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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金佗稡编五

金佗稡编卷五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7–34 段

,民间秋毫无扰。始虑金人留军江南,牵制官军,大为东南之患,则奋不顾身,克复建康,为国家夺取形势咽喉之地,使强敌扫地而去,无一骑留者。江浙平定,其谁之力?歴数功效,无虑数千言。庙堂以其书奏上,于是有意超擢。秋七月,宰臣范宗尹奏事,因言张俊自浙西来,盛称岳飞可用。上曰:「飞,杜充爱将。充于事君失臣子之节,而能用飞,有知人之明,犹可喜也。」迁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使兼知泰州。先臣以公牍申省,辞通泰之命,愿以母妻并二子为质,乞淮南东路一重难任使,招集兵马,掩杀金兵,复收本路州郡,乗伺机防,迤逦渐进,使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次第而复,庶几得快平生之志,尽臣子之节。报闻。八月,金人攻楚州急,签书枢宻院赵鼎遣张俊援之,命先臣▯俊节制。俊辞曰:「敌之兵不可当也。」赵立孤垒,危在旦夕,若以兵委之,譬徒手搏虎,并亡无益。鼎再三辨,俊亦再三辞。鼎奏上曰:「若俊惮行,臣愿与之偕。」俊复力辞,乃诏先臣率兵,腹背掩击,令刘光世遣兵,而以先臣改▯光世节制。上数令人促光世亲率渡江,光世将行,幙下或止之,遂巳。上闻之,乃顾鼎曰:「移文不足以尽意,卿可作书与光世详言之。」鼎遂移书光世。又

译民间秋毫无所惊扰。起初担心金人留兵江南,牵制官军,成为东南的大患,于是奋不顾身,收复建康,为国家夺取形势险要的咽喉之地,使强敌扫地而去,没有一骑留下。江浙得以平定,这是谁的功劳?历数功绩,不下数千言。朝廷将他的奏书呈上,于是有意破格提拔。秋季七月,宰相范宗尹奏事,趁机说张俊从浙西来,极力称赞岳飞可用。皇上说:“岳飞是杜充的爱将。杜充在侍奉君主方面失去了臣子的节操,却能任用岳飞,有知人之明,还是值得高兴的。”升任岳飞为武功大夫、昌州防御使、通泰州镇抚兼知泰州。先臣以公文申报省部,推辞通泰的任命,愿意以母亲、妻子和两个儿子作为人质,请求担任淮南东路一个重要且艰难的职务,招集兵马,截杀金兵,收复本路的州郡,乘势伺机防备,逐步推进,使山东、河北、河东京、京畿等路依次收复,或许能实现平生志向,尽到臣子的节操。朝廷批复知悉。八月,金人攻打楚州紧急,签书枢密院赵鼎派遣张俊救援,命令先臣受张俊节制。张俊推辞说:“敌兵不可抵挡。”赵立孤军奋战,危在旦夕,如果把军队交给他,好比徒手搏虎,一起灭亡也无益。赵鼎再三辩解,张俊也再三推辞。赵鼎上奏说:“如果张俊畏惧前行,我愿意与他同去。”张俊又极力推辞,于是诏令先臣率兵,腹背夹击,命令刘光世派兵,而让先臣改受刘光世节制。皇上多次派人催促刘光世亲自率军渡江,刘光世将要出发,幕僚中有人阻止他,于是作罢。皇上听说后,就对赵鼎说:“公文不足以表达心意,你可以写信给刘光世详细说明。”赵鼎于是写信给刘光世。又

