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佗续编卷十九

译在水面左右前后都设置了撞竿，官方的船只靠近就会撞破。又因为官方的船只浅小，而贼人的船只高大，贼人的箭石从上往下攻击，官军仰面攻打，只看见他们的船却看不见人。岳飞砍伐君山的树木，大多做成巨大的木筏，堵塞湖中的各个港口。又用腐烂的木头和乱草从上游漂浮而下，选择水浅的地方，派遣善于辱骂的两千人去挑衅，一边行进一边辱骂。贼人无法忍受愤怒，挥舞瓦片石块追赶并投掷。不久草木堆积，船只的轮子被阻碍无法行进。岳飞迅速派遣士兵攻打，贼人逃入港口，被木筏阻挡。官军登上木筏，张开牛皮遮蔽箭石，众人举起巨大的木头将贼人的船只撞碎。杨么举起钟仪投入水中，随后自己也跳入水中，牛皋入水擒获杨么，斩下首级装进匣子送往都督行府。伪统制陈琮等人劫夺钟仪的船只，取走金交椅、金鞍、龙凤席，带领众人来投降。岳飞迅速率领黄佐、杨钦等军队进入贼营，其余的首领都大惊说：“这是什么神啊！”夏诚、刘衡都被擒获。黄诚困窘恐惧，也与周伦等首领二百人一起投降。牛皋请求说：“这些贼寇劳民伤财，多年未能剿灭，如何能显示威严？”岳飞说：“他们都是乡野平民罢了，起初被钟相妖巫的邪术迷惑，聚集起来作恶，后来又被程吏部阻止，想要尽数诛杀以雪耻的念头，所以恐惧而不投降，只是苟且保全性命而已。现在杨么已被诛杀，钟仪也已死，其余的都是国家的子民，白白杀了他们不符合皇上好生的心意。”连声呼喊官军说：“不要杀！不要杀！”牛皋信服他的话而退下。岳飞亲自巡视各营安抚他们，将年轻力壮的人登记编入军队，老弱的人供给米粮让他们回归农田，愿意做百姓的二万七千多户，都发给文书遣送回去。又命令将贼寨的物品全部分给各军，并焚烧贼寨共三十多处。在青草、洞庭张贴榜文，没过几天，往来的行旅、耕种的居民，都像无事时一样。湖湘地区全部平定，缴获贼船共一千多艘，鄂渚水军的强盛于是成为长江防务的首冠，从岳飞与张浚谈话到贼寇平定，果然只有八天。张浚感叹说：“岳侯大概是神算吧。”当天上报朝廷，皇上派遣内侍传达宣抚慰问，并赐给银盒茶药，以及抚慰犒劳将士，赐诏褒奖晓谕。又亲自写信褒奖他的功劳。起初，夏诚、刘衡等人曾经夸耀他们的寨栅坚固，城池楼橹兴盛，说：“人想要侵犯我们，必须是岳飞飞来。”到这时他们的话才应验。下诏让岳飞兼任蕲、黄州制置使。岳飞因眼病请求解除军事职务，皇上不允许。又下诏让岳飞的军队以三十将为定额。下诏让岳飞在襄阳府路、复州、汉阳军、乡村民众社置山城水寨的地方，迅速制定条例上报。九月，加授检校少保，增加食邑，进封公爵，还军鄂州。每天率领将士检阅操练，军容严整。张浚巡视，回来上报。十月，赐诏褒奖晓谕。十二月，任命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招讨使。十五曰，赐腊药。二十一日，派遣使者传达宣抚慰问，赐银盒茶药。绍兴六年正月，太行山忠义保社的梁兴等一百多人夺取黄河径直渡河来到岳飞军前，上报朝廷。皇上说：“果真如此，应当优厚地给予官职以鼓励来者。如果这类人来归附，才能看清敌情。”于是下诏让岳飞接纳。二月，兼任营田使，前往都督府商议事务。到达平江，岳飞自陈离所在的地方不远，希望能一见天颜。下诏入宫见面，陈述襄阳、唐、邓、随、郢、金、均、房、均州、信阳军旧属京西路，请求恢复旧制。又奏报自从收复襄阳诸郡后未设置监司，无法按察州县。皇上都采纳了。任命李若虚为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公事。又命令湖北、襄阳府路有官职空缺，从知州、通判以下允许岳飞自己选择强明干练的人担任。等到得到荐举改官升迁差遣，那些蠹政害民、贪污不法的人可以调离罢免。十九日，辞别皇帝，赐酒器，黄金二百两，士卒犒赏各有差别。都督张浚到江边，在座中会见各位大帅，唯独称赞岳飞可以倚托大事。于是命令韩世忠驻扎楚地，以图谋淮阳；刘光世驻扎庐州，以招纳北军；张俊驻扎盱眙；杨沂中作为张俊的后翼。特别命令岳飞驻扎襄阳以窥视中原，对岳飞说：“这是你平素的志向，努力吧。”岳飞于是驻扎京西。三月，更换武胜、定国两镇的节度使印信，任命为宣抚副使，在襄阳设置官署，增加食邑五百户。岳飞认为宣抚使名位隆重，自己不是朝廷近臣以及功勋卓著的人不可委以重任，上章极力推辞，下诏不允许。四月，皇上命令到武昌调兵，岳飞遭遇母亲周国夫人姚氏去世，皇上派遣使者抚慰慰问，随即下制起复，本司官属将佐，本路监司守臣亲自请求视事，除常例赙赠外，加赐银绢千匹两，丧葬事务让鄂州长官主持，岳飞扶着灵柩到庐山，连续上表恳切推辞，并且请求守完丧期，皇上全部封还他的奏章，亲自写信安慰晓谕，多次下诏催促起复，于是奉命再次驻扎襄汉。七月，命令岳飞凡是移文伪境在宣抚职位中增加河东二字，以及节制河北路五字。八月，派遣王贵、郝政、董先攻打虢州，寄治卢氏县下，歼灭其守卒，缴获粮食十五万石，招降其众数万。皇上听到后，对张浚说：“岳飞筹划很大，现在已经到达伊洛，那么太行山一带山寨必有通谋者。”自从梁兴来归附，岳飞意志很坚定。十三日，派遣杨再兴进兵到

译西京长水县的业阳，伪顺州安抚使张宣、赞孙都统（名字皆失传），以及其后军统制满在，率领数千士兵抵抗官军。岳飞出战，斩杀了赞孙都统，擒获满在，杀死五百多人，俘虏将吏一百多人，其余敌军全部溃逃。第二天在孙洪碻再次交战，击溃敌军两千人，收复长水县，获得粮食二万石用来供给百姓和官兵。于是西京的险要之地全部收复，又获得伪齐留下的马一万匹、草料粮食数十万，中原地区纷纷响应。又派人到蔡州焚烧那里的干粮，朝廷下诏褒奖他。九月，刘豫派遣儿子刘麟、侄子刘猊、许清臣、李邺、冯长宁静，联合我方叛将李成、孔彦舟、关师古，集结兵力七十万，分路侵犯淮西。刘光世打算放弃庐州，张俊打算丢弃盱眙，一同上奏请求下诏让岳飞率兵东下，想令岳飞独自抵挡敌军锋芒，而他们得以退保。都督张浚听说后，写信告诫张俊说：“贼人刘豫的军队以逆犯顺，如果不剿灭，凭什么立国？平时又何必养兵呢？今天的事，只有进击，没有退保。”于是对皇上说：“岳飞一动，襄汉地区就会有警报，又靠什么来制约？极力阻止这个提议。”刘光世最终放弃庐州退保采石。皇上为此担忧，于是将亲笔信交给张浚说：“不服从命令的，按军法处置。”张俊、刘光世才开始听命返回作战。皇上还担心他们不足以胜任，又下诏给岳飞。起初，岳飞自从收编曹成到平定杨么，共六年，都在暑热月份行军，得了眼疾，到这时病情更加严重，听到诏令当天就启程出发。皇上也派遣医官相继到军中为他治疗。刘麟战败，岳飞到达江州，如同最初的诏令。十一月十九日，奏章上的话语传到赵鼎那里，赵鼎喜欢他尊崇朝廷，诵读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名分之说”来称赞他。皇上赐信说：“听说你眼疾稍有好转，就提兵东下，委身殉国，竭尽节操侍奉君主，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实在令人嘉许赞叹。现在淮西的贼寇逃遁，没有其他警报，已告知张浚从长计议，你更不需要进发。如果襄、邓、陈、蔡有可乘之机，就依照张浚已定的事理，从长计议行事，这也是你平日的志向。”岳飞于是回军。当时伪齐在唐州北部的何家寨设置镇汝军，屯兵聚粮，作为窥视唐州的计谋。岳飞派遣王贵、董先等攻毁它。有伪五大王刘复拥兵出城迎战，初十日，王贵等在大标木遇到敌军，敌军依山布阵，人数几十倍于己方，一战敌军全部败退，横尸遍野，直抵镇汝军，焚烧其军营并夺取其粮食。伪都统薛亨率领十万军队掠夺唐、邓，王贵事先严阵以待。交战后假装败退，让冯赛率奇兵绕到敌军后方，薛亨果然来追，王贵回兵夹击，贼军大败，生擒薛亨及伪河南府中军統制郭德等七人，杀获数以万计，俘虏献给行在。所谓的五大王，仅凭一匹马逃脱。岳飞上奏说已到达蔡州境内，想趁机谋取蔡州，以图取中原。皇上担心伪齐有后续军队到来，不可与之交战，没有允许。然而王贵等已到达蔡州，城门关闭抵抗，未能攻克。岳飞派人告知王贵让他返回。王贵等回到白塔，李成率领刘复、李序、商元、孔彦舟、汪角、王大节、贾关索合并兵力来截断王贵的归路。王贵率骑兵迎击，贼军全部败退，追杀五里多，回到牛蹄。贼军又增兵追及，有数千骑兵正渡涧，被董先攻击，全部拥入涧中，积尸填满了山谷，获得马两千多匹以及衣甲器仗，投降的骑兵三千多人。后续赶到的贼军，望见官军都引退逃跑。皇上听说捷报非常高兴，赐信奖谕，派遣内侍传达宣抚慰问，赐银盒茶药。十二月大雪严寒，皇上因为巡视边境暴露在外，手诏抚劳，其中有说：“非我忠臣，不能洗雪大耻。”又派遣赐马鞍四副、铁简二件、香茶药等，传达宣抚慰问。下诏岳飞赴行在。绍兴七年正月入朝觐见，皇上从容与他谈论用兵的要领，于是问岳飞说：“你在军中得了良马吗？”岳飞说：“臣有两匹马，常觉得它们奇特。每天吃草料豆数斗，喝水达到一斛，然而草料粮食不精细洁净就宁可饿着也不吃。披甲奔驰，起初好像不太快，行百余里才开始振鬃长鸣，奋迅不已，从午时到酉时还可以跑二百里。卸下鞍甲也不休息不出汗，若无其事，这是致远的良材。”然而恰逢收复襄阳、平定杨么相继死去，现在所骑的不是这样。每天所吃不过数升，而且喂马不挑选粮食，喝水不挑选泉水。握住缰绳未安稳，就踊跃疾驰，不到百里，力气耗尽汗喘，几乎要死的样子，这是驽钝的劣材。皇上称赞很久，说：“你现在的议论很有进步。”二月，任命岳飞起复太尉，增加食邑，赏赐商虢等功劳。接着任命为宣抚使兼营田使。三月，护卫随从到建康。十四日，将刘光世所统领的王德、郦琼等兵五万二千三百十二人，马三千一十九匹，隶属岳飞。并且下诏给王德等说：“听从岳飞号令，如同朕亲自指挥。”岳飞于是多次进见皇上论述恢复的策略，认为刘豫是金人的屏障，必须先除去他，然后才可以图谋。于是慷慨地亲手写疏说：“臣自从国家变故以来，跟随陛下在军队中，有献身报国、报仇雪耻的心。幸赖社稷威灵，前后粗略立下微薄功效。陛下记录臣的功劳，从布衣提拔，未曾十年，官至太尉，品级比三公，恩数视二府，又加重使名，宣抚诸路。臣”

译一个卑微的边防小吏，受到的恩宠荣耀超越常规，已经超过了本分。如今陛下又增派臣的兵马，让臣去成就恢复国土的大业。臣究竟是何等人，竟蒙受圣上如此知遇之恩？怎敢不日夜思虑，以图报答皇恩？臣私下揣测敌情，金人之所以在河南立刘豫为帝，并赐给他齐、秦之地，大概是想要荼毒中原，用中国人攻打中国人，以便金人得以休兵养马，观察破绽、乘虚而入，包藏不可测度的阴谋。臣认为如果不趁此时禀承陛下高明的谋略，以挫败敌人的计谋，使刘豫父子与五路叛将隔绝，让叛将回归两河故地，逐渐收复失地，那么金人的诡计就会日益滋生，越来越难以对付。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给予臣时间，不要拘泥于速成，使敌人无法推测臣的举措。一旦得到机会可以进军，就率领军队直趋京、洛，占据河阳、陕府、潼关，以此号召五路的叛将。叛将既已回归，王师前进，敌人必定放弃汴京，逃往河北、京畿、陕右，这些地方就可以全部收复。至于东京各郡，陛下交给韩世忠、张俊，也可以很快攻下。臣随后分兵到浚、滑一带，经略两河。这样刘豫父子断然会被擒获，大辽有复兴的可能，金人有被消灭的道理，为陛下社稷长久无穷之计，实在在于此举。假如汝、颍、陈、蔡等地坚壁清野，商于、虢略等地分兵屯守要害，进军时没有粮食可资取用，攻城时难以运送粮饷，臣必须收敛军队退保上游，敌人必定袭击并南侵。臣等待他们来犯，应当率领众将挫败其锐气；或者等待他们疲惫，敌人利于速战，达不到目的，势必退回，臣应当设伏拦截其归路，小股入侵则小胜，大股入侵则大胜，然后再图谋再次出兵。假如敌人见上游进兵，并力侵犯淮上，或分兵攻犯四川，臣就长驱直入捣毁其巢穴，使敌人疲于奔命，势尽力竭。今年年底之前，消灭敌人，明年必定能达成愿望。陛下返回旧都，或者迁都襄阳、关中，任凭陛下选择。臣听说兴师十万，每天耗费千金，内外骚动，影响七十万家，这难道是小事吗？然而古代任命将领出兵，百姓不再被征役，粮草不再被征收，是因为考虑周全而物资充足。如今臣的部队远在黄河上游，距离朝廷数千里，平时常有粮食不足的担忧，因此去年秋天臣的军队深入陕、洛，军中士兵有因饥饿而死的，臣所以急忙撤回，前功尽弃，致使忠义之人陷入伪齐，随即被屠杀，都是臣的罪过。今日只希望陛下告诫有关部门，广泛储备物资，使臣能够专心静思，不因军粮问题扰乱心神，那么谋略确定、计划审慎，必定能成就这件大事。将来迎回太上皇帝、宁德皇后的灵柩，奉迎天眷，回归故国，使宗庙再次安定，万民同欢，陛下高枕无忧，没有北顾之忧，臣的志愿也就完成了。奏疏呈上，皇上用亲笔信答复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担忧什么呢！”进军停止的时机，朕不在宫中遥控指挥，又召岳飞到寝宫，对他说：“中兴大业，朕全部委托给你。”又赐亲笔信说：“以前的决议已经确定，进军停止的时机，委托你自主决定，先发制人，正在今日，不可错失。”岳飞又上奏陈述前面的志向，赐信答复说：“阅览你最近的奏章，坚决请求恢复失地，难道是上天启发了你，将要辅佐成就朕的志向，实现中兴大业吗？”又命令岳飞节制光州，岳飞正激励将士，准备合兵大举，进图中原。恰逢秦桧主张和议，忌妒岳飞成功，阻挠他，他的计划于是停止。王德、郦琼的军队，也不再交给岳飞了。夏天，岳飞奉诏前往都督府，与张浚商议军务，当时王德与郦琼的军队还没有归属，张浚对岳飞说：“王德作为将领，是淮西军队所佩服的。”张浚想让他做都统制，而命令吕祉以都督府参谋的身份统领他们，怎么样？岳飞说：“淮西这一支军队，多是叛逃、盗贼之流，变乱反掌之间就会发生。王德、郦琼等人向来互不相让，一旦把王德提拔到他们之上，必定会争斗。吕尚书虽然是通才，但是书生不熟悉军事，不足以使众人信服，必须选择各位大将中可以胜任的人托付给他，然后才行。”张浚说：“如果不这样，这些人不可预测啊。”张浚说：“张宣抚怎么样？”岳飞说：“张宣抚，是岳飞旧日的上司。但是他为人暴戾而缺少谋略，而且郦琼向来不服他，或许不能安抚不安定的人。”张浚又说：“那么是杨沂中吗？”岳飞说：“杨沂中与王德等人相比，怎么能驾驭这支军队呢？”张浚愤怒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非太尉不可。”岳飞说：“都督以正道询问，岳飞不敢不竭尽愚诚，但是难道是以得到兵权为念吗？”当天就上奏，请求解除兵权，步行回到庐山，在周国夫人墓旁结庐居住。张浚发怒，任命兵部侍郎张宗元为湖北京西宣抚判宫，监视他的军队。张宗元每天检阅部队，心里佩服岳飞的才能。皇上接连下诏让岳飞回军，岳飞极力推辞。诏令军吏到庐中用死来请求，岳飞才赶赴朝廷。见到皇上后，仍然请求待罪。皇上知道其中的缘故，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让他恢复职位并召回张宗元。张宗元回来，向皇上报告说：“将帅和睦，军队精锐，人人怀有忠孝之心，众人和谐而勇敢，都是岳飞训练培养的结果。”皇上非常高兴，赐诏褒奖。岳飞上疏说：“逆贼刘豫逃脱诛杀，还在中原作乱，陵寝缺乏祭祀，皇图偏安一隅。陛下六次巡幸，越过海际，天下的愚夫愚妇，都愿意拿起锄头棍棒，赴死抗敌。而陛下慎重考虑此举，多年以来，虽然曾经分派将臣，鼎足立于江汉，仅仅让”

译坚守阵地，等待敌人不敢远攻而求胜，因此天下忠愤之气日益沮丧，中原恢复的希望日益衰微。岁月流逝，污染渐深，趋向一旦背离，便无法再扭转。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确实显而易见。臣在边疆任职，未能宣扬国家的威灵，致使神州隔绝于王化之外，叛臣盘踞于宫阙之中，死有余罪，不敢逃避司法的惩罚。陛下近来寝宫中的命令，都说圣明的决断已经坚定，为何至今尚未决策北伐？臣愿在此时向陛下禀明高明的谋略，不必增派援军，仅凭本军进讨，或许能稍补失职之罪，以成就陛下日夜思虑中兴之志，顺应天道，顺应民心，以曲直判断壮老，以逆顺判断强弱，万全的效果，现在可以必定。只希望陛下果断实行。奏疏呈上，皇帝下诏回复说：看了你的奏章，充分见到忠诚，深深嘉许赞叹。恢复之事，朕未曾一日敢忘于心，正依靠你们乘机料敌，力图大功。像你这一军兵马精锐，纪律严明，击鼓使用他们，可以保全胜利。你努力吧，不负朕的注意。岳飞奉诏将要出发，又上奏认为钱塘偏僻在海角，不是用武之地。臣希望陛下建都在上游，沿用汉光武帝的故事，亲自率领六军往来督战，或许将士知道圣意所向，人人效命。臣仗着国家威灵，击鼓北进。没有回复，郦琼就叛变了。起初，岳飞已经还军，张浚最终任用吕祉为宣抚判官，王德为都统，节制他的军队。郦琼果然大声喧哗，向张浚控告王德。张浚于是任命张俊为宣抚使，杨沂中为制置，吕祉为安抚使，而召回王德以本军返回，担任都督府都统制。郦琼更加不服，拥兵前往吕祉处，抓住吕祉向北，在路上杀了他，尽数他的部众七万，逃往伪齐，投降金人。害怕刘豫得到兵多，颇分散他的兵粮，粮饷也不丰厚。去投降的人都有悔意。至此，张浚后悔不用岳飞的话。于是皇上下诏回复说兵叛之后，事情已经不同于从前，迁都之举，应当等待时机。岳飞又上奏说：“叛将辜负国家，臣私下愤恨，希望进屯淮甸，伺察金齐机便奋击，期望破灭。”下诏奖谕但不允许。诏令岳飞以水军驻扎在江州，作为淮浙的声援。当时听说金已废黜伪齐。先前六年，岳飞在襄汉，刘豫军队连连战败，他的爪牙心腹将领有的被擒有的叛变，虽然已经不振，但依靠金人的势力，还可以立足。岳飞知道尼玛哈主持刘豫，而乌珠常不满尼玛哈，可以离间而动。这年十月，谍报乌珠想与刘豫分兵从清河来，皇上令岳飞防备。不久，乌珠派遣间谍到来，被巡逻士兵抓获，绑到前吏，请求斩首。岳飞惊讶地看着说：“你不是张斌吗？本来是我军中的人。”带到私室，责备他说：“我先前派你带蜡书到齐，约定诱致四太子而共杀之，你去了不回来。我接着派人问，齐帝已答应我今年冬天以联合寇江为名，将四太子引到清河了。你所持的书竟不到，为何背叛我？”间谍希望缓死，就假意服罪，于是作蜡书说伪齐同谋诛杀乌珠之事，并且说：“八月交锋，我尽力相攻，他已经不怀疑江上的约定，事情成了。事成，宋与齐为兄弟国。”于是对间谍说：“你罪该万死，我现在饶你，再派到齐问举兵日期，应当以死报效，割股纳书，厚币叮咛，告诫不要泄露。”间谍连连答应拜谢而出。又召他回来，增加币帛重谕他，才派遣。至于再三，间谍径直抵达乌珠处，拿出书给他看。乌珠大惊，驰报他的君主。于是清河之警不再听闻，刘豫随即被废。夺岳飞上奏说应当乘废刘豫之际，趁其不备，长驱以取中原。没有回复，刘豫。刘豫被废，金惧怕中原有变，于是欺骗人说：“暂且迎接少帝来了。”指钦宗。百姓日夜伸长脖子等待，很久没有这样，而局势将要安定。金借刘豫之手，以抚定梁、宋、齐鲁之地。刘豫竭力结交尼玛哈，乌珠厌恶他。又郦琼之叛，金惧怕他有众，因岳飞用间，乌珠得以借口而行其谋。刘豫之废，大概是一个时机。皇上派遣江咨到江州，就赐茶药酒果及赐宴劳岳飞，并且赐手札嘉奖。绍兴八年，岳飞还军鄂州，又多次请求朝廷，秦桧为难他，令他条陈曲折。岳飞历述利害以闻，没有回复。五月，谍报金人驻兵京师、顺昌淮阳、陈、蔡、徐、宿等郡，约定秋冬大举南寇，又分三路兵，声称想与岳飞战。朝廷只令防备，命岳飞明远斥候，习水战，阅军实，为等待敌人计，不发兵深入。岳飞日夜训练，更迭调军屯襄汉守备而已。秋天，召岳飞赴行在。金人派遣使者议和，将归还我河南地。岳飞入对，皇上告诉他。岳飞说：“金人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谋划国家不善，恐怕贻留后世讥议。”皇上沉默。宰相秦桧听说而厌恶他。不久金使到，和议决，皇上又赐亲札归功于岳飞。绍兴九年正月，恢复河南，赦天下。岳飞上表谢恩，也寓含和议不便之意。十一日，授岳飞开府仪同三司，加食邑。当时三大帅都以和议成，进秩一等，

