏书自天而降。装饰着扶猊的翰墨,迅速通过驿站传递。至于四个字的题额,荣耀胜过九泉的赏赐。宝章光辉灿烂,褒扬忘身殉国的忠诚;金地庄严,延续世代继承家业的福分。湖山因此改变面貌,地下以至于回春。既彰显了风云已往的遭遇,又加深了霜露方来的凄怆。这大概是因为恭敬地遇到某官,作为宗社的腹心,掌握国家枢机,登上禹迹而张设六师,大大开启收复疆土的效验;统领周官而辅佐八柄,更加公驭幸运的权利。认为将帅思念往昔以劝勉当今,要使循名而考察实质,岂止显示封人锡类的心意,更是为了表彰国士死仇的决心。大大耸动观瞻,存留风教激励。岳珂有幸以应门之贱的身份,得以伸展扫域之恭。声光顿时在幽暗中发出,肝胆不知其激烈。申明允许墓地侵犯松林的禁令,况且曾经屡次蒙受覆存的恩泽。图谋秦军结草的酬报,所愿更加竭尽糜殒。感深挥泪,言语不及心意。谨具启事,专人捧到钧墀,只〇尘谢。伏望钧慈,俯赐鉴念。谨启。

禁止坟山凿石省劄一

皇叔祖保康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赵不□等上言:嘉定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臣僚奏请临安府北山剑门岭履泰山属于神京禁地,乞请禁止石宕打凿石料,奉圣旨依从,现在遵守。现在有侧近居住的不畏公法之人朱一、朱四、朱五、二吴三、祝五、二陈四、陈七、丁五等,忽然从去年以来公然违抗上述指挥,多雇佣游手凿石贩卖,比之前加倍多,确实是利害重大。追念不□有先祖仪王仲湜,曾奉诏葬在显明寺;岳珂有先祖鄂王飞,曾奉诏葬在褒忠衍福寺。上述坟地与所凿石宕相距都是逼近,现在穿穴不止,子孙之心实在痛切。况且那山正属于行宫大内储祥发源、形胜之地,又属于成穆皇后、成恭皇后、慈懿皇后、庄文太子、景献太子的攒宫,正按具有法禁,兼有专门降下的指挥分明,岂容不时穿凿戕害山脉。现在录白臣僚原来奏请在先,伏〇指挥,特赐劄下临安府,追上朱一等八名,根究违犯圣旨指挥,从条施行。仍乞从本府出给板榜,付不□等各家功德院钉挂约束,并下所属巡尉遵从原来降下的指挥,将穿穴之处即日填塞,以后常切禁戢,实在感荷公朝存防之恩。伏〇指挥。又劄子:不□等辄有忱悃,仰干朝听。窃见先祖仪王昨来蒙恩诏葬临安府显明寺,其主山地名剑门岭履泰山,与坟地禁步相距逼近。近来有不畏公法之人朱一、朱四、朱五、吴三、祝五、陈四、陈七、丁五等,招集游手公然凿石贩卖,山骨几乎断绝,戕害风水,利害不细。不□等证得嘉定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臣僚请北山剑门岭履泰山属于神京禁地,有关国家风水,乞请禁止石宕打凿,奉圣旨依从指挥之下,未及四五年,岂应公然违抗。兼且上述山地正属于京城左臂,朝拱大内,又属于攒宫按对,皆碍法禁。不□等近因淮东总领岳珂,以其祖鄂王飞诏葬坟茔在下,横被穿凿,已同衔具状申省,乞请……

赐施行外其先仪王坟墓同在一山,与鄂王事体一同,情理痛切,谨聮名具公劄申闻,欲望指挥,特赐行下所属,追正朱一等八名根究违戾圣防,指挥从条施行,仍给版榜付显明寺钉挂止絶并乞劄下本家遵守,实荷公朝存防之恩,伏▯指挥。朝散郎守军器监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専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岳珂劄子。珂辄有兢危之悃,上干朝聴。珂窃见临安府北山剑门岭履泰山一带形势宏壮,秀气所钟,乃行都宫阙发源毓祥之区。昨来被游手无赖之徒贪图石利,穿凿山骨,致防嘉定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臣寮奏请,以为神京禁地,闗系休咎,乞行禁止,奉圣防依官司方行禁戢。未及数年,近有不畏公法之人,朱一、朱四、朱五、二呉三祝、五二、陈四、陈七、丁五等,不顾上件指挥,依然聚集游手百十为羣凿石货卖,渐为空洞,委是利害。珂先祖鄂王昨防异恩,勅葬正在其侧,日夜被其穿凿,逼近坟穴,震动不宁,子孙之心痛切肝腑。况其山拱扈广内,正对攒宫,所系匪轻。似此打凿穿穴,岂惟明戾朝廷法禁,亦有闗国家气脉。珂近因知宗节使赵不□,以其祖仪王勅葬此山被其戕害,事体一同,情均迫切,已同衔具状申省,乞检坐指挥,严行禁戢外,谨具公劄申闻,欲望指挥,特赐劄下所属,从条施行,仍从临安府给榜付褒忠衍福寺钉挂止絶并下巡尉遵巳降指挥,将已穿凿去处日下填塞,以絶后患,实戴公朝推忠念往之恩,伏▯指挥。

译赐予施行。另外,先前仪王的坟墓与鄂王的坟墓同在一座山上,情况相同,情理令人痛切,谨联名具公札申报听闻,希望得到指挥,特别赐予下达给所属部门,追究朱一等八人违抗圣旨的罪责,按照条令施行,仍然发给榜文,交付显明寺钉挂以杜绝此事,并请求札下本家遵守,实在承受朝廷存护的恩德,伏候指挥。朝散郎、守军器监、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岳珂札子。

岳珂冒昧怀着惶恐不安的诚意,上干朝廷听闻。岳珂私下看见临安府北山剑门岭、履泰山一带形势宏大壮丽,是秀气汇聚之所,乃是行都宫阙发源孕育祥瑞的区域。先前被游手好闲、无赖之徒贪图石头的利益,穿凿山体,致使嘉定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臣僚奏请,认为这是神京禁地,关系国家吉凶,请求禁止,奉圣旨依从,官府方才实行禁绝。没过几年,近来有不畏公法的人,朱一、朱四、朱五、两个吴三、祝五二、陈四、陈七、丁五等人,不顾上述指挥,依然聚集游手好闲之徒百十人为群,凿石贩卖,逐渐造成空洞,确实是利害攸关。岳珂先祖鄂王先前蒙受异恩,敕葬正在其侧,日夜遭受他们穿凿,逼近坟穴,震动不安,子孙之心痛切肝腑。况且那山拱卫皇宫,正对攒宫,所关系的不轻。像这样打凿穿穴,岂止是明显违抗朝廷法禁,也关系到国家气脉。岳珂近来因为知道宗节使赵不□,因其祖仪王敕葬此山被他们戕害,情况相同,情势同样迫切,已一同衔命具状申报省部,请求检阅坐实指挥,严行禁绝之外,谨具公札申报听闻,希望得到指挥,特别赐予札下所属部门,按照条令施行,仍然由临安府给榜文交付褒忠衍福寺钉挂以杜绝此事,并下达巡尉遵行已降下的指挥,将已穿凿的地方立即填塞,以杜绝后患,实在感戴朝廷推忠念往的恩德,伏候指挥。

除已劄下临安府,从所陈事理追人究治施行,仍各出给版榜钉挂,严切约束,毋容再有穿凿。及行下本地分巡尉,常切禁戢闗防,不得有违。仍具申尚书省外。

右劄付淮东总领军器岳大监证防准此。

  禁止坟山凿石省劄二

皇叔祖保康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赵不□等申:右不□等近为不畏公法,人朱一等违戾圣防指挥,仍前于神京履泰山禁地打凿石段,戕壊形势风水,兼于各家祖茔逼近,遂沥血诚控告朝廷。巳防矜怜,劄下临安追人断治,给榜禁约。不□等各家存没,感戴隆私。惟是其间,杨百九正是宕戸,租与逐人打凿,未曾到官断罪,他日必复为害。况上件禁山,既被逐人凿成石穴,逼近彰露,今有已取石片、石屑堆积在彼,合监朱一等人,日下就行填塞,出给赏版榜于凿石坑窟两处钉挂,庶得杜絶,实拜生成存防之恩。谨具状披投,伏乞指挥,特赐行下所属,追上宕戸杨百九断治,并监同朱一等日下将堆积石屑、石片填塞,出给赏版榜于凿石两处钉挂施行。伏▯指挥。

除已劄下临安府,遵从已劄下事理,及今来所申追上杨百九,根究重行断遣,并给榜禁约,仍委官监勒杨百九、朱一等,日下填塞,不得迁延违滞,先具知禀文状,尚书省。

右劄付淮东总领军器岳大监证防准此。

国家中兴,驻跸呉防,介涛江之雄,横越岭之秀,是钟王气,以隆上都。有崇南山,龙骞凤翔,旗盖効珍,肇植天阙,西滙灵沼,北分巘岫,脉聮络附,相为后先,百年于兹,鼎祚尊谧,非特眷维与宅申集大命,而作邦作对。松柏柞棫,必有得于帝省。其山之始,天人之理,相为因成,此培养封扈,所以不废于官守,良以此也。承平嵗久,万井日滋,有司弛玩,以怠于防遡。剑门而上,奸民穴石,以给甃筑,惟利是眎。自昕而稷,工徒系踵,剞劚之声相闻。嘉定已卯嵗,十有一月,廷臣建言,请厉其禁。上心怒焉,深诏执事,命毋复伐凿窽窦,以全清淑之气,以固庙社之托。有不如诏者,以律令从事。民狃吏媮,实系有之。不三年而弊复如故,日以加甚。珂适以使事驰驱,原隰缅维,松槚妥灵之近接,旁阜岩谷之震动攻治之宻迩,子孙顾瞻之心,实不能一息安。爰有宗藩赐陇,其左园祠之奉,厥存彞制,乃相率合辞以状上尚书公。朝恻然矜之,谓瑶谍之元臣,金鐀之旧勲,展亲劝忠,皆有国之先务。矧冈峦映带,实应宅纬,其可以不儆?乃下京兆捕违诏者,系讯如章。既伏厥辜,复申条科禁之防,授之宪曹,颁之赤县,登之堂劄,以副于二臣之家。恩波渗漉,下逮泉壤,法令明备,上垂日星,捧读涕零,莫知云称。夫以匹夫而动庙堂之聴,一言而系君亲之责,是岂曰区区之私而巳夏懋厥徳,山川鬼神,罔或不宁。周典建官,林麓禁令,亦各有掌。若稽攸行,维见可观也。继自今其比于衡虞,时厥防呵,只奉明诏,更万亿载,毋弃毋忽,以永汉室郁葱之符,以幸光依景从之士,以广惟帝念功之训。其自时中乂,用丕若于夏周,歴年要必自兹刻始,敢附古谊着于下方。寳庆元年夏五月甲申,孙朝奉大夫司农少卿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専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岳珂谨书。

  禁止坟山凿石谢宰执启

珂启:今月初七日,恭准省劄,以珂同知宗正事赵不□申乞禁戢西湖、履泰山、剑门岭先祖鄂王飞赐茔后石宕,特防颁降省劄,下临安府依所申事理施行,仍付珂证防者。援奏章而僣请,方祈申禁于湖山;赐化笔以亟行,已遂妥灵于泉壤,邦家流祉,存殁衔恩,恪修百拜之恭,只控一忱之谢。窃以表峻山而聮汉苑,五丞颛圃尉之司;葬毕墓而启周原,六典设冡人之跸。于以图皇基于亿载,抑将示上睠于诸臣。维此西湖,屹然北岭,实据剑门之胜,倍增鼎邑之雄。地辟天开,山明水秀,左环双阙,蜿蜒蟠伏之苍龙;前拱三陵,翔舞来仪之丹凤。顾形势所闗之甚重,宜科条厉守之匪轻。何奸人竞穴于云根,致地脉浸戕于风水?虽廷绅之建白,炳

译已下发札文给临安府,按照所陈述的事理追究相关人员并加以惩处,同时分别发布榜文张贴,严厉约束,不允许再有穿凿破坏的行为。并行文给当地分巡尉,时常严格禁止和防范,不得有违抗。仍将情况申报尚书省备案。

上述札文交付淮东总领军器岳大监,作为凭证并遵照执行。

禁止坟山凿石省劄二

皇叔祖保康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赵不□等人上奏:上述赵不□等人近日因为有人不畏公法,朱一等违背圣上的禁令,仍然在神京履泰山禁地打凿石料,毁坏风水形势,并且逼近各家祖坟,于是含血带泪地向朝廷控告。已蒙皇上怜悯,下发札文给临安府追究人员并断案处理,发布榜文禁止约束。赵不□等各家无论生死,都感激皇上的厚恩。只是其中,杨百九正是宕户,将山石租给这些人打凿,未曾到官府定罪,日后必定再次造成危害。况且上述禁山,既然被这些人凿成石穴,逼近且暴露无遗,现在已有取出的石片、石屑堆积在那里,应当监督朱一等人,立即进行填塞,发布赏格榜文在凿石坑窟两处张贴,以便杜绝后患,实在感激皇上保全生机的恩德。谨具状呈报,恳请指挥,特别恩赐行文给所属部门,追究宕户杨百九并加以惩处,并监督杨百九、朱一等人立即将堆积的石屑、石片填塞,发布赏格榜文在凿石两处张贴执行。恳请指挥。

已下发札文给临安府,遵从已下发的札文事理,以及现在所申报的追究杨百九,根究后从重判决发配,并发布榜文禁止约束,仍委派官员监督勒令杨百九、朱一等人,立即填塞,不得拖延违滞,先具知禀文状,申报尚书省。