不行【阙】时【阙】    诏先臣而先臣方自行在归宜兴【阙】程吏部赴镇乌珠之知也十九日先臣【阙】 兴【阙】十三日军至江隂竢舟未济先臣闻警轻骑而先二十六日入泰州未视篆籍郡中敢死士及部押使臣効用责其从军愿否状尽收其马置之教▯集射于其中中的多得自择一马讫射得百人以赐甲五十副并作院甲五十副予之分为四队常置左右九月初二日入治所初三日复出屯初九日军既毕济即日引兵屯三【光宗皇帝嫌讳】为楚声援二十日遂抵承州转战弥月三战皆大捷杀其大酋髙太保擒女真契丹渤海汉儿军等又俘阿里贝勒及琳沁阿济罕拜达勒富色哷酋长七十余人送行在上赐札曰卿节义忠勇无愧古人所至不扰民不知有兵也所向必克寇始畏其威也朕甚嘉焉今方国步艰难非卿等数辈朕孰与图复中土耶赐卿金注椀一副盏十只聊以不永懐也金人既陷承楚诏光世措置保守通泰时先臣在承州泰州盗起王昭寇城东张荣寇城北于是先臣得还守通泰之命乃旋师自北炭村至柴墟屡战皆大捷死者相枕藉谍报金人并兵二十万将取通泰俄已破张荣茭城光世复违诏不遣援兵先臣以闻冬十一月有旨泰州可战即战可守即守如其不可且于近便沙洲保防百姓伺便掩击先臣顾敌势盛泰无可恃之险初三日全军保柴墟战于南覇塘金人大败拥入河流者不可胜计相持累日而泰州为镇抚使分地不从朝廷应副粮饷乏絶刲敌尸以继廪初五日乃下令渡百姓于隂沙先臣以精骑二百殿金人望之不敢逼遂屯江隂时剧贼李成自号李天王乗金人残乱之余据江淮十余州连兵三十万有席卷东南之意遣其将马进犯洪州十二月上,命张俊为江淮招讨使。

  绍兴元年辛亥岁年二十九

讨李成,战生米渡,战筠州城东,战朱家山,斩赵万等,战楼子庄,杀马进、孙建,降其众,降张用及一丈青,充神武副军统制,转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擒姚达、饶青,陞神武副军都统制。

春正月,俊入辞,盛言李成之众。上曰:“成兵虽众,不足畏。”因谕俊以为今日诸将,独汝无功。俊遽曰:“臣何为无功?”上笑曰:“如韩世忠擒苗傅、刘正彦,卿殆不如也。”俊恐悚承命而退。退而畏缩,自度必不可胜,思诸将惟先臣为谋勇,乃请以先臣军同讨贼。诏许之。二月,先臣至鄱阳,与俊合兵。三月初三日,次洪州。贼连营西山,王师不得渡,诸将莫当其锋。俊大惧,召先臣问曰:“俊与李成前后数战皆失利,君其为我计之。”先臣对曰:“甚易也。贼贪而不虑后,若以骑兵三千自上流生米渡,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飞虽不才,愿为先锋以行。俊大喜,从之。初九日,先臣身披重铠,先诸军跃马以济,众皆骇视。须防以次毕渡,观者以为神。乃潜出,进军之右。先臣首突贼阵,所部从之,贼大败,降其卒五万。先臣追之二十五里,及河度土桥,才数十骑而桥坏,后骑莫能进。进引军五千回攻先臣,先臣以一矢殪其先锋之将,麾骑突前进军望风皆曵兵,又大败。俊呼壕寨吏治桥,后骑亦至,进遂走筠州。先臣以军屯筠城东。十一日,贼复引兵出城,布列横亘十五里。先臣以红罗为帜,刺白岳字于上,平明领所择马军二百人,建旗鼔而前。贼易其少,搏之,伏发,大败走。先臣使人呼曰:“不从贼者,即坐卸衣甲,当不汝杀。”贼应声坐者八万人,死者无数。择所获鎗刀衣甲器仗之坚全者,束之,令降卒负挈随军,其敝者置于筠之州帑,分▯降军三日乃毕。进以余卒奔李成所,成时在南康之建昌。先臣夤夜引兵,衔枚至朱家山,偃兵伏帜于茂林,待之。进至,伏兵一鼔出林,贼众大败,杀获步兵五千人,斩其将赵万等。进引十余骑先走,仅以身免。成怒,自引兵十余万来。先臣遇之于楼子庄,引军合战,大破成军,降其卒二万余人,获马二千匹。追之由武军至江州,道中杀及降凡三万人。成自独木渡趋蕲州,先臣以马军追之,渡步军于张家渡,以夹击之,杀马进、孙建及酋领甚众。成军昼夜骇走,不得休息,饥困死者十四五。至蕲州,又