译岳飞独自极力推辞，并且说敌情变幻诡诈，值得忧虑而不值得庆贺，可以训练军队以防备意外，不可以施行赏赐、评定功劳而成为敌人的笑柄。万一臣冒昧地接受，将来敌人违背盟约，似乎会损害朝廷的体面。皇上三次下诏他仍然不接受，又用温和的话语鼓励激励，不得已才拜谢接受。岳飞更加训练军队严加防备，分别派遣诚实、有才干、善辩的人去侦察敌情。皇上正派遣齐安郡王赵士�等拜谒诸陵，岳飞请求率领轻骑兵跟随，赵士�清扫道路，实际上是想要观察衅隙、谋划讨伐敌人。并且上奏章说：“敌人用和议来欺骗我们十多年了，不醒悟他们的奸诈，遭受祸害到这种地步。现在又无事请求讲和，这大概必定有肘腋之间的忧患，只是还没有能力攻犯边境。又因为刘豫起初废除藩篱，内部空虚，所以诡诈地这样做罢了。名义上将土地归还给我们，但实际上只是寄放而已。”秦桧知道他的意图，立即上奏：“刚收复故地的初期，正依靠大将安抚存恤军队，赐下诏书褒奖晓谕而阻止他前行。又敕令岳飞凡是新边界上的官民不得接纳从北方来的人，都送还他们。”所派遣渡河的人全都命令收拢，不得往来。绍兴十年夏天，金人违背盟约，侵犯拱州、亳州等州。皇上非常认为岳飞的话是忠诚的，五月下诏，命令岳飞竭尽忠力，谋划大计，颁布不循常规奖赏奇功的制度，推崇战士捐躯的典章，开导晓谕两河忠义之人，结盟招纳。赐给手札说：“金人渡过黄河，侵犯东京，再次来占据已经割让的旧疆土。你平素蕴藏忠义，想必深感愤激。凡是边境事务，可以乘机取胜。结盟招纳等事，可以全部从便施行。如果事情较为重大，应当禀报商议的，就具奏前来。”起初，刘豫还没有被废黜时，本朝使者张邵留在敌国很久，曾经呈上给其元帅完颜阿鲁五的书信，用景延广的事情来感动他。当时又有人说敌人图谋齐地，已经很久了。刘豫即位后，每年派遣将领数百骑兵来巡视边境，刘豫必定出郊外迎接他们，以此来习惯他们，使他们不怀疑。刘豫厚敛赋税来行贿以自固，却失去了人心，自以为像泰山一样安稳，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敌人的手掌之间很久了。等到他被废黜时，用一匹瘦马驮着他前往，而没有人哀怜他。王琼的叛变，岳飞的离间也加速了它。《金佗续编》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四

章尚书颖经进鄂王传之四

敌人既然背弃盟约，岳飞得到警报，上奏请求前往所在之地陈述机密。恰逢刘锜在顺昌与敌人对抗，告急求援，皇帝下诏让岳飞去帮助他。岳飞派遣张宪、姚政赶赴顺昌，又上奏请求觐见。奏章呈上后，皇帝派遣李若虚到岳飞军中，赐信说：“金人再次侵犯东京，他们正在边境，难以召你前来，现在派遣李若虚就地与你商量。”又说：“部署安排的方略，就委任于你，我不可以遥远处决断。”岳飞派遣王贵、牛皋、董先、杨再兴、孟邦杰、李宝等人率领军队从陕地以东，在西京、汝、郑、颍昌、陈、曹光、蔡等郡分布经营谋划，又派遣梁兴渡过黄河纠合忠义社，攻取河东北的州县，又派遣官军向东援助刘锜，向西援助郭浩，控制金、商的要道，接应川陕的军队，而自己率领军队长驱直入以窥视中原。将要出发时，斋戒沐浴，关闭门户，亲手书写密奏谈论立太子的事，大意说：“现在想要恢复失地，必须先确立国家的根本以安定人心，然后不固定居所，以显示不忘复仇的志向。”在此之前，绍兴八年秋天，岳飞因被召见应对议论和谈之事，得以到资善堂拜见孝宗皇帝，见他英明雄伟，退下来后高兴地说：“中兴的根本，大概就在这里了吧？”家人问缘故，岳飞说：“有幸见到圣子，国家得到人才了。”他请求入见，大概是想要当面陈述大计，等到李若虚到来，于是上疏陈述，皇帝得到奏章赞叹他的忠诚，赐信回复说：“如果不是至诚忠直，言语不会达到这个地步。”六月，授予岳飞少保兼河南府路、陕西、河东、河北路招讨使，岳飞以没有功劳为由推辞不接受，皇帝下诏晓谕他说：“你陈述的道义很高，我所嘉许赞叹的，只是同时的几位大帅都依次接受任命，你最终推辞，这与蘧伯玉的用心不同啊。”岳飞于是不敢推辞，不久改任河南北诸路招讨使，不久，所派遣的各位将领以及纠合的义士都响应，相继奏报战功，李宝在曹州获胜，又在宛亭县、荆堽获胜，杀死他们的千户三人以及大将鹘旋郎君，又在渤海庙获胜。闰六月，张宪在颍昌府击败敌人，二十日收复颍昌府，岳飞亲自率领大军离开蔡州向北进发，因为岳飞身先士卒，赐信奖赏晓谕，张宪于是进军陈州，二十四日击破他们三千多骑兵，翟将军增兵前来，又击败他们，俘获他们的将领王太保，收复陈州。韩常以及镇国大王舍音贝勒再次率领千骑侵犯颍昌，二十五日，董先、姚政击败他们。这一天，王贵的部将杨成在郑州击破敌帅满都哈五千多人，二十九日，刘政又在中牟县劫击他们，俘获马三百五十多匹，骡驴一百头，满都哈不知存亡。七月一日，韩清收复西京，击破他们数千军队。牛皋、傅选在京西获胜，又在黄河上获胜。孟邦杰收复永安军。初二日，他的部将杨遇收复南城军，又与刘政在京西获胜。那里的守将李成、王胜等人率领十余万军队，逃跑放弃洛阳，退回怀孟。当时大军在颍昌，各位将领分路出战。岳飞自己率领轻骑兵驻扎在郾城县。乌珠非常恐惧，恰逢龙虎大王号者在东京商议，认为各位主帅都容易对付，唯独岳飞孤军深入，将领勇敢而士兵精锐，而且有河北忠义军的响应援助，他们的锋芒不可抵挡，想要引诱他们的军队，合力一战。朝廷听说后，担心岳飞的一支军队，赐信让岳飞审慎处理以巩固自身。岳飞说：“敌人的计策已经用尽了，即使真的像间谍所说的那样，也不值得畏惧。”于是每天派出一支部队挑战，并且辱骂他们。乌珠愤怒于战败。初八日，果然联合龙虎大王号者以及盖天大王号者和他们的昭武大将军韩常的军队，逼近郾城。岳飞派遣岳云率领背嵬、游奕马军直冲敌阵，对他说：“一定要胜利才能返回，如果不听命令，我先斩了你！”激战数十回合，敌人尸体遍布野外，俘获马数百匹。杨再兴单人匹马冲入敌军，擒拿乌珠没有成功，亲手杀死数百人后返回。起初，乌珠有精锐部队，都穿着重甲用皮绳串联，每三个人为一组，号称拐子马。又有号称铁浮屠的，像墙一样推进，官军不能抵挡，所到之处屡次获胜。这次战役，他们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前来，各位将领害怕。岳飞笑着说：“容易罢了。”于是命令步兵拿着麻扎刀进入敌阵，不要抬头看，只管砍马腿。拐子马既然相互连接，一匹马倒下，两匹马就不能行走。官军奋力攻击，尸体堆积如山。乌珠大哭说：“自从海上起兵，都靠这个取胜，现在完了。”拐子马从此就被废弃。乌珠又增兵到郾城北五里店。初十日，背嵬部的将领王刚率领五十骑兵出营侦察敌人，遇到他们，奋身率先冲入敌阵，斩杀他们的将领鄂尔多贝勒，敌人非常惊骇。岳飞当时出来巡视战场，望见黄尘遮蔽天空，众人退却。岳飞说：“不可以，你们封侯取赏的机会正在这一次行动。”自己率领四十骑兵奔驰而出。都训练霍坚拉住马劝谏说：“相公是国家重臣，安危所系，怎么能轻敌？”岳飞鞭打霍坚的手挥退他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于是突入敌阵前，左右驰骋射箭，士气倍增，没有不以一当百的，呼声震动大地。一鼓作气攻击他们，捷报传来。皇帝赐信说：“阅读你的奏章，八日的战斗，敌人用精锐骑兵冲击坚固阵地，自认为奇计。”

译你派遣背嵬军、游奕军迎击并击破敌军先锋，你的将领确实立下了卓越的功勋。然而强敌近在眼前，你率领一支军队独自与之决战，这是忠义激发的壮举，神明也在相助，我多次嘉奖赞叹，心中始终不忘。当时皇上又派遣内侍李世良前往岳飞军中传达旨意并慰问，赏赐金合茶药，黄金千两，白银五万两，铜钱十万缗。不久又赏赐铜钱二十万缗，一半用于犒赏收复郑州的士兵，另一半交给宣抚司，供不时之需支取。乌珠又率领他的部众合力再次来犯，在临颍县驻扎了十二万军队。十三日，杨再兴率领三百骑兵到达小商桥，与敌军遭遇。杨再兴迅速与敌军交战，杀死敌军两千多人，以及万户萨巴贝勒、千户百人长茂苏克等一百多人，杨再兴战死。张宪随后赶到，击溃敌军溃兵八千人。乌珠连夜逃跑。郾城刚刚取得两次胜利，岳飞于是对岳云说：“敌人侵犯郾城屡次失利，必定会回师进攻颍昌，你应当迅速率领背嵬军去援助王贵。”不久乌珠果然率领十万步兵、三万骑兵前来，于是王贵率领游奕军，岳云率领背嵬军在城西作战，敌军从舞阳桥以南横亘十多里，金鼓声震天动地，城墙上的女墙都为之动摇。岳云于是命令各军不要牵马、不要捆绑俘虏，等待梆子声响起再发动攻击，率领八百骑兵挺进决战，步兵张开左右两翼随后跟进。从辰时到午时，战斗正激烈，董先、胡清随后加入，敌军大败，死亡五千多人，杀死其统军上将军夏金吾（名字失传），以及千户五人，擒获渤海汉儿王松寿，女真汉儿都提防千户张来孙、千户阿里布，左班只候承制田瑀以下七十八人，士卒两千多人，缴获战马三千多匹以及雪里花防马一匹，金印七枚献于朝廷。乌珠狼狈逃窜，副统军尼玛哈贝勒受重伤，被抬到京城后死亡。十八日，张宪的部将徐庆、李山等在临颍东北再次获胜，击溃敌军六千人，缴获战马百匹，追击溃兵十五里。岳飞上报郾城等地的战况，皇上非常高兴，下诏称颂此事说：“自从敌人入侵至今十五年，我军临阵何止百战，从未听说过远远地以孤军抵挡如此强大的敌人，在平原旷野之中对抗纵横聚集的众多敌军，像今天这样听命作战的。”诏书又赏赐铜钱二十万缗犒劳军队。这月，梁兴统领太行忠义军及两河豪杰赵云、李进、董荣、牛宪、张裕等在绛州垣曲县击败敌军，敌军攻入县城又被夺回，擒获其千户刘来孙等十四人，缴获战马百余匹及铠甲等，又在泌水县获胜并收复该地，斩杀其将领阿布纳、千户李贝勒，其他死者不可计数。又追击到孟州王屋县的邵原，汉儿军张太保等率领部下六十多人投降。又追击到东阳，敌军于是抛弃营寨逃跑，追杀三十里，缴获其遗弃的战马八匹，衣甲刀枪旗帜无数。又到济源县曲阳，击溃高太尉的骑兵五千多，尸体遍布十里，缴获器械枪刀旗鼓很多，擒获八十多人。高太尉率领怀、孟、卫等州的一万多士兵，再次交战，又被击溃，死者十之八九，擒获一百多人，获得驴骡二百多头。高太尉率领残兵逃跑，又在翼城县被击败。又统领乔握坚等收复赵州，李兴在河南府获胜，又在安永军获胜，中原大地大为震动。岳飞上奏，认为赵俊、乔握坚、梁兴、董荣等人渡过黄河之后，河北人心往往自行溃乱，愿意归顺朝廷。金人既然屡战屡败，其将领乌珠等都让老小渡过黄河，只有兵众还在京城南面徘徊，最近却派遣八千人渡过黄河以北。这正是陛下中兴的契机，敌人灭亡的日子，如果不趁此时机，必定留下后患。秦桧阻挠他，只报告杨沂中、刘锜新近被任命，而不说岳飞所派遣的军队。岳飞独自率领他的军队进至朱仙镇，距离京城只有四十五里。乌珠又聚集兵力，并且调集京城所有十万军队来对阵。岳飞按兵不动，派遣骁将率领背嵬骑兵五百人奋力攻击，大破敌军。乌珠逃回。岳飞命令李兴传檄陵台朱正甫巡视各陵，修缮永安、永昌、永熙陵的神台，补种被砍伐的枳、橘、柏树。此前岳飞自从绍兴五年派遣义士梁兴在太行山击败金人，杀死其马五太师及万户耿光禄，攻破平阳府神山县。派遣张横在宪州击败金人，擒获岚、宪两州同知及岢岚军事判官。派遣高岫、魏浩等攻破怀州万善镇。又秘密派遣梁兴等宣扬朝廷恩德，招结两河忠义豪杰之人，互相配合夹击敌人。又派遣边俊、李喜等渡过黄河安抚晓谕，申明巩固约定。河东山寨韦诠等都收兵固守堡垒，等待王师到来。乌陵思谋，是敌方的骁将，也不能控制他的部下，只是告诉百姓说：“不要轻举妄动，等岳家军来，应当迎接投降。”有的率领部众举兵来归：李通的部众五百多人，胡清的部众一千一百八人，李宝的部众八千人，李兴的部众两千人，怀卫州张恩等九人相继到来，白马山寨首领孙琪等，金军统制王镇，统领崔庆，将官李覯，秉义郎李清及崔虎、刘永寿、孟皋、华旺等，都率领部下来到岳飞麾下。以至于金国的心腹禁卫，如龙虎大王下噶克察、千户高勇之类，以及张仔、杨进等，也秘密接受岳飞的旗帜榜文，率领部众从北方来投降。韩常又以颍

译张昌战败，失去了夏金吾，夏金吾是乌珠子的女婿。他常常害怕获罪不敢回去，驻扎在长葛，秘密派遣使者愿意率领五万部众投降。岳飞派遣贾兴回报答应了他。这时，敌人的动静以及山川险要，岳飞全都掌握了实情。从磁相、开德泽潞、晋绛、汾隰等地的豪杰，约定日期起兵，众人所举的旗帜都以岳飞为号，闻风响应。等到朱仙镇大捷，岳飞想要乘胜深入两河地区。忠义军百万人听说岳飞将要渡河，奔走跟随唯恐落后，各自带着粮食来馈赠义军，顶着盆、焚香迎拜等候的人挤满了道路。敌人所设置的守令熟视无睹，不敢怎么样。自燕京以南，敌人的号令不再行得通了。乌珠因为战败的缘故，再次征发军队来抵御岳飞，河北各郡没有一个人跟从的，于是叹息说：“自我从北方起兵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遭受挫败的。”岳飞也对部下说：“这次行动要杀敌人直到黄龙府，应当与各位痛饮。”正在筹划受降的防备，指日就要渡河。秦桧私下勾结金人，极力主张和议，想要划定淮河以北舍弃，听说岳飞将要建立大功，非常害怕，极力向皇上请求，下诏班师。当初，秦桧回归时，达兰、郎君实送他到淮河，用船载着他让他回去。秦桧的妻子是王仲山的女儿，王仲山在济南有别墅，为他取了几千缗钱资助他上路。后来达兰统兵侵犯淮甸，命令魏良臣、王绘出使他的军队，达兰多次询问秦桧的动静，并且称赞他的贤能。秦桧自称杀了金人的监守者而向南逃跑，然而全家一起载着，奴仆也跟他一起，显然不是逃亡。等到他担任宰相，推荐魏良臣为都司，不久授任从官，大概是想平息他的言论罢了。王守道是个庸人，也与秦桧同在金国时，跟随秦桧南归，没有资历考核的荐举文书，就给他改任官职，又让他担任枢密院计议官。秦桧在金国时，也与实纳交好。洪皓回归，曾经提到实纳，寄话给秦桧，秦桧发怒，洪皓最终被贬到广南。有人说秦桧曾经为金人写檄文，有指斥的话。亲王赵楷府中的卒兵有从那里逃归的，当时金国正来索要逃亡者，情况紧急，两人逃到蜀地投奔吴玠，曾经说过这些话，蜀人说乌珠曾经招秦桧到他家喝酒，秦桧也去了。乌珠身边侍酒的人，都是中都贵戚王公的姬妾。知道秦桧夫妇得以回归，啧啧叹息，也有掩面哭泣的。乌珠说：“你们怎么能比得上秦中丞家？”范宗尹担任宰相，秦桧担任执政，事情有不尽善的，不曾与范宗尹争论，却私下对皇上说。既排挤范宗尹罢免离去，就说：“如果任用秦桧为宰相，有两件事可以耸动天下。一是与南北士大夫互通家书，一是纠集率领山东河北各郡的人返回北方。”既担任宰相，拟定诏书草稿进呈说：“军兴以来，河北山东忠义之士自我结约立功，后来敌人深入侵扰，各头目的人逐渐渡江，各自命令在所在的地方屯聚就地取粮。议论的人想要兴兵讨伐，朕只认为百姓骚动，罪在朕身。既然未能率领他们返回北方，哪里适宜轻易杀戮？应当河北山东渡江没有归处的人，都命令所在的地方招抚，开具乡土，所在的地方应当商议派遣官员纠集率领出发。”那些南方士大夫因为守官在北地，隔绝未能还乡；以及北方士大夫因为守官在南方，以至于避难渡江，想他们念国保家的心，彼此都相同。虽然有一时权宜自卫之计，必定都是出于不得已，推度他们深谋远虑，哪里会在别人之下？应当想要书信往来，都命令朝廷派人发遣。如果得到回信，有关部门即时派人分付本家，贵在情通，各自没有疑间。朕承祖宗休德，托于士民之上，起初没有显耀之心，也没有贪功之念。倘有生类因为朕得以保家室、复井里，那么朕也将恢复侍奉父兄、省视陵寝。上下虽然不同，这志向则相同。布告中外，相信这诚悃。”皇上虽然采纳了，不曾降出。那说“哪里适宜轻易杀戮”，实际上是威吓使他们畏惧；说“派遣官员纠集率领出发”，实际上是强迫他们行动；说“一时权宜自卫之计”，是允许他们顺从敌人；至于说“恢复侍奉父兄、省视陵寝”，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后来金使李永寿、王翊来议定七件事，第一件事想要尽取北人和秦桧。第二是因为尚书宇文虚中在金国，他的家在福建，秦桧取他的家想要送他们到北方，他的儿子师爰极力请求免除同行，不听从，最终驱赶他们到北方，全家都在金国被灭。元祐臣僚的家，郑着以及赵彬、杨宪三十家，驱赶他们赴金国，悲号的声音感动道路。后来罢相，皇上用秦桧的两条策略谕示翰苑綦崈礼行词以及诏令綦。崈礼出示亲札，以及秦桧亲拟诏本，布告在朝。戊午年，秦桧复相。先前言官弹劾秦桧的刘棐已经死了，黄龟年居住在湖州，派人押回本贯福州，即使死了也不给予遗泽。又奏请下綦崈礼家，取御札，大概说靖康末年，曾经上书金人，不立异姓。以及在金国时，为徽宗草书送达金国，金国待遇有加，礼自谓君臣之契，与立在朝本末如此。又说自从初还朝时，金人令刘光世通书信请好，后来吕颐浩都督在外，臣又派遣北人招讨都监门客通书信求好。不久边报，王伦来归，吕颐浩于是想要攘夺以归。已极力援引张邦昌友婿朱胜非来朝。既而围城中人，