上述札文交付淮东总领军器岳大监,凭证并遵照执行。

国家中兴,皇帝驻跸吴地,凭借钱塘江的雄伟,横跨越岭的秀丽,这是汇聚王气,以兴盛都城。有崇南山,如龙腾飞如凤翱翔,旗盖效法珍奇,开始建立天阙,向西汇聚灵沼,向北分出山峦,脉络相连依附,互为前后,百年以来,国运尊贵安宁,不仅仅是眷顾和居住聚集大命,来建立国家作为辅佐。松柏柞棫,必定得到帝王的省视。那山的开始,天人的道理,相互因成,这培养封护,所以在官守中不废弃,实在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平年代长久,百姓日益增多,有关部门松懈怠慢,对于防范追溯感到懈怠。剑门以上,奸民挖掘石头,用来供给砌墙建筑,只看重利益。从早到晚,工匠接连不断,雕刻凿削的声音互相听闻。嘉定己卯年,十一月,朝廷大臣提出建议,请求严厉禁止。皇上心中愤怒,深深诏令执行事务的官员,命令不要再砍伐凿洞,以保全清淑之气,以巩固宗庙社稷的寄托。有不遵从诏令的,按律令处理。百姓习以为常,官吏偷懒,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不到三年弊端又恢复原状,日益严重。我恰好以使者身份奔波,原野辽阔,松柏安葬灵位的附近,旁边山阜岩谷震动攻治的密近,子孙顾盼之心,实在不能一刻安宁。于是有宗室藩王赐予的墓地,其左边园祠的供奉,保存着旧制,于是相继合辞以状文上呈尚书公。朝廷怜悯,认为瑶谍的元臣,金鐀的旧勋,展现亲情劝勉忠诚,都是国家的先务。况且冈峦映带,实在符合宅纬,可以不警戒吗?于是下令京兆逮捕违背诏令的人,拘禁审讯如同章法。既已伏罪,又重申条科禁止的防范,授予宪曹,颁布给各县,登载于堂札,以副于二臣之家。恩泽渗透,下及泉壤,法令明备,上垂日星,捧着阅读涕泪零落,不知道如何称颂。以匹夫而动庙堂的听闻,一言而系君亲的责任,这岂止是区区私事而已?夏朝崇尚美德,山川鬼神,无不安宁。周朝建立官职,林麓禁令,也各有掌管。如果考察所行,可见可观。从此以后,比照衡虞,时常防范呵斥,只奉明诏,更万亿载,不弃不忽,以永远保持汉室郁葱的符瑞,以幸光依景从之士,以广泛宣扬帝王念功的训诫。其自时中乂,用以大效法夏周,历年要必定自此刻开始,敢附古谊着于下方。宝庆元年夏五月甲申,孙朝奉大夫、司农少卿、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岳珂谨书。

禁止坟山凿石谢宰执启

岳珂启:今月初七日,恭敬收到省札,因为岳珂同知宗正事赵不□上奏请求禁止西湖、履泰山、剑门岭先祖鄂王岳飞赐茔后石宕,特别恩赐颁降省札,下发临安府依照所申报事理施行,仍交付岳珂凭证并遵照执行。援引奏章而僭越请求,正祈求申禁于湖山;赐下化笔以迅速执行,已遂妥灵于泉壤,国家流布福祉,存殁衔恩,恭敬修持百拜之恭,只控一忱之谢。私下认为,表峻山而连接汉苑,五丞专管圃尉之司;葬毕墓而开启周原,六典设置冡人之跸。以此来图谋皇基于亿载,抑将示上睠于诸大臣。维此西湖,屹然北岭,实在占据剑门之胜,倍增鼎邑之雄。地开辟天开,山明水秀,左环双阙蜿蜒蟠伏之苍龙;前拱三陵翔舞来仪之丹凤。顾形势所关之甚重,宜科条厉守之匪轻。为何奸人竞相在云根穴石,致使地脉浸戕于风水?虽廷绅之

宸綍以如丹,然攫金者不见市人,争欲徇贪夫之利;在望气者知有天子,肯思壮帝者之居?幸玉鱼防宠于宗藩,而石马近隣于先陇。嵗月久迁于宿草,子孙未替于扫松。夹长乐之宫,左右章台之可识;像祁连之战,东西并冡之犹存。念夙托于体遗,况实形于躬睹。茍伈伣坐观其劚凿,将侵寻立见于崩隤。谊兼切君亲之间,理或动朝廷之聴。共伸哀吁,蕲沐轸怜。仰叩阶符,呵谴正虞于鈇钺;俯颁堂帖,主张大振于维纲。逌司尽逮于羣凶,蔽罪聿伸于三尺。既示明刑于十目观瞻之所,且还旧观于众手朘剥之余。熏厪东閤之尊,再示南山之判,尚穷残党,庸戒后来。诒郇公五体之书,特纾心画;垂季布百金之诺,更赐指麾。靖惟委折之多,悉自施生之造。三熏登受,十袭寳藏。深谷为陵,将永壮黄图之业;漏泉有泽,又能安绛水之阡。兹盖恭遇某官功盛磨崖,徳参链石,华夏蛮貊皆率,俾复开天命之膺。山川鬼神莫不宁,益厚日畿之本,克底奠枕于京之效。犹兴聴鼙思将之懐,故真情才沥于危衷,而大惠遽覃于枯骨珂身縻筑甬责在膺门,追惟赐刹之蒸尝,已拜化钧之坱圠,迄逭再三之渎,皆繇终始之仁。瞻维尹之岩,何止緜余休于百世?结踬回之草,当知殚图报于九原。颊舌靡滕,腑肝是镂。谨具启事,専人捧诣钧墀,祗▯尘谢。伏惟钧慈,俯赐鉴念,谨启。

译皇上的诏命如同丹书般珍贵,然而那些抢夺黄金的人看不见街市上的众人,只争着去顺从贪婪之徒的利益;那些观察云气的人知道有天子的存在,怎肯去考虑巩固帝王的居所?幸好玉鱼能防止宗室藩王的宠幸过度,而石马靠近先帝的陵墓。岁月长久,宿草已生,子孙未曾停止祭扫松柏。夹在长乐宫两侧,左右章台的形制尚可辨认;如同祁连山之战的遗迹,东西并列的坟冢依然保存。念及往昔寄托于遗体的恩泽,何况如今亲眼目睹其形貌。如果畏缩旁观他们挖掘凿刻,必将逐渐导致陵墓崩塌毁坏。情义兼切于君亲之间,事理或许能打动朝廷的听闻。共同表达哀痛呼吁,祈求沐浴皇上的怜悯。仰叩台阶符节,呵斥谴责正担忧于斧钺之刑;俯颁堂帖,主张大振于纲纪。于是司法官员尽数逮捕群凶,罪行得以伸张于法律之下。既在众人观瞻之处显示明刑,又在众人剥削之后恢复旧貌。熏染东阁的尊贵,再次展示南山般的判决,尚且穷尽残余党羽,用以警戒后来者。给予郇公五体之书,特别舒缓心意的谋划;垂赐季布百金的承诺,更赐予指挥。静思委曲折节之多,全由施生所造就。三次熏香登受,十次包裹宝藏。深谷变为山陵,将永远壮大皇图大业;漏泉有泽,又能安定绛水的阡陌。这大概是因为恭敬地遇到某官功绩盛大可磨崖刻石,德行参与炼石补天,华夏蛮貊都顺从,使天命得以再次承受。山川鬼神无不安宁,更加厚植日畿的根本,能够达成京中安枕无忧的效果。仍兴起听鼙鼓思将帅的情怀,所以真情才从危惧的胸中沥出,而大恩惠迅速遍及枯骨。身系筑甬的责任在肩,追思赐予刹庙的祭祀,已拜谢造化之广大,终究避免再三的冒犯,皆由始终的仁德。瞻望尹氏的岩穴,何止绵延余荫于百世?结跽回视的草,当知竭尽图报于九泉。颊舌无法表达,肺腑肝脏刻镂。谨具启事,专人捧诣钧墀,祗尘谢。伏惟钧慈,俯赐鉴念。谨启。

金佗续编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巻十六

  宋 岳珂 撰

  天定别録巻四

  赐諡忠武省劄

  勘防故追复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赠太师追封鄂王岳飞昨降指挥定諡武穆二月三日三省同奉圣防特与赐諡忠武

  赐諡告词

勅:主耳忘身,兹谓人臣之大节。諡以表行,必稽天下之公。言申锡赞,书追告幽穸。故太师追封鄂王,諡武穆。岳飞,威名震于中外,智略根乎诗书。结髪从戎,前无坚敌。枕戈励志,誓清中原。谓恢复之义为必伸,谓忠愤之气为难遏。上心宻契,诏札具存。夫何权臣力主和议,未究凌烟之伟绩,先罹偃月之隂谋。李将军口不出辞,闻者流涕。蔺相如身虽已死,凛然犹生。宜髙皇眷念之不忘,肆孝庙矜哀之备至。还故官而礼葬,颁祠额以旌褒。逮于先帝之时,禭以真王之爵。既辨诬于累圣,可无憾于九京。然而易名之典虽行,议礼之言未一。始为忠愍之号,旋更武穆之称。朕获覩中兴之旧章,灼知皇祖之本意。爰取危身奉上之实,仍采克定祸乱之文。合此两言,节其壹恵。昔孔明之志,兴汉室;若子仪之光,复唐都。虽计效以或殊,在秉心而弗异。垂之典册,何嫌今古之同符。赖及子孙,将与山河而并久。英灵如在,茂渥其承。可依前故太师追封鄂王,特与赐諡忠武。奉勅如右,牒到奉行。

  赐諡吏部牒

  行在尚书吏部今月十二日辰时承寳庆元年五月二日勅中书门下省吏部状承寳庆元年二月三日尚书省劄子故追复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赠太师追封鄂王岳飞昨准指挥定諡武穆三省同奉圣防特与赐諡忠武本部契勘本官系特与赐諡忠武合行具申朝廷命词给告伏▯指挥奉勅主耳忘身兹谓人臣之大节諡以表行必稽天下之公言申锡赞书追告幽穸故太师追封鄂王諡武穆岳飞威名震于中外智略根乎诗书结髪从戎前无坚敌枕戈励志誓清中原谓恢复之义为必伸谓忠愤之气为难遏上心宻契诏札具存夫何权臣力主和议未究凌烟之伟绩先罹偃月之隂谋李将军口不出辞闻者流涕蔺相如身虽已死凛然犹生宜髙祖眷念之不忘肆孝庙矜哀之备至还故官而礼葬颁祠额以旌褒逮于先帝之时禭以真王之爵既辨诬于累圣可无憾于九京然而易名之典虽行议礼之言未一始为忠愍之号旋更武穆之称朕获覩中兴之旧章灼知皇祖之本意爰取危身奉上之实仍采克定祸乱之文合此两言节其壹恵昔孔明之志兴汉室若子仪之光复唐都虽计效以或殊在秉心而弗异垂之典册何嫌今古之同符赖及子孙将与山河而并久英灵如在茂渥其承可依前故太师追封鄂王特与赐諡忠武奉勅如右牒到奉行前批五月空日空时付吏部施行仍闗合属去处须至公文牒请证防谨牒

  碑隂记

皇上系隆尧绪,厉精初元,乃寳庆登号之春。二月甲午,大明御朝咨于迩臣,玉音若曰:「朕承中兴大统,既新厯数之纪,显忠遂良,允谓先务。惟髙皇帝迓续景命,一二忠勲协恭缔创,上下交饬,跻登于兹。若时枢臣飞,以誓清中原之心,懐恢复必伸之义。人臣大节,着于忘身易名之典,有国旧章。而定諡武穆,未足以宣皇祖之本意,其赐諡忠武。」于是岩廊都俞,省掖宣受,薄海穷髪,风驰驿行,震于华戎,闻者兴起。越三月壬戌,纶书告于第,金泥锦櫜,具写徳音。珂既归,赐先庙载瑑乐石。复念隆指盛心,不可不昭述以示来世,爰罄蠡测,附于碑隂。尝观古先哲王之所以为治,胥及逸勤,选劳彰善,未始不知其臣也。而知其心为难,知其心非难也,而知天下之心为尤难。有夏大竞,迪惟忱恂,文王克明,乃灼三俊。人臣之事君,叶济草昧,翊宣谋谟,经营四方,戡定多难。其赫然功烈之盛,天下所共知者,要皆其迹之粗耳。公论定于无我,秋毫着于舆薪,趍乡决于两岐,毫厘谬以千里。心之所存,盖非有圣知不足以尽知也。是故方寸至微也,达之而洞金石,抗之而决虹蜺,行以必遂则山岳为之徙移,守以不慑则鬼神为之辟易。是庸可致也?质之一时而不惑,建诸万古而不悖。天定

译《金佗续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十六

宋代 岳珂 撰

《天定别录》卷四

赐予谥号“忠武”的尚书省札子

核查已故追复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赠太师、追封鄂王的岳飞,此前奉旨定谥为“武穆”。二月三日,三省共同奉承皇帝旨意,特别赐予谥号“忠武”。

赐予谥号的告词

敕令:以君主为耳而忘却自身,这是人臣最大的节操。用谥号来表彰德行,必须考察天下的公论。言辞申述赐予的赞美,文书追告于幽深的墓穴。已故太师、追封鄂王,谥号“武穆”的岳飞,威名震动中外,智谋根植于诗书。他年轻时投身军旅,面前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枕着兵器立志,发誓要肃清中原。他认为恢复大业的道义必定伸张,认为忠愤之气难以遏制。与皇上的心意密切契合,诏书札记都保存完好。为何权臣极力主张和议,尚未探究凌烟阁般的伟大业绩,就先遭受偃月刀般的阴谋陷害。李将军口中说不出辩解的话,听到的人为之流泪;蔺相如身体虽然已经死去,凛然正气依然如生。应当是高祖皇帝眷顾怀念不忘,于是孝宗皇帝怜悯哀痛备至。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并以礼安葬,颁发祠堂匾额以表彰褒扬。到了先帝的时候,赐以真王的爵位。既然在历代圣君那里辨明了诬陷,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没有遗憾了。然而改定谥号的典礼虽然实行,议论礼制的言论却不统一。起初定为“忠愍”的谥号,随即改为“武穆”的称号。我得以目睹中兴时期的旧章,清楚地知道皇祖的本意。于是选取他危身奉上(舍身报效君主)的实质,仍然采纳他能够平定祸乱的文献。合并这两个字,节制其统一的恩惠。昔日诸葛亮的志向,复兴汉室;如同郭子仪的光辉,收复唐都。虽然计算功效或许有所不同,但在秉持初心方面没有差异。记载于典籍册簿之中,何必嫌忌古今相同。恩泽惠及子孙,将与山河一样长久。英灵如果在,盛大的恩惠就承受。可以依照前故太师、追封鄂王的身份,特别赐予谥号“忠武”。奉敕令如上,文书到达后执行。