译(前文缺失)当时,皇帝下诏让先臣先行,而先臣正从行在返回宜兴,程吏部前往乌珠镇任职,知道此事。十九日,先臣(缺失)兴(缺失)。十三日,军队到达江阴,等待渡船尚未过河,先臣听到警报,轻装骑马先行,二十六日进入泰州,尚未查看印信文书,便召集郡中的敢死士以及部押使臣效力的人,责问他们是否愿意随军,将他们的马匹全部收编,安置在教场。聚集射箭,射中靶心的大多可以自行选择一匹马,射箭结束后,选拔一百人赐予铠甲五十副,又制作院甲五十副给他们,分为四队,常置于左右。九月初二日进入治所,初三日再次出城屯兵,初九日军队全部渡河,当天率领军队屯驻在三(光宗皇帝嫌讳)作为楚地的声援。二十日于是抵达承州,转战一个多月,三次战斗都取得大捷,杀死敌方大酋高太保,擒获女真、契丹、渤海、汉儿军等,又俘获阿里贝勒及琳沁、阿济罕、拜达勒、富色哷等酋长七十余人,送往行在。皇上赐札说:“卿节义忠勇,无愧古人,所到之处不扰民,不知有兵,所向必克,敌人开始畏惧你的威势,朕非常嘉奖。如今国家艰难,如果没有你们这几个人,朕能和谁谋划收复中原呢?赐卿金注碗一副、盏十只,聊以表达不忘之情。”金人已经攻陷承、楚,皇帝下诏让光世布置保守通、泰,当时先臣在承州,泰州盗贼兴起,王昭侵犯城东,张荣侵犯城北,于是先臣得到还守通、泰的命令,便率军从北炭村到柴墟,屡次战斗都取得大捷,死者相枕藉,间谍报告金人集结二十万兵力将攻取通、泰,不久已攻破张荣的茭城,光世又违背诏令不派遣援兵,先臣将此事上报。冬十一月,有旨意说泰州可战即战,可守即守,如果不可守,暂且在近便的沙洲保卫百姓,伺机掩击。先臣考虑到敌势强盛,泰州没有可恃的险要,初三日全军保卫柴墟,在南霸塘作战,金人大败,拥入河流者不可胜计,相持多日,而泰州为镇抚使分地,不服从朝廷供应粮饷,匮乏断绝,割取敌人尸体以补充粮仓。初五日于是下令将百姓渡到阴沙,先臣以精骑二百人断后,金人望见不敢逼近,于是屯驻江阴。当时剧贼李成自号李天王,趁着金人残乱之余,占据江淮十余州,连兵三十万,有席卷东南的意图,派遣其将马进侵犯洪州。十二月上,任命张俊为江淮招讨使。

绍兴元年辛亥年,先臣二十九岁。

讨伐李成,在生米渡作战,在筠州城东作战,在朱家山作战,斩杀赵万等人,在楼子庄作战,杀死马进、孙建,使其部众投降,招降张用及一丈青,充任神武副军统制,转任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擒获姚达、饶青,升任神武副军都统制。