译綦崈礼与张浚、王胜非在援引赵构时，接受伪命的人谢克家再次来到经筵任职。当我请求离职时，陛下再三安抚告诫，恩意深厚亲切，我唯独以书生不懂事理，认为必须退隐才是正道。于是张浚与权邦彦同日留下，趁机进言，认为宰相离职并非因为没有任何事情。于是很快更换了台谏官员，拟定请皇帝亲笔批示，等到綦崈礼起草诏书那天，请求以此作为依据。綦崈礼被驱逐后，曾将御笔诏书向大众公开，他不知事奉君主的体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将御笔诏书收回天府，那么万世之后，忠逆不分，臣子侍奉君主、立于朝廷将无所考证信据。下诏台州索取，拿到后交给史馆，当时秦熺提举秘书省，实际收藏了它。

既然下诏班师，岳飞上疏说：“敌人的巢穴都聚集在东京，屡次交战屡次败逃，锐气沮丧。近来有人说敌人已尽弃辎重，快速渡河逃走。况且如今豪杰归附，士卒效命，天时人事，强弱已见。时机不再来，机难轻失。我日夜熟思，希望陛下谋划。”疏文累计千言，皇上也锐意恢复，想观察成效，赐札回复说：“得到你十八日的奏言，班师之机防，确实可惜。你忠义许国，言辞激切，朕心不安。你暂且在近便得地利处驻扎，报告杨沂中、刘锜共同相度，如有机会可乘，即约期并进。”秦桧听说后更加恐惧，于是先下诏韩世忠、张俊、杨沂中、刘�各以本军归，然后对皇上说，岳飞孤军不可留，请求暂令班师。一天之内奉金人书信字牌者有十二次，岳飞嗟叹惋惜至哭泣，向东再拜说：“我十年之力废于一旦，不是我称职，大臣秦桧实误陛下。”

诸军既先退，岳飞孤军恐惧。乌珠知道后，断其归路，于是声言次日渡河。乌珠怀疑京城百姓为内应，夜间弃城而出，向北遁逃百里。岳飞才开始班师，人民大失所望，拦住岳飞马首痛哭诉说：“我们戴香盆、运粮草以迎官军，金人都知道了。今日相公离去，我们这些人将无遗类了！”岳飞也立马悲咽，命左右取诏书示之，说：“朝廷有诏，我不能擅自停留。劳苦再三而遣送你们。”哭声震野。

到了蔡州，有数百名进士及僧道父老百姓聚集在庭院。进士等相率叩头说：“我们沦陷于此，将超过一纪。听说宣相整军北来，志在恢复。我们跂望车马之音，以日为岁。今先声所至，故疆渐复，敌人奔走散乱，百姓正室家相庆，以为幸脱祸乱。忽闻宣相班师，确实未能理解。宣相纵然不以中原赤子为心，难道忍心放弃垂成之功吗？”岳飞谢之曰：“今日之事，岂是我所愿哉？”诏书放在几上，进士等相率历阶视之，皆大哭相顾说：“然则将奈何？”岳飞不得已乃说：“我今为你们谋划了。”于是以汉上六郡之闲田安置他们，且留军五日，待其迁徙而从南者，道路不绝。现在襄汉间多是这些人。

正当乌珠夜间弃京师，将渡河时，有太学生扣马谏说：“愿太子勿走，京城可守也。”岳飞兵且退矣。乌珠说：“岳飞以五百骑破吾精兵十万，京城中外日夜盼望其来，何谓可守？”学生说：“不然，自古未有权臣在内而大将能立功于外的。以我观之，岳飞尚且不免，何况想要成功呢？”学生盖阴知秦桧与乌珠事故，以为言。乌珠也悟其说，乃留居。次日果然听说班师，敌也庆幸其去，不敢追也。当时论者说：“使岳飞得乘此机以往北，敌虽强不足平也。故土虽失不难复也。”

岳飞既还，敌无所畏，稍侵寇已复州县。岳飞自知为秦桧所忌，终不得行其志。用兵动辄得地，明日弃之，养寇残民，无益国事。于是上章力请解兵柄致仕。皇上赐诏说：“方资长算，助予远图，未有息戈之期，而有告老之请不许。”自庐州诏入觐，皇上问之，第再拜谢。敌大扰河南，兵分趋川陕。皇上命岳飞应之。岳飞以王贵行八月，以赵秉渊知淮宁，敌犯淮宁，赵秉渊败之，又悉其众围赵秉渊，岳飞遣李山、史贵解其围。金再攻颍昌，皇上命津发人民于新复州军，据险保卫聚集。韩世忠捷于千秋湖，命岳飞以蔡州军牵制。九月，金犯宿州亳州，命岳飞控制扼守九江。又付空名告身正任承宣以下，凡四百八十一道，以激励战功。十月，川陕告急，复请益兵以董先行。又命令广设间谍，诱契丹诸国附乌珠者。十一月，命令益光州兵援田邦直。敌聚粮于顺昌，将寇唐、邓，入比阳舞阳伊阳诸县，命捍御堤备。是冬，梁兴在河北不肯还，夺取怀卫二州，大破乌珠之军，切断山东河北金帛纲马之路。金人大乱。绍兴十一年正月，谍报敌分路渡淮河，岳飞闻警，即上疏请合诸帅之兵以破敌，未报

译十五日，乌珠、韩常率领重兵攻陷寿春府。二十日，韩常与号称龙虎大王的人作为先锋渡过淮河。二十五日，驻扎在庐州边界。战报传到皇帝所在的地方，皇上赐给岳飞手令说：“敌人已在庐州边界上，你可星夜前来江州趁机照应，攻击他们的后方。”诏书尚未到达，岳飞预料敌人既然举国来侵犯，老巢必定空虚，如果长驱直入京城洛阳，他们必定疲于奔命，可以坐制其弊病。二月四日，已经派遣奏章后，又担心皇上急于退敌，再次上奏说：“现在敌人在淮西，臣如果攻击其空虚之处，势必获得利益。万一认为敌人正在附近，来不及远图，请求亲自到蕲州、黄州观察形势利害，以商议攻退敌人。况且敌人知道荆、鄂有驻军，必定从九江进兵救援，现在如果从这里出兵，贵在不受拘束，使敌人无法揣测。”皇上收到会兵的奏章，非常高兴。等到收到攻击空虚之处的奏章，命令暂缓行动。当天，又收到出蕲、黄的奏章，更加高兴，赐手令告知中兴基业在此一举。初九日，岳飞奉初诏，正苦于寒疾，带病整顿出发，十一日启程，还担心大军行进缓慢，亲自率领背嵬军作为先锋。十九日，皇上听说岳飞带病出师，赐手令说：“听说你正苦于寒疾，却能勉力为我出行，为国忘身，谁像你这样。”军队到达庐州，乌珠听说岳飞的军队将至，与韩常等都因顺昌之战的失败而受惩，望风远逃，于是退兵到舒州，等待命令。皇上赐手令称赞岳飞小心恭谨，不敢专断进退为得体。当时北方有人上书劝皇上休战，说南方今日的军队是北朝向来初起的军队，军队至此才精锐，所向无前，恢复的时机确实在此，这就是岳飞之所以恳切的原因。郦琼为乌珠出谋划策，再次窥视濠州，三月四日，岳飞不等诏书，指挥军队救援，驻扎在定远县。乌珠先在初八日攻破濠州，张俊率领全军八万驻扎在黄连镇，距离濠州六十里，不去救援，让杨沂中趋向濠州城外，遭遇伏兵而败。敌人刚占据濠州，听说岳飞到来，立即逃跑，夜间渡过淮河，无法成军。四月，派遣军队捕捉郴州寇贼骆科，又派遣军队援助光州。自从朱仙镇的机会一失，敌人势力逐渐扩张，虽然想要再次进兵，王师防御攻讨，都与恢复的计划无关。柘皋之战，只能挫败其锋芒而已。此前十年，司农少卿高颖慷慨自述想要辅佐岳飞，十年连结河朔的谋划，部署两河京东忠义军马，作为攻取之计。岳飞派遣梁兴收复怀、卫二州，切断敌人山东河北金帛纲马的道路，不肯回南，最终没有成功。而秦桧极力想要议和，担心诸将不同意自己，采用蜀士范同的计策，召三大将论功行赏。岳飞到来，立即授予枢密副使，加食邑，特别诏令位在参知政事之上，赐金带鱼袋、银绢比照宰相。初次除授礼仪，岳飞也请求还兵，罢免宣抚司诸军，都冠以御前字。五月十一日，诏令韩世忠留院供职，张俊与岳飞都以本职按阅军马，部署战守，同以枢密为名，安抚韩世忠军队于楚州。起初，岳飞在诸将中年纪最小，张俊比岳飞大十余岁，岳飞侍奉张俊尤其谨慎。绍兴初年，有诏书督责张俊平定寇贼李成，张俊也佩服他的忠智，屡次在皇上面前称荐。其后岳飞二三年间，平定江西湖广大寇，收复襄汉六郡故疆，功名超出诸将之上，皇上也厚待岳飞。张俊颇不平。正当四年，敌人侵犯淮西，那是张俊的地盘，张俊不肯前往。宰相赵鼎写信责备他，到达平江，又借口坠马伤臂推辞。赵鼎愤怒，派遣一名士兵跟随他，看他必定前往，并且奏请诛杀张俊，士兵无功而返。岳飞渡江大战获胜，解除庐州之围，皇上奇其功，加镇宁、崇信两镇之节。张俊更加惭愧，等到岳飞位居二府，官爵与自己相当，更加怀恨。岳飞更加委屈自己下之，多次以卑辞写信给张俊，张俊都不答复。杨么既平，岳飞又写信献给张俊楼船一艘，兵械齐全，张俊接受后仍不答复。岳飞侍奉他更加恭敬，张俊横逆自若。到七年恢复的请求，大合皇上心意，手令当面命令，都以中兴之事专任岳飞。又所赐褒词，每有表彰异于常人的话语，如说：“非我忠臣，莫雪大耻。你为一时智谋之将，非他人可比。朕非你到，终不安心。”更甚者说“听岳飞号令，如朕亲行”。张俊见到这些，常恨其排挤自己，已有意倾覆他。这年淮西之战，岳飞闻命即行，途中得到张俊咨文，极力说前途粮草缺乏，不可行军，岳飞不再询问，鼓行而进。所以赐手令说：“你闻命即往庐州，遵陆勤劳，转运粮饷艰难险阻，你不再顾问，必定迅速前行。非一意许国，谁肯如此？”张俊听说后，怀疑岳飞泄露其书中之言于皇上，回来就在朝中宣扬，说岳飞逗留不进，以缺乏粮饷为借口。有人劝岳飞与张俊在朝廷辩论，岳飞说：“我所无愧的是此心耳，何必辩论及此？”这是视察韩世忠军队，张俊知道韩世忠曾以谋劫敌使败和议，忤逆秦桧，承秦桧风旨，想分其背嵬军。对岳飞说：“皇上留韩世忠，而使我们分其军，朝廷意图可知了。”岳飞说：“不然，国家所赖以图恢复者，只有自家三四辈。万一主上再令韩太保典军，我们将何颜以见之？”张俊大

译（岳飞）心中不悦。等到抵达楚州，登上城墙巡视，王俊对岳飞说：“应当修缮城墙，作为防守的准备。”岳飞说：“我们应当竭尽全力谋划收复失地，怎么能做退守保全的打算呢？”王俊勃然大怒，脸色大变，将怒气发泄到两名士兵身上，以轻微的罪名将他们斩首。韩世忠军中的官吏耿着对总领胡纺说：“两位枢密使来到楚州，必定会分割韩世忠的军队。”并且说：“本来想要无事，却是故意生事。”胡纺将此事上报朝廷，秦桧逮捕耿着交付大理寺，挑选酷吏审理案件，以此煽动舆论诬陷韩世忠。岳飞叹息说：“我与韩世忠共同为国效力，却让他因无罪而获罪，我辜负了韩世忠。”于是快马加鞭写信告知秦桧的意图，韩世忠非常恐惧，急忙上奏请求到皇帝面前自辩。皇帝惊讶地开导他说：“哪有这种事？”第二天宰执大臣上奏政事，皇帝借此质问秦桧，并且催促尽快审理耿着的案件。于是耿着仅以妄言定罪，被削去官职、杖打脊背、刺字流放吉阳军，而分割军队的事不再追究。王俊因此对岳飞怀有极大的怨恨。

译《金佗续编》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一

宗岳珂撰

《百氏昭忠录》卷五

章尚书颍进献《鄂王传》之五

起初，岳飞与张俊奉诏视察韩世忠的军队，前往辞别秦桧。秦桧对他们说：“暂且防备那些心怀异志的人。”韩世忠的军队起初并没有反叛的意图，秦桧说这话，是想激怒他的军队使其生变，从而借机治韩世忠的罪罢了。岳飞回答说：“韩世忠归顺朝廷，楚州的军队，就是朝廷的军队。”秦桧脸色大变，厌恶岳飞说话直率。只有张俊迎合秦桧的心意，想分割韩世忠的军队，幸亏岳飞一句话而作罢。而秦桧更加怨恨岳飞了。岳飞慷慨激昂，自任大事，不再有所顾忌。赵鼎议论尊崇、建立两位国公的典礼，与秦桧的心意大相径庭，秦桧排挤并驱逐了他。岳飞对客人说话必定叹息惋惜，秦桧深恶痛绝。自从完颜宗弼（兀术）再次夺取河南之地，岳飞深入敌境不止，每天以恢复失地劝谏皇上，而秦桧主张议和。完颜宗弼写信给秦桧说：“你早晚请求议和，而岳飞正图谋河北，况且杀了我的女婿，不能不报复，一定要杀了岳飞然后和议才能成功。”岳飞入朝觐见议论和议，说相臣谋国不善，敌人违背盟约。皇上把秦桧的奏章交给岳飞，岳飞读后，看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的话，厌恶他言语掩饰奸诈、欺瞒皇上，就说：“君臣之间的大伦理，好比天性，大臣执掌国政，忍心当面欺骗他的君主吗？”秦桧更加愤恨他。岳飞也自知不被秦桧所容，极力请求解除兵权。万俟卨弹劾岳飞的奏章再次呈上，没有批复。罗汝楫六次上奏，也没有批复。岳飞也上奏章请求罢免，皇上爱惜他离去，下诏不允许。八月，岳飞上奏章交还两镇的节度使印信，下诏充任万寿观使，奉朝请。张宪、王贵、王�都是岳飞的部将。王俊起初是东平府的士卒，告发他的同伙呼喊干犯罪责，得以担任都头。王俊因为张宪谋划归还岳飞兵权的事，告诉王贵，王贵逮捕张宪把他交给张俊。王俊当时以枢密使的身份视察军队，在建康，枢密院吏王应求对王俊说，枢密院没有推勘的法律，王俊不听从，亲自审问，迫使张宪诬服，说是得到了岳云的手书，王俊把这事报告给秦桧。十月，给张宪戴上刑具押送到行在，交给大理寺。十三日，秦桧上奏请求召岳飞父子来证明张宪的事，皇上说：“刑罚是用来制止动乱的，如果胡乱追取证词，动摇人心，不允许。”秦桧不再请求。十三日，假传圣旨逮捕岳飞，岳云也先被逮捕关押。前一天晚上，有人把秦桧的阴谋告诉岳飞，让他自己辩白。岳飞说：“如果天有眼睛，绝不会让忠臣防备不义之事，万一不幸，又能逃避到哪里去？”第二天，使者到来，岳飞笑着说：“皇天后土，可以表明我的心。”起初命令何铸审理此案，何铸明白岳飞无辜，改命万俟卨诬陷岳飞，喻于鹏，孙革写信给张宪、王贵，让他们虚报边情以惊动朝廷，诬陷岳云写信给张宪、王贵让他们做安排，使岳飞重新掌握军队，而这些信都说已经烧毁了。自从十三日被捕，坐牢共两个月，没有一件事审问。岳飞、万俟卨忧惧，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说不协助淮西之事，像台谏所批评的那样，就可以作为罪行了。十二月十八日，才有省札下达大理寺，命令以逗留之罪审问岳飞。而所收缴的御笔手诏及往来路途的日期，都可以考证属实，未曾逗留。先前命令大理评事元龟年杂定此案。恰逢岁末案件未成，秦桧一天从都堂出来，径直进入小阁，很久之后亲手在小纸上书写，让老吏交给狱中，随即报告岳飞死了。大概是十二月二十九日。起初张宪、岳云的供词出自吏员之手，一两个寺官知道他们无辜，相继离去。既然没有得到丝毫罪证，才开始以逗留之罪审问。岳飞困于拷打，也没有服罪的供词。岳飞已经在狱中死了，定罪的案卷才以众人的证词来定罪。岳飞赐死，张宪、岳云在市集被杀，张俊、杨存中监刑，稍微出兵守卫各门，并且让张俊、杨存中派士卒送两家的妻儿，迁徙到远方。路人看见的为之流泪。岳飞幕僚宾客获罪的有六人，参谋薛弼与万俟卨关系深厚，秦桧在永嘉时，薛弼曾跟随他交游。薛弼知道秦桧厌恶岳飞，先结交他，有时把动静告诉他，得以获罪。起初岳飞在狱中，万俟卨先令簿录岳飞家产，把岳飞所得的御札捆扎送到左帑南库。岳飞家迁徙岭南，与张宪的财产都没收归官。王�是秦桧的姻亲，搜刮无遗漏，只得到尚方所赐的物品而已。起初万俟卨代替何铸审理岳飞案，被提拔为御史中丞。大理丞李若朴、何彧猷认为岳飞无罪，坚决与万俟卨争辩。万俟卨弹劾李若朴包庇岳飞，与何彧猷一起被罢免。大理卿薛仁辅也说岳飞冤枉，因罪去职。知宗士�请求以百口保岳飞，万俟卨弹劾他，流放死于建州。布衣刘允升上书为岳飞鸣冤，下大理寺处死。王俊因为告发，从左武大夫、果州防御使超升为正任观察使。姚政、庞荣、傅选因傅�迁转有差。王俊后来离军，秦桧还不忘他，授以副总管。当时董先也被逮捕到来，秦桧恐怕他有异辞，引董先当面晓谕他，并且抚慰他说：“不要害怕，只要证明一句言语，今天就可以出去。”董先唯唯。秦桧派大程官二人监视董先到狱中，董先对吏员就伏罪，于是释放他。枢密使韩世忠心中不平，案件成后到秦桧那里问实情，秦桧说岳飞儿子岳云与张宪书信不明其事体，莫须有。韩世忠说：“相公说莫须有，何以服天下？”于是力争，秦桧不采纳。洪皓当时在敌中驰