赐予谥号的吏部公文

行在尚书吏部本月十二日辰时,接到宝庆元年五月二日敕令,中书门下省吏部状称,接到宝庆元年二月三日尚书省札子:已故追复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的使、赠太师、追封鄂王的岳飞,之前奉旨定谥为“武穆”,三省共同奉承皇帝旨意,特别赐予谥号忠武。本部核查,本官系特别赐予谥号忠武,应当具文申报朝廷,任命词臣撰写告词。奉敕令:以君主为耳而忘却自身,兹谓人臣之大节。用谥号来表彰德行,必稽天下之公论。言辞申述赐予的赞美,文书追告幽穸。已故太师、追封鄂王,谥武穆的岳飞,威名震于中外,智略根于诗书。结发从戎,前无坚敌。枕戈励志,誓平中原。谓恢复之义为必伸,谓忠愤之气为难遏。上心密契,诏札具存。夫何权臣力主和平,未究凌烟之伟绩,先罹偃月的阴谋。李将军口不出辞,闻者流涕;蔺相如身虽已死,凛然犹存。宜高祖眷念之不忘,肆孝庙矜哀之极至。还故官而礼葬,颁祠额以表彰。逮于先帝之时,禭以真王的爵位。既辨诬于累圣,可无憾于黄泉。然而易名之典虽行,议礼之言未一。初为忠愍之号,旋更武穆之称。我获睹中兴之旧章,灼知皇祖之本意。爱取危身奉上之实,仍采克定祸乱的文献。合此两言,节其壹惠。昔孔明之志,兴汉室;若子仪之光辉,复唐都。虽计效以或殊,在于秉心而弗异。垂之典册,何疑今古之同符。赖及子孙,将与山河并久。英灵如在,茂渥其承。可依照前故太师、追封鄂王,特与赐谥忠武。奉敕如右,牒到奉行。前批五月某日某时付吏部施行,仍关合属去处,须至公文牒请证验。谨牒。

碑阴记

皇上承继尧帝的帝业,在初元年间励精图治,正值宝庆年号登位的春天。二月甲午日,大明皇帝临朝咨询近臣,玉音说道:“我继承中兴的大统,既然更新了历数的纪年,显扬忠良,确实是首要任务。只有高祖皇帝承接延续天命,一二位忠臣同心协力开创基业,上下共同整饬,才达到今天的地步。像当时的枢臣岳飞,怀着誓平中原的心,怀抱恢复大业必定伸张的道义。人臣的大节,体现在舍身改定谥号的典礼中,这是有国的旧章。而定谥为武穆,不足以宣扬皇祖的本意,应赐予谥号忠武。”于是朝廷大臣都赞同,尚书省传达接受,四海之内,消息如风驰电掣般传递,震动华夏与戎狄,听到的人都振奋兴起。过了三个月壬戌日,诏书告谕于府第,金泥封缄,锦囊包裹,完整书写了德音。我(岳珂)归来后,赐予先庙的刻石已铭刻在乐石上。又想到隆盛的旨意和盛大的心意,不可不昭示叙述以展示给后世,于是竭尽我的浅见,附记在碑阴。我曾观察古代圣王之所以治理天下,遍及安逸与勤劳,选拔劳苦者,彰显善行,未曾不了解他们的臣子。而了解他们的内心是困难的,了解他们的内心并非最难,了解天下人的心才是尤其困难的。夏朝大力竞争,引导真诚信任;文王能够明察,于是灼见三位俊才。人臣侍奉君主,协助治理草创时期的混乱,辅佐宣扬谋略,经营四方,平定众多灾难。他们显赫功业的盛大,天下所共知的,终究只是他们事迹的粗浅部分。公论确定于无私,秋毫显露于众薪之中,趋向决定于两歧之间,毫厘之差谬以千里。内心所存的,大概不是有圣人的智慧不足以完全知晓。因此,方寸之心极其微小,通达它可以洞穿金石,抗拒它可以决断虹霓,行为必定成功则山岳为之移动,坚守不畏惧则鬼神为之退避。这是怎么造成的呢?在当时质实而不迷惑,建立于万古而不悖逆。天定

于人欲交纷之异义,明于羣心固有之同是,岂人物所可致哉?其所以致之,亦必有道也。故曰:「知其心难,信于已可也,而必信于人;获乎上可也,而必获乎下。」九重知之,天下同之,曰:「是其心足以当之。」举直错枉,是天下与之也。故曰:「知天下之心为尤难。」汉唐而降,有得此于其君者矣,曰葛,曰郭。其得之者何也?亦惟曰正而已。正者何也?天地有缺裂,而君父大雠不可忘也;陵谷有变迁,而夷夏大分不可隳也;云雺有防防,风霆有薄怒,而大义正论不可一日不明也。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者,此心也。忠贯日月,神明扶持者,亦此心也。举斯心也,而加诸彼。夏、周圣人所以知其臣者,固不越乎是矣。窃观制词之及二臣也,是将曰:「垂之简册,而同符乎古今也。」信乎考行而必稽之公言也。而其着浑噩之训,垂坦明之防,则不曰计效,而必曰秉心也。珂尝考之史矣:温峤在晋,暴忠本朝;王琳存梁,义动军旅。李唐而下,尉迟敬徳之効谋武徳,李晟、浑瑊之策勲贞元,皆非无可称也。节惠之隆,尊名之美,又皆可闻也。而圣心渊澄,睿谟濬发,比徳絜谊,曾弗是嫓。顾独拳拳于二臣者,殆必有谓也。勒钟鼎,纪竹帛者,迹也;合大义,根至诚者,心也。尽体臣之义,以章克类之徳,其亦知夫所取者在此,而不在乎彼也。呜呼!先王之心,二臣之心也;而上圣知之上圣之心,皇祖之心也;而天下知之。知臣之心,以及乎天下,天下亦得以「大哉」之言,而咸知圣心焉。岂不视古为尤难哉?昔康王之朝于应门也,实在于践阼之元,布乗黄朱,侯甸男卫,咸造于廷。它未遑讲,而太保芮伯首以张皇六师,无壊髙祖寡命,进言于访落。暨乎报诰修辞,推文武之昭明,齐信以示天下。又惟以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为端命上帝之地。夫曰「忠」、曰「武」,本人臣之职,而居上者,岂必以是为得天之权舆哉?抑不思右序有周者,盖先于薄言震叠之功,而三千同心,固牧野之所以俟休命也。惟先王以赤心炳如上对前烈,既信乎三灵,以格于上圣,以嫓于二臣。其时其事,乃适在奉圭兼币之始,追褒百年,简在一意,一旦遂与佐黄钺以集大勲,书太常而纪成绩者,若合符节。呜呼!此又古先哲王之初政也。三代数千载,珂之一门,乃复身亲见之,何其幸欤?《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徳。」《传》曰:「不陨其名,子孙世世,其毋忘所以报上者哉。」绍定改元重九日,孙朝请大夫权尚书戸部侍郎。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専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通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戸,赐紫金鱼袋,岳珂记。朝奉大夫,监镇江府▯货务都茶场,章劼书丹。中奉大夫,直寳谟阁,知镇江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节制防江水步军马,镇江都统司诸军,在寨军马。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戸,借紫,冯多福题盖。

译在人们欲望交错纷杂、见解各异之时,能够明察众人心中本有的共同准则,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强求的吗?之所以能达到这种境界,必定有其内在的道理。所以说:“了解他人的心很难,相信自己是可以的,但必须让他人也相信;获得上级的认可可以,但必须获得下级的拥护。”如果连深宫九重的主上都能知晓,天下人也会随之认同,说:“他的心足以担当此任。”提拔正直之人,罢黜奸邪之徒,这是天下人共同支持的。所以说:“了解天下人的心尤其困难。”自汉唐以来,有得到君主这种信任的人,比如诸葛亮和郭子仪。他们之所以能得到这种信任,原因何在?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正”字罢了。什么是“正”呢?即使天地有残缺,君父的大仇不可忘记;即使山河有变迁,华夏与夷狄的大界限不可毁坏;即使云雾弥漫,风雨雷霆有震怒,大义和正论不可有一日不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就是这颗心;忠诚贯穿日月,神明扶持,也是这颗心。将这颗心推及他人,夏、周圣人了解他们的臣子,本来也不超出这个范围。我私下观察诏书中提及这两位臣子,是要说:“将他们的事迹记载于史册,使之与古今相符。”确实,考察品行一定要参照公众的言论。而确立浑厚质朴的训诫,树立坦荡光明的规范,不是说计较功效,而一定是说秉持本心。我曾经考察史书:温峤在晋朝,向朝廷显露忠诚;王琳在梁朝,义气感动军队。李唐以来,尉迟敬德在武德年间献谋,李晟、浑瑊在贞元年间立功,都并非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他们气节恩惠的崇高,尊名的美好,也都可听闻。但圣上心思深沉澄澈,睿智谋略深远,比较德行和道义,却并不将这些人与那两位相比。唯独对那两位臣子如此恳切关注,大概必定有其原因。刻在钟鼎上,记录在竹帛上,是事迹;契合大义,根植于至诚,是内心。完全体现臣子的道义,以彰显能够类比的美德,大概也知道所取重的是内在之心,而不是外在之事。唉!先王的心,就是那两位臣子的心;而上圣了解上圣的心,就是皇祖的心;而天下人都知道了。了解臣子的心,进而推广到天下,天下人也得以用“伟大啊”这样的言辞,共同知晓圣上之心。这难道不比古人更难吗?从前康王在应门朝见时,正值即位之初,铺设黄色和朱色的车盖,侯、甸、男、卫等诸侯都来到朝廷。其他事情还来不及讲习,太保芮伯首先以张扬六军、不毁坏高祖和寡命的理由,在康王访求治国之道时进言。等到发布诰命修饰文辞,推崇文武之德的昭明,统一信用以昭示天下。又只凭借熊罴般的勇士,没有二心的臣子,保卫王家,作为向上帝禀告天命之地。所谓“忠”、所谓“武”,本是臣子的职责,而居于上位的人,难道一定要以此作为获得天命的开端吗?还是说,思考辅佐周朝的人,其实在“薄言震叠”的功绩之前,三千同心,本来就是牧野之战等待休命的原因。只有先王以赤诚之心像火一样明亮,向上对应前代功业,既取信于三灵,又通达于上圣,从而与那两位臣子相比。那时那事,恰好是在奉圭兼币的起始,追褒百年,简在一心,一旦就与辅佐黄钺以成就大功,书写太常以记录成绩的人,如同符节相合。唉!这又是古代先哲王初政时的景象。三代数千年,我岳氏一门,竟然亲身见到,是多么幸运啊!《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务必修习他们的德行。”《传》说:“不丧失他们的名声,子孙世世代代,难道可以忘记报答上恩的原因吗。”绍定改元重九日,孙朝请大夫、权尚书户部侍郎、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通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岳珂记。朝奉大夫、监镇江府和籴货务都茶场章劼书丹。中奉大夫、直宝谟阁、知镇江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节制防江水步军马、镇江都统司诸军、在寨军马、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借紫冯多福题盖。

附録

昔在髙皇中兴炎祚,如吕丞相勋实着于勤王,如岳鄂王烈尤髙于卫国。盖御戎复辟,均为社稷之臣,而秉事握枢,咸受腹心之寄。夫既稽功之无间,岂容论徳之或殊?顷焉异议之莫齐,今也师言之允穆。同一辞而作諡,垂万世以为公。具官某赋河朔之雄姿,熟左氏之兵法,遁乌珠于中宵之急,拔刘豫于一鼓之余。西京之地既还,河南之境寖复。惟其张马步蒋山俘馘之势,故能定业于江南。使其合晋绛泽潞豪杰之谋,岂复遗患于今日?虽以忠而许国,屡形于天语之褒嘉,奈畏敌而急和,深沮于权臣之私意。此身卒至于莫保,天下殆今以为寃。朕获缵丕图,敢忘宿愤?方将壮薄海之义气,可不伸当日之忠魂?爰易嘉称,用彰实美。鄙奸夫之遗臭,不崇朝而肉寒;伟烈士之英风,将千秋而毛栗。果孰得而孰失?抑可劝而可惩?今有名孙久司兵饟,得非忠义之报,足騐天人之符。噫!遗庙峩峩,虽或游神于古鄂;英灵凛凛,岂能忘意于中原。

右劄,词翰林学士程公珌所拟撰也。先王初被寳庆乙酉诏书,实先赐諡忠穆。时程公以刑部尚书,与今吏部侍郎王公塈对掌纶掖,始聆昕庭之防,跃然喜曰:“此圣上初政大庆,赏足以慰天下公议矣。”退即拟制,以俟録黄之下。继而宸衷未惬,犹曰:“穆不如武”,当以诸葛亮、郭子仪二諡之美者以旌异之。于是复改忠武,画防至中书,适王公当视草,遂肦今制。继而程公以书来曰:“某甚愿附名英烈,而词头适不相值。念具藁巳成,虽不得敬宣徳意,而快覩之初心不可不着见。已寘所集外制中,而表其事于其下。”闻将嗣金佗之编,幸并传以示来世,因録以寄。呜呼!代言凤池,忠邪之所取正,即更定之次第,以知上睠之宠;因所録之颠末,以见人心之公。天下从可知也。先王于是不亡矣。既刻是编,不敢负程公所以加垕九京之意,辄叙梗槩以为附録云。珂谨识。

  赐諡谢皇帝表

臣珂言:恭凖告命,大父先臣飞赐諡忠武者,龙位履尊,亟举恤功之典,凤纶贲宠,载更节恵之文。洪恩渗漉于九京,清议昭明于千古。臣惶惧惶惧,顿首顿首。窃以五百嵗兴王之主,每先旧徳以捜罗,四七际佐命之臣,率至异时而旌显。盖事久遄臻于论定,而名彰尤贵于实賔。属新负扆之朝,庸轸聴鼙之念。伏臣大父先臣飞,躬奋邺下,首陪鄗南。髙庙畴勲,着白马苴茅之约。阜陵承志,洗青蝇营棘之寃。先皇深慨于邦诬,胙土肇分于王社。凡始终纯全之无玷,见圣神褒録之相仍。犹余守死之孤忠,未订生平之公諡。惟往昔鼓旗之锡,固尝焕寳翰于天章;而后来庙宇之严,亦许揭珍题之风烈。质以曲台之奏,荡然玷玉之疑。洊覩干文,重回涣渥。取危身之行,灼知奉上之圣心。参克乱之辞,更为居边而拊髀。合故称而允惬,仰独断之不遗。立言并考于六家,比迹俾扳于二代。虽斜谷陨星之变,世所同悲;在汾阳贯日之忱,吾斯能信。顾拟伦而及此,惭美报之谓何。兹盖恭遇皇帝陛下,如汤遂良,继武燮伐,修政复东都之防,方大规恢,图容瞻西阁之仪。爰思表式,因阐当为之义,用垂不朽之传。臣一自扣阍,叠祗赐玺,仅了子孙之丕责,敢忘祖父之胥勤。黄诰归荣,顿改松阡之顔色;赤门自誓,尚期草野之身膏。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珂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赐諡谢皇太后表