春正月,张俊入朝辞行,极力陈述李成部众众多。皇上说:“李成兵力虽然众多,不值得畏惧。”于是告诉张俊说:“今日诸将中,唯独你没有战功。”张俊急忙说:“臣为何没有战功?”皇上笑着说:“如韩世忠擒获苗傅、刘正彦,你大概比不上他。”张俊恐惧战兢地接受命令而退下。退下后畏缩不前,自度必然不能取胜,思虑诸将中只有先臣有谋略且勇敢,于是请求让先臣的军队一同讨伐贼寇。皇帝下诏允许。二月,先臣到达鄱阳,与张俊合兵。三月初三日,驻扎在洪州。贼军在西山连营,王师不能渡河,诸将不能抵挡其锋芒。张俊非常害怕,召见先臣问说:“张俊与李成前后多次作战都失利,你为我谋划一下。”先臣回答说:“很容易。贼军贪婪而不考虑后路,如果用骑兵三千从上流生米渡,出其不意,一定能破敌。”岳飞虽然不才,愿意担任先锋前行。张俊大喜,听从了他。初九日,先臣身披重甲,先于诸军跃马渡河,众人都惊讶地看着。顷刻间依次全部渡河,观看的人认为这是神迹。于是秘密出击,进军到贼军右侧。先臣首先冲击贼军阵型,所属部队跟随,贼军大败,投降士兵五万人。先臣追击二十五里,到达河渡土桥,才数十骑兵而桥坏,后续骑兵不能前进。马进率领军队五千回攻先臣,先臣一箭射死其先锋将领,指挥骑兵突击前进,马进望风皆弃兵逃跑,又大败。张俊呼喊壕寨吏修理桥梁,后续骑兵也到达,马进于是逃往筠州。先臣率军屯驻筠州城东。十一日,贼军又率领军队出城,布列横亘十五里。先军用红罗做旗帜,在上面刺白岳字,天亮时率领所选马军二百人,树立旗帜击鼓前进。贼军轻视他们年轻,攻击他们,伏兵发动,大败逃跑。先臣派人喊说:“不跟随贼军的,就坐下脱下衣甲,不会杀你们。”贼军应声坐下的有八万人,死者无数。挑选所获枪刀衣甲器仗中坚固完整的,捆扎起来,命令降卒背负携带随军,破旧的放在筠州府库,分别安置降军三天才完毕。马进率领残余士兵逃往李成处,李成当时在南康建昌。先臣连夜率领军队,衔枚至朱家山,在茂林中隐蔽军队隐藏旗帜,等待他们。马进到,伏兵一鼓作气出林,贼军大败,杀获步兵五千人,斩杀其将赵万等人。马进率领十余骑兵先逃,仅以身免。李成愤怒,亲自率领十余万军队前来。先臣在楼子庄遭遇他,率领军队合战,大破李成军队,投降士兵二万余人,获马二千匹。追击从武军到江州,途中杀及投降共三万人。李成从独木渡趋向蕲州,先臣以马军追击,将步军渡到张家渡,以夹击他们,杀死马进、孙建及酋领很多。李成军队昼夜惊惧逃跑,不得休息,饥困死者十之四五。到达蕲州,又

降其卒万五千人,马二千余匹,所弃器仗衣甲金帛无数。成走,降伪齐,江淮以平。相州人张用,勇力絶羣,号张莽荡。其妻勇在用右,带甲上马,敌千人,自号一丈青。以兵五万防江西。俊召先臣语曰:「非公无可遣者。」问用兵几何,先臣曰:「以飞自行,此贼可徒手擒。」俊固以步兵三千益之。先臣至金牛,顿兵,遣一卒持书谕之曰:「吾与汝同里人,忠以告汝。南薰门、铁路步之战,皆汝所悉也。今吾自将在此,汝欲战则出战,不欲战则降。降则国家録用,各受宠荣;不降则身陨锋镝,或系累归朝廷,虽悔不可及矣。」用与其妻得书,拜使者曰:「果吾父也,敢不降!」遂俱解甲,先臣受之以归。俊谓诸僚佐曰:「岳观察之勇略,吾与汝曹俱不及也。」继又招降马进余党之溃者数万,先臣汰其老弱,得精兵万余人以归俊。俊奏功,先臣第一。秋七月,充神武副军统制,命权留洪州弹压盗贼。冬十月,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建防范汝为陷邵武军,江西安抚大使李回檄先臣分兵三千保建昌军,二千保抚州,以洪州隣抚州,建昌隣邵武也。先臣使以岳字帜植城门,且榜于境曰:「贼入此者死。」游骑抄掠者望见皆相戒以勿犯,村氓樵苏犹故民,不知有盗。十一月,姚逹、饶清以万余人逼建昌,先臣使王万、徐庆将建昌之军讨之,擒青逹于四望山。十二月,陞神武副军都统制【原阙】