译蜡封书信回朝奏报，认为敌人最畏惧佩服、不敢直呼其名只称“飞至”并尊称为父的，只有岳飞。众将领听说他去世，都斟酒互相庆贺。后来，张俊在议论中提到岳飞之死，不禁为之悲痛。皇上也一向喜爱岳飞的忠勇，听到张俊的奏报，更加痛惜。起初，岳飞从军时，留下妻子奉养母亲，姚氏跟随高宗渡河。不久河北沦陷，音信隔绝，岳飞派人寻找数年未能找到。不久有从母亲那里来的人，对岳飞说：“你母亲托我带话，让你努力侍奉圣明天子，不要因老妇人的缘故而挂念。”岳飞于是暗中派人迎接母亲，往返十八次，才将母亲接回，极其孝顺。母亲生病，药饵必定亲自尝过。在家行走，唯恐发出声响。遇到出征，必定告诫家人谨慎侍奉奉养。母亲去世，他与儿子岳云扶灵柩归葬。将佐中有愿意代替他服丧的，他推辞拒绝。安葬后，在墓旁搭建庐舍，早晚号哭悲痛，接连上表请求终丧，几乎经过三次诏令才起复。朝廷命令监司和守臣劝请，他仍不起复，责成其下属以严刑逼迫，让他们以死相请，他才起复，奉诏守丧三年不解除丧服。自从北方骑兵南侵，他立志慷慨，发誓不与敌人共存。从建炎初年到绍兴十一年，共十余年间，屡次与敌人作战，击退群盗，出入江西湖广，也有五六年。他的志向每每以收复中原、消灭金人为念。虽然平定李成、曹成、马友、彭友、杨麼等大盗，都是岳飞的功劳。然而他经过的地方被诗歌咏叹，却把群盗视为蝼蚁之群，这难道值得作为功劳吗？向北越过沙漠，在敌庭踏血奋战，迎回两位皇帝恢复故土，才是我的志向啊。起初，枢密院接受王俊的告发，等到王俊与宪台对质辩白，王俊所告发的没有一件事属实，而大理寺才开始以淮西之事审问岳飞。淮西虽非岳飞防区，岳飞当时在鄂州，首先上章请求作为先锋击敌，得到御札褒奖赞许。又请求岳飞乘虚进入京洛，都是在未奉诏之前。当时台谏也不深究此事。淮西之战，岳飞接受御札十五道，确实有之时边报接连到来，岳飞在鄂州，距离淮西一千多里，皇上担心他迟到，所以催促诏令较多。然而出师命令虽在正月，但二月九日诏书才到达岳飞军中。岳飞立即抱病出师，实际上是奉诏三天后才出发。御札中有说：“收到你九日的奏章，已选定十一日起发前往蕲州、黄州、舒州边界。”由此可见。从鄂州到蕲州、黄州，从黄州到舒州、庐州，岳飞又担心大军行进迟缓，于是亲自率领背嵬军作为先锋。他到达时，敌人正在庐州望风自退。岳飞还军舒州，敌人又再来窥探濠州，又退。定远，敌人听说岳飞到来，连夜渡过淮河离去。虽然没有大功，张俊、杨沂中应当承担责任。况且张俊统领全军八万，遇到敌人本可制胜。却驻兵黄连镇，距离濠州六十里而不能救援。张俊与杨沂中不听从刘锜的话，落入敌人计谋，遭遇伏兵而败。并非因为没有岳飞的援助而导致失败。当时有诏札给杨沂中说：“乌珠再次窥探濠州，已降手诏给韩世忠、张俊都在濠州附近约定日期同日出战。”那么这次战役，军事专任韩世忠、张俊、杨沂中，而岳飞只是辅助他们。况且又不是岳飞所分管的地域。台谏甚至说岳飞以粮草缺乏为借口，那么御札中有说：“你听到命令就前往庐州，转运粮饷艰难阻碍，你不再过问，必定迅速前行。”不是一心许国，谁肯如此？说粮草缺乏的是张俊。张俊写信以粮草缺乏告知岳飞，而诏令到达时，张俊已怀疑岳飞将他的话泄露给皇上，而深深怨恨他。说粮草缺乏是张俊的话，不是岳飞的意思，而张俊反而以此诬陷他。当时敌人侵犯河南，诏令岳飞协助刘锜，共两月，而岳飞接受御札二十三道，多于淮西时了。淮西十五道诏札，岳飞的儿子岳霖曾上章请求赐还，孝宗皇帝听从了，从内库取出，又赐给岳霖，至今与其他诏札都收藏在他家中。先前绍兴四年，乌珠、刘豫率兵七十万侵犯淮西，也诏令岳飞从鄂州率兵来援，敌人退去，岳飞派遣牛皋追击，大破敌军。又过六年，岳飞屯兵襄汉，刘豫派遣儿子刘麟、侄子刘猊联合叛将李成、孔彦舟、关师古的军队七十万，分道侵犯淮西，刘光世、张俊共同上奏请求诏令岳飞率兵东下。岳飞到达江州，刘麟已败，诏令停止他的行动。岳飞共三次赴淮西之急，虽然路途有远近，但从未逾期。况且十一年敌人入侵寿春，岳飞听到警报立即上奏请求出师，接着又上奏请求出兵京洛以制其弊，又担心当时急于退敌，请求出兵蕲州、黄州商议击退，都是未曾奉诏。他的孙子岳珂曾将所藏御札以及陛对月日以及被罪省劄下大理寺的文书，著《辨诬五事》，说建储之议在军前上奏，而参谋薛弥说在陛对时，且诬陷皇上有不乐之语，说这不是大将所宜言的，薛弥的妄言。薛弥本依附秦桧，所以这样说，是想将怨恨嫁祸给皇上，而说岳飞之死是自取，不是秦桧的罪过。王伯庠私记说绍兴辛酉年敌人入侵，张俊、韩世忠想要深入，只有岳飞驻兵淮西不肯动，御札催促岳飞行动，共十七道。最后有社稷存亡，在于你这一举，实际上未曾有此诏。又说岳飞移军三十里而止，皇上才开始有诛杀岳飞之意，也是薛弥之类的话。况且御札十五道，说十七道，也不对。十一年八月九日，臣僚说楚州不可守，为

译挫伤士气，大概是因为岳飞曾经和张俊一同登上楚州城，张俊想要增筑城墙，岳飞认为应当进取中原，不应当谨慎固守在这里。说岳飞是专门想要保全江南的人，这也是诬蔑。熊克的《中兴小历》记载宰执奏事，听到圣上话语涉及岳飞放弃山阳的事，认为这是岳飞迎合下属以博取名誉，这也是诬蔑。谏议大夫万俊乂议论岳飞，说敌骑侵犯淮河，而岳飞固执地拖延严诏，直到舒州、蕲州才返回，又说岳飞坚持偏见想要放弃山阳，这也是诬蔑。建炎四年十月丙申日，两浙安抚大使刘光世上奏说，奉御笔命令，承州残余敌军攻围山阳各镇的军队逗留不前，大概是因为刘光世率兵驻扎在镇江不肯前进，却用防备合州王林、郭仲威的军队没有到达作为借口，说岳飞等人拖延五十多天从而失去了战机。当时楚州赵立告急，而张俊不肯出兵，于是改命刘光世，并命令岳飞从腹背两面夹击。当时岳飞驻扎在宜兴，虽然有防备承州的命令但尚未前往。岳飞有军队一万人，加上军士的家属共计七万以上，需要船只渡河，需要粮食充饥，各州郡都坐视不管，一定要等待禀报朝廷命令后才跟随。九月二日才进入承州，十二日岳飞才得到九月六日的诏书，而且刘光世增加船只给岳飞等人防备，而岳飞把情况报告给刘光世，刘光世都不回复，岳飞于是夜里给士兵喝酒激励他们并加以使用，独自率领一支军队到达承州，转战一个多月，共打了三次大胜仗，把俘虏献给朝廷，有诏书褒奖嘉许。而刘光世在镇江虽然接受督战的诏书不下几十道，坐视两个月未曾渡江，这些事都可以考证。孝宗在潜邸时，曾经听说赣州士兵齐述叛乱，以此告知高宗，秦桧发怒而断绝他的俸禄，又暗示曹泳等十人上疏请求孝宗回到秀邸，像岳飞这样的冤屈，谁敢说出来呢？秦桧监修国史，每次看到岳飞抗疏奏章必定怒形于色，有时就删削它。后来二十六年，左仆射沈该监修国史上奏说，秦桧执政以来所记录的圣上话语多出于他自己的意思，请求删去它们。秦桧曾经因为王俊告发揭发想要升任总管，于是上奏王俊的事，圣上话语说岳飞当时想要准备船只入川，有统制官晓谕各军才停止，这也是诬蔑圣上话语。沈该所删减的果真能尽吗？大兵之后州县凋敝，岳飞出兵，常常以军饷为忧虑。每次调拨兵粮，必定皱起眉头，对将士说：“东南百姓的财力耗尽了。国家依靠百姓而立，而你们白白消耗他们。大功没有完成，用什么报答国家？这与乐于用兵、志在玩乐的人不同年而语了。”京西、湖北刚刚平定，就招募百姓耕种田地，给予牛和种子，借给口粮，分派官吏，责成他们成功。又制定屯田的方法，让士兵在攻战之余，尽力耕种田地。实行两三年，节省了一半的漕运费用。皇上曾经书写曹操、诸葛亮、羊祜三件事，赐给宣抚司官员。有冗员，请求裁减。岳飞自己生活简朴，居家只用布衣，没有姬妾侍奉。蜀帅吴玠曾经把名妓送给他，岳飞不高兴，厚待使者而送还了她。有人劝他说：“国耻没有洗雪，圣上日夜不安，难道是大将宴乐的时候吗？”年轻时喝酒到几斗也不乱。皇上曾经当面告诫他说：“你将来到了河朔，才可以喝酒。”从此闭口不喝。临阵誓师，说到国家的祸患，泪流满面气塞，士兵都欷歔听命。临敌奋不顾身，必定在士兵之前。有人问天下何时太平，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命，就太平了。”与将校谈话，必定勉励他们忠孝，教导他们节义。所统领的军队一万人，守御攻讨，未曾缺乏事务。他治军，重视选拔，谨慎训练，公正赏罚，明确号令，严明纪律，同甘共苦。背嵬军的名号始于西番，岳飞所用的都是一当百。曾经诏令把韩世忠、京镗、吴玠、锡庆两军交给岳飞，都不习惯作战，岳飞挑选其中可用的千人，于是成为精兵。每次军队停止休息，就考核他们的技艺。注坡、跳濠的技艺，都穿着重铠练习。只有精兵。张宪部下的士兵在莫耶关有功，解下金束带及银器赏赐他。云曾经披甲练习注坡，马跌倒而摔下，愤怒想要斩他，众将极力请求免死，还是鞭打他一百下才释放他。偏将或者夸耀功劳，或者违抗制度，或者怠慢命令，必定诛杀或者斥退。约束简明，使人容易服从，违反者必定惩罚。行军秋毫不犯，有践踏百姓庄稼的，买物不给足价值的，都不稍加宽贷。士兵有取百姓麻一缕来捆草的，立即斩首。与士兵中最下等的同食，酒肉必定均分。等到下面的酒少，就投水进去，而每人各喝一口。诏书褒奖他极少，分甘与人同欲，就是这样。出兵士兵露宿，岳飞也露宿。众将远戍，就让妻子到他们家慰问。他的妻妾有时用金帛馈赠他们，有死事的，哭得很哀伤，抚养他们的孤儿，有时与他们结为婚姻。士兵疾病，亲自探视，问想要什么，有时为他们调药，皇上所颁犒赏多的数十万缗，交给官吏分发，不私占一毫。曾经命令他的将领犒赏：带甲人五缗，轻骑人三缡，不带甲二缡。将领裁减数目来私占，杖打而杀了他。恩威兼施，人人敬畏爱戴。重视犯法，提兵数万，都是四方亡命、嗜杀好纵的人，而奉令莫敢违抗。士兵夜宿民户外，百姓开门让他们进去，莫敢入内。晨起，户外无一草苇。所过百姓不知有兵，市井买卖如平日。百姓有卖柴的，减少价值来卖给他。士兵说：“我可以二钱换我的

译“首耶？”最终不敢。士兵虽然非常饥寒，也不敢骚扰百姓。当时各将领统领的军队分别称为“韩家军”、“岳家军”，唯独岳飞军队号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民间见到岳飞军队经过，就互相聚集观看，举手加额，有人感动得流泪。招降群盗，训练教导检阅，全都成为精锐士兵。曾经派遣骑兵快马加鞭上奏到扬子江，大风禁止渡江，骑兵说：“宁愿死在水中，也不敢违背将军的命令。”最终渡过了江。岳飞善于以少胜多，南薰门之战，用八百人击败五十万人；桂岭之战，用八千人击败十万人；又用背嵬骑兵五百人，大败乌珠十万军队。乌珠虽然擅长用兵，也忌惮岳飞。岳飞自从年轻时从军，十多年间，大小数百战，不曾败北。张俊曾经询问用兵的方法，岳飞说：“仁、信、智、勇、严，这五样不能缺少一样。”问“严”是什么，回答说：“有功的人重赏，无功的人重罚，如此而已。”岳飞用兵虽然讨伐叛乱，也以宣扬皇上的恩德为先，除掉首恶而释放其余的人。裨将王贵曾经杀害投降的人，岳飞弹劾他的罪行，所以信义深入人心，即使是敌人的签军，都有亲近归附的意思。绍兴年间，北方克察千户高勇之，是龙虎的部属，千里迢迢归附岳飞。起初襄汉平定，各郡大多缺少官员，诏书允许专门征辟，授予黜陟的权力。岳飞选择人才，以能安抚百姓为先，各郡的太守和副职都称职。后来逐渐恢复旧制，就上奏章请求归还征辟的权力。皇上降下诏书，用卫青不参与招贤的事来称赞他。收复襄汉时，宰相朱胜非派人告诉他：“饮至之日，应当授予节度使的旌节。”岳飞惊讶地说：“丞相对待我多么刻薄啊？”于是推辞说：“岳飞可以用道义来要求，不能用利益来驱使。”襄阳的战事，是君上的事，如果事情做完不接受节旄，难道就坐视不为吗？襄汉的战事，诏令刘光世以五千人为牵制之师，六座郡县已经收复，刘光世的军队才到，岳飞上奏。请求先奖赏刘光世的功劳，李宝联络山东豪杰数人，约定以曹州的军队来归附，岳飞给他黄金五百两。李宝带五千人从楚泗来，韩世忠上奏留下他，李宝割发痛哭，愿意回到岳飞麾下。韩世忠写信给岳飞，回答说：“这都是为了国家，何必分彼此？”韩世忠叹服。每次辞官，必定说：“都是将士效力，臣有什么功劳？”有时功劳大而赏赐薄，就再次陈述，但不该得到的即使一级官职也不妄自给予。部将中有正任廉车的人数人，都是凭借积累功劳才升到那个职位。转运粮食的官员也为他在朝廷陈述功劳，都受到赏赐，即使是小吏也不遗漏。下至游说之士，如萧清臣、赵涧、陶著，都在朝廷陈述并任命为官。死事的典章，如舒继明、扈从举、吴立张浚之，都陈述不遗漏。从军虽然立下奇功，隐瞒不报告，或者由朝廷举行皇上特别任命而升迁，也推辞不停。襄汉平定，岳云功劳第一，不上报。过了一年铨曹举行，才升迁为武翼郎。平定杨么，岳云功劳也是第一，又不上报。张浚听说后说：“廉洁是廉洁了，但还不能说是公正。”张浚于是上奏岳云的功劳，岳飞仍然极力推辞。曾经有特别恩赐三资，岳飞推辞说：“士兵冒着箭石，斩将搴旗，立下奇功，才得到一级官职，岳云无故提升资级，这是不能与士兵同等对待，将如何服众？又说这不是显示大公至正之道的方法。”多次上表不接受，皇上嘉奖他的志向，听从了他。诏令岳云带遥刺，就推辞。带御器械，又推辞。岳云十二岁，跟随张宪作战，太康京西之战，先于各军登城，攻下邓州，又攻破随州，能用手握两个铁椎，重八十斤。颍昌大战，大约十几次冲入敌阵，铠甲衣服因此变红，身上受了一百多创，但每次胜利，岳飞都不上报他的功劳。死的时候，二十三岁。皇上起初想用刘光世的军队给岳飞，秦桧知道他有大规模北征的意思，阻挠他，他的命令最终停止。岳飞曾经请求不借济师，以本军进讨，消除心腹之患。郦琼叛变，又请求进屯淮甸，赐诏奖赏他。岳飞军队给李回时，授予神武副军都统制。后来听说他的外甥女婿高泽民为他请求而得到，岳飞立即自陈请求惩处高泽民欺君之罪，极力推辞不接受。又多次见李回陈述此事，李回于是为他陈述，皇上回答说出自朕意，仍然极力推辞，再三晓谕才停止。幕属刘康年为他请求，母亲封国夫人，次子岳雷授文资，岳飞知道后，鞭打刘康年五百，绑起来上奏章待罪，请求返回。岳飞起初因为建炎上书失去官职，归附招抚使张所补官。张所后来因为诽谤被贬到长沙，贼首刘忠胁迫他叛变，张所骂贼不从，遇害。他的儿子宗本年幼，岳飞抚养他。绍兴七年，遇到明堂加恩，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用宗本上奏，并且陈述他死难的缘由，皇上批准了，特别赐给张所家银绢各两百匹，仍然给予一个资恩泽。岳飞好礼下士，士人多归附他。商榷古今，半夜才睡觉。出去则穿戎服戴头巾，处理军务；进来则穿宽大衣带缓带，讲经史，恭顺如书生，口不曾言功劳。他用兵不曾败，像韩信；出师表与诸葛孔明相上下。绍兴年间，见国本未立，闲居思考，有时到流泪，有人私下嘲笑他。曾经上奏章建议，高宗皇帝嘉奖他的忠诚，诏书

译褒奖他。后来他到资善堂拜见孝宗皇帝，退下后高兴地说：“中兴的基本就在这里了。”高宗自从秦桧死后，励精图治处理万机，首先想要恢复岳飞的官职。万俟卨执掌朝政，他曾经审理过岳飞的案件，极力上奏说现在正与金国顾全和好，如果一旦录用岳飞，会让天下人心怀疑，无法抵御敌人。破坏盟约，太学生程宏图上书说，故相秦桧主张和议，阻遏了天下忠臣义士的士气，想要感动他们的心并振作起来，应当定罪秦桧并抄没他的家产，洗雪赵鼎和岳飞的冤屈并恢复他们的官职。皇上认为他的话有理，下诏晓谕中原及各国的人，又下诏说燕北人昨天被遣返的，大概是被权臣所误，追悔莫及。又下诏说岳飞的家眷听任自便，凡是秦桧的党羽都罢黜。秦桧起初厌恶岳州与岳飞同姓，改为纯州，到了这时下诏恢复旧名。御史中丞汪澈宣谕荆襄各位将领和三军将士，大家合辞诉说岳飞的冤屈，汪澈告诉他们应当上奏让皇上知道，各军大声痛哭，哭声如雷震。都督张浚参赞陈俊卿听说后，都为之悲叹。朝廷的旧法令规定，弹劾轻罪从而得到重罪，推究其本意大概是不想在事外寻求情理。王俊最初告发张宪说想要经营恢复岳飞统领军队，双方到庭后，查阅核实没有这话，于是又寻找书信。岳飞与张宪的书信说：“既然没有与张宪的书信，于是又寻找岳飞平日的话。”岳飞所说的“三十二岁建节”，实际上并没有说过与艺祖（赵匡胤）相同。董先的供词已经证明他没有这话，最后才涉及到淮西违抗诏令。当时的寺官如李若朴、何彦猷，固然心里知道这不可行而争辩。孝宗皇帝即位之初，元首下诏说：“故岳飞起自行伍，不超过几年，位至将相，而能事奉皇上以忠。”统御军队有法度，屡次建立功绩，不自矜夸，余烈遗风，至今没有泯灭。去年冬天出戍鄂渚的军队，行军不扰民，行动有纪律，道路上的行人，归功于岳飞。岳飞虽然因事获罪而死，太上皇（高宗）念着他不忘。现在可以仰承圣意，给他追复原官，以礼改葬，访求他的后代，特别予以录用。制词中有事，上以忠至，无嫌于辰告，大概是因为他有建储的议论吧。恢复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以礼附葬岳飞墓旁，子孙襁褓以上的都授官，女儿等到出嫁则授官其夫，赐给他家钱一万缗，在鄂州建庙，赐号曰忠烈。张宪恢复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阆州观察使其职，也授官他的子孙。又下诏三省说：“秦桧诬陷岳飞，举世没有人敢说话，李若朴作为狱官，独自辩白他无罪，命令访问甄别录用。”不久李若朴被任命为郎官，何彦猷已经死了，他的家人自己陈述，下诏特别追赠两官并给一个儿子恩泽。岳飞的儿子岳霖将漕运湖北，武昌军士百姓都烧香备酒肉哭着迎接。有一个老妇哭得尤其悲哀说：“您现在不再来这里了。”问她则说：“她的丈夫不善待人，被您斩杀了。”岳霖统帅广州，路过赣地，父老率领子弟迎接，都垂泪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您的儿子。”岳霖在淳熙年间陛对，皇上谕示说：“你家纪律用兵之法，张俊、韩世忠远远不及你家，冤屈朕全都知道了，天下共同知道他的冤屈。”圣训昭明，垂信万世。那孙觌是什么人？为别人写墓志铭，竟然指岳飞为防扈，他欺骗谁呢？

译论曰：古代所说的豪杰之士，必定不是奸诈权谋之徒所能比拟的。韩信用兵，天下无人能敌。看他拒绝蒯通的劝说，不肯背弃恩义自立为王。他后期防备松懈、拖延不至，君臣之间的嫌隙才开始出现。皇上对岳飞恩宠深厚，而岳飞深明君臣大义，进退有度，无论中原百姓还是外族都信服他，这都是因为他的诚心。和战的大权，掌握在君主手中，岳飞岂有不听从的道理？乌珠穆勒给秦桧写信说：“一定要杀了岳飞，然后才能议和。”能够促成议和的，是敌人自己出的主意。猛虎在山，百姓连野菜都不敢去采。岳飞虽然不直接统领军队，也足以使国家强盛、达成和平，而且更加容易。况且当时敌人上下互相猜疑，他们的势力已经衰弱。这就像子玉还在时，晋文公都寝食难安的情况一样。秦桧与岳飞不能共存，岳飞痛恨秦桧的奸诈，秦桧忌妒岳飞的智谋。汴京的士人上书给乌珠穆勒，他们的言论分析得很透彻。当时像斡里布、达兰、尼雅满等人相继死去，只有乌珠穆勒还在，而宋军诸将都足以抵挡他。这是一个重大的战略机遇，却被秦桧破坏了。唉！秦桧贪图功劳以专权，忌贤害能，败坏了中兴的大计，他的罪行上达于天。而世上那些邪曲的人，还立论来附合秦桧，像孙觌这样的人就很多。如果不让这种邪说在天地间扫除干净，怎么辅助公正舆论的推行呢！