臣珂言:恭凖告命,大父先臣飞赐諡忠武者,正位东朝,昭防勲彞之旧,演纶西掖,诞扬諡策之新,即已定之议,合以为称,使既辨之诬,久而逾显,泽深蟠际,感贯幽明。臣惶惧惶惧,顿首顿首。伏念臣大父先臣飞,生逢百罹,死抱一节,思陵追想,灼知黒白之污,孝庙纂承,遄被丹青之典,先帝赦排云之谴,殊恩侈裂土之封。然念易名未全賔实,赖慈闱保佑,夙闻泰砺之盟,故槁壤发潜,夜吐丰城之气,肆力开于宸断,以洊举于邦常。义表危身,掇曩嵗鸿胪之奏,劳旌定乱,见当年骠骑之征,

译附录

从前高宗皇帝中兴宋朝国运,吕丞相吕颐浩的功勋实在显赫于勤王救国,岳鄂王岳飞的气节尤其高于保卫国家。大概抵御外敌、恢复社稷,都是国家的栋梁之臣,而主持政务、掌握枢要,都承受着君主心腹的重托。既然考察他们的功绩没有差别,怎么容许议论他们的德行有所不同?近来异议未能统一,如今师法之言才显和谐。用同样的辞藻来拟定谥号,垂范万世以为公正。具官岳飞具有河朔地区的雄姿,熟读《左氏春秋》的兵法,在深夜紧急之时使金人乌珠遁逃,在一鼓作气之余擒获刘豫。西京的土地已经归还,河南的疆域逐渐恢复。凭借他在蒋山俘获敌人、展示马步军威的气势,所以能在江南安定基业。假使他能够联合晋、绛、泽、潞等地豪杰的谋略,哪里还会遗留祸患于今日?虽然他以忠诚许国,多次得到皇帝言语的褒奖,无奈因畏惧敌人而急于求和,深深被权臣的私意所阻挠。这身最终以至于无法保全,天下人至今认为他是冤屈。我继承大统,怎敢忘记旧日的愤慨?正将弘扬四海内的义气,怎能不伸张当日的忠魂?于是更改美好的称呼,用来彰显真实的美德。鄙夷奸夫的遗臭,不到一个早晨就令人胆寒;伟大烈士的英风,将使千秋万代令人敬畏。究竟谁得谁失?也可以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现在有名孙长期掌管军需粮饷,莫非是忠义的报应,足以验证天人的符契。唉!遗留的庙宇巍峨,虽然或许游魂于古鄂州;英灵凛凛,岂能忘记心意于中原。

以上札子,是翰林学士程公珌所拟写的。先王最初被宝庆乙酉年的诏书,实际上先赐谥号为忠穆。当时程公以刑部尚书的身份,与现在的吏部侍郎王公塈共同掌管诏令起草,刚听到朝廷的旨意,跃然欣喜地说:“这是圣上初政的大庆,赏赐足以慰藉天下的公议了。”退下后就拟定了诏书,等待录黄下达。接着皇帝心中尚不满意,还说:“穆不如武”,应当用诸葛亮、郭子仪两位谥号中美好的来表彰其特异。于是又改为忠武,画旨到中书省,恰逢王公当值起草,于是删定现在的诏书。接着程公写信来说:“我很愿意附名于英烈之中,而词头恰好不相值。考虑到草稿已经完成,虽然不能恭敬地宣扬德意,但快睹的初心不可不显现。已经放在所集外制中,并在其下表明此事。”听说将要继承《金佗稡编》,幸而一并传示给后世,因此记录寄去。呜呼!代言凤池,忠邪所取正,即更定之次第,以知皇上眷顾之宠;因所录之颠末,以见人心之公。天下由此可知。先王于是乎不亡了。既然刻印此编,不敢辜负程公所以加厚九京之意,辄叙梗概以为附录云。珂谨识。

赐谥谢皇帝表

臣珂言:恭准告命,祖父先臣岳飞赐谥忠武者,龙位履尊,亟举恤功的典制,凤纶贲宠,再次更改节惠的文辞。洪恩渗漉于九京,清议昭明显于千古。臣惶恐畏惧,叩头再拜。私下认为,五百年来兴王之主,每每先以旧德来搜罗,四七之际佐命之臣,率至异时才旌显。大概事情久远迅速达到论定,而名声彰显尤其贵在实至名归。适逢新负扆之朝,常轸听鼙之念。伏臣祖父先臣岳飞,亲身奋起于邺下,首先陪同于鄗南。高庙畴勋,有着白马苴茅的约定。阜陵承志,洗清青蝇营棘的冤屈。先皇深慨于邦诬,分封土地始于王社。凡是始终纯全没有瑕疵,见到圣神褒录的相继。还余守死的孤忠,未订平生的公谥。惟往昔鼓旗的赐予,固然尝焕宝翰于天章;而后来庙宇的庄严,也允许揭珍题之风烈。质以曲台的奏议,荡然玷玉的疑虑。再睹干文,重回涣渥。取危身的行为,灼知奉上的圣心。参克乱的言辞,更为居边而拊髀。合故称的允惬,仰独断的不遗。立言并考于六家,比迹使扳于二代。虽斜谷陨星的变故,世人同悲;在汾阳贯日的诚心,吾斯能信。顾拟伦而及此,惭愧美报的谓何。兹盖恭遇皇帝陛下,如汤之遂良,继武燮伐,修政恢复东都的防御,方大规恢,图容瞻西阁的仪。爰思表式,因阐当为之义用垂不朽之传。臣一自扣阍,叠加赐玺,仅了子孙的丕责,敢忘祖父的胥勤。黄诰归荣,顿时改变松阡的颜色;赤门自誓,尚期草野的身膏。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地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珂惶恐畏惧,叩头再拜,谨言。

赐谥谢皇太后表

臣珂言:恭准告命,祖父先臣岳飞赐予谥号忠武者,正位东朝,昭示勋彝的旧制,演纶西掖,诞扬谥策的新意,即已定之议,合以为称,使已辨之诬,久而逾显,泽深蟠际感贯幽明。臣惶恐畏惧,叩头再拜。伏念臣祖父先臣岳飞,生逢百罹,死抱一节,思陵追忆,灼知黑白的污点,孝庙纂承,迅速被丹青的典制,先帝赦排云的谴责,殊恩侈裂土的封。然而念易名未全宾实,赖慈闱保佑,夙闻泰厉的盟,故槁壤发潜,夜吐丰城的剑气,肆力开于宸断,以再举于邦常。义表危身,撷往岁鸿胪的奏议,劳旌定乱,见当年骠骑的征伐,

兼兹二惠之华,涣若羣疑之泮。遹追先志,仰戴丕谟,兹盖恭遇皇太后陛下,挟日而升,与天同大,坤元应地,物方庆于资生,巽象随风,事何嫌于申命,庸假曲台之诔,以公直笔之传。臣猥玷譍门,亲祗赐綍,悼前寃之尽着,幸遗责之无余。烈既不瑕成徳,益钦于文圣,勲犹未坠,裹尸愿继于璘。忠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臣珂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译兼具这两种恩惠的光华,涣然冰释了众人的疑虑。追念先前的志向,仰承宏大的谋略,这大概是恭敬地逢遇皇太后陛下,挟日而升,与天同等伟大,坤元顺应大地,万物正庆幸于资生,巽象随风而动,政事何须忌讳重申命令,于是借助曲台的诔文,以公正直笔的传记来传扬。臣下卑微地玷污了应门之职,亲自恭敬地接受赐下的绋绳,哀悼前冤得以完全昭雪,庆幸遗留的责难已无剩余。功业既然没有瑕疵,德行更加令人钦佩于文圣,功勋尚且未曾坠落,愿裹尸马革以追随李璘。忠臣不胜感激,感戴天恩,荷蒙圣德,激切惶恐到了极点,谨奉表称谢以闻。臣李珂惶恐战栗,惶恐战栗,叩首再拜,谨此陈述。

赐諡谢宰执启

珂启,伏凖告命,大父先臣飞赐諡忠武者,五位履尊丕显,授龙之业,一言节惠,大伸诎蠖之寃,渗洪恩于槁壤之间,凛清议于溥天之下,事闗风厉,荣浃云来。窃惟委质之常经,无若事君之通谊,有能持是志于国耳,忘家之日,未得见此情于諡以表行之时。盖人众能胜天,固难辨铄金之口,然事久有定论,要当明泣玉之心。焕乎念旧之彞章,在此维新之初政,敢防异渥,概叙谢私,载惟先祖之孤踪,幸际髙宗之兴运,间闗百战,夷险一谌,推毂以前方,自恃大有为之主,枕戈而卧,必欲除不共戴之雠。痛哉,功废于防桑,儵尔衅生于营棘,傥匪累圣委覆盆之监,孰令沈魂吐埋剑之光?自廞兹像霍之仪,继禭以非刘之典,柏庙纪淳熈之额,先揭标题,松阡赐嘉定之名,复申裒衍,独有鸿胪之諡,未参麟笔之公。仰干御之乗时,广丰中之宜照,谓在昔考功之奏,实本羣情,而于今综实之朝,可无三锡?爰示聴鼙之感,亟颁出綍之恩,掇忠愍之忠,表危不顾身之行,合武穆之武,旌乱能戡祸之劳。攷古今二美之兼全,仅葛郭两人之克称,世虽相去,志实与同。若区区兴汉之谋,固莫缓陨星于斜谷,而复复昌唐之志,竟难磨贯日于汾阳。使重泉之下已死而犹生,则百代之后无疑于传信。义该终始,感洞幽明,靖循坱圠之仁,端识源流之自。兹盖恭遇某官道本致主,徳推宪邦,居二三执政之尊,股肱是寄,佐九五大人之造,心腹攸同,无发号施令之不臧,有行赏论功而必当。凡与品题之末者,悉还议论之当然。丹衷益彰,白骨不朽。珂粤从少日,痛切吁天,泣血辨诬,虽曰有懐而毕吐,以身任责,常忧所愿之莫偿,仅能湔蝇变黒之污,殊未满豹留皮之望。兹焉昭雪,有若披云,扬名于世,孝之终所赖,孤忠之尽显,鞠躬尽力,死而巳誓,将九殒以为酬。仰首知归,披肝靡究谨具启事,専人捧诣钧墀。只▯尘谢,伏惟钧慈俯赐鉴念不备,谨启。

  金佗续编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巻十七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録巻一

昔太史司马氏之作记也,于贤臣志士之行事备矣。方其袭仍世掌之职,多读先秦之书,金鐀石室以博其观,名山大川以考其迹,固若无假于它人之助矣。其言犹曰:“罔罗天下,放失旧闻,何耶?”夫立功本于吾身,何求于后世之知?司马氏职则史耳,其于三代之贤臣志士,耳目所不接,休戚所不关,亦果何异于涂之人?而拳拳乃加是,若曰风云之逄,霜露之感,事系于国,义关于家。幸而尊贤尚志之君子不遗于纪録,广记备言,各成一家之史。顾其所谓承遗绪、绍先烈者,乃漠然不及于涂人之用心,是岂人道之当然者乎?择焉而孤其羙意,删润焉而失其本真,淟焉而没其【阙】焉而强附以所不合。是虽传之而或苐成其为子孙之书,犹不传也。观此,则珂之有昭忠之编,而取诸百氏,其颠未盖可睹矣。方其上吁天之奏,年始及冠,罔罗之用力犹疎矣,闻见固不能广矣。旣登于东观,复彻【阙】乙覧自谓不复可以增益。而二十余年来,乃驰麾轺,岀入江浙,士大夫念其悼家祸之惨,而思裒积之不厌乎广也。凡炎兴而后退卒故校之传,幕僚儒绅之纪,片言只字,茍及于吾家,莫不彚録。千里以来,告于是籖幐之藏,日侈一日。其事则多前编之未见,其言则皆审确而可稽。每一拊巻,輙慨然曰:“珂之謏闻,欲速乃尔,为先王累耶?”稍久欲摭取而传申懐前説,谓择与删润皆所不可,惟各以其名著见,而不复求其强合,使览者自得以参订焉,则珂之过自章,而先王之实自不泯矣。彼牒张许之节状,太尉之事,观仆射之遗物,自岀于一代之公议,子孙何容心焉?既叙其作,因念清江章公尚书頴,曩上四传于朝,是时珂奏篇已御章公之表,有曰:“事皆可证,其书虽见于辨诬,言必私家,后世或难于取信于▯。”章公之心,司马氏之心也。其为贤臣。志士虑则一也。虽然,皆涂人也。而能为之虑

译赐谥谢宰执启

珂启:奉准告命,祖父先臣岳飞被赐予“忠武”谥号。五位长辈尊贵显赫,承受龙业,一言节惠,大大伸张了屈抑之冤,将洪恩渗透于枯朽之地,使清议凛然于天下,事关风化,荣耀如云涌至。

我私下认为,委身事主的常理,没有比事君更通达的义理。有能持此志于国,在忘家之日,未曾见在赐谥以表彰行迹时出现这种情况。大概人多能胜天,固然难以辩白众口铄金,但事久必有定论,终究应当明白泣玉之心。

焕发的念旧旧章,正在这维新之初政,怎敢防备异样的恩渥,一概叙述谢恩私情。回想先祖的孤踪,幸而遭遇高宗的兴运,辗转百战,夷险如一,推毂以前方,自恃大有为之君,枕戈而卧,必欲除去不共戴天之仇。

痛哉,功废于防桑,忽然衅生于营棘。倘若不是累圣委以覆盆之监,谁能让沉魂吐出埋剑之光?自从建立霍光之仪,继以非刘之典,柏庙记载淳熙之额,先揭标题,松阡赐予嘉定之名,复申裒衍,独有鸿胥之谥,未参麟笔之公。

仰干御时,广丰中之宜照,谓在昔考工之奏,实本群情,而于今综实之朝,可无三次赐谥?于是示听鼙之感,亟颁出绋之恩,掇忠愍之忠,表彰危不顾身之行,合武穆之武,旌表乱能戡祸之劳。

考古今二美之兼全,仅葛、郭两人之克称,世虽相去,志实相同。若区区兴汉之谋,固莫缓陨星之斜谷,而复复昌唐之志,竟难磨灭贯日之汾阳。使重泉之下已死而犹生,百代之后无疑于传信。

义该终始,感洞幽明,靖循垸圠之仁,端识源流之自。这大概恭遇某官道本致主,德推宪邦,居二三执政之尊,股肼是寄,佐九五大人之造,心腹同,无发号施令之不臧,有行奖论功之必当。凡与品题之末者,皆还议论之当然。丹衷益彰,白骨不朽。

珂自从少日,痛切吁天,泣血辩诬,虽曰有怀而毕吐,以身任责,常忧所愿莫偿,仅能湔蝇变黑之污,殊未满豹留皮之望。今昭雪,有若披云,扬名于世,孝终所赖,孤忠尽显,鞠躬尽力,死而已誓,将九殒以为酬。

仰首知归,披肝靡究,谨具启事,专人捧诣钧墀。只〇尘谢,俯赐鉴念不备,谨启。

金佗续编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十七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一

昔太史司马氏之作记也,于贤臣志土之行事备矣。方其袭仍世掌之职多读先秦之书,金鐀石室以博观,名山大川以考迹,固若无假于它人之助矣。

其言犹曰:“罔罗天下,放失之旧闻,何耶?”夫立功本于吾身何求于后世之知?司马氏职则史也,其于三代之贤臣志土,耳目所不接,休戚所不关亦果何异于涂之人?