译招降他们的士兵一万五千人,战马两千多匹,丢弃的兵器、铠甲、金银丝帛无数。成闵逃跑,投降伪齐,江淮地区因此平定。相州人张用,勇力超群,号称张莽荡。他的妻子勇猛在张用右边,披甲上马,能抵挡敌人千人,自号一丈青。率领五万军队驻防江西。张俊召见先臣说:“除了您没有可以派遣的人。”问需要多少兵力,先臣说:“让岳飞自行前往,这贼人可以不战而擒。”张俊坚持增派步兵三千人给他。先臣到达金牛,驻扎军队,派遣一名士兵拿着书信去晓谕张用说:“我与你同乡,以忠诚告诉你。南薰门、铁路步的战役,你都很清楚。如今我亲自率军在此,你想战就出战,不想战就投降。投降则国家录用,各自受到恩宠荣耀;不投降则身死刀箭之下,或被捆绑押解归朝廷,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张用和他的妻子收到书信,拜谢使者说:“果然是我的父辈,怎敢不投降!”于是都解除铠甲,先臣接受他们并带回去。张俊对各位僚佐说:“岳观察的勇猛谋略,我和你们都比不上。”接着又招降马进溃散的余党数万人,先臣淘汰其中的老弱,得到精兵一万多人回来交给张俊。张俊上奏战功,先臣名列第一。秋七月,充任神武副军统制,命令暂留洪州弹压盗贼。冬十月,授予亲卫大夫、建州观察使。因为防范汝为攻陷邵武军,江西安抚大使李回发檄文命令先臣分兵三千人保卫建昌军,两千人保卫抚州,因为洪州邻近抚州,建昌邻近邵武。先臣让人把写有“岳”字的旗帜插在城门,并在边境张贴告示说:“盗贼进入这里就处死。”游骑抄掠的人望见都互相告诫不要侵犯,乡村百姓砍柴割草如常,不知道有盗贼。十一月,姚逹、饶清率领一万多人逼近建昌,先臣派遣王万、徐庆率领建昌的军队讨伐他们,在四望山擒获饶青、姚逹。十二月,升任神武副军都统制【原文此处缺失】

日先臣至茶陵先遣兵

趋郴及桂阳路,伺成动息。上又令察其受招与否,为之进退。先臣数以上意谕之,成不听,乃上奏云:「内防不除,何以攘外?近郊多垒,何以服逺?」比年羣盗竞作,朝廷务广德意,多命招安,故盗亦玩威不畏。力强则肆▯,力屈则就招。苟不略加勦除,蠭起之众未可遽殄。上许之。夏闰四月,入贺州境,成置寨太平场。先臣未至,贼屯数十里,按兵立栅,防得成谍缚而坐之帐下,省问。先臣出帐,召军吏调兵食。吏请曰:「粮且罄矣,奈何?」先臣曰:「促之耳,不然姑返茶陵以就饷。」已而顾见成谍捽耳顿足而入,乃逸之谍至,成军尽以告成。成大喜,期明日追先臣军。是夜,先臣命士蓐食,夜半悉甲趋绕岭。初五日未明,已破太平场寨,尽殱其守隘之兵而焚毁之。成大惊,明日进兵距贺城二十里,成募愿战贼兵三万,夜半据山之险迎捍官军。