又论曰：时政记记载史事，几年之后，记录难道没有缺失遗漏吗？绍兴年间各位将领的功劳，夏官赏赐功臣的名册，还可以考证。岳飞刚起事时，当时史官所记载的，因受秦桧指使而删削贬低的就有。当时掌管秘书图籍的是秦熺，执掌实录史笔的是秦埙，史官的属员是郑时中，他是秦桧的馆客；丁娄明，是秦埙的岳父；林机，是他的女婿；杨逈、董德元、王杨英等几十人，都是他们的党羽。皇上曾因秦桧结党营私而罢免他的职务，翰林院的臣子綦崈礼应当起草诏书，皇上拿出秦桧的两条策略，并且把亲笔手札交给綦崈礼，依据这些来起草诏书。后来秦桧掌权，向綦崈礼家乞求诏书，拿到后就把它交给秘书省正式收藏了。以至于宰相拜免的记录命令，全部上交官府，有保存草稿的，就以违制罪论处。秦桧的顾虑也很深了。别人的功劳就想掩盖，自己的功劳就想夸大；别人的过错就想加重，自己的过错就想掩盖。这样做一时或许可以，但怎么面对天下后世呢？

金佗续编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二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六

襄阳石刻事迹 刘光祖编

岳飞，字鹏举，相州人。从父亲祖父往上，都以耕种为业。到了岳飞，就日夜读书，史传没有不阅览的，尤其喜好《左氏春秋》和《孙吴兵法》。二十岁时，离开家乡从军。

战功

岳飞自从从军到专征独断，平定凶悍的贼寇，击破强大的敌人，大小共一百二十多战，大多是以少胜多，未曾一次失败。他亲自率领军队作战而获胜的有六十八次，他分派诸将作战而获胜的有五十八次。

相州凶悍的贼寇陶俊、贾进攻击剽县镇，官军屡次失利。岳飞率领步兵骑兵二百人与他们交战，擒获陶俊，在马上进击。贼寇惊慌混乱，于是俘获了他们的部众。大元帅分派铁骑三百，派岳飞到李园渡，与金军交战。侍御史林击败了他们，杀死了他们的猛将。

岳飞与金军在滑州南对峙，率领百骑在河上作战，斩杀一名猛将，斩首数千级。

在开德作战，用两支箭射死金军持旗的两人，放开骑兵突击，击败了金军。在曹州作战，直冲金军阵势，于是大破敌军。

跟随都统王彦渡河到卫州新乡县，敌人势力强盛。岳飞约定王彦出战，王彦不前进，岳飞发怒，独自率领部下激战，于是攻下新乡。又与万户王索交战，击败了他。第二天在侯兆川作战，再次击败敌军。

岳飞率领部下，向北进击敌人。在太行山作战，擒获拓跋叶乌。几天后，又与敌人相遇。岳飞单骑刺杀敌帅黑风，敌军溃散，于是逃走。

联合巩宣赞的军队与金人在胙城县作战，大败敌军。又在黑龙潭女庙侧的官桥作战，都取得大捷。

跟随闾勍与金人在汜水关作战，大破敌军。岳飞留军竹芦渡，与敌人对峙，袭击又击败了他们。

贼首王善、曹成、张用等人率领五十万部众侵犯京师，逼近南薰门。杜充派岳飞率领部下八百人出战，岳飞带领几骑横冲敌军，贼军混乱，后骑都死战，贼众大败。

杜叔、五孙海等人包围东门，县令王与岳飞交战，擒获了他们。

王善包围陈州，岳飞跟随都统陈淬，联合在清河作战，贼众大败。后来又跟随陈淬攻击王善，岳飞在崔桥镇西遇到王善的军队，再次击败他们。跟随杜充到建康，军队驻扎在铁路步，与张用交战，击败了他。到六合，发檄文讨伐贼寇李成，在盘城击败他，李成退守滁州，派遣轻骑剽劫，岳飞急进兵掩击，贼兵全部被歼，李成逃奔江西。

金人大举出兵，与李成共同入侵，从马家渡渡江。杜充派岳飞等人出战，各路骑兵都溃散，只有岳飞奋力作战。傍晚后援不到，于是全军夜间驻扎在钟山。天亮后再次作战，斩首数以千百计。

乌珠穆勒趋向临安，岳飞率领部下拦截攻击他。到广德境内，六战都获胜，俘获各路签军首领，用恩信结交他们，遣返回敌营。命令夜间砍营，烧毁兵器，趁其混乱，纵兵夹击，大败敌军。

金军侵犯溧阳县，岳飞派遣刘经半夜

译率军追击他们，活捉了渤海太师李萨巴等人。

贼首郭吉侵扰劫掠宜兴，王率军到达边境。郭吉装载百余艘船只，逃入湖中。王派遣部将王贵、傅庆追击他们，大败贼军。群盗马皋、林聚等人，拥有数千精锐部队，王全部劝降了他们。有个号称张威武者不服从，王单人匹马进入他的军营，亲手擒获并斩首他，收编了他的军队。

译金人侵犯常州，王率军迎击，四次交战都取得胜利，被挤拥溺死在河中的敌人不计其数，又在镇江以东追击袭扰，屡次获胜。

朝廷下诏让他就地收复失地，建康王亲自率领军队前往，在清水亭交战，金人大败，横尸遍布十五里多。

乌珠再次趋向建康，王在牛头山上设下伏兵等待他。乌珠驻扎在龙湾，王率领三百骑兵、二千步兵从山上奔驰而下，在南门新城扎营，随即交战，大败乌珠，僵尸遍布十多里。乌珠逃往淮西，王于是进入城中安抚稳定居民，使他们各自安居乐业，敌军没有一骑停留。

叛将戚方侵犯广德，朝廷下诏让王讨伐他。戚方惊慌逃窜，王命令傅庆等人追击，没有抓获。不久戚方增派兵力前来，王亲自率领一千人出城与他交战，总共交战十几次，都取得了胜利。戚方再次逃窜，王穷追不舍。恰逢张俊前来驻防，戚方于是从小路向张俊投降。王起初被任命为通泰镇抚使，恰逢金人攻打楚州紧急，朝廷下诏让王率军从前后两面夹击。王立即率领所部赶赴驻地，于是领兵抵达承州，三次交战都大获全胜。恰逢州中盗贼兴起，王奉命回师，在北炭村柴墟屡次交战都大获全胜，死者互相枕藉。

金人集中二十万兵力，将要攻取通、泰，王在南霸塘与金军交战，金人大败，被挤拥入河淹死的不可胜数。

大盗李成自封为李天王，联合兵力三十万，有席卷东南的意图，派遣他的部将马进侵犯洪州。皇上任命张俊为江淮招讨使，张俊请求与王的军队共同讨伐盗贼。王领兵秘密出动，进到马进军队的右侧，突袭贼军阵势，部下跟随，贼军大败。王追击贼军直到河桥，马进率领军队回攻王，王用一支箭射死了马进的先锋将领，马进于是逃往筠州。王率领军队驻扎在筠城东面，贼军又领兵出城，布阵横亘十五里。王率领二百骑兵向前，贼军轻视他们人数少，上前搏斗，伏兵发动，贼军大败。马进率领残余士兵逃往李成处，李成当时在南康的建昌。王又亲自领兵到达朱家山，埋伏在茂密的树林中等待他们。马进到后，伏兵出击，贼军大败，马进仅以身免。李成愤怒，亲自率领十余万军队前来，王在楼子庄与他相遇，领兵合战，大破李成军队，追击溃兵渡过长江。李成军队昼夜不得休息，饥饿困顿而死的人十分之四五，李成逃走，伪齐江淮地区得以平定。

盗贼姚逹、饶青率领一万多人逼近建昌，王派遣王万、徐庆率领三千人讨伐他们，在四望山擒获了饶青、姚逹。

曹成拥有十余万部众，从江西经过湖湘地区，占据道州、贺州。朝廷命令王权率领荆湖东路军队去捕捉曹成。王进入贺州境内，曹成在太平场设置营寨。王还没有到达，贼军驻扎几十里，按兵不动设立栅栏。半夜王军趋向绕岭，天还没亮已经攻破太平场营寨，焚烧摧毁了它。曹成大惊，凭借山险抵御官军。王指挥军队掩杀，贼军大溃。曹成逃往桂岭路，王进兵趋向桂岭。那地方有北藏岭、上梧关、蓬岭，号称三隘。曹成先领兵占据北藏岭、上梧关，自喜以为得到了地利。王到达后，曹成派都统领王渊迎战。王指挥军队疾驰，不列阵就击鼓，王渊军队大溃，于是夺取两隘并占据它们。曹成又挑选精锐将领从北藏岭夹击官军，王领兵迎击，曹成失败逃走。又自桂州设置营寨直到北藏岭，绵延六十多里。曹成亲自防守蓬岭，防备特别严密。王所部才八千人，而且骑兵又最少。进兵蓬岭，分布在岭下，一鼓作气登上山岭。曹成军队四处溃散，被杀以及被挤拥入河的人不知其数。曹成逃窜到连州，王于是派遣各位将领分路追逐残余贼寇，亲自进兵追击曹成。曹成逃往宣抚司投降，岭南地区全部平定。

有个叫郝政的人，率领部众逃往沅州，头上包着白布，声称替曹成报仇，被称为白头巾，也被张宪擒获。

刘忠的余党侵犯蕲州的广济县，李通已经接受招安，在司公山不肯出来，官军掩捕，全部平定了他们。

逃亡将领李宗亮引诱张式叛变，夜里到达筠州，杀害劫掠张式的部众。王派遣徐庆、傅选领兵捕捉消灭了他们。

虔、吉二州盗贼兴起，吉州以彭友、李动天为首领；虔州以陈颙、罗闲十等各自为首领。联合兵力数十万，设置营寨五百多处，分路侵犯劫掠。皇上委任王专门讨伐捕捉他们。彭友等在固石洞设立栅栏，储备非常丰富，于是率领全部军队到雩都，等待官军。王派人晓谕他们投降，他们不听，于是与他们交战，在马上擒获了彭友等人。其余酋长四散逃走，又退保固石洞。王在瑞金县驻扎军队，率领一千多骑兵向前，又派遣辩士劝说他们投降，他们又不听。王于是排列骑兵包围他们，派遣三百死士疾驰登山，贼军大乱，弃山而下，仓促间投坠而死的人很多，其余全部投降。王派遣徐庆等人领兵，授予他们战略方针，捕捉各郡盗贼，依次击败并使他们投降。这次战役，擒获贼军大小首领五百多人，一个也没有遗漏。

刘忠的部将髙聚侵犯沅州，王派遣王贵击破并擒获了他，全部降服了他的部众。张成也侵犯袁州的萍乡，又派遣王贵击破他，张成失败逃走。第二天再次交战，于是擒获张成并降服了他的部众。

伪齐派遣李成联合金国军队侵犯襄阳、唐、邓、随、郢、信阳等地。王上奏请求收复六郡，领兵到达郢州。伪将京超登上城墙拒守，王鼓动众军逼近城墙，一挥手军队并进。京超迫于乱兵，投崖而死。收复了郢州。

王派遣张宪、徐庆收复随州，伪将王嵩不战而逃，退保随城，没有攻下。王派遣牛皋带着三天的粮食前往，粮食还没吃完城池已经攻下，抓获王嵩斩首，于是收复了随州。

王领兵趋向

译襄阳，李成率领军队出城四十里迎战，王命王贵、牛臯分头攻击他们，李成的军队大败，死伤无数，李成于是连夜逃跑，收复了襄阳府。伪齐增派李成的兵力，驻扎在襄江，北至新野集市。王先派遣王万率领军队驻扎在清水河来引诱敌人，王随后前往贼军，尽率其众冲击官军，王万与王的军队夹击打败了他们。第二天再次交战，又打败了他们，派王万追击，横尸二十多里。王进军邓州，听说李成与金将刘合贝勒陕西各路军队聚集在邓州西北，以抵抗官军。王派遣王贵等人从光化路，张宪等人从横林路分路合击，王贵、张宪等人距离邓州三十多里，遇到敌军数万，于是派遣王万、董先出奇兵突击，敌军大败，其将领高仲率领残兵逃往邓州，闭门坚守。众将领率领士兵攻打邓州，于是攻破城池，擒获高仲献捷。于是率领军队收复唐州及信阳，十天之内，三个郡都收复了。

译乌珠、刘豫率领七十多万军队，侵犯淮西，包围庐州。

皇上命令岳飞出兵救援，敌人看见岳飞的旗帜，不战而溃败。岳飞命令牛皋追击三十多里，敌军互相践踏，被杀死和淹死的人各占一半。军威大振，庐州于是平定。

起初，鼎州妖巫钟相作乱，被官军击败，抓获后处死。钟相的党羽杨么率领其余部众居住在湖湘之间，再次聚集军队达到数万人，拥立钟相的儿子钟仪，称为钟太子，与杨么一起僭越称王，窥伺上游出没，成为祸患。皇上命令岳飞招安捕杀他们。岳飞将要到达潭州时，先派遣使者拿着檄文招降贼寇，贼党黄佐率领所属部队投降。岳飞又派遣使者到湖州招降其他将领，那些不服从的，趁其便利将其擒获。黄佐袭击周伦，周伦大败逃跑，被杀死和淹入湖中的非常多，寨栅粮船焚烧毁坏无一剩余。又派统制任士安引诱贼寇，贼寇集中兵力在永安寨攻打他。岳飞派遣军队设下埋伏，任士安等人战斗即将陷入困境时，伏兵四起合击，贼众败逃。又追袭过苟陂山，所杀所获不可胜数。任士安又移军与牛皋逼近贼寇巢穴驻扎，贼寇出攻他们，官军迎击，贼寇再次败逃。杨钦接受黄佐的招降，率领三千多人到岳飞处投降，又派遣他回到湖中劝说未投降的人。岳飞于是趁夜率领水军偷袭贼营，杀获几乎殆尽，只有杨么负隅顽抗不服。岳飞与他挑战，大败他。杨么将钟仪投入水中，接着自己也投水，牛皋入水擒获杨么，带到岳飞面前斩首。伪统制陈瑫等也劫持钟仪的船只投降。岳飞立即率领黄佐、杨钦等军进入贼营，夏诚、刘衡都被擒获，其余首领二百人都投降。岳飞随即放火焚烧寨栅，总共焚烧三十多处，湖湘于是平定。

岳飞移军驻扎在襄汉，派遣王贵、郝政、董先攻打虢州，寄治于卢氏县，将其攻下。

派遣杨再兴进军到西京长水县的业阳，敌人顺州安抚使张宣命令孙都统及其后军统制满在抵抗官军。杨再兴出战，斩杀孙都统，擒获满在，其余党羽奔逃溃散。第二天，在孙洪涧再次交战，击破敌军两千，收复长水县。

伪齐在唐州北部的何家寨设置镇汝军，屯兵聚粮，作为窥伺唐州的计策。岳飞派遣王贵、董先等攻毁它。伪五大王刘复拥兵出城迎战，王贵等人在大标木遇到他，敌军数量十倍于己，一战敌军全部败退。伪都统薛亨率领十万军队掠夺唐、邓前来救援，王贵先交战假装败退，命令冯赛率领奇兵绕到敌军后方，薛亨果然来追，董先回兵夹击，贼寇大败。五大王单人匹马逃回。

王贵等率领军队到达蔡城，敌军闭门坚守未能攻克。岳飞奉诏派人召回他们。王贵等人到达白塔，叛将李成率领刘复等合并兵力来切断王贵的归路。王贵率领马军迎击，贼兵全部败退，追杀五里多。返回到牛蹄，贼寇又增兵追击，有数千骑兵，正在渡涧时，被董先攻击，全部拥入涧中，尸体堆积填满山谷。贼兵后续来的，望见官军，都引兵逃遁。金人归还我们河南，却又背叛盟约。皇上命令岳飞乘机进取，岳飞于是命令王贵等率领军队从陕州向东，在西京、汝、郑、颍昌、陈、曹光、蔡各郡分布经略。于是李宝在曹州获胜，又在宛亭县、荆堽获胜，又在防海庙获胜。张宪在颍昌府击败敌人，收复颍昌府，于是进军陈州，击破敌军三千多骑兵。翟将军增兵前来，又击败敌军，收复陈州。韩常及镇国大王舍音贝勒再次侵犯颍昌，董先、姚政击败他们。王贵的部将杨成在郑州击破敌帅满都哈，收复郑州。刘政又在中牟县劫击他，满都哈不知存亡。张应、韩收复西京。牛皋、傅选在京城西部防守，又在黄河上防守。孟邦杰收复永安军，其将杨遇收复南城军，又与刘政在西京防守。伪守将李成、王胜等率领十多万军队，弃洛阳逃跑，回到怀孟。

岳飞又派遣梁兴渡河联合忠义社，夺取河东北的州县。梁兴会合太行忠义及两河豪杰等，在绛州垣曲县击败敌人。敌人进入城中，又将其攻克。又在沁水县获胜，收复它。又追到孟州王屋县的邵原，汉儿军张太保等投降。又追到东阳，敌人弃营而去。又到济源县的曲阳，击破高太尉的军队，尸体遍布十里。高太尉率领怀孟卫等州的军队一万多人，再次交战又将其击破，敌人死亡十分之八。高太尉率领残余士兵逃跑，又在翼城县击败他，收复翼城县。又防守乔握坚等，收复赵州。李兴在河南府防守，又在永安军防守。

大军在颍昌，诸将分路出战。岳飞亲自率领轻骑驻扎在郾城，乌珠非常恐惧。岳飞每天派出一支军队挑衅敌人，并且辱骂他们。乌珠愤怒，集合龙虎大王、盖天大王及其昭武大将军韩常的军队，逼近郾城。岳飞派遣他的儿子岳云率领背嵬、游奕马军，直冲敌阵，激战数十回合，敌人尸体遍布野外。杨再兴单人匹马进入敌军，擒获乌珠未果，亲手杀死数百人后返回。乌珠又增兵到郾城北五里店，背嵬将领王刚率领五十骑兵出侦察敌人，遇到敌军，奋身先入，斩杀敌将，敌军大惊。岳飞亲自率领四十骑兵驰出，突袭敌阵前，士气倍增，没有不是一个抵挡一百的，呼声震动大地，一鼓作气击败敌军。

乌珠又率领他的军队合力再次前来，驻扎在临颍县。杨再兴率领三百骑兵到达小商桥，与敌人

译遭遇敌军。再兴立刻与他们交战，斩杀了万户、千户、百人长等一百多人。再兴战死。张宪随后赶到，击溃了八千名溃逃的敌军。乌珠在夜间逃跑。

译乌珠率领十万步兵、三万骑兵，在颍昌攻打王贵。王贵已经派遣他的儿子王云先行作为援军，于是王贵率领游奕军，王云率领背嵬军，在城西交战。敌军阵势横亘十余里，王云率领八百骑兵挺进决战，从辰时战到午时，战斗正激烈时，董先、胡清相继支援，敌军大败。乌珠狼狈逃窜，副统军尼雅满贝勒身受重伤，被抬到京师后死去。

张宪的部将徐庆、李山等人在临颍东北再次交战，大破敌军，追击溃兵十五里。

王贵进军到朱仙镇，距离京师只有四十五里。乌珠重新聚集兵力，并且调集京师十万军队来对抗。王贵按兵不动，派遣骁将率领五百背嵬骑兵奋力冲击，大破敌军。乌珠逃回京师。

统计所擒获、斩杀以及投降归附的人，可以逐一计数的有：敌方首领一千二百二十二人，敌方将领、众官员以及伪齐将领七百四十七人。那些不知姓名以及士卒等，数不胜数。

材艺

王贵生来就有神力，未满二十岁就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腰弩八石。

他曾向乡里豪强周同学习射箭。一天，周同召集众人射箭，连续三箭都射中靶心。王贵拉开弓，第一箭就射穿了箭靶；再射一箭，又中了。周同非常惊讶，于是把他心爱的两张弓赠给了王贵。

王贵能左右开弓，随发随中。等到他成为将领，用这种方法教导士卒，因此军中的人都擅长左右开弓。在河上之战中，王贵骑马迎敌，有一个勇猛的将领挥舞大刀上前，王贵用刀格挡，刀刃切入一寸多深，随即用刀反击，斩下了他的头颅。

在曹州之战中，王贵披发挥舞，手持四刃铁直挺直地冲入敌阵，于是击破了敌军。在太行山之战中，王贵单人独骑手持丈八铁枪，刺杀了黑风大王。

在南薰门之战中，王贵左手挟持弓箭，右手挥舞铁矛，击破了王善。

王贵的儿子王云十二岁时，跟随作战取得大捷，军中称他为“羸官人”。在京西战役中，他手握两把铁锤，重达八十斤，在诸军之前登上城墙，攻下了随州、邓州。

金佗续编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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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三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七