而拳拳乃加是,若曰风云之逢,霜露之感,事系于国,义关於家。幸而尊贤尚志之君子不遺于纪录,广记备言,各成一家之史。

顾其所谓承遗绪、绍先烈者,漠然不及于涂人之用心,是岂人道当然者乎?择焉而孤其羙意删润焉而失其本真,淟焉没其【阙】强附以所不合。

是虽传之或苐成其为子孙之书犹不传也。观此则珂之有昭忠之编而取诸百氏,其颠未盖可睹也。

方其上吁天之奏,年始及冠,罔络之用力犹疏矣,闻见固不能广矣。既登于东观,复彻【阙】乙览自谓不复可以增益。

而二十余年来,乃驰麾轺出入江浙,士大夫念其悼家祸之惨而思裒积不厌乎广也。凡炎兴而后退卒故校传,幕僚儒绅纪,片言只字,苟及于吾家莫不彚录。

千里以来,告于是签幐之藏,日侈一日。其事多前编未见,其言皆审确可稽。

每一抚卷,辄慨然曰:“珂之謏闻欲速乃尔,为先王累耶?”稍久摭取而传申怀前说,谓择与删润皆所不可,惟各以名著见不复求其强合,使览者自得以参订,则珂之过自章,先王之实自不泯矣。

彼牒张许之节状太尉之事,观仆射之遗物自出一代之公议,子孙何容心焉?

既叙其作,因念清江章公尚书颖,曩上四传于朝,是时珂之奏篇已御章公之表,有曰:“事实可证,其书虽见于辨诬,言必私家后世或难于取信于〇。”

章公之心,司马氏之心也。其为贤臣志士虑则一也。虽然皆涂人也,而能为之虑

,为子孙者当何如哉?因以章氏传为首,而系次它闻于后。有嗣得者,又将屡书以告来世。绍定改元端午,孙朝请大夫防,尚书户部侍郎,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专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通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岳珂谨序。

译作为子孙的人应当怎样呢?因此将章氏传记放在篇首,而把其他所闻依次附在后面。如果有继承者得到此书,又将多次书写以告知后世。绍定元年端午节,孙子朝请大夫、防、尚书户部侍郎、总领浙西江东财赋淮东军马钱粮、专报发御前军马文字、兼提领措置屯田、通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的岳珂恭敬地作序。

章尚书頴经进鄂王传之一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隂人也。世力田,父和有贤德。河北荐饥,和能自节食以济饥者,人皆贤之。飞之在母也,有老父过,闻其母声曰:「必生男也,当以功名显,致位三孤。」及生,有大禽若鹄,飞鸣于室之上,因名焉。未弥月,河决内黄,西水暴至,母姚氏寘之巨瓮中,冲涛乗流而下,及岸得不死。少负气节,沈厚寡言,性刚直,意所欲言,不避祸福。天资敏悟,强记,书传尤好《左氏春秋传》及《孙吴兵法》。家贫拾薪为烛,达旦不寐。为文初不经意,人取而诵之,则辨是非,析义理,若精思而得之者。生而有力,未冠能引弓三百斤,弩八石。学射于周同,同射三矢皆中的,以示飞。飞引弓一发破其筈,再发皆中,能左右射,亦以敎士卒。由是军中皆善左右射,屡以是胜。同死,朔望必鬻衣具酒肉,诣同塜奠而泣,引同所赠弓,发三矢乃酹。父知而义之,抚其背曰:「使汝异日得为时用,其徇国死义之臣乎?」飞应之曰:「惟大人许之,以身报国家,何事不可为?」宣和四年,飞年二十,真定府路安抚使刘韐慕敢战士备边,飞首应募。韐一见竒之,使为十队长。相州剧贼陶俊、贾进攻剽县镇,官军屡战不利,飞请以百骑灭之。韐与歩骑二百,飞豫遣三十人易衣为行商入贼境,贼掠之以归,置部伍间。飞以百人夜伏于山之下,而自领数十骑逼贼垒,贼易其兵少,出战。飞阳北,贼乗胜逐,伏兵起,先所遣三十人贼中擒俊与进逐,俘其众。知相州王靖奏其功,补承信郎。朝廷罢敢战士前命,竟不下。宣和六年,贼超率众数百围魏忠献王韩琦故墅,飞适焉,怒曰:「贼敢犯吾堡耶!」超恃勇直前,飞乗引弓一发贯其吭,一墅頼以全。是歳应募定军为効用,稍擢为偏校。靖康元年,高皇帝以天下兵马大元帅开府河朔,至相州,飞因刘浩得见,命招羣贼吉倩辈,与以百骑,飞受命自领四骑入贼营谕以祸。福解甲受降,凡三百八十人,补承信郎,分铁骑三百,令往李固渡,邀金军战于侍御林,败之,杀其枭将,转成忠郎。从刘浩解东京围,与金兵相持滑州南,飞乗浩马,从百骑习兵河上,河冻冰合,敌兵忽至,飞迎敌,斩获枭将,敌众大败,斩首数千级,得马百匹,以功迁秉义郎。大元帅次北京,以飞军▯守,留宗泽。靖康二年,是年改元建炎,正月战于开德,以二矢殪金人执旗者二人,纵骑突击,夺甲马弓刀以献,转修武郎。二月战于曹州,飞被髪挥四刃铁简直,犯敌阵,士从之,大破之,追奔数十里,转武翼郎。泽大竒之,谓飞曰:“尔勇智材艺,虽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古法,今为偏禆尚可,它日为大将,非万全计也。”因授以阵图,飞曰:“古今异宜,夷险异地,岂可按一定之图?兵家之要,在于岀竒,不可测识,始能取胜。”泽曰:“如尔所言,阵法不足用耶?”飞曰:“阵而后战,兵之常法,势有不可拘,则运用之妙,存于一心。”泽黙然良久曰:“尔言是也。”五月,大元帅即皇帝位,改元建炎,飞上书数千言,大槩以谓:“陛下已登大寳,社稷有主,已足伐敌人之谋,而勤王御营之师日集,兵势渐盛,彼方谓吾素弱,正宜乗其怠而击之。而李纲、黄潜善、汪伯彦軰不能仰承陛下之意,恢复故疆,迎还二圣,车驾日益南,又令临安、维扬、襄阳凖备廵幸,有茍安之渐,无逺大之畧,恐不足以系中原之望。为今之计,莫若车驾还京,罢三州廵幸之诏,乗二圣蒙尘未久,敌穴未固之际,亲帅六军,迤逦北渡,则天威所临,将帅一心,士卒作气,中原之地,指期可复。”书奏大忤用事者,以为小臣越职,非所宜言,夺官归田里。八月,飞诣河北招抚使张所,一见以国士待之,借补修武郎,閤门祗▯,充中军统领。所甞从容问之曰:“闻汝勇冠军,自料能敌几何人?”飞曰:“勇不足恃也,用兵在先定谋,谋者胜负之机也,故为将之道,不患其无勇,而患其无谋。是以上兵伐谋,次兵伐交。栾枝曵柴以

译尚书章颖进呈《鄂王传》之一

岳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代务农,父亲岳和有贤德。河北发生严重饥荒,岳和能节制自己的饮食来救济饥饿的人,人们都称赞他贤德。岳飞在母亲腹中时,有位老人经过,听到他母亲的声音说:“必定会生男孩,将来会以功名显赫,官至三公。”等到出生时,有一只像天鹅的大鸟,在房屋上飞翔鸣叫,因此给他取名为飞。未满一个月,黄河在内黄决口,西边的洪水突然涌来,母亲姚氏把他放在大瓮中,随波涛漂流而下,到达岸边得以不死。岳飞年少时就负有气节,深沉厚重,很少说话,性格刚直,心里想说的话,不避祸福。他天资聪敏,记忆力强,尤其喜爱《左氏春秋传》和《孙吴兵法》。家里贫穷,捡拾柴火当蜡烛,通宵不眠。写文章起初不在意,别人拿来诵读,就能辨别是非,分析义理,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得到的。生来力气大,未满二十岁就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八石的弩。向周同学习射箭,周同射三箭都中靶心,展示给岳飞看。岳飞拉弓一箭射破了箭尾,再射也都中靶,能左右开弓射击,也以此教导士兵。因此军中人都擅长左右开弓射击,屡次因此获胜。周同死后,每逢初一、十五,岳飞必定卖掉衣服置办酒肉,到周同墓前祭奠哭泣,拿出周同赠送的弓,射三箭才洒酒祭奠。父亲知道后认为他讲义气,拍着他的背说:“假如你将来能被国家任用,大概是为国尽忠、为义而死的臣子吧?”岳飞回答说:“只要大人允许,我用身体报效国家,什么事不可以做呢?”宣和四年,岳飞二十岁,真定府路安抚使刘韐招募敢死之士守卫边疆,岳飞首先应募。刘韐一见就认为他奇特,让他担任十队长。相州大盗陶俊、贾进攻掠县镇,官军屡次作战不利,岳飞请求用一百骑兵消灭他们。刘韐给他步兵骑兵二百人,岳飞预先派遣三十人换穿衣服扮作行商进入贼人境内,贼人掠夺他们回去,安置在队伍中间。岳飞率领一百人夜间埋伏在山下,自己带领几十骑兵逼近贼人营垒,贼人轻视他们兵少,出战。岳飞假装败退,贼人乘胜追击,伏兵突起,先前派遣的三十人在贼军中擒获陶俊和贾进,俘虏了他们的部众。相州知州王靖上奏他的功劳,补任承信郎。朝廷撤销了敢死士之前的命令,最终没有下达任命。宣和六年,贼人超率领几百人包围魏忠献王韩琦的旧别墅,岳飞恰好在那里,愤怒地说:“贼人敢侵犯我的堡垒吗!”贼人超仗着勇猛直冲向前,岳飞拉弓一箭射穿他的喉咙,整个别墅因此保全。这一年应募加入定军作为效用,逐渐提拔为偏校。靖康元年,高宗皇帝以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在河朔开设府署,到达相州,岳飞通过刘浩得以进见,命令招降群贼吉倩等人,给他一百骑兵,岳飞接受命令亲自带领四名骑兵进入贼营晓以祸福。贼人解除武装投降,共三百八十人,补任承信郎,分拨铁骑三百,命令前往李固渡,在侍御林与金军交战,击败他们,杀死他们的猛将,转任成忠郎。跟随刘浩解除东京围困,与金兵在滑州南对峙,岳飞骑着刘浩的马,带领一百骑兵在河边操练,河面结冰,敌兵突然到来,岳飞迎击敌人,斩杀猛将,敌人大败,斩首数千级,获得马匹百匹,因功升任秉义郎。大元帅驻扎在北京,让岳飞军队守卫,留下宗泽。靖康二年,这一年改元建炎,正月在开德作战,用两支箭射杀金人持旗的两人,纵马突击,夺取铠甲、马匹、弓箭、刀剑献上,转任修武郎。二月在曹州作战,岳飞披散头发挥舞四刃铁直棓,冲入敌阵,士兵跟随他,大破敌军,追击溃兵几十里,转任武翼郎。宗泽非常惊奇,对岳飞说:“你的勇猛智慧才能技艺,即使是古代良将也不能超过,但是你喜欢野战,不符合古代兵法,现在作为偏将还可以,将来作为大将,不是万全之计。”于是传授给他阵图,岳飞说:“古今情况不同,地形险易不同,怎么能按照固定的图样?用兵的关键,在于出奇制胜,不可预测,才能取胜。”宗泽说:“照你所说,阵法没有用处吗?”岳飞说:“布阵然后作战,是用兵的常规,形势有不可拘泥的地方,那么运用的妙处,在于一心。”宗泽沉默很久说:“你说的话是对的。”五月,大元帅即皇帝位,改元建炎(注:此处原文重复改元,依史实应为建炎元年),岳飞上书数千字,大略认为:“陛下已经登上大宝,社稷有了君主,已经足以挫败敌人的计谋,而且勤王御营的军队日益集结,兵势逐渐强盛,敌人正认为我们向来虚弱,正应该乘其懈怠而攻击他们。而李纲、黄潜善、汪伯彦等人不能仰承陛下的意旨,恢复故土,迎回二圣,车驾日益南移,又命令临安、维扬、襄阳准备巡幸,有苟且安定的趋势,没有远大的谋略,恐怕不足以维系中原的期望。现在的计策,不如车驾回京,撤销三州巡幸的命令,乘二圣蒙尘不久,敌人巢穴未固之际,亲自率领六军,逐渐北渡黄河,那么天威所到之处,将帅一心,士卒振奋,中原之地,指日可复。”奏书呈上大大违逆了当权者,认为小臣越职,不该说这些话,剥夺官职让他回乡。八月,岳飞到河北招抚使张所那里,张所一见就以国士对待他,借补修武郎,阁门祗候,充任中军统领。张所曾经从容地问他说:“听说你勇冠三军,自己估计能抵挡多少人?”岳飞说:“勇猛不足以依赖,用兵在于先定谋略,谋略是胜负的关键,所以为将之道,不担心他没有勇猛,而担心他没有谋略。所以上等的用兵是伐谋,次等的用兵是伐交。栾枝拖着柴草以