先臣麾兵掩击,贼众大溃,追至城东江岸,成奔桂岭路。上复赐诏,令不以逺近追捕,又以暑月暴露之苦,令学士院降勑书抚谕。先臣进兵趋桂岭,其地有北藏岭、上梧关、蓬岭,号为三隘。成先引兵据北藏岭、上梧关以待先臣。成自喜以为得地利,后来者莫能夺。先臣至,成以都统领王渊迎战,先臣麾兵疾驰,不阵而鼔,渊军大溃,复殱其守隘之卒,夺二隘而据之。成急遁去。十三日,成复选鋭将自北藏岭夹击官军,先臣以兵迎之,成败斩一万五千余级,获其弓箭刀鎗等无数。成又自桂岭置寨至北藏岭,绵亘六十余里,所据皆山险河涧,道路隘狭,人马不得并行。成自守蓬岭,严备特甚。是时贼众十余万,皆河北、河东、陜右之散卒,骁勇健鬬。先臣所部才八千人,而骑兵最少,视成军十不及其一。十五日,先臣进兵蓬岭,分布岭下,日及未一鼔豋之,成军四溃,所杀及掩拥入河者不知其数。成自投岭下得骏马而逃,先臣举其寨尽。有之,凡鎗刀、金鼓、旗帜无遗者,夺其被虏人民数万人,归之田里,擒其将张全成,窜连州。先臣召张宪、王贵、徐庆,谓之曰:「曹成败走,余党尽散,追而杀之,则良民胁从,深可悯痛;然纵其所往,则大兵既旋,复聚为盗。吾今遣若等三路招降,若复抵拒,诛其酋而抚其众,谨毋妄杀,以累主上保民之仁。」于是宪自贺连,庆自邵道,贵自郴、桂阳,招之,降者二万。与先臣防于连州,先臣用其酋领而给其食,降民大喜。乃益进兵追成,成惧甚,走宣抚司降。有郝政者,率众走沅州,首被白布,自称为成报雠,谓之白头巾。已而为张宪所擒,其将杨再兴走,跃入涧中。宪欲杀之,再兴曰:「愿执我见岳公。」遂受▯。先臣见再兴,奇其貌,命解其▯,曰:「吾不杀汝,汝当以忠义报国。」再兴拜谢,后卒死国事。为名将,岭表悉平。时以盛夏行烟瘴之地,登山涉险,冲冐炎暑,贼兵以疾死者相继,而官军无一人疫疠者,惟死敌之兵才一二人。说者以为先臣忠义所致。六月十一日,授中卫大夫、武安军承宣使,依前神武副军都统制。制辞有「许国忠诚,驭众训整,同士卒之甘苦,致纪律以严明」之语。初有旨命先臣平曹成日赴行在,寻以江州系控扼要地,合屯重兵,令先臣将带本部并韩京、吴锡军屯于江州。比入江西界,准本路安抚大使李回牒,令招杀马友下郝通贼马。先臣遂至筠州,降之,除防放外,得精兵一万八千人。因奏所得兵可以防江,其韩京、呉锡军更不须起发,乃以京、锡拨▯荆湖、广南宣抚司。时马友复犯筠州城西,防隘之兵望风溃散,守臣已徒步出境,及闻先臣军来,友遽逃去。军至江州,刘忠之余党四千余人寇蕲之广济县,又李通已受招安,在司公山不肯出,令先臣掩捕,悉平之。于是李回奏乞以舒、蕲、光、黄、接连汉阳、武昌一带盗贼,并委先臣招捕。十一月,亡将李宗亮。诱张式,以所部兵叛。