襄阳石刻事迹二

智谋

王贵曾自己说，作为将领没有谋略，不足以与匹夫搏斗。

陶俊、贾进作乱时，王贵请求用一百骑兵消灭他们。宣抚使刘韐给他步兵骑兵二百人，王贵预先派遣三十人换上商人衣服，进入贼寇境内。贼寇掠夺他们并带回。王贵在夜里埋伏一百人在山下，自己率领几十骑兵逼近贼寇营垒。贼寇轻视他们兵力少，出战。王贵假装败退，贼寇乘胜追逐。伏兵发动，先前派遣的三十人从贼寇内部擒获陶俊、贾进于马上。贼寇于是败退。

东京留守宗泽授予王贵阵图，王贵说：“这是固定的格局罢了。用兵的关键在于出奇，才能取胜。如果在平原旷野，突然与敌人相遇，哪有时间整理阵势呢？”宗泽说：“如你所说，阵图就不需要用了吗？”王贵说：“摆好阵势再作战，是用兵的常规法则。变化而不能拘泥的，运用的妙处存在于心中。”宗泽非常惊奇。

河北招抚使张所曾经问王贵说：“听说你跟随宗留守，勇冠三军，自料能抵挡多少人？”王贵说：“勇力不是可以依赖的。用兵在于先定谋略，谋略是胜负的关键。作为将领的道理，不担心没有勇力，而担心没有谋略，所以用兵的上策是伐谋。”张所听到他的话，肃然起敬。

王贵与敌人在竹芦渡对峙，粮食快要耗尽，秘密挑选精锐三百人，埋伏在前山，下令每人把两束柴草交错捆绑，四端点火，半夜同时举起。敌人怀疑援兵到来，惊慌溃散，追击袭击，大破敌军。乌珠再次趋向建康，王贵在夜里命令一百人穿黑衣混入敌阵，扰乱他们的营寨，敌人惊慌，自相攻击。渐渐察觉有异，在营外增加巡逻士兵瞭望。王贵又暗中命令壮士衔枚在其侧翼，伺机捕捉往来的人，全部擒获，于是大破乌珠。

王贵跟随招讨使张俊在洪州讨伐马进，贼寇在西山连营，军队无法渡河，诸将不能抵挡其锋芒。王贵对张俊说：“贼寇贪婪而不考虑后路，如果用三千骑兵从上流生米渡河，出其不意击破他们，必定成功。”王贵身披重甲，在诸军之前跃马渡河，众人都惊视。不一会儿，依次全部渡河，于是潜出，进军到右侧，大破敌军。

讨伐曹成时，进入贺州境内，抓获了他们的间谍，绑在帐下。王贵走出帐篷调配军粮，军吏报告粮食缺乏。王贵说：“暂且返回茶陵，去就粮。”不久放走了那个间谍，间谍把一切都告诉了曹成。曹成大喜，约定明天追击王贵的军队。这夜，王贵命令士兵裹着干粮吃饭，半夜全部披甲趋向敌军，于是击破了他们的太平场寨。

吉州各股贼寇据守石洞，洞中的山特别高险。王贵率领一千多骑兵攻打它，在山下排列马军，都穿着重甲拉满弓。黎明派遣三百死士快速登山，贼寇众人大乱。山下鸣鼓呼噪，贼寇无法推测多少，弃山而下，看到山下都被排列的骑兵包围，于是大声呼救求命。

伪齐派遣李成联合北方敌人，南侵襄阳各郡，湖寇杨么，又与他们交结，想要顺流而下。李成想从江西趋向两浙，与杨么会合。朝廷对此感到忧虑。王贵与幕僚讨论到这两股贼寇，有人问将先对付谁？王贵说：“先对付襄汉，这样李成就会因失去援军而逃跑，杨么也失去援助了。只需申令严备下游的军队来防备他们，然后进军。”

王贵提兵收复郢州，伪将京

译超号称万人敌，混杂着蕃汉万余人据守城池。王率军抵达城下，跃马环绕城池以防备。他指着东北角的敌楼，回头对众人说：“可以祝贺我了！”军正报告粮食匮乏，王问还剩下多少口粮？回答说：“够再吃一顿饭。”王说：“足够了。我将在明天巳时攻破他们。”黎明时分，王率领众军逼近城池，于是攻克了它。

译岳飞奔赴襄阳，李成率领军队迎战，左侧临近襄江。王贵、牛皋等人想要立即奔赴敌阵，岳飞笑着说：“停下。步兵的优势在于依托险阻，骑兵的优势在于平旷之地。”李成于是将骑兵排列在江岸左侧，将步兵排列在平地右侧。即使他有十万大军，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岳飞举起马鞭指向王贵说：“你率领长枪步兵从李成的右侧攻击骑兵。”又指向牛皋说：“你率领骑兵从李成的左侧攻击步兵。”于是双方交战，战马被长枪刺中而死，后面的骑兵都支撑不住而退却，拥挤着跌入江中，人马一起坠落，激起的水浪高达一丈多，步兵中因混乱而死的无数。李成的军队于是逃遁。岳飞讨伐湖寇，凡是投降的都给予丰厚的赏赐并释放他们，即使有人再次进入湖中也不追究。张浚以都督军事的身份来到潭州，参知政事席益对张浚说：“岳飞恐怕有别的意图，所以故意玩弄这些湖寇。”张浚笑着说：“岳飞是忠孝之人，你难道不知道用兵有深远的谋略，怎么可以轻易揣测？”后来岳飞竟然因此成功了。

岳飞到达潭州时，贼将黄佐首先被俘，岳飞让他再次进入湖中，招揽其他同党。杨钦接受了黄佐的招揽，黄佐对岳飞说：“杨钦骁勇强悍，现在贼寇的腹心已经溃散了。”于是又让他回到湖中，劝说全琮、刘诜等人。黄佐还没有回来的人尚多，岳飞假装骂道：“贼寇没有全部被俘，为什么回来！”用杖责打他，又命令他进入湖中。当天夜里，岳飞率领水军偷袭贼寇营地，一并俘虏了杨钦等人，其余的同党被杀获的几乎殆尽。

杨么的船队有所谓的望三州、和州，装载五楼、九楼、大德山、小德山、大海鳅头、小海鳅头，以数百计，都用轮子激水，快速奔驰如羽毛般在湖上游弋，夸耀其神速。船的左右前后又都设置了撞竿，官方的船只触犯它就被撞破。况且官方的船只浅小，而贼寇的船只高大，贼寇的箭石从上往下攻击，官军仰面攻打，所以屡次战败。岳飞砍取君山的木材，制作了许多巨大的筏子，堵塞湖中的各个港口，又用腐烂的草木从上流顺水漂下，选择水浅的地方，派遣两千名砍柴的人挑着这些草木，一边走一边辱骂。贼寇无法忍受愤怒，争着扔瓦石，追赶并杀害他们。不久草木堆积在船轮下，胶着停滞无法行动。岳飞急忙派遣军队攻击，贼寇逃入港口，被筏子阻挡。官军登上筏子，张开牛皮以抵御箭石，众人举起巨大的木头撞击贼寇的船只，船只因此破碎。杨么于是自己跳入水中。这次战役，共俘获贼寇船只一千多艘，鄂渚水军于是成为长江水军的冠首。起初，鼎州有个叫唐生的人，曾经与太守程昌禹讨论湖寇的险要，说：“杨么的寨栅，除非能飞进去。”贼寇的同党也曾经自夸说：“我们的城池楼橹如此坚固，想要侵犯我们，除非能飞过来。”到这时才得到验证。

起初，朝廷派遣王贵讨伐湖寇，很久没有成功，于是改命岳飞，张浚来到潭州。不久，有诏书召张浚回朝，对岳飞说：“张浚将要回去了，你经营湖寇，有确定的计划吗？”岳飞从袖中拿出小地图给张浚看，并且说：“都督能稍微停留一下吗？八天可以破贼。”张浚严肃地说：“王贵两年尚且不能成功，你却想用八天破贼，你怎么说得这么容易呢？”岳飞说：“王贵用正规军攻打水寇则难，我用水寇攻打水寇则易。”张浚说：“什么意思？”岳飞说：“湖寇的巢穴，艰险莫测，水军水战，我方短处对方长处。进入他们的巢穴而没有向导，用我的短处去触犯对方的长处，这就是成功困难的原因。如果利用敌人的将领，使用敌人的士兵，夺取他们手足般的辅助，离间他们腹心般的援助，使桀骜狡诈的人孤立无援，然后用正规军乘势进攻，覆灭他们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张浚也不相信，岳飞果然在八天内平定了贼寇。张浚感叹说：“岳飞大概是神算啊。”

岳飞知道尼雅满主持刘豫，而乌珠常常对尼雅满不满，可以离间他们。恰逢乌珠想要与刘豫分兵，从清河入侵。乌珠派遣间谍到岳飞军中，被巡逻的士兵抓获。岳飞惊讶地看着他说：“你不是张斌吗？本来是我军中的人。”把他带到私室，责备他说：“我先前派你带着蜡书到齐国，约定诱使四太子来共同杀他。你去了不回来，我接着派人问齐国，皇帝已经答应我今年冬天以联合入侵长江为名，把四太子引到清河。然而你携带的书信竟然没有送到，为什么背叛我？”间谍希望延缓死亡，就假装服罪，于是写了蜡书，说与伪齐同谋诛杀乌珠的事。于是对间谍说：“你罪该万死，我现在饶恕你，再派你去齐国询问举兵的日期，应该以死相报。”割开大腿放入书信，用丰厚的财物叮嘱，告诫不要泄露。间谍拜谢而出，又召他回来，增加财物，再次告诫，于是派遣间谍直接到乌珠那里，拿出书信给他看。乌珠大惊，快马加鞭报告他的君主。于是清河的警报不再听闻，刘豫因此被废黜。

岳飞再次在郾城击败乌珠，就对他的儿子岳云说：“敌人侵犯郾城，屡次失利，必定会回师攻打颍昌，你应该迅速救援。”王贵不久乌珠果然率领重兵开往颍昌，岳云、王贵在城西与他交战，命令各军不要牵马、捆绑俘虏，听到梆声就发动攻击，骑兵挺进决战，步兵张开左右翼随后推进，于是大败敌军。

起初，乌珠有精锐部队，都穿着重甲，用皮绳连接，每三个人为一组，号称拐子马，像堵墙一样前进，官军无法抵挡。郾城之战，乌珠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前来，岳飞命令步兵拿着麻札刀进入敌阵，不要仰视，只管砍马腿。拐子马既然相互连接，一匹马倒下，两匹马都无法行动，坐着等待死亡。官军奋力攻击，尸体堆积如山。乌珠大哭说

译“自从在海上起兵以来，都是凭借这种战术取胜，现在到此为止了。”拐子马从此便被废弃不用。

译勇敢

贼首张超率领几百名部下，包围了韩魏公的旧宅。当时岳飞年少，恰好看见。张超正依仗勇猛，径直向前。岳飞登上墙垣，拉开弓，一箭射穿他的喉咙，使他倒下。贼众奔逃溃散。

平定军路分檄文命令岳飞，率领一百多骑兵前往榆次县侦察敌情，突然遭遇敌军，骑兵畏惧后退，岳飞单人单骑突入敌阵，出入多次，杀死了敌军的几名骑兵将领，敌军溃败。到了夜里，岳飞穿着敌军服装潜入敌营，遇到打更巡夜的人，假装用敌军的话回答他，于是走遍军营栅栏，完全掌握了敌军的关键情况回来。大元帅派岳飞和一百名骑兵去招降群贼吉倩等人，岳飞接受命令出发，太阳快落山时，让部下停下来住宿吃饭，自己带领四名骑兵直接闯入贼营，群贼惊骇愕然。岳飞呼喊吉倩等人安抚晓谕他们，吉倩等人感悟听从命令。忽然有一个贼跳起来搏击岳飞，岳飞打他的脸颊，他应手倒地，岳飞拔剑指向他，吉倩等人围拜请求宽恕，相继解下铠甲接受约束。

与敌军在滑州对峙，岳飞率领一百名骑兵在河边操练。敌军突然趁着冰面渡过黄河，岳飞急忙指挥士兵攻击，独自奔驰迎击敌军，斩杀了一名勇将，尸体倒在冰上，骑兵踩踏上去，敌军大败。

曹州之战，岳飞直冲敌阵，士兵们都鼓起勇气，没有不一个人抵挡一百人的，于是大破敌军。

新乡之战，岳飞夺取敌军的旗帜挥舞，各军鼓噪争着奋勇，于是攻克了敌军。将要交战时，侯兆川王预先告诫士兵说：“我已经两次获胜，他们必定合力而来，我们虽然人少，应当制定必胜的策略，不服从命令的斩首。”于是与军中将士都死战，最终打败了敌军。

夜里驻扎在石门山下，有人报告敌军骑兵又来了，全军都惊慌。岳飞安稳躺着不动，敌军最终没有来。

王善等人侵犯京师，众人都恐惧，认为敌不过。岳飞说：“贼兵虽然多，但不整齐，我为各位打败他们。”于是率领几名骑兵，横冲敌军，贼军果然混乱。

王善包围陈州，放纵士兵出去掠夺。岳飞派偏将岳亨率领游骑切断他们掠夺的道路。王善的兵势受挫，不再出来。于是与敌军交战，于是打败了他们。等到再次交战，岳飞单人单骑与岳亨深入敌阵，割下敌首才回来。

乌珠到达郾城北五里店，岳飞当时出去踏勘战场，望见黄尘遮天，众人想稍微后退。岳飞说：“不可以，你们封侯取赏的机会，正在这一次。”自己率领四十名骑兵奔驰而出，都训练霍坚拉住马劝谏说：“相公是国家重臣，怎么能轻敌？”岳飞鞭打霍坚的手，挥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于是突入敌阵前，左右驰射，士气倍增，一鼓作气打败了敌军。

纪律

岳飞曾经与张俊谈论用兵的方法，说：“仁、信、智、勇、严，这五样不能缺少一样。”张俊问：“严是什么意思？”岳飞说：“有功劳的重赏，没有功劳的严厉惩罚。”

张宪部下的士兵郭进在莫邪关有功，岳飞解下金束带以及所用的银器赏赐给他，又补授秉义郎。

平湖有寇乱，统制任士安轻慢岳飞，不听从命令不作战。等到岳飞到达，鞭打任士安一百下，让他引诱贼兵说：“三天不平定贼兵，一定斩任士安。”最终与牛皋等人打败了贼兵。

岳飞的儿子岳云曾经练习注坡（骑马下坡），马失前蹄而摔倒。岳飞因为他平时不练习，愤怒地说：“以前面对大敌，也是这样吗？”命令斩首他。各位将领叩头请求宽恕，还是杖打他一百下。

郾城之战，岳飞派儿子岳云直冲敌阵，对他说：“一定胜利后才能返回，如果不听命令，我先斩你。”于是大破乌珠。

岳飞统领军队，重视选拔，谨慎训练，背嵬军所向，都能以一当百。像注城、跳壕等技艺，都穿着重甲，精熟安习，人们看着他们以为有神助。

岳飞刚进入泰州，防备金人进攻，椘州紧急，岳飞登记郡中勇敢的士兵以及部押使臣效力，责问他们是否愿意从军，登记后没收他们的马，放在教场，在其中集合射箭，射中多的可以自己选择一匹马，一共得到一百人给他们铠甲，分为四队，常放在左右。

岳飞自从平定杨么，回军鄂州，更加自我奋勉。每天率领将士检阅训练军队，军容非常整齐。兵部侍郎张宗元以宣抚判官身份监京西、湖北军，回来向皇上报告说：“将帅和睦，军队精锐。对上秉承朝廷命令，人人怀有忠孝，对下训练武艺，众人和睦而勇敢。这都是岳飞训练培养的结果。”

岳飞每次行军，有践踏百姓庄稼，伤害农事，买物价格不如百姓意愿之类的事，一定严惩不贷。士兵有取百姓一根麻来捆柴草的，立即斩首。百姓家着火，王贵帐下士兵偷取百姓芦苇筏子来遮蔽他家，岳飞偶然看见，立即斩首示众，杖打王贵一百下。

军士夜里宿在百姓门外，百姓开门接纳他们。早晨起来，去掉草苇没有混乱。湖口人项氏家，卖柴火自给。有士兵买柴火，项氏爱他不骚扰，想自己减少二钱价格卖给他。士兵说：“我可以二钱换我的头吗？”全部偿还价格才离开。虽然非常饥寒，不变节。常常互相夸耀说：“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是我们军中的人。”

岳飞驻扎广德，粮食耗尽，将士常有饥饿神色，唯独畏惧岳飞纪律，不敢骚扰百姓，集市买卖如常时。

岳飞从池州进军潭州，所过之处肃然，百姓不知道军队往来。皇上听说，说：“岳飞移军潭州，经过没有毫发骚扰，村民私下赠送士兵酒食，立即还价。”所到之处欢悦，赐诏奖赏他。孝宗皇帝即位，下诏说：“去年冬天出戍鄂渚的军队，行军不扰动，有纪律，道路的人归功于岳飞。”

译威望

贼首郭吉劫掠宜兴，县令及其辅佐官员听闻王的威名，便送信迎接他。王刚刚到达边境，郭吉便装载着百余艘船只，逃入湖中。

译敌人渡江时，诸将戚方首先叛逃成为盗贼，广德守臣因局势艰难前来报告，皇帝下诏命岳飞讨伐他。戚方出兵切断官桥以自保，岳飞射中桥柱，戚方得到箭矢大惊，于是逃跑。不久戚方增兵前来，岳飞与他交战，多次获胜，戚方再次逃跑。岳飞穷追不舍，戚方知道必定被岳飞诛杀。恰逢张俊前来驻军，戚方于是从小路去见张俊。张俊为岳飞设宴，让戚方出来拜见，戚方号哭请求饶命，张俊极力恳求而免他一死。在广德之战时，戚方用手弩射岳飞，射中了马鞍。岳飞将箭矢收入箭袋，说：“日后擒获此贼，必让他折断此箭以受刑。”到了这时，取出箭矢交给戚方，戚方恭敬地折断箭矢。岳飞与张俊都大笑，戚方汗流浃背、双腿发抖，不敢抬头看。

金人侵犯通泰，岳飞在南霸塘击败他们。考虑到敌势正盛，而粮饷断绝，于是下令将百姓渡到阴沙，以二百精锐骑兵断后。金人望见，不敢逼近。

贼首张用，勇力超群，号称张莽荡。他的妻子勇猛地位在张用之右，号称一犬青。辗转侵犯江西，张俊派遣岳飞讨伐他们。问岳飞用什么方法？岳飞说：“由我亲自前往，这贼可以徒手擒获。”岳飞到中途，派一名士兵持信谕告他说：“南薰门、铁路步之战，都是你所知道的。如今我亲自率军在此，你想战就出战，不想战就投降。”张用和他的妻子得到书信，拜谢说：“果然是我们的父亲，怎敢不投降！”于是都解下铠甲，岳飞接受他们带回去。

岳飞用红罗做旗帜，上面刺着白岳字，建寇范汝为陷落邵武，岳飞分兵保卫建昌及抚州，将岳字旗插在城门，并在境内张贴告示说：“贼人进入此地者死。”游骑抄掠者望见，都互相告诫不要侵犯，村民砍柴，依旧不知道有盗贼。

贼人马友再次侵犯筠州，守臣已经迁徙百姓出城，听说岳飞军队到来，马友逃跑离去。

乌珠、刘豫侵犯庐州，岳飞奉诏出兵，先派牛皋渡江，自己率领军队与牛皋会合。牛皋对所跟随的骑兵远远对敌人说：“牛皋在此！”敌军已经愕然相视。等到展开岳字旗与精忠旗展示给他们，敌军不战而溃。

之后敌人再次分路渡淮，驻扎在庐州边界，命令岳飞进援乌珠。敌人听说后，望风立即逃跑。不久又窥探濠州，岳飞挥兵救援。敌人正占据濠州自恃强大，听说岳飞到来，又逃跑。夜间越过淮河，不能成军。

敌人非常畏惧信服，不敢直呼其名，称他为岳爷爷。

恩信

岳飞邀击敌人，驻兵广德，粮食耗尽，岳飞拿出家产来资助，与士卒中最下等的同食。敌人的签军涉足其地的，都互相说：“这是岳爷爷的军队，争相来投降。”

岳飞在宜兴，常州的官吏士民抛弃产业，奔赴宜兴的有一万余家。当地人各自绘制他的画像，早晚瞻仰，说：“父母生我，容易；公保全我，艰难。”

岳飞在筠州攻击马进，贼人大败逃跑。岳飞派人呼喊说：“不跟随贼人的，坐下卸下衣甲，不会杀你们。”贼人应声坐下的有八万人。

岳飞在蓬岭击败曹成，曹成逃窜到连州。岳飞召见张宪、王贵、徐庆，对他们说：“曹成败走，余党尽散，追击而杀他们，那就是被胁迫的良民，深可怜悯。放纵他们离去，则大军已经返回，又聚集为盗贼。我现在派你们三路招降。如果再次抵抗，诛杀其首领而安抚其部众，切勿妄杀，以累及主上保民的仁德。”于是三将所招降的有三万人，岳飞任用其首领而供给其衣食，百姓大喜。

岳飞到固石洞，先派人劝说投降的贼人，众人不听，于是纵兵包围他们，于是全部下山投降。岳飞命令军中不杀一人。有人说：“劝说他们不听，为何宽恕他们？”岳飞忧愁地说：“这些人虽然凶顽，但本是愚民罢了，杀他们有什么好处？况且主上已经赦免这些人，不然怎能成就主上的美德？”命令登记他们的金帛，全部收入备边激赏库，选择其中勇猛的百姓，编入军队，其余全部放归田里，使他们各安本业。