败荆,莫敖采樵以致绞,皆用此也。所本儒者闻飞言,矍然起曰:「君殆非行伍中人也。」因命坐,促席与论时事。飞慷慨流涕曰:「今日之事,惟有灭敌人,迎二圣,复旧疆,以报君人耳。」所曰主上以我招抚河北,我惟职是思,而莫得其要,亦甞计之否?飞曰:「昔人有言,河北视天下如珠玑,天下视河北犹四肢。言人之一身,珠玑可无,而四肢不可暂失也。本朝之都汴,非有秦关百二之险也。平川旷野,长河千里,首尾绵亘,不相应接,独恃河北以为固。茍以精甲健马,慿据要冲,深沟高堑,峙列重镇,使敌入吾境,一城之后,复困一城。一城受围,诸城或挠或救,卒不可犯。如此则敌人不敢窥河南,而京师根本之地固矣。大率河南之有河北,犹燕云之有金坡诸关。河北不归,则河南未可守;诸关不获,则燕云未可有。尝思及童贯取燕云事,为失防。国家用兵争境土,有其尺寸之地,则得其尺寸之用,因粮以养其兵,因民以实其地,因其素习之人以为乡导,然后择其要害而守之。今贯不务以兵胜,而以贿求。敌人既得重贿,阳诺其请,收其粮食,徙其人民,与其素习之士,席巻而前,付之以虚空无用之地。国家以为燕云真我有矣,则竭天下之财力以实之,不知要害之地实彼所据。彼俟吾安养之后,一呼而入,故取燕云而不志诸关,是以虚名受实祸也。河南河北正亦类此。今朝廷命河北之使,而以招抚为名,越河以往,己半为敌人之区,将何以为招抚之地为?招抚职事计,直有尽取河北之地,以为京师援耳。不然,天下之四肢絶,根本危矣。异时敌既得河北,又侵河南,要险既失,莫可保守,幸江幸淮,皆未可知也。招抚诚能许国以忠,禀命天子,提兵压境,飞以偏师从,麾下所向,惟招抚命耳,一死。乌足道哉!所大恱,借补武经郎,命飞从都统制王彦渡河,至卫州新乡县,金兵势盛,彦军石门山下,飞约彦岀战,不进,飞疑彦有它志,抗声谓之曰:“二帝蒙尘,敌据河朔,臣子当开道以迎乗舆,今不速战而更观望,岂真欲附敌耶?”彦黙然,彦幕下有劝彦杀飞者,彦不应,飞怒起,独引所部鏖战,夺其纛,舞而示诸军,诸军鼔噪争奋,遂防新乡,擒千户阿勒班,又与万户王崇战败之。明日将战侯兆川,飞预戒士卒曰:“吾已两防,彼必并力来,吾属虽寡,当为必胜,计不用命者斩。”及战士卒多重伤,飞亦被十余创,与军中士皆死战,卒破之,获士马不可胜计,夜屯石门山下,或传敌骑复至,一军皆惊,飞坚卧不动,敌卒不来,粮尽累日,杀所乗马以飨士,间走彦壁乞粮,彦不与,乃引所部益北,击杀,又战于太行山,获马数十匹,擒拓防叶乌,居数日,复与敌遇,飞单骑持丈八铁枪,刺敌帅所谓黑风大王其号者,走其众三万,敌兵破胆,飞自知不为彦所容,乃自以一军归宗泽,泽以为留守司统制,未几泽死,杜充代之,建炎二年,合别将与金人战于胙城县,大败之,又战于黑龙潭龙女庙侧官桥,皆大防,擒女真李千户渤海汉儿军送留司,七月,从闾勍保防陵寝,八月三日,与金人大战汜水关,敌骑将驰突,飞跃马左射杀之,敌众乱,奋击,大破之,留守司檄飞留军竹芦渡,与敌相持,粮尽,飞宻选精锐三百,防前山,下令各以薪交防两束,四端然火,夜半皆举,敌疑救兵至,惊溃,追袭大破之,以竒功转武功郎,三年正月,贼王善、曹成、张用、董彦政、孔彦舟率众五十万,薄南薰门外,鼓声震地,充谓飞曰:“京师存亡,在此举也。”飞兵才八百,人众惧不敌,飞曰:“贼虽多,不整也,吾为诸君破之。”左挟弓矢,右运铁矛,帅数骑横冲之,其军果乱,后骑皆死战,自午及申,贼众大败,转武经大夫。杜叔五孙海围东明县,飞战擒之,转武畧大夫,借英州刺史。三月,王善围陈州,纵兵岀掠,充檄飞从都统制陈淬合击之。飞遣偏将岳亨以逰骑絶其行剽之路,获其饷卒牛驴,善兵不敢复出。二十一日,战于清河,大败之,擒其

译在荆地战败,莫敖采樵用计诱使绞国军队陷入困境,都是采用这种策略。儒者所听到岳飞的话,惊讶地站起身说:“将军大概不是行伍出身的人。”于是命令他坐下,拉近座位与他谈论时事。岳飞慷慨激昂,流着眼泪说:“现在的事情,只有消灭敌人,迎接两位皇帝,恢复旧日疆土,来报答君主罢了。”所问:“皇上让我招抚河北,我只想着如何尽职,却找不到关键所在,将军也曾考虑过吗?”岳飞说:“古人有句话,河北看待天下如同珠玉,天下看待河北如同四肢。说的是人的身体,珠玉可以没有,但四肢不能暂时失去。本朝定都汴京,没有秦国函谷关那样险要的地势。平川旷野,长河千里,首尾绵延,不能相互接应,只依靠河北作为坚固的屏障。如果凭借精锐的甲士和健壮的战马,占据交通要道,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排列重兵镇守,使敌人进入我国境内,每攻破一座城,又在另一座城受困。一座城被围困,其他各城有的扰乱敌人,有的救援,最终敌人无法侵犯。这样敌人就不敢窥视河南,而京师的根本之地就稳固了。大抵河南拥有河北,就像燕云地区拥有金坡等关隘一样。河北不归顺,那么河南就无法防守;关隘不获得,那么燕云地区就无法拥有。我曾思考童贯夺取燕云的事情,是因为失去了防备。国家用兵争夺疆土,拥有多少土地,就得到多少用处,就地取粮来养活士兵,利用当地百姓来充实土地,利用熟悉当地情况的人作为向导,然后选择要害之地防守。如今童贯不致力于用兵力取胜,而是用贿赂求得。敌人得到重贿后,表面上答应请求,收走粮食,迁移百姓,连同熟悉情况的士人,席卷向前,把空虚无用的土地交给我们。国家以为燕云真正属于我们了,就竭尽天下的财力去充实它,不知道要害之地实际上被敌人占据。敌人等到我们安定休养之后,一声呼喊就攻入,所以夺取燕云却不志在夺取关隘,因此承受虚名而遭受实祸。河南河北的情况正与此类似。现在朝廷任命河北的使者,以招抚为名,渡过黄河前往,那里已经有一半成为敌人的区域,将用什么作为招抚的地方呢?从招抚的职责考虑,只有全部夺取河北的土地,作为京师的援助罢了。不然,天下的四肢断绝,根本就危险了。将来敌人既得到河北,又侵犯河南,险要之地已经失去,无法保守,侥幸退守长江或淮河,都还不可知。招抚如果真的能以忠报国,秉承天子命令,率领军队压境,我率领偏师跟随,部下所向,只听招抚的命令,一死罢了,哪里值得说呢!”所非常高兴,补任岳飞为武经郎,命令岳飞跟随都统制王彦渡河,到达卫州新乡县,金兵势力强盛,王彦的军队驻扎在石门山下,岳飞约定王彦出战,王彦不前进,岳飞怀疑王彦有其他意图,高声对他说:“两位皇帝蒙尘,敌人占据河北,臣子应当开辟道路迎接皇帝,现在不迅速作战反而观望,难道真的想依附敌人吗?”王彦沉默不语,王彦幕府中有劝王彦杀岳飞的人,王彦不答应,岳飞愤怒起身,独自率领部下激战,夺取敌人的旗帜,挥舞着展示给各军看,各军鼓噪争先奋勇,于是攻下新乡,擒获千户阿勒班,又与万户王崇作战击败了他。第二天将在侯兆川作战,岳飞预先告诫士兵说:“我已经两次攻下城池,敌人必定合力而来,我们虽然人少,应当制定必胜的计策,不服从命令的斩首。”等到战斗时,士兵大多重伤,岳飞也受了十几处伤,与军中士兵都死战,最终击败了敌人,俘获士兵和马匹不计其数,夜晚驻扎在石门山下,有人传敌人骑兵又来到,全军都惊慌,岳飞坚卧不动,敌人最终没有来,粮食耗尽多日,杀掉所骑的马款待士兵,偶尔跑到王彦营中乞求粮食,王彦不给,于是率领部下更加向北,击杀敌人,又在太行山作战,俘获马数十匹,擒获拓跋叶乌,过了几天,又与敌人相遇,岳飞单骑手持丈八铁枪,刺中敌人主帅号称黑风大王的人,驱散他的三万军队,敌人胆破,岳飞自知不被王彦容纳,于是率领一军归附宗泽,宗泽任命他为留守司统制,不久宗泽去世,杜充代替他,建炎二年,联合别将与金人在胙城县作战,大败敌人,又在黑龙潭龙女庙旁边的官桥作战,都大获全胜,擒获女真李千户和渤海汉儿军送往留守司,七月,跟随闾勍保卫陵寝,八月三日,与金人在汜水关大战,敌人骑兵将要冲击,岳飞跃马向左射杀敌人,敌众混乱,奋力攻击,大破敌人,留守司发文书命岳飞留军竹芦渡,与敌人相持,粮食耗尽,岳飞秘密挑选精锐三百人,攻占前山,下令每人携带两束柴草交叉放置,四端点火,半夜都举起火把,敌人怀疑救兵到来,惊慌溃逃,追击袭击大破敌人,凭借奇功转任武功郎,三年正月,贼人王善、曹成、张用、董彦政、张彦舟率领五十万军队,逼近南薰门外,鼓声震地,杜充对岳飞说:“京师的存亡,在于这一战。”岳飞兵力才八百人,众人害怕不能抵挡,岳飞说:“贼人虽然多,但不整齐,我为各位击败他们。”左手挟持弓箭,右手挥舞铁矛,率领几匹马横冲敌军,敌军果然混乱,后骑都死战,从午时到申时,贼众大败,转任武经大夫。杜叔五、孙海包围东明县,岳飞作战擒获他们,转任武略大夫,借任英州刺史。三月,王善包围陈州,放纵士兵出去掠夺,杜充发文书命岳飞跟随都统制陈淬合力攻击。岳飞派遣偏将岳亨用游骑切断他们掠夺的道路,俘获他们的运粮士卒和牛驴,王善的士兵不敢再出来。二十一日,在清河作战,大败敌人,擒获他们的

将孙胜、孙清以归,所降将卒甚众,转武德大夫,授真刺史。四月,又檄从淬合击善众。六月二十日,飞次崔桥镇西,遇善军败之,飞单骑与岳亨深入,执馘以还。杜充弃京师之建康,飞説之曰:「中原之地,尺寸不可弃,况社稷宗庙在京师,陵寝在河南,尢非它地比。今一举足,此地皆非我有矣。它日欲复取之,非捐数十万之众不可得也。」充不聼,遂从之。建康师次铁路歩,与贼首张用战败之,至六合,檄讨李成,破之盘城,成退保滁州。充命王▯讨之,▯提兵至梁路,徘徊不进,辎重在长芦。成遣轻骑五百袭夺之,不获,掠民百余人,劫裴凛犒军银绢。飞方渡宣化镇,闻之,急以兵掩击,贼兵殱焉,得其枭将冯进,还所掠之人。成奔江西,▯竟不至滁而返。十一月,金人大举兵,与李成共防乌江县,充闭门不出,诸将屡请不答。飞扣寝閤谏之曰:「勍兵大敌近在淮南,睥睨长江,卧薪之势莫甚此时,公乃不省兵事,万一敌人窥吾之怠而举兵乗之,公既不躬其事,能保诸将之用命乎?诸将既不用命,金陵失守,公能复高枕于此乎?」因流涕被靣,固请出视师。充应曰:「来日当至江浒。」竟不出。十八日,敌由马家渡渡江,充遣飞等十七人领兵二万,从陈淬与之敌,战方酣,大将王▯以数万众先遁,诸将皆溃去,独飞力战,防暮后援不至,辎重悉为溃兵引以还,士卒乏食,乃全军夜屯钟山,迟明复出战,斩首数千,诸将皆欲叛去,戚方首亡为盗,麾下亦有从之者。飞洒血厉众曰:「我辈荷国家恩,当以忠义报国,立功名书竹帛,死且不朽。若降而为俘,溃而为盗。」偷生茍活,身死名灭,岂计之得耶?建康江左形胜之地,使敌人盘据,何以立国?今日之事,有死无二,輙出此门者斩!词色慷慨,士皆感泣。又招余将曰:「凡不为红头巾者,从我!」于是▯庆、刘经以军从。充竟以金陵府库与其家渡江降金。余兵皆西北人,素服飞恩信,有宻説以俱叛而北者,飞阳许之。有顷,其首领各以行伍之籍来。飞按籍呼之:「以尔等之众且强,为朝廷立竒功,取中原,身受上赏,乃还故乡,岂非荣耶?」必净洗旧念,乃可相附。其或不听,寜先杀我!众懽呼曰:「惟统制命!」遂尽纳之。乌珠入临安,飞领所部邀击之,至广德境中,六战皆防,斩一千二百一十六级,擒其将女真汉儿王权等二十四人,俘诸路签军首领四十八人。察其可用者,结以恩信,遣还敌中,令夜斫营,烧毁七矟九矟炮车及随军辎重器械。乗其乱,纵兵交击,大败之,俘杀甚众。驻于广德之钟村,时粮食尽,飞资粮于敌,且以家赀助之,与士卒最下者同食。将士常有饥色,独畏飞不敢扰民,市井贩鬻如常时。敌之签军渉其地者,皆相谓曰:「岳爷爷军也,争来降附!」前后计万余人。敌侵溧阳县,飞遣刘经将千人夜半驰至县击之,杀获五百余人,生擒女真汉儿军同知溧阳县事渤海太师李萨巴等一十二人及千户瑠格。建炎四年正月,金人攻常州,守臣周▯遣官迎飞,从之,且欲据城坚守,扼敌人归路以立竒功。会城防未及行,郭吉在宜兴掠吏民,令佐闻飞名,奉书邀飞,且谓邑之糗粮可给万军十歳。飞得书,遂赴宜兴。及境,吉已载百余舟逃入湖矣。飞遣部将王贵、▯庆将二千人追而破之,驱其人船辎重以还。羣盗马臯、林聚精鋭数千人,飞遣辨士説之,尽降其众。有张威武不从,飞单骑入其营,手擒斩之,收其军。常之官吏士民弃其产业趋宜兴者万余家,邑人德之,图其象以祠。之曰:「父母生我也易,将军之保我也难。」四月,金人再犯常州,飞邀撃,四战皆防,拥溺河者不胜计。擒女真万户少主贝勒汉儿李谓等十一人,复尾袭之于镇江之东,战屡胜。诏就复建康,飞即将兵以往。二十五日,战于清水亭,金人大败,横尸十五里余,馘耳有金银镮者一百七十五级,擒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三人,获其马甲一百九十三,弓箭刀旗金鼓三千五百一十七。五月,乌珠复趋建康,飞设伏