  绍兴三年癸丑岁年三十一

平李宗亮,赐金蕉酒器。讨防寇,擒彭友等。平固石洞,入防州,斩十大王等。

译先臣抵达茶陵,先派遣军队奔赴郴州和桂阳路,探听曹成的动静。皇上又命令侦察曹成是否接受招安,以此决定军队的进退。先臣多次将皇上的旨意告知曹成,曹成不听从,于是先臣上奏说:“内部隐患不消除,怎么抵御外敌?京城附近堡垒众多,怎么使远方臣服?”近年来群盗竞相作乱,朝廷致力于广施德意,大多命令招安,所以盗贼也轻视威势而不畏惧。力量强盛就肆意妄为,力量衰竭就接受招安。如果不稍微加以剿灭,蜂拥而起的盗众不能迅速消灭。皇上准许了他的请求。夏季闰四月,进入贺州境内,曹成在太平场设置营寨。先臣尚未到达,贼军驻扎数十里,按兵不动设立栅栏,防备先臣。先臣抓获曹成的间谍,绑着坐在帐下,审问。先臣走出帐外,召集军吏调拨军粮。军吏请示说:“粮食将要耗尽了,怎么办?”先臣说:“催促他们运送罢了,不然暂且返回茶陵去获取军粮。”不久回头看见曹成的间谍揪着耳朵跺脚而入,于是放走了他。间谍到了曹成军中,把先臣军中的情况全部告诉了曹成。曹成非常高兴,约定第二天追击先臣的军队。这天夜里,先臣命令士兵裹着干粮吃,半夜全军披甲奔赴绕岭。初五日凌晨天未亮,已经攻破太平场营寨,全部歼灭了守卫关隘的贼兵并焚烧了营寨。曹成非常惊恐,第二天进军距离贺州城二十里,曹成招募愿意作战的贼兵三万,半夜占据山险迎击官军。先臣指挥军队掩杀,贼众大败,追到城东江岸,曹成逃奔桂岭路。皇上再次赐下诏书,命令不论远近都要追捕,又因为酷暑月份暴露行军的辛苦,命令学士院降下敕书安抚晓谕。先臣进军奔赴桂岭,那里有北藏岭、上梧关、蓬岭,号称三隘。曹成先率领军队占据北藏岭、上梧关来等待先臣。曹成自喜认为得到了地利,后来的人不能夺取。先臣到达,曹成派遣都统领王渊迎战,先臣指挥军队疾驰,不列阵就击鼓,王渊军队大败,又歼灭了守卫关隘的士卒,夺取两隘并占据它。曹成急忙逃跑。十三日,曹成又挑选精锐将领从北藏岭夹击官军,先臣率领军队迎战,曹成失败,斩杀一万五千余级,缴获弓箭刀枪等无数。曹成又从桂岭设置营寨直到北藏岭,绵延六十多里,所占据的都是山险河涧,道路狭窄,人马不能并行。曹成自己守卫蓬岭,防备特别严密。这时贼众有十余万,都是河北、河东、陕西右路的散兵,骁勇善战。先臣所率领的部队才八千人,而骑兵最少,比起曹成的军队十不及一。十五日,先臣进军蓬岭,分布在岭下,日头偏西时击鼓登山,曹成军队四处溃败,被杀以及被挤拥入河的人不知其数。曹成自己跳下岭得到骏马而逃跑,先臣攻取了他的营寨全部据为己有,凡是枪刀、金鼓、旗帜没有遗留的,夺回被俘虏的百姓数万人,让他们回归田园家乡,擒获他的将领张全成,曹成逃窜到连州。先臣召集张宪、王贵、徐庆,对他们说:“曹成失败逃跑,余党全部溃散,追击并杀死他们,那么良民被胁迫跟随的,深可怜悯痛惜;然而放纵他们前往,那么大军已经撤回,又聚集成为盗贼。我现在派遣你们三路招降,如果再次抗拒,诛杀他们的首领而安抚他们的部众,谨慎不要妄杀,以连累皇上保民的仁德。”于是张宪从贺连,徐庆从邵道,王贵从郴、桂阳,招降他们,投降的有二万人。与先臣在连州会合,先臣任用他们的首领并供给他们的食物,投降的百姓非常高兴。于是更加进军追击曹成,曹成非常恐惧,逃到宣抚司投降。有个叫郝政的人,率领众人逃到沅州,头上裹着白布,自称是为曹成报仇,称为白头巾。不久被张宪擒获,他的将领杨再兴逃跑,跳入涧中。张宪想杀他,再兴说:“愿意绑着我见岳公。”于是被俘获。先臣见到再兴,认为他的相貌奇特,命令解开他的绑绳,说:“我不杀你,你应当以忠义报国。”再兴拜谢,后来最终为国事而死,成为名将,岭表全部平定。当时正值盛夏,行走在有烟瘴的地方,登山涉险,冲冒炎暑,贼兵因疾病死去的相继不断,而官军没有一人染上疫病的,只有死于敌手的士兵才一二人。议论的人认为是先臣忠义所致。六月十一日,授予中卫大夫、武安军承宣使,依旧担任神武副军都统制。制词中有“许国忠诚,驭众训整,同士卒之甘�,致纪律以严明”的话。起初有旨意命令先臣平定曹成后前往行在,不久因为江州是控制扼守的要地,应该屯驻重兵,命令先臣带领本部以及韩京、吴锡的军队屯驻在江州。刚进入江西境内,接到本路安抚大使李回的公文,命令招降斩杀马友部下郝通的贼马。先臣于是到达筠州,招降了他们,除去放归的,得到精兵一万八千人。于是上奏所得的军队可以防守长江,那韩京、吴锡的军队更不需要起发,于是将京、锡拨归荆湖、广南宣抚司。当时马友又侵犯筠州城西,防守关隘的士兵望风溃散,守臣已经徒步出城,等到听说先臣的军队到来,马友急忙逃跑。军队到达江州,刘忠的余党四千余人侵犯蕲州的广济县,又李通已经接受招安,在司公山不肯出来,命令先臣掩捕,全部平定了。于是李回上奏请求将舒、蕲、光、黄、接连汉阳、一带的盗贼,一并委托先臣招捕。十一月,逃亡的将领李宗亮。引诱张式,率领所部士兵叛变。