岳飞讨伐盗贼时，因为隆祐受惊的缘故，密旨命令屠城。岳飞平定诸贼后，于是驻军三十里外，上奏请求诛杀首恶而赦免胁从，不许。连续请求不止，皇上于是为他特别赦免。岳飞入城，取其罪大者数人，置于法，其余都称诏赦免。城中人欢呼声如雷，至今父老家家绘制画像供奉。遇到忌日，则凑钱在佛寺饭僧，成为惯例。

岳飞招捕湖寇，将到潭州，先派使者持檄文到贼中招降。此前各路帅守及诸军屡次派人招安，都被贼人所杀。岳飞所派的使者叩头伏地说：“节使派我，如同用肉喂饿虎。”岳飞叱令他起来说：“我派你，你决不会死。”使者起来接受命令前往，望见贼巢，即厉声呼喊说：“岳节使派我来，各寨开门迎接。”使者将檄文交给贼人，贼人捧着檄文恭敬诵读。有人问岳节使安好否？于是杨么部将黄佐对他的部属说：“我听说岳节使号令如山，不可轻慢。如果与他对抗，我们万无生路，不如迅速去投降。”于是率领部众到潭州城投降。岳飞慰劳他们，当天上报朝廷，提拔为武义大夫、阁门宣赞舍人，赏赐特别丰厚。又单骑巡视其部，抚问甚至。第二天召黄佐备酒与饭，酒酣时抚黄佐背说：“你姿力雄鸷，不在时辈之下，果能

译为朝廷建立功名，封一个侯爵难道就满足了吗？我想派你再次进入湖中，观察是否有可乘的便利时机，能擒获的就擒获，能用言语劝说的就招降，你能承担我的托付吗？”黄佐感动得流泪拜谢说：“我承受节度使的厚恩，即使以死相报也不推辞。”于是派遣黄佐回到湖中。又有三百多名战士前来归附，王都委婉地慰劳他们，命令他们的首领给予优厚的官职和银绢赏赐，放任他们听任其所往。过了几个月，又有两千多人来投降，王对待他们像当初一样。不久黄佐击破周伦，王立即上报黄佐的功劳，升任他为武经大夫，仍然安抚慰劳所派遣的将士，按功劳等级上报朝廷。黄佐又招降了杨钦等人，王高兴地对左右说：“黄佐可以委以重任。”杨钦自己捆绑着来到庭院，王命令解开他的束缚，把所赐的金束带、战袍给他，当天就上报朝廷，授予他武义大夫的官职，礼遇非常优厚。对他部下的犒赏各有差别，杨钦感激得不能自持，他的部下都欢喜跳跃，恨归附得太晚。王于是再次派遣杨钦回到湖中，众将都极力劝谏，王不回答。过了两天，杨钦又说招降了其他贼将余下的首领三百人尚未归附。杨么既然已经死了，于是有人请求说：“这些贼寇逃脱了诛杀，罪行不可胜数。”王说：“他们都是乡野平民罢了，先前被钟相妖巫的邪术迷惑，所以聚集在一起做坏事。后来被程吏部【即鼎州太守程昌禹】全部诛杀以雪耻的意图所震慑，所以恐惧而不敢归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养成了首恶，他们的意图只是保全性命而已。现在杨么已经被诛杀，其余的都是国家的百姓，如果仅仅杀掉他们，不符合君主好生之德。”连连高声呼叫官军说：“不要杀，不要杀。”王亲自巡视各寨慰抚他们。命令年少强壮有力的人登记为士兵，年老体弱不能服役的人各自发给米粮，让他们回归农田。而把贼寨中的财物全部散发给各军。

译朝廷每次有赏赐犒劳，都交给有关部门分发。曾经命令将领支取犒劳：披甲士兵每人五缗，轻骑兵每人三缗，不披甲士兵每人二缗。将领克扣数额，将金子私吞，岳飞用杖责杀了他。

岳飞被秦桧陷害，死在大理寺。绍兴末年，御史中丞汪澈到荆襄地区宣谕各位将领，与全军一起为岳飞鸣冤。汪澈告诉他们说：“应当上奏让皇帝知道。”全军哭声如雷，都喊道：“为我们岳公争气，愿效死力。”

他的儿子岳霖在广州做统帅时，路过章贡，父老率领子弟迎接他，都流着眼泪说：“没想到今天又能看见相公的儿子。”岳霖又曾在湖北转运使任上，武昌的军吏百姓摆设香案，准备酒肉，哭着迎接他。有一位老妇人哭得尤其悲哀，说：“相公如今不会再来了。”岳霖的家人叫她并给她食物，问她的丈夫在哪里，老妇人放下食物哭着说：“因为不善做人，被相公斩首了。”问她的儿子和女婿，也都是这样。人们因此知道岳飞感动人心的程度很深。

金佗续编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四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八

襄阳石刻事迹八 刘光祖编先见

岳飞奉诏前往都督府，与张浚商议军事。当时淮西宣抚使刘光世罢免了他所统领的王德、郦琼的军队，还没有托付给谁。张浚心里属意兵部尚书兼都督府参议吕祉，于是对岳飞说：“王德作为将领，是淮西军队所佩服的。我想让他做都统制，而命令吕祉以都督府参谋的身份统领他们，怎么样？”岳飞说：“淮西这一支军队，多是叛逃、盗贼之流，变乱易如反掌。王德与郦琼向来不相上下，一旦把王德提拔到上面，他们必定争斗。吕尚书虽然是通才，但书生不熟悉军旅，一定要选择各位大将中可以胜任的人托付给他，然后才能安定。不然，这些人不可预测。”张浚说：“张宣抚怎么样？”岳飞说：“张宣抚残暴而缺乏谋略，况且郦琼向来不服他，恐怕不能安抚不安定的人。”张浚又说：“那么就是杨沂中了。”岳飞说：“杨沂中看待王德等人如同自己一样，怎么能驾驭这支军队呢？”张浚生气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非太尉不可。”岳飞说：“都督以正道询问岳飞，我不敢不尽我的愚见。”张浚最终任用吕祉为宣抚判官，王德为都统制，护卫他的军队。郦琼果然大声喧哗，向张浚控告王德。张浚害怕，于是改任张俊为宣抚使，杨沂中为制置史，吕祉为安抚使，而召回王德以本军回到都督府任都统制。郦琼更加不服，率领军队前往吕祉处，抓住并杀了他，带着全部七万军队，投奔伪齐。朝廷内外大为震惊，张浚开始后悔没有听从岳飞的话。

金人派遣使者商议和谈，将要归还我们的河南土地。岳飞前往行在，入宫对答说：“敌国不可信任，和谈不可依赖。宰相谋划国事不善，恐怕会留给后世讥讽。”议论上达，皇帝沉默不语。不久金使到来，和议决定。岳飞对幕僚说：“强大的敌人怎么会有盟约信用呢？”不久因为收复河南，大赦天下。岳飞上表谢恩，又说：“结怨多端，要挟的盟约没有信用。图谋暂时的安定而解除迫在眉睫的危险，还可以说通。但考虑到长远并尊崇中国，难道是这样吗？”

三大帅都因为和议成功，提升岳飞的官阶，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岳飞极力推辞说：“臣冒昧接受，将来敌人背叛盟约，似乎有损朝廷的体面。”三次下诏仍然不接受。皇帝用温和的话语鼓励激励，不得已才拜受。岳飞更加率领士兵训练军队，严加防备，分别派遣诚实、有才能、善辩的人前往侦察敌情。皇帝派遣齐安郡王赵士�谒祭诸陵，岳飞请求率领轻骑兵跟随洒扫，其实想要观察敌人的破绽以诛杀他们的阴谋。并且上奏说：“敌人用和谈欺骗我们十多年了，没有识破他们的奸诈，遭受祸患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又无事请求和谈，这一定有身边的忧患。况且刘豫刚刚被废黜，藩篱空虚，所以诡诈地这样做，名义上将土地归还给我们，实际上是寄托在那里。”第二年，金人果然背叛盟约。

远略

高宗皇帝在南京即位，岳飞上书说：“陛下已经登上大宝，勤王御营的军队日益聚集，敌人认为我们向来弱小，未必能抵挡，正应当趁他们懈怠时攻击他们。”而黄潜善、汪伯彦等人侍奉车驾日益向南，有苟且安定的倾向，恐怕不足以维系中原的期望，请求车驾返回京城，亲自率领六军北渡黄河，将士振奋士气，中原的土地，指日可复。

岳飞与张所议论时事说：“河北在天下，如同四肢；本朝定都汴京，没有秦国函谷关那样的险要，只依靠河北作为坚固的屏障。河北不归顺，那么河南就无法守住。而现在越过黄河前往，一半已成为沦陷区，作为招抚的计策，只有全部夺取河北作为京师的援助；不然，天下的四肢断绝，根本危险。将来敌人既得到河北，又侵犯河南，侥幸到达淮河，侥幸到达长江，都是不可知的。”

杜充放弃京师前往建康，岳飞劝他说：“中原的土地，尺寸不可放弃，况且社稷宗庙在京师，陵墓在河南，留守一旦放弃此地，都不再是我们所有，将来想要再夺取，不捐弃十万军队是不可能得到的。”杜充不听。

岳飞平定建康后，上奏说：“建康是国家形势要害的地方，应当选拔士兵固守。近来张俊想让我守卫鄱阳，防备敌人骚扰江东西，我认为敌人如果渡江，必定先攻两浙。江东西地方偏僻，也恐怕重兵切断他们的归路，不是他们进攻的方向。臣请求增加兵力守卫淮河，拱卫腹心。”

译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在任命通泰军节度使时，王辞谢了。他请求担任淮东一路的重任，难以胜任招集兵马之职，重新收复本路的州郡，趁机逐步推进，使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各路依次收复。

译岳飞奉命讨伐曹成，并招降他，曹成不听，于是岳飞上奏说：“内部叛乱不消除，凭什么抵御外敌？近郊遍布堡垒，凭什么使远方臣服？近年来群盗竞相作乱，朝廷多次下令招安，所以盗贼也轻视威严而不畏惧。如果不稍微加以剿灭，蜂拥而起的叛众，不能迅速消灭。”皇上准许了。

伪齐派遣李成联合金人向南侵犯，攻陷了襄汉六郡。岳飞上奏认为，现在想要规划恢复失地，不能不争夺这块土地，应当及时攻取，以消除心腹之患。六郡收复后，诏令设立襄阳府路来统领岳飞。岳飞上奏说，襄阳、唐、邓、随、郢、金、均、房州以及信阳军，旧属京西南路，请求改正恢复旧制。皇上听从了，于是将襄阳府路改为京西南路。皇上让岳飞条陈守御的方略。岳飞上奏说：“金人和刘豫都有可乘之机，攻讨的谋划正不应迟缓。如果趁此时机，用二十万精兵直捣中原，恢复故土，民心归顺，确实容易成功。这是国家长久之计。如果暂且从眼前利益来看，襄阳、随、郢之地都是肥沃之地，民力不堪重负。如果实行营田之法，其利益很丰厚。营田就绪，储备充足，进攻退守都两全其美。”营田的议定从此兴起。

太行山忠义保社梁兴等人夺取黄河渡口，到达岳飞军前，皇上诏令岳飞接纳，不久岳飞派遣将领攻打卢氏并攻克。皇上将此事告诉张浚，张浚说：“自从梁兴到来，岳飞意志非常坚定，谋划非常宏大，现在已到达伊洛，那么太行山一带的山寨必定有通谋的人了。”

杨再兴收复长水后，于是西京险要之地全部收复，中原响应。岳飞又派遣部队到蔡州焚烧敌人的粮草，等到王贵等在唐州击败伪齐，率兵进入蔡州境内。岳飞随即上奏想要谋取蔡州以规划中原，皇上担心伪齐有重兵后续支援，不可与之交战，没有准许。

岳飞入朝，多次面见皇上论述恢复失地的方略，认为刘豫是金人的屏障，必须先除掉他，于是慷慨地手书奏章说：“臣私下揣测敌情，金人之所以在河南立刘豫，并给他齐秦之地，是想用中国人攻打中国人，而尼雅满因此得以休兵养马，观察破绽乘虚而入，如果不趁此时机讨伐他们的阴谋，使刘豫父子隔绝五路，叛将回归两河故地，逐渐恢复，那么金人的诡计就会日益滋生，逐渐更加难以图谋。臣希望陛下给我时间，不要拘泥于快慢，使敌人无法测知臣的举措，万一得到机会可以进入，就提兵直趋京洛，占据河阳、陕府、潼关，以号召五路的叛将。叛将既已回归，王师前进，他们必定放弃汴都而逃往河北京畿、陕右，可以全部收复。至于京东各郡，陛下交给韩世忠、张俊，也可以轻易攻下。臣然后分兵疏通滑州，经略两河，这样刘豫父子断然会被擒获，金人有破灭的可能。假如敌人见上游进兵，并力侵犯淮河，或分兵攻犯四川，臣就长驱直入捣毁他们的巢穴，敌人困于奔命，势穷力尽，终今年未必能平定消灭，来年必定能达成愿望。”

岳飞又上疏说：“叛逆刘豫逃避诛杀，还穴居中原，天下的愚夫愚妇，都愿意为敌人效死，而陛下慎重考虑此举，多年如此，因此天下忠愤之气日益沮丧，中原复苏的希望日益衰微。岁月越久，污染越深，趋向一旦背离，就不再可以转移，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确实容易看清。臣愿意秉承皇上的英明算计，不烦劳增派军队，只以本部军队进讨，以成就陛下中兴的志向。”御札回复岳飞，准许他进讨。岳飞又上奏说：“钱塘偏僻在海角，不是用武之地，希望建都上游，沿用汉光武帝的故事，亲自率领六军往来督战，或许将士知道圣意所向，人人效命。臣当凭借国家威灵，擂鼓向北进军。”

金人废黜刘豫，岳飞上奏认为应当趁着废立之际，乘其不备，长驱直入夺取中原，没有回复。

金人背叛盟约，诏令岳飞乘机进取。调兵之日，岳飞命令将士各自告诉家人，约定河北平定才相见。不久所派遣的各将领及联合两河忠义之士，都响应奏功。中原大震，岳飞上奏认为：“梁兴等人过河之后，河北人心往往自行混乱，愿意归顺朝廷。金人近来屡战屡败，四太子等都让老小渡河。这正是陛下中兴的时机，金人必亡的日子。如果不趁此时机，必定留下后患。”秦桧在朝中阻挠。

先前，岳飞派遣义士梁兴等人招结两河忠义之士，互相掎角破敌。又派遣边俊等人渡河安抚晓谕，申明巩固约定。河东山寨都收敛兵力固守城堡以等待王师，有的率领部众举兵来归。敌将腹心禁卫之类，也有秘密接受岳飞旗榜，率众从北方来投降的。于是，金国动静山川险隘，都得知实情。等到朱仙镇大捷，岳飞想要乘胜深入两河。忠义百万听说不久渡河，奔命唯恐不及，各自携带兵器粮食，团结以待父老百姓争着拉车牵牛，装载粮草以馈赠义军，顶盆焚香迎拜而哭的，充满道路。敌人自燕以南，号令不再施行。秦桧私下与金人勾结，力主和议，想要划淮以北舍弃。极力请求皇上，下诏班师。岳飞上奏说：“敌人屡战屡逃，锐气沮丧，现在豪杰向风，士卒效命，天时人事，强弱已见。时不再来，机会难以轻易失去。”奏章屡次

译说了千百句话，皇上才用御札回复，命令他稍微驻扎在靠近且便于获取地利之处，并报告杨沂中、刘锜共同商议。如果有可以乘机的防御机会，就约定日期一起进军。秦桧听说后，就先下诏令韩世忠、张俊、杨沂中、刘锞各自率领本部军队返回，然后对皇上说，岳飞孤军不可久留，请求暂且让他班师回朝。一天之内奉到金人书信的就有十二次，岳飞不胜愤懑叹息，甚至哭泣着向东再拜说：“臣十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不是臣不称职，权臣秦桧确实误了陛下啊。”岳飞班师，郡县的百姓非常失望，拦住岳飞的马痛哭。岳飞也驻马悲伤哽咽，拿出诏书给他们看，慰劳他们后离去。梁兴在河北不肯返回，又收复了怀州、卫州两州，切断了山东、河北金人运送钱帛和马匹的道路。金人大为惊扰，但最终也没有取得什么成就。从此以后，敌人的势力逐渐强横，恢复中原的计划不能再商议了。

译忠义

岳飞向周同学习射箭，等到周同去世，岳飞每逢初一、十五就卖掉一件衣服，在周同的墓前摆设酒杯、鼎肉，祭奠并哭泣，拿出周同遗赠的弓，射出三支箭，又哭泣，然后将酒洒在地上、把肉埋藏在墓旁，徘徊悲伤，过了很久才回去。岳飞的父亲看见后问他：“你向周君学习射箭，怀念他去世，没有东西报答，只是在初一十五表达礼节罢了。射三支箭，是记住这技艺是从哪里精通的。洒酒埋肉，是因为周君享用，你不忍心吃。”父亲抚摸着他的背说：“假使你将来能被国家任用，大概是为国尽忠、为义而死的臣子吧？”

张所与岳飞谈论时事，岳飞慷慨流涕说：“今天的事情，只有消灭敌人，迎接两位皇帝，恢复旧日疆土，来报答君主和父亲罢了。招抚使如果能真心许国以忠，秉承天子命令，率领军队逼近边境，让岳飞率领偏师跟随麾下，一死何惜，可惜啊！”

岳飞跟随王彦到达新乡，敌人势力强盛，王彦约定出战却不前进。岳飞高声对他说：“两位皇帝蒙尘，敌人占据黄河以北，现在不迅速作战反而观望，难道真的想依附敌人吗？”王彦沉默不语。岳飞于是率领所部，独自与敌人作战。

金人侵犯乌江，杜充闭门不出。岳飞叩击寝室门劝谏说【原文缺失】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金佞稡编__金佞续编,卷二十四>

当天启程，到达江州，防御使失败，皇上高兴他尊崇朝廷，赐下诏书褒奖他。起初，岳飞被张所知遇，后来因此骂贼遇害。他的儿子岳尚年幼，岳飞访求教养，遇到明堂恩赦，请求以文官身份授予官职。曹成平定后，岳飞命令张宪等人追击残余寇贼。杨再兴愿意接受防御来见岳飞，岳飞见到杨再兴而认为他奇特，命令解除他的束缚说：“我不杀你，你应当以忠义报国。”小商桥之战，杨再兴战死，焚烧他的尸体，得到箭镞两升。

知遇

岳飞起初以敢战之士应募，宣抚使刘韐一见大为惊奇。之后担任东京留守宗泽，宗泽对他说：“你的勇猛智谋材艺，即使是古代良将也不能超过。”

河北招抚使张所以国士相待，说：“您大概不是行伍中的人。”跟随招讨使张俊平定贼寇，张俊常对各位僚佐说：“岳观察的勇略，我与你们都不如。”

江西安抚大使李回上奏请求将舒州、蕲州、光州、黄州接连汉阳、武昌一带的盗贼一并委托岳飞招捕，有旨意召赴行在，江西宣谕刘太中上奏说人情正依赖他作为安定，于是没有实行，又赐给李回亲笔诏书，命令选择本路盗贼炽盛的地方专门委托岳飞，于是李回上奏吉州寇贼作乱，请求专门委托岳飞，广东宣谕明槖也上奏说寇贼为两广祸患，如果朝廷特别派遣岳飞来，不仅可以清除群盗，而且已经招降又叛变的人也可以编入队伍使他们发挥作用，又知梧州文彦明上奏说寇贼进入广东，请求委托岳飞讨捕，刘大中又连续上奏为此请求，皇上专门将防御吉州寇贼交给岳飞，岳飞上奏请求收复襄阳六郡，宰臣赵公鼎上奏说：“了解上流利害没有比岳飞更合适的。”于是听从了他。

都督张浚到达江上，在座中防备各位大帅，唯独称岳飞可以倚靠做大事，于是特别命令岳飞屯兵襄阳，以窥视中原。

高宗皇帝起初以大元帅到达相州，岳飞通过刘浩得以进见，被任命招抚群贼，由此被知遇。等到收复建康，授予神武副军都统制。皇上说：“岳飞勇于战斗，驾驭众人有方法。”此任命出自朕意。既平定吉州，召赴行在，皇上再三慰抚，在旗上赐下御笔说“精忠岳飞”。命令岳飞每次行军树立之后，再次入朝。诏令将刘光世所统领的郦琼、王德等交给岳飞。诏令王德说：“听从岳飞号令，如同朕亲自前往。”岳飞上奏论述恢复的策略，皇上召至寝阁，命令他说：“中兴之事，朕全部委托给你。”皇上又曾褒奖他的功劳说：“任用将领必须选择孤寒忠勇，久经艰难，亲身冒着箭石的人。”

岳飞被秦桧陷害而死。孝宗皇帝即位，全部恢复宠遇。又告诉他的儿子岳霖说：“你们家纪律用兵之法，张俊、韩世忠远远不及你们家。冤屈，朕全部知道。”