译将孙胜、孙清带回来,投降的将领和士兵很多,(岳飞)被转任为武德大夫,授予真州刺史的职务。四月,又发檄文跟随陈淬合力攻击善众。六月二十日,岳飞驻扎在崔桥镇西,遇到善众的军队,将其击败,岳飞单人匹马与岳亨深入敌阵,割下敌人的耳朵回来。杜充放弃京师前往建康,岳飞劝他说:“中原的土地,一寸也不能放弃,何况社稷宗庙在京师,皇陵在河南,尤其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的。现在一旦迈出脚步,这些地方就都不是我们的了。将来想要再夺取回来,不牺牲数十万军队是做不到的。”杜充不听,于是岳飞跟随他。建康的军队驻扎在铁路步,与贼首张用交战,击败了他,到达六合,发檄文讨伐李成,在盘城击败了他,李成退守滁州。杜充命令王〇讨伐他,〇带兵到梁路,徘徊不前,辎重在长芦。李成派遣轻骑兵五百人袭击夺取辎重,没有成功,掠夺百姓一百多人,劫走裴凛犒军的银绢。岳飞正渡过宣化镇,听到消息,急忙带兵掩杀,贼兵被歼灭,抓获他们的骁将冯进,夺回被掠夺的人。李成逃奔江西,〇最终没有到滁州就返回了。十一月,金人大举出兵,与李成共同防守乌江县,杜充闭门不出,众将多次请求也不回答。岳飞敲着寝室门劝谏他说:“强大的军队和大敌近在淮南,窥视长江,卧薪尝胆的形势没有比此时更紧迫的,您却不关心军事,万一敌人窥探到我们的懈怠而举兵乘虚而入,您既不亲自处理军务,能保证众将效命吗?众将既然不效命,金陵失守,您还能在这里高枕无忧吗?”于是流泪满面,坚决请求出视军队。杜充回答说:“明天应当到江边。”最终没有出去。十八日,敌人从马家渡渡江,杜充派遣岳飞等十七人率领两万军队,跟随陈淬与敌人对抗,战斗正激烈时,大将王〇率领数万人先逃跑,众将都溃散离去,只有岳飞奋力作战,傍晚后援不到,辎重全被溃兵带回去,士兵缺乏粮食,于是全军夜间驻扎在钟山,天亮后又出战,斩首数千,众将都想叛逃离去,戚方首先逃亡做盗贼,部下也有跟随他的。岳飞洒血激励众人说:“我们承受国家的恩惠,应当以忠义报国,建立功名载入史册,死了也不朽。如果投降成为俘虏,溃散成为盗贼,偷生苟活,身死名灭,难道是好的计策吗?建康是江东形势险要的地方,如果让敌人盘踞,怎么立国?今天的事情,只有死没有二心,擅自走出这门的斩首!”言辞神色慷慨激昂,士兵都感动哭泣。又招集剩余的将领说:“凡是不戴红头巾的,跟随我!”于是〇庆、刘经率领军队跟随。杜充最终将金陵的府库和他的家眷渡江投降金人。剩余的士兵都是西北人,一向信服岳飞的恩德和信义,有人密谋一起叛逃向北,岳飞假装答应。过了一会儿,他们的首领各自带着行伍的名册来。岳飞按照名册呼叫他们:“凭借你们众多且强大,为朝廷建立奇功,夺取中原,身受上赏,回到故乡,难道不是荣耀吗?”必须洗净旧念,才可以依附。如果不听,宁愿先杀我!众人欢呼说:“只听统制的命令!”于是全部接纳了他们。乌珠进入临安,岳飞率领部下拦截攻击他,到达广德境内,六次战斗都获胜,斩首一千二百一十六级,擒获他的将领女真汉儿王权等二十四人,俘虏各路签军首领四十八人。考察其中可以使用的,用恩德和信义结交他们,遣返回敌营,让他们夜间砍营,烧毁七矟九矟炮车和随军辎重器械。乘其混乱,纵兵交击,大败他们,俘虏和杀伤很多。驻扎在广德的钟村,当时粮食耗尽,岳飞向敌人获取粮食,并且用家产资助,与士兵中最下等的同吃。将士常常有饥饿的脸色,唯独畏惧岳飞不敢骚扰百姓,集市买卖如常。敌人的签军进入他地界的,都互相说:“这是岳爷爷的军队,争相来投降依附!”前后总计一万多人。敌人侵犯溧阳县,岳飞派遣刘经率领一千人半夜驰到县里攻击他们,杀获五百多人,生擒女真汉儿军同知溧阳县事的渤海太师李萨巴等十二人以及千户瑠格。建炎四年正月,金人攻打常州,守臣周〇派遣官员迎接岳飞,跟随他,并且想要据城坚守,扼住敌人的归路以建立奇功。恰逢城防没有来得及施行,郭吉在宜兴掠夺官吏百姓,县令佐使听说岳飞的名声,奉书邀请岳飞,并且说县里的粮食可以供给万军十年。岳飞得到书信,于是前往宜兴。到达边境,郭吉已经装载百余艘船逃入湖中。岳飞派遣部将王贵、〇庆率领两千人追击并击败他,驱赶他的军队、船只和辎重回来。群盗马臯、林聚精锐数千人,岳飞派遣辩士劝说他们,全部投降他们的部众。有张威武不服从,岳飞单人匹马进入他的军营,亲手擒获斩杀他,收编他的军队。常州的官吏士民放弃产业前往宜兴的一万多家,邑人感激他,画他的像来祭祀。说:“父母生我容易,将军保护我难。”四月,金人再次侵犯常州,岳飞拦截攻击,四次战斗都获胜,淹死在河里的不计其数。擒获女真万户少主贝勒汉儿李谓等十一个人,又尾随袭击他们在镇江的东面,多次战斗都获胜。诏令就地收复建康,岳飞立即率领军队前往。二十五日,在清水亭交战,金人大败,横尸十五里多,割下的耳朵有金银环的一百七十五级,擒获女真渤海汉儿军四十三人,缴获他们的马甲一百九十三,弓箭刀旗金鼓三千五百十七。五月,乌珠再次趋向建康,岳飞设伏

于牛头山上,待之。夜令百人衣黑衣混敌中,扰其营,敌惊自相攻益。逻卒于营外,飞潜令壮士衔枚于其侧,伺而擒之。初十日,乌珠次于龙湾,要索城中金银缣帛骡马及北方人。飞以骑三百,歩卒二千人,自牛头山驰至南门新城,遂战大败乌珠之众。所获负而登舟者,尽以戈殪其人于水,物委于岸者如山之积,斩首约三千余级,僵尸至十余里,降其卒千余人,万户千户二十余人,得马三百匹,铠仗旗鼓以数万计,牛驴辎重甚众。乌珠奔淮西,飞入城抚定,敌无一骑留者。六月,献俘行在所,上询所俘人,得二圣音问,感动乆之。飞奏曰:「建康为国家形势要害之地,宜选兵固守。比张俊欲使臣守鄱阳,备敌人之扰江东西者,臣以为彼若渡江,必先二浙江东西地僻,亦恐重兵断其归路,非所向也。臣乞益兵守淮,拱护腹心。」上嘉纳,赐铁铠五十,金带鞍马镀金鎗,百花袍褒嘉数四。初,叛将戚方掠扈成军老稚以归,方诈约成盟,还所掠,伏壮士杀之,屠其家,成死,其部曲相率归于飞。广德守亦以书告急于飞,会有诏飞讨之,飞以三千人行营于苦岭,时方发兵断官桥以自固,飞矢着桥柱,方得之,大惊遂遁。飞遣▯庆等追之不获,俄益兵来,飞自领千人岀,凡十数合皆胜,方复遁去,飞穷追不已,方困知必不免,会张俊来会师,方亟降俊,俊置酒令方岀拜号泣。请罪。俊力为恳免。飞谓俊曰:「招讨有命,飞固当禀从。然飞与方同在建康,方遽叛去。固尝遣人以逆顺谕之,不听。屠戮生灵,骚动郡县。又诱杀扈成,而屠其家,且拒命不降,比诸凶为甚,安可贳?」俊再三请,飞呼方谓之曰:「招讨既赦尔死,宜思有以报国家。」方再拜谢,立于左。当广德之战也,方以手弩射飞,中鞍。飞收矢于箙曰:「他日擒此贼,必令手折之以就戮。」至是,取矢与方,方寸折之惟谨,流汗股栗,不敢仰视。时有删定官邵纬上书庙堂言:「飞骁武沈毅,而恂恂如诸生。顷起义河北,常以数十骑乗险据要,却敌人万骑之军。又常于京城南薰门外,以八九百人破王善、张用五十万之众,威震夷夏。而身与士卒之下者同食,民间秋毫无扰。如虑金人留军江南为东南之患,则奋不顾身,克复建康,为国家取形胜咽喉之地。江浙平定,其力也。」庙堂以其书奏。七月,宰臣范宗尹奏事,因言张俊自浙西来,盛称飞可用。上曰:「飞,杜充爱将。充失臣子之节,而能用飞,有知人之明。」迁飞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使兼知泰州。飞辞通泰之命,愿以母妻并二子为质,乞淮南东路一重难任使,招集兵马,掩杀金兵,收复本路州郡,乗机渐进,使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次第而复。报闻。八月,金人攻楚州急,签书枢宻院赵鼎遣张俊援之,命飞▯俊节制。俊辞曰:「敌之兵不可当也。」赵立孤垒,危在旦夕,若以兵委之,譬徒手▯虎,并亡无益。鼎再三辨,俊亦再三辞。鼎奏曰:「俊若惮行,臣愿与之偕。」俊复力辞。乃诏飞率兵腹背掩击,令刘光世遣兵,而以飞▯光世节制。上数使人促光世亲率兵渡江。光世行幕下或止之,遂已。上闻之,乃顾鼎曰:「移文不足以尽意,卿可作书与光世详言之。」鼎移书光世,又不肯行。时虽已诏飞行,而飞方自行在归宜兴,尽提所部兵赴镇,初未知。也十九日飞发宜兴,二十三日军至江隂,俟舟。飞闻警,轻骑而先。二十六日入泰州,未眎事籍,郡敢勇士及部辖使臣效用,责其愿从军状,尽收其马,寘之敎场,集射而取中的多者得自择一马。毕射得百人,以赐甲五十副,并作院甲五十与之,分为四队,常置左右。初九日飞军既济,二十日抵承州,转战弥月,三战皆大防,杀其大将高太保,擒女真契丹渤海汉儿军,又俘阿主贝勒及琳沁阿主里白打里冨色呼酋长七十余人,送行在。上赐札褒嘉,并赐金注椀一琖十金。人既防承楚,诏光世措画保守通泰。时飞在承州,泰州盗起,王招防城东,张荣防城北,诏飞还守通泰,

译在牛头山上,等待敌军。夜晚命令一百人穿着黑衣混入敌营,扰乱其军营,敌军惊恐自相攻击,更加混乱。巡逻的士兵在军营外,岳飞命令壮士衔枚隐蔽在其侧翼,伺机擒获他们。初十日,乌珠驻扎在龙湾,勒索城中金银、丝帛、骡马以及北方人。岳飞率领骑兵三百人,步兵两千人,从牛头山奔驰至南门新城,随即交战,大败乌珠的军队。那些背负战利品登上船只的,全部用戈在水中将其击杀,丢弃在岸边的物资堆积如山,斩首大约三千余级,尸体绵延十余里,招降敌军士兵一千余人,万户、千户二十余人,缴获马匹三百匹,铠甲、兵器、旗帜、战鼓数以万计,牛驴和辎重非常多。乌珠逃奔淮西,岳飞进入城池安抚平定,敌军没有一骑留下。六月,押解俘虏到皇帝所在之处,皇上询问被俘之人,得知两位圣上(徽宗、钦宗)的消息,感动良久。岳飞上奏说:“建康是国家形势要害之地,应当选拔士兵固守。近来张俊想让我守卫鄱阳,防备敌人骚扰江东、江西,我认为敌人如果渡江,必定先攻两浙,江东、江西地处偏僻,也担心重兵切断其归路,不是他们进攻的方向。我请求增兵守卫淮河,拱卫国家腹心。”皇上赞赏并采纳,赐给铁甲五十副,金带、鞍马、镀金枪,百花袍,多次褒奖嘉许。起初,叛将戚方掠夺扈成军队的老弱妇孺而归,戚方假意与扈成结盟,归还所掠夺的人,埋伏壮士杀死扈成,屠杀其全家,扈成死后,其部下相继归附岳飞。广德守将也写信向岳飞告急,恰逢有诏令岳飞讨伐戚方,岳飞率领三千人在苦岭行军,当时戚方出兵切断官桥以自保,岳飞的箭射中桥柱,戚方得到箭,大惊于是逃遁。岳飞派遣〇庆等人追击没有抓获,不久戚方增兵前来,岳飞亲自率领千人出战,交战十数次都获胜,戚方再次逃遁,岳飞穷追不舍,戚方困窘知道必定无法逃脱,恰逢张俊来会师,戚方急忙向张俊投降,张俊设酒令戚方出来拜谢,号啕哭泣,请求治罪。张俊极力为他恳求免死。岳飞对张俊说:“招讨使有命令,我固然应当遵从。然而我与戚方同在江南,戚方突然叛逃。我曾派人以逆顺道理晓谕他,他不听。屠杀生灵,骚动郡县。又诱杀扈成并屠杀其全家,而且抗拒命令不投降,比起其他凶恶之人更为严重,怎么可以赦免?”张俊再三请求,岳飞叫来戚方对他说:“招讨使既然赦免你的死罪,你应当思考如何报答国家。”戚方再次拜谢,站在左边。在广德之战时,戚方用手弩射岳飞,射中马鞍。岳飞从箭袋中取出箭说:“将来擒获此贼,必定让他亲手折断箭以受刑。”到了这时,取出箭给戚方,戚方小心地折断箭,汗流浃背,双腿颤抖,不敢抬头看。当时有删定官邵纬上书朝廷说:“岳飞骁勇威武,深沉坚毅,却谦逊恭谨如同书生。近来在河北起义,常率领数十骑兵乘险据守要害,击退敌人万骑之军。又曾在京城南薰门外,以八九百人击败王善、张用五十万之众,威震华夏。而他与地位低下的士卒同食,民间秋毫无犯。如果担心金人留驻江南成为东南的祸患,就奋不顾身,收复建康,为国家夺取形胜咽喉之地。江浙平定,是他的功劳。”朝廷将他的奏书呈报。七月,宰相范宗尹奏事,趁机说张俊从浙西来,极力称赞岳飞可用。皇上说:“岳飞是杜充的爱将。杜充丧失臣子的节操,却能任用岳飞,有知人之明。”升任岳飞为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使兼任泰州知州。岳飞辞谢通泰的任命,愿意以母亲、妻子和两个儿子作为人质,请求担任淮南东路一个重要且艰难的职务,招集兵马,袭击斩杀金兵,收复本路州郡,乘势渐进,使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依次收复。上报获准。八月,金人攻打楚州紧急,签书枢密院赵鼎派遣张俊救援,命令岳飞受张俊节制。张俊推辞说:“敌人的兵力不可抵挡。”赵立孤军坚守,危在旦夕,如果把军队托付给他,好比徒手搏虎,一同灭亡也无益。赵鼎再三辩驳,张俊也再三推辞。赵鼎上奏说:“张俊如果畏惧前行,我愿意与他一同前往。”张俊又极力推辞。于是诏令岳飞率兵前后夹击,命令刘光世派遣军队,而让岳飞受刘光世节制。皇上多次派人催促刘光世亲自率兵渡江。刘光世在行营幕下有人劝阻他,于是停止。皇上听说后,就对赵鼎说:“公文不足以尽意,你可以写信给刘光世详细说明。”赵鼎写信给刘光世,刘光世又不肯行动。当时虽然已诏令岳飞行动,但岳飞刚从皇帝所在之处回到宜兴,率领全部部队赶赴驻地,起初并不知道。十九日岳飞从宜兴出发,二十三日军队到达江阴,等待船只。岳飞听到警报,轻骑先行。二十六日进入泰州,没有查看名册,郡中敢勇之士及部辖使臣效力者,责令他们写下愿从军的状子,全部收缴他们的马匹,放在教场,集合射箭,选取射中靶心多的人可以自选一匹马。射箭完毕得到一百人,赐给铠甲五十副,并制作院甲五十副给他们,分为四队,常置于左右。初九日岳飞军队渡江,二十日抵达承州,转战一个月,三次交战都大获全胜,斩杀其大将高太保,擒获女真、契丹、渤海、汉儿军,又俘获阿主贝勒及琳沁阿主里、白打里、冨色呼酋长七十余人,送往皇帝所在之处。皇上赐下诏书褒奖嘉许,并赐金注碗一个,金盏十个。既然收复承州、楚州,诏令刘光世谋划保守通泰。当时岳飞在承州,泰州盗贼兴起,王招防守城东,张荣防守城北,诏令岳飞回守通泰,

乃旋师自北炭村至柴墟,屡战皆防。谍报金人并兵二十万,将取通泰。俄光世违诏不遣救兵,飞以闻。十一月有诏,泰州可战即战,可守即守,如其不可,且于近便沙洲保护百姓,伺便掩击。飞顾敌势盛,泰无可恃之险。初三日金军退保柴墟,战于南覇塘,金人大败,拥入河流者不可胜计。相持累日,而泰州为镇抚使分地,不从朝廷命饷军粮饷絶,刲敌尸以食。初五日乃下令渡百姓于隂砂,飞以精骑二百殿,金人望之不敢逼,遂屯江隂。时剧贼【原阙】

译于是岳飞率军从北炭村撤至柴墟,多次交战都进行了防御。间谍报告金军集结了二十万兵力,将要攻取通、泰二州。不久,光世违背诏令不派遣救兵,岳飞将此事上报朝廷。十一月,朝廷下诏,泰州可以作战就作战,可以防守就防守,如果实在不行,暂且在附近方便的沙洲保护百姓,等待时机进行袭击。岳飞考虑到敌军气势旺盛,泰州没有可以依仗的险要地势。初三日,金军退守柴墟,在南霸塘交战,金军大败,被挤入河流淹死的不可胜数。双方相持多日,而泰州属于镇抚使的辖区,不服从朝廷命令,军粮断绝,只能割下敌军尸体充饥。初五日,岳飞下令将百姓渡到阴沙,自己率领二百精锐骑兵断后,金人望见不敢逼近,于是军队驻扎在江阴。当时,大盗【原阙】

金佗续编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巻十八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録卷二

  章尚书頴经进鄂王传之二

  【原阙】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佗稡编__金佗续编,卷十八>

大破成军,降其卒二万余人,获马二千匹。追之,兵自武寜县至江州,道中杀及降三万人。成自独木渡趋蕲州,飞以骑军追之,又发歩卒渡水夹击之,杀其将马进、孙建及他首领甚众。昼夜走,饥困死者什四五。至蕲州,又降其卒万五千人,获马二千余匹,弃器甲金帛无数。成走降伪齐,江淮平。相州人张用有勇力,号张莽荡,其妻尤勇,带甲上马,敌千人,自号一丈青。以兵五万防江西。俊召飞语之曰:“非公无可遣者。”问用兵几何,飞曰:“以飞自行,此贼可徒手擒。”俊因以歩兵三千益飞。飞至金牛顿兵,遣一兵持书谕之曰:“吾与尔同里人,忠以告汝。南薰门、铁路歩之战,皆汝所悉也。今吾自将在此,汝欲战则岀战,不欲战则降。降则朝廷録用,各受宠荣;不降则身殒锋镝,或为俘囚,虽悔何及?”用与妻得书拜曰:“果吾父也,敢不降!”遂俱解甲,飞受其降以归。俊谓僚佐曰:“岳观察之勇略,吾与汝曹俱不及也。”又招降马进余党之溃者数万人,飞汰其老弱,得精兵万余人以归俊。俊奏功,飞第一。七月,充神武副军统制,命权留洪州弹压盗贼。十月,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建防范汝为防邵武军、江西安抚大使。李回▯飞分兵三千保建昌军,二千保抚州。飞以岳字帜植城门,贼游骑望见相戒勿犯,民頼以安。十一月,贼将姚逹、饶青以万余人逼建昌,飞遣王万、徐庆将建昌之军讨之,擒青逹。十二月,陞神武副军都统制。绍兴二年正月,诏以飞治军整肃,勇于战鬭,赐衣甲一千副。时飞年三十。曹成拥众十余万,由江西歴湖湘,执安抚使向子諲,据道州、贺州。二月,命飞以本职权知潭州兼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且以韩京、吴钖及广东西峒丁刀弩手、将兵土军弓手、民兵与飞防以捕成。又付之牌以金书并黄旗十,招降羣盗。十七日,飞发洪州。成闻飞来,谓其人曰:「岳家军来矣!」乃预令其军分路逃去。十九日,成引兵趋全永,犯广西,独留其中军,乗飞未至,纵兵肆掠。三十日,飞至茶陵,先遣兵趋郴及桂阳,伺成动息。有诏察其受招与否,为进退。飞数以上意谕之,成不听。飞乃上奏曰:「内冦不除,何以攘外?近郊多垒,何以服逺?比年羣盗竞作,朝廷务广德意,多命招安,故盗益玩威不畏,力强则肆暴,力屈则就招。若不略加勦除,蠭起之防,未可遽殄。」诏许之。閠四月,入贺州境,成军于太平场。飞未至,贼屯数十里,按兵立栅。防得成谍者,防而坐之帐下。有间,飞出帐召军吏,调兵食。吏曰:「粮且尽矣,柰何?」飞曰:「促之耳,不然且返茶陵以就饷。」已而顾见成谍者以手循耳,顿足而入,乃令逸之。谍至成军,言之,成大喜,期明日来追。飞军是夜,飞命士蓐食,夜半悉甲趋绕岭。初五日未明,已破太平场,军尽殱其守隘之兵,而焚其营。成大惊,明日进兵距贺城二十里。成募贼愿战者三万余人,据山险捍官军。飞麾兵掩击,贼众大溃,追至城东江岸。成奔桂岭路,诏不以逺近追捕。又以暑月暴露,降勅抚谕。飞进兵趋桂岭,其地有北藏岭、上梧关、蓬岭,号为三关隘。成先引兵据北藏岭、上梧关,自以为得地。飞至,成以都统领王渊迎战。飞麾兵疾驰,不阵而鼓之,渊军大溃,殱其守隘者,夺二隘而据之。成亟遁去。十三日,成复选鋭将自北藏岭夹击官军,飞以兵迎之,成败馘二万五千余级,获其弓箭刀枪无数。成又自桂岭为营至北藏岭,亘六十余里,所据皆山险溪涧,道人马不可并行。成自守蓬岭,贼众十余万,皆河北、河东、陜西之溃卒,骁勇健鬭。飞所部才八千人,而骑最少,不及成军什之一。十五日,飞进兵蓬岭,分布岭下,一鼓登之,成军四溃,所杀及掩

译《金佗续编》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十八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二

章尚书颍进献的《鄂王传》之二

【原文缺失】

大败曹成的军队,使其两万多名士兵投降,缴获战马两千匹。追击曹成,军队从武宁县一直追到江州,途中杀死和招降了三万人。曹成从独木渡逃往蕲州,岳飞率领骑兵追击,又派遣步兵渡水夹击,杀死了曹成的将领马进、孙建以及其他众多首领。曹成昼夜奔逃,因饥饿困乏而死的人占十分之四五。到达蕲州后,又有一万五千名士兵投降,缴获战马两千多匹,丢弃的兵器铠甲、金银布帛无数。曹成逃跑投降伪齐政权,江淮地区得以平定。相州人张用勇猛有力,号称张莽荡,他的妻子尤其勇猛,披甲上马,能抵挡千人,自号一丈青。张用率领五万军队防守江西。张俊召见岳飞并对他说:“除了你,没有可以派遣的人。”问岳飞需要多少兵力,岳飞说:“由我亲自率领,这贼寇可以徒手擒获。”张俊于是拨给岳飞三千步兵。岳飞到达金牛驻扎军队,派遣一名士兵拿着书信去晓谕张用说:“我与你同乡,用忠诚来告诉你。南薰门、铁路步的战斗,你都很清楚。如今我亲自率领军队在这里,你想战就出来战,不想战就投降。投降的话,朝廷会录用你们,各自享受恩宠荣耀;不投降的话,就会死于刀箭之下,或者成为俘虏,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张用和他的妻子收到书信后拜谢说:“果然是我们的父亲,怎敢不投降!”于是都解除武装,岳飞接受他们的投降并带他们回去。张俊对僚属说:“岳观察的勇猛谋略,我和你等都不如。”又招降了马进残余党羽中溃散的数万人,岳飞淘汰了其中的老弱,得到一万多名精兵带回给张俊。张俊上奏功劳,岳飞排在第一。七月,岳飞担任神武副军统制,命令他暂留洪州弹压盗贼。十月,授予岳飞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建立防范汝为的防线,担任邵武军、江西安抚大使。李回让岳飞分兵三千保卫建昌军,两千保卫抚州。岳飞在城门树立写有“岳”字的旗帜,贼寇的游骑望见后互相告诫不要侵犯,百姓因此得以安宁。十一月,贼将姚达、饶青率领一万多人逼近建昌,岳飞派遣王万、徐庆率领建昌的军队讨伐他们,擒获了饶青和姚达。十二月,岳飞升任神武副军都统制。绍兴二年正月,皇帝下诏因为岳飞治军严谨,勇于战斗,赐给他衣甲一千副。当时岳飞三十岁。曹成拥有十余万军队,从江西经过湖湘地区,俘虏了安抚使向子諲,占据道州、贺州。二月,命令岳飞以本职暂代潭州知州,兼任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并且让韩京、吴锡以及广东、广西峒丁刀弩手、将兵土军弓手民兵与岳飞合力捕捉曹成。又给他金书牌子以及黄旗十面,招降群盗。十七日,岳飞从洪州出发。曹成听说岳飞来了,对他的部下说:“岳家军来了!”于是预先命令他的军队分路逃跑。十九日,曹成率领军队趋向全永,侵犯广西,只留下中军,趁着岳飞未到,放纵士兵大肆掠夺。三十日,岳飞到达茶陵,先派遣军队趋向郴州和桂阳,窥探曹成的动静。有诏书观察曹成是否接受招降,以此决定进退。岳飞多次用皇帝的旨意晓谕曹成,曹成不听。岳飞于是上奏说:“内部寇乱不消除,怎么抵御外敌?近郊多处筑垒,怎么使远方臣服?近年群盗竞相作乱,朝廷致力于广施恩德,多次命令招安,所以盗贼更加轻视威严而不畏惧,力量强盛就肆意暴虐,力量衰竭就接受招安。如果不稍微加以剿除,像蜂群一样兴起的祸患,不能迅速消灭。”皇帝下诏允许。闰四月,进入贺州境内,曹成在太平场驻扎军队。岳飞未到,贼寇屯兵数十里,按兵不动设立栅栏。恰逢抓获曹成的间谍,就让他坐在帐下。过了一会儿,岳飞走出帐外召集军吏,调拨军粮。军吏说:“粮食快吃完了,怎么办?”岳飞说:“催促一下罢了,不然就要返回茶陵去取粮。”不久回头看,见曹成的间谍用手摸耳朵,跺脚进入帐内,于是让他逃走。间谍回到曹成军中,说了这些话,曹成非常高兴,约定明天来追击。岳飞军队这晚,岳飞命令士兵草草吃晚饭,半夜全军披甲趋向绕岭。初五日天未亮,已经攻破太平场,军队全部歼灭了守卫关隘的士兵,并焚烧了他们的营寨。曹成大惊,第二天进军距离贺城二十里。曹成招募愿意战斗的贼寇三万多人,占据山险抵御官军。岳飞指挥军队掩杀,贼众大败,追到城东江岸。曹成逃奔桂岭路,皇帝下诏不论远近追捕。又因为暑月暴露在野外,下诏书安抚晓谕。岳飞进军趋向桂岭,那里有北藏岭、上梧关、蓬岭,号称三关隘。曹成先率领军队占据北藏岭、上梧关,自以为占据有利地形。岳飞到达,曹成派都统领王渊迎战。岳飞指挥军队疾驰,不列阵就击鼓进军,王渊军队大败,歼灭了守卫关隘的士兵,夺取两个关隘并占据。曹成急忙逃跑。十三日,曹成又挑选精锐将领从北藏岭夹击官军,岳飞率兵迎战,曹成失败,斩首二万五千多级,缴获弓箭刀枪无数。曹成又从桂岭扎营直到北藏岭,绵延六十多里,所占据的都是山险溪涧,道路人马不能并行。曹成亲自守卫蓬岭,贼众十余万,都是河北、河东、陕西的溃兵,骁勇善战。岳飞所部才八千人,而且骑兵最少,不到曹成军队的十分之一。十五日,岳飞进军蓬岭,分布在岭下,一鼓作气登上山岭,曹成军队四处溃败,所杀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