爵秩

岳飞自从参军共四次补授官职，最后以河北招抚司借补修武郎，积累功劳八次转迁至中卫大夫，特别恩赐落阶自英州刺史累迁至两镇节度史。

他的军职由中军统领升迁至神武后军都统制。

他的镇帅自通泰镇抚使累迁诸路制使招讨营田宣抚使。

他的加官自检校少保至太尉，开府仪通三司，少保。他在朝中担任枢密副使，万寿观使，奉朝请。

他的封爵自武昌县子进至郡公。

岳飞三十九岁，被秦桧陷害而死。后来追复原官，谥号武穆，封鄂王，在鄂州建庙，赐号忠烈。

诏札

岳飞自从常州之战受诏收复建康及承州，上奏捷报，起初，被赐诏书的宠遇。从此以后，叫诏，叫札，叫制，凡是能够看到的，共有八十六件。

襄阳听治的地方，是昔日武穆王的旧宅。岳飞收复京西六郡，想要向北进军中原，而志向不能实现，忠愤所积，死后成为明神。怎么知道他不对旧日管辖的地方眷恋呢？而缺少祠堂，情理上不应该这样。我在射圃听事，龛藏他的遗像，恭敬地以高庙御笔所表彰的，题曰“精忠堂”。委托客人普慈冯真父分类岳飞事实刊刻在板上，而列于四

译（这是）碑壁。阅读它使人感奋流涕。功名虽然出自智勇，但其根本实际上产生于忠诚。如果有了忠诚，君王的事业就可以踮起脚尖而达到。从今以后，六郡的百姓以及三军的将士，瞻仰画像、阅读碑文，可以想象千百年来的英烈，仰慕前人而奋起。嘉定四年仲春，襄阳守臣简池人刘光祖书写。

译《金佗续编》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五

宋代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九

鼎澧地区隐逸之人叙述杨么事迹之一

常德府旧称鼎州，在建炎三年，有从北方溃逃而来的士兵孔彦舟率领贼兵侵犯府城。当时府中百姓遭遇时难，当地有个妖巫叫钟相，长久以来用幻术怪力蛊惑本土乡村。愚昧的百姓连同澧水、峡江一带，那些无知的风俗之人，都来归附信奉，称之为“投拜法”。下面的人数不知有多少，如果接受他的法度，必然能使田蚕兴旺，生计丰富，所有的病患不用吃药也能自愈。所以很多人向往他。钟相于是妄称“天大圣”的名号，也被称为“钟老爷”。他在武陵县管辖的唐封乡水连村，地名天子冈的地方居住，修筑寨栅，聚集妖徒，运送金帛钱物，积累无数，道路上堆积如山，昼夜不绝。这是因为钟相的长子钟昂，曾在靖康二年防守本府，以土豪身份劝谕招募勤王的士兵三百人，依照制度借补为承信郎，只跟随统制郑修武一行民兵共五千人，前往武陵入卫王室，到达邓州南道总管司。

【缺字】防守总管司下发命令，让所到的民兵全部前往南京劝进太上皇帝登上帝位，事毕后推举发遣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各自从事生产。这时钟昂见世事动荡，依旧将原来招募的人聚集在家里，结成队伍，多置旗帜铠甲，意图作乱。官府坐视不能察觉。接着在建炎二年，有湖南人王靖之出入钟相的门庭，完全看清其父子的所作所为，断定他们要生变乱，图谋不轨，于是写状纸经由鼎澧路兵马都钤辖唐龙图上告。当时有钤辖干办范世雄接受了钟昂的贿赂，曲意保全，只将钟相以私置军器的罪名定罪，编管到衡州。钟相不久被释放回家，聚集妖党像以前一样。当年五月圣旨指挥，罢除鼎澧路，依旧合并为湖北路。唐龙图改任湖北路安抚使，知荆南府，将全部带领鼎州军马及原来召募的人钟昂等赴荆南上任。当时李孝忠的贼兵占据荆南府城，全部烧毁府城官私房屋，起兵向北离去。唐龙图从公安县领兵收复空城，横尸满街，火烟未断，刚刚经营府治，修葺城墙，招集民户归业尚未完成。忽然报告有从北方来的范将军背叛，将领辛泰、瞿诚的人马侵犯府境。幸亏辛泰是穷寇，立即接受招安安定妥当。不到一个月，又报告有孔彦舟的人马从随郢州来，拥众数十万，直接侵犯荆南。唐帅所带领的鼎州士兵想回家，一夜之间拥着唐帅渡过公安江，奔走回本州。唐帅告知本州民户，因为彦舟人众凶悍，杀戮一定到来，本州应该各自逃避。唐帅不住在城中，只将随行人员及家属，直接前往辰州。原来带领的军马一时溃散，各自前往，并无统摄。于是钟昂率领所募民兵复归其家，聚集观望事态。不久在次年二月，孔彦舟的贼兵长驱直入经过澧州，直接侵犯鼎州。城中居民因为知州邢大卿已死，又没有兵马防守，虽然有武臣提刑单宣赞，却在出巡时带着家眷及一司公吏老小前往岳鄂州，只让检令人牵着所乘白马在陆路随行。这时钟昂听说彦舟到来，却将手下民兵在白沙渡拦截单提刑的辎重，夺走他所乘的白马，鼓动众人乘势作乱，招呼龙阳县的妖党一起起事。抢劫出城避难人民的船只，其势猖獗。府民又跑回城里，因为看见外面有妖寇杀掠，无处逃生。众人共同商议，不如设香花鼓乐，出北门迎接彦舟一行人马入城安顿，多备金帛犒劳，恳求彦舟对付钟昂，保全一城生灵性命。彦舟起初也高兴府民的好意，欣然入城。不料后军刚从澧州出发，到药山平毫无防备，于是被钟相的妖徒横冲掩杀，损失很多。彦舟愤怒，认为府民故意示好，反而攻击害他。安顿三天，于是发人马在州城四周二十里间把截围闭，将内外人民大肆屠杀，没有活口。接着派兵攻杀钟相的徒众，攻破其巢穴，生擒钟相、钟昂及全家妖类，戴枷锁入城，将事情缘由申报朝廷，得到圣旨令彦舟押送潭州，将钟相等人审问以正刑典。彦舟因此移军离开鼎州，前去时城墙一空，凡是所屠之处，尸体头颅相枕填塞街巷，秽气充盈。官府库藏中现钱带不走的，仓库中还剩余米粮数千斛，以至富室的钱物也数以万计。钟相的余党多是龙阳县市井村坊的无赖之徒，杨华、杨么、杨钦、刘逊、周伦、全琮、杨广、夏诚刘衡、黄佐、杨二、胡高癞子、田十八等十余人各自为头领，占据龙阳县，分布在所居村落修筑寨栅。又聚集妖党群来城中，搬空官私财物仓库米斛，用船装载以及打驾抽税场的板木大小千片各回巢穴。这时恰逢没有太守，州县官多被彦舟所杀或已逃散殆尽，无人主持，容得水贼恣意讨掳而去。不久有知荆州程吏部改任鼎澧路镇

译抚使程元，率领从蔡州带来的一行兵马前来赴任，先从公安县出发，总管杜湛率领众兵、官僚属吏取陆路前往鼎州。随后，程吏部乘坐的船只以及辎重，连同随行的军官属吏、士兵、老小以及避难的百姓船只，从公安县经油河水路，直达澧江、安乡县、石〇羌口、防鼎口，从小江进入大江逆流而上，取道龙阳县到达城下。由于船只行进没有次序，又因为在荆南移治的监利县水乡荒僻，缺乏食物，突然看到鼎口江半道防口市阳城丰水村的乡村有酒坊，村户家有猪、羊、鸡、鸭之类，便都去争抢购买，以至于发生争执，逐渐演变为掠夺，遂酿成骚乱。水寨的人见船只众多，又没有军兵防护，因争抢食物，各自手持刀枪，乘势拦截船只，声称官军抢劫为名，随即群起行凶。河道狭窄，船工无法应对，惨遭杀害，随行的军官属吏、避难人民的老小大多被驱赶掠夺。又程吏部从蔡州与全城军民南来时，所带的官府金银财物，以及先前在京城任权开封府尹时所得的露台弟子小心奴，一同装在一艘船上。那小心奴姿色妖艳美丽，他的妻子钱氏不容，所以暂且安置在别的船上，结果全被贼人掳夺。当时水寨小首领谢保义将小心奴送给杨么，给钟相的儿子郎君做夫人。幸得程吏部乘坐的船稍后，才进入羌口，得知前船已失利，急忙抛弃座船，将眷属带上小船，仅能脱身，又返回公安县，派人向杜总管告急。于是调遣一行兵马赶赴公安救护。其中程吏部、杜总管、邵统制、刘参议、鲁签判的家眷得以逃脱，其余官员数十家的老小全都沦陷不存。程吏部于是商议，都取陆路，从公安县经由澧州来鼎州赴任。还没到城，询问杨华等人说，既然程吏部来赴任，已遭水寨人杀掠，必定与我们结怨，难以让他来本州居住。于是派遣杨广、杨钦的徒众入城放火，烧尽官私房屋，火光冲天，数日不灭，只留下乡官张待制的一处宅第。现在府衙安静堂宅乃是旧屋，程吏部一行兵马既到城，就在张待制宅作为治所，逐渐整理街巷，分别设立官府房屋，布置军马营寨，一律用茅草搭盖。接着招集民户回归产业，以及随军买卖经商等人居住，便纠集武陵、桃源县的乡兵保甲同军兵分头防守。程吏部下派乡道使臣李珪进入龙阳县水寨，以朝廷法令祸福招抚杨华等人，使他们自首解散徒众，从事耕种，重新成为纳税百姓，以前在鼎口江作恶的人一概不问。杨华本是税户，颇懂事理，便跟随李珪来城中参拜程吏部，厚加赏劳，令杨华亲随的人回水寨，遍告杨么等诸首领各请出来接受犒赏。杨么等人不听，却极口骂杨华不是。杨华于是鼓动无数贼众，时常来城下叫骂，声称要取杨华归寨。程吏部已拘留监管杨华，将事情原委申奏朝廷。奉诏派遣人管押杨华赴行在，任命他为官，差充抚州钤辖，不管事。那杨么等人见杨华不归，心生疑虑，便率领诸水寨首领妖徒群众，扬言为钟老爷报仇于府东德山，采伐松杉万株，以及前往澧州钦山、药山、夹山砍伐松杉樟楠木万株，又发掘所在坟墓，取板材打造海鳅、棹艣等船，出没于重湖，肆意抢劫，作恶声势更加炽盛。水贼起初没有车船，无奈程吏部兵力单弱，又没有水军战船，只能坐视杨么等在江湖跳梁，无法制约，姑且保守城壁，慢慢图谋平灭之计。当时因言事者到朝廷论列分镇不便，于是有诏命罢免鼎澧镇抚使，改为湖西路安抚司。程元失去镇抚使所得圣旨便宜行事、世袭赐爵的命令，颇生怨恨，怏怏常不平，又没有计策可以剿除水贼，惟恐无功罢去，每日焦躁不能自安。偶然得到一个随军人，原是都水监白波辇运司黄河埽岸的水手木匠都料高宣，献上车船样式可以制贼。这时本州有澧州客人赖九郎，从靖州山场所买文溪杉板条片很多，在桃源县上瓮子洞下的小水牌筏梢停泊，于是派官全部拘收打驾下来，打造八车船样式一只，数日并工而成，让人踏车在江流上下往来，极为快速便利，船两边有护车板，看不见其车，只看见船行如龙，观看者以为神异，于是逐渐增加车数至造二十至二十三车大船，能装载战士二三百人，凡是贼人的棹艣小舟都莫能抵挡。自此杨么等更不敢擅自靠近州城，又听说鄂州水军统制覃舍人已将所部水军三千人交给吴锡统制归回辰州辰溪县，于是专门派遣使者持书信公文礼请委任召募辰沅靖州洞丁刀弩手前来本州应援。覃舍人名敌，是沅州人，因鼎州是一路难以违抗程吏部之命，于是依应在一个月之间召募到洞丁刀弩手一千余人前来

译听候使唤时，又招安到一些人。寇贼刘超的一支人马，背叛彭筠，率兵三千余人，其中多有被驱掳后再次起事的人。玉沙县的湖防、谙防船上的水手，百姓全都放散，没有归宿。覃舍人进行处置，挑选强壮者招充水军，十天之内得到一千余人，与洞丁刀弩手合并为一军，专门练习水战。军队已经形成编制，从此水陆都有准备。程吏部于是稍解疑虑，定下日期发兵，杜总管率领全队步兵攻打上沚江水贼夏诚的大寨，仍委任覃统制调发八车船两只、海防船二十只，装载水军进入上沚江，直逼夏诚寨下，与杜总管的步兵合力夹攻，务必攻破其寨。覃统制极力争辩，认为沚江狭窄，车船不能回旋，又因水位涨退不定，担心紧急时水防车船无法撤出，正好资敌，反而造成如虎添翼之势。不如多派遣海鳅船，也足以取胜。程吏部不允所请，一定要用车船攻打贼寇，竟然发车船前进。不久，夏诚已有防备，大开寨门迎战官军。杜总管怀疑畏惧其奸计，不敢入内进攻。恰逢连日阴雨，众兵浸泡在泥泞中，即使天晴，人马也已疲惫，难以成功。程吏部急忙下令班师，无奈沚江之水渐落，沚口滩浅，船无法驶出。贼人于是奋力争夺，覃统制焚烧船只不够迅速，那些船最终被贼人占有。当时高都料也在船上，担心船只受损，要他修整，来不及逃脱，贼人也将其擒获。只有海防船驶出沚口返回州城。从此水贼得到了车船的样式，又获得了都料匠人。于是杨么打造和州载二十四车的大楼船，杨钦打造大德山二十二车船，夏诚打造大药山船，刘衡打造大钦山船，周伦打造大夹山船，高癞打造小德山船，刘诜打造小药山船，黄佐打造小钦山船，全琮打造小夹山船。两个月之间，水寨大小车楼船十余艘制成样式，愈发雄壮。忽然有一天全部来到社木滩下，依靠滩浅无法靠近州岸。程吏部深切悔恨，不听覃统制的话，白白送给贼人车船样式和都料匠，助长其势力，致使杨么等人日夜乘船到德山滩下，惊扰全城，人民忧惧，无法平定。当时有江西布衣方畴上封事直达朝廷，说当今的大患有三：一是金人，二是伪齐，三是杨么。然而金人、伪齐都在他境，而杨么正在腹地，不可不深加考虑。如果长久不能平灭，必定滋蔓难图。于是于绍兴三年八月，派遣御前大军都统制王四厢，节制本部军马三万人，又差遣建康府水军正副统制崔曾、吴全资兵人船一万人，水陆并进，前来讨伐杨么等贼众水寨。王四厢带着节制职事到达本州，要求程吏部一并听其节制。程吏部自欺欺人，不服节制。程吏部说：“我是守臣，只负责保守州城。太尉是朝廷派来责成平定贼寇的，请自行部署人马讨伐杨么等巢穴。”因此程、王两人面红耳赤，两军互不信任，各自相关防备，城市惶惶，担忧其不测。幸亏随军的向防议靳监军，虽是武人但通晓变通，颇识大体，于是调和程、王二人的话说：“且当以朝廷为念，况且事属一家，应当各输忠竭力，商议破贼之策，或招或杀，以图成功才是上策。如果分彼此，正好败坏事情，恐怕贻误朝廷之忧。”于是王四厢勉强隐忍，与程醛部共同节制。而程吏部心怀鼎江之耻，切齿痛恨水贼劫掠其财物、宠姬、官员、军兵老小，一定要尽杀贼寇独自成就功绩，以泄私愤。所以所有危急紧要之处，先调发王四厢军马抵挡贼锋。官军不了解地利，多落入贼人奸计，遭受重创。从八月到来至十月，已死伤数百人。至十一月初，江湖水浅，天气寒冷，程吏部于是称宜发兵进讨。王四厢于是举起王师，水陆俱下，先过德山大溪口，攻破高癞寨；次至龙阳县界泛州村，攻破杨钦大寨；次至黄店，攻破全琮寨；次至县对江北，攻破杨么大寨。巢穴一空，贼众全部带着老小乘船牵赶牛骡牲畜前往鼎口下五十里酉港地宽处停泊。

译《金佗续编》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续编》卷二十六

宋 岳珂 撰

《百氏昭忠录》卷十

鼎澧地区隐逸人士叙述杨么事迹二

起初发兵时，先前已有告诫约定，崔曾、吴全所统领的军队船只只允许在岳州艑山、湘江口以及洞庭湖口、牌口等地停泊等候，如果上游逼迫驱赶贼船下来，就拦截伏击，绝对不允许越过石牌一步。无奈崔、全两位统制因为停泊日久，听不到上游的消息，便贪功轻率行动，派小船前往石牌侦察巡逻。事态发展是，水贼先前也知道有这支水军，又知道都是撅头船和海船，在湖中使用不便，便一方面应付抵挡。上游大军于是派出几只八车船，不竖旗帜兵器，也看不见人，交错着顺流而下。崔军的侦察人员看见空船乱序争先撑篙牵引，急忙报告崔、全两位将领，全队船只乱序争先撑篙牵引，全部驶过石牌进入湖中。既经过油麻滩，又到达大梁岸，快到鄱官树时，在湖面宽阔处被放流的贼军车船擂鼓呐喊，踏车回旋横冲直撞，将崔军的几百只大小船只全部碾没入水。崔、全两位统制都战死溺水，其余在沙洲散逃，步兵都被伏击斩杀。一天之内，万人丧命，致使水贼杨么等人全部得到了崔军所携带的御前器械铠甲、旗帜、枪刀之类，其势力更加威猛，已无下游的顾虑，于是专心一意抗拒官军。上游官员实际是在当年十一月十三日。当时有本州选锋水军驾驶先前在牛臯渡口夺得的杨钦二十二辆大德山战船，在鼎口停泊。前军杜总管、石统制、靳监乘乘三楼大车船，在风金口。吏部程师孟同王四厢在下沚江口扎营。起初选锋军不知道崔曾、吴全失利，忽然有一队贼人从北岸来到鼎口东岸，都穿着新鲜衣服、红锦青绫战袍，打着鼓板吹着羌笛玩着气球，不像水寨村人的装束，大约一百多人，用一根竿子系着一卷写有“〇”字的文书，喊叫覃舍人教人来取文书，不许乱放箭。于是把竹竿插在沙嘴处，就派人去取。起初以为恐怕是受招安的文书，等到拆开，却是官告两轴，随军钱粮官印一颗，御前小钟子铠甲牌一包，共计一百多枚，以及王四厢派人所画的洞庭湖口岸图一本。贼人看见覃统制拆开，于是大笑，声称崔家水军一万来人，前日晚被我们杀得一个不剩，衣甲枪刀、旗帜、钱粮全都归我了。大笑吹笛打鼓而去，覃统制才知崔、吴两位将领的水军全军覆没，急忙派人向杜总管、程吏部、王四厢告急。还没得到指挥之间，不料那天晚上，贼人从酉港大声擂鼓，不久有八辆车船八只首尾相连而来，船舱里全装载着精锐全副铁甲，各自拿着雁翎长刀，光彩刺目，停泊在中流。杨钦大声呼叫：“覃统制，你只要放下大德山船，还我放你一名军人回去，你还知道崔曾、吴全是天下有名的水军，一万来人，只消我三辆车船就彻底杀了你们，用得着什么杀呢！”贼船炫耀一时，却退回酉港。覃统制又陈述此事，再次上报程吏部、王四厢，随即传令迅速回军，前军、中军、后军一面便回，只派遣选锋水军、大德山船以及十八辆车船三只、海防船三十只作为殿后，挡住贼船。初更以来，月亮升起，选锋军车船起防，踏车离开鼎口向上游行进，将近二更，月亮高挂，贼船大小车船不知其数追袭到风金口，江面最宽阔处交战厮杀。覃统制所乘的大德山车船原是杨钦旧物，杨钦不舍，一定要重新夺回，于是与周伦两辆大车船夹击攻打。到了半夜，覃军疲劳困顿，只得以灰炮稍微缓解贼势，仍得水军统领邢显见事态非常危急，挥动小船向上追赶，杜总管三楼船又回来策应，百箭齐发，贼船稍微退却，再发则贼船已退。覃统制大德山船方才脱险，其船两边护车板都已打空，急忙用布防遮箭以保护踏车水兵，一船战士三百余人，弄得头破额裂，满身中箭，无功而返。大军既回州停泊，水贼也又回巢穴休息。程吏部建议，暂且分布王四厢甲军于德山对岸立寨，差本州正将杜诚驻守，又社木寨差大军孙将驻守，又船场寨差大军将官常概驻守，各以五百人为率，其中常概因程吏部犒赏不均。

有言论，言语于是怨恨王四厢【缺】于次年正月初烧。

寨反乱初出【缺】州入荆南。不久半夜迷路，被后【缺】逵伏击，由曾公堤转来西门却上【缺】路追遂至辰州界首牛栏坡被俘斩。概一行甲军招抚归队，渐至春夏之交，江水上泛涨，社木寨地势低平，水将要登岸，本寨申请在近城高处驻扎。王太尉向程吏部征求意见，程意不欲曰：“甲军移贼必占据其。”不久江水流入寨，又向上堤坊冲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