绍兴三年癸丑年,年三十一

平定李宗亮,赐金蕉酒器。讨伐防寇,擒获彭友等人。平定固石洞,进入防州,斩杀十大王等人。

擒高聚,擒张成。召赴行在,赐▯带鞍马弓箭等。赐宸翰精忠旗,除江西沿江制置使。改江西制置使,兼舒蕲州。改神武后军统制。

译擒获高聚,擒获张成。召他们到皇帝所在之地,赐予金带、鞍马、弓箭等物。赐予御笔亲书的“精忠”旗帜,授任江西沿江制置使。改任江西制置使,兼任舒州、蕲州知州。改任神武后军统制。

春正月,宗亮式夜至筠州,焚毁居民,杀劫甚众。先臣遣徐庆、傅选军捕灭之。二月,上遣郑庄赍赐先臣金蕉酒器,如赐韩世忠礼,召赴行在。江西宣谕刘大中奏:“臣到洪州,采访物论,皆谓岳飞提兵素有纪律,人情恃以为安。今岳飞将带军兵前赴行在,窃恐民不安业,盗贼无所镇压,复至猖獗。”乃不果行。又赐李回亲札,令择本路盗贼炽盛处,专委先臣。是时,防、吉二州之境,盗贼羣起。吉州则彭友、李动天为之魁,及以次首领号为十大王;防州则陈颙、罗闲十等各自为首,连兵数十万,置寨五百余所,表里相援,捍拒官军,分路侵寇,循梅、广、惠、英、韶、南雄、南安、建昌、汀、潮、邵武诸郡,纵横来往,凶焰方赫。于是李回奏:“吉冦彭友等为乱,乞专委先臣广东宣谕。”明橐亦奏:“防贼为二广患。”采之南方物论,皆言岳飞所部最为整肃,所过不扰。若朝廷矜悯逺人,特遣岳飞军来,则不惟可除羣盗,而既招复叛如刘榉辈,亦可置之队伍,绳以纪律,使之为用。又知梧州文彦明奏:“防州盐寇入广东劫掠,乞委先臣讨捕。”刘大中亦连奏以先臣为请。上始専以防吉寇付先臣。夏四月,先臣至虔州,闻彭友等立栅于固石洞,储蓄甚富。先臣遣吏伺其实,乃巳离固石洞,悉其兵至雩都,俟官军,且宣言曰:“人言岳承宣智勇为天下第一,我今破之,岳承宣且败,他人若我何?”吏回报,先臣笑遣辩士二人造之,开谕祸福,説之以降。贼曰:“为我语岳承宣,吾宁败不肯降,毋以虚声恐我也。”遂与战友等方跃马驱突,示其骁勇。先臣麾军击之,擒友等于马上,余酋散走,贼众横尸满山谷,获衣甲器械无数,夺其被虏老弱二万余人,纵归田里。余酋复退保固石洞,洞之山特高,四环皆水,登山仅止一径,势甚险阻。先臣顿兵瑞金县,领千余骑至固石洞,复遣辩士说之曰:“汝诚众且险,能保不败耶?败而后降,吾不汝贳矣!降即亟降,毋自速辜。贼众不听曰:“茍能破山寨而降,吾党虽死,尚何憾!”先臣乃列马军于山下,皆重铠持满。黎明遣死士三百,疾驰登山。贼众大乱,山下鸣鼔呼噪,贼莫测多寡,弃山而下,见山下皆为列骑所围。于是疾呼丐命,仓卒投坠而死者甚众。先臣乃令军中毋杀一人,贼众悉下山投降。或曰:“説之不我听,何以贷为?请尽戮之。”先臣蹙然良久曰:“此辈虽凶顽,然本愚民耳,杀之何益?且主上既赦其人矣,不然何以成主上之美?”命籍其金帛之藏,尽入备边激赏库,择降民之勇鋭者,▯诸军,余悉纵之田里,下令使各安业耕种,逃民尽还。遣徐庆等将兵,授以方略,捕诸郡贼,以次败降。是役也,擒贼大小首领五百余人,一无遗类。初,庙堂以隆祐震惊之故,有宻旨令屠防城。先臣既平诸寇,乃驻军三十里外,上疏请诛首恶而赦胁从,不许。连请不巳,上乃为之曲宥,就诏先臣裁决。六月,先臣始入城论囚,择诸酋罪之尤者数人,各置之法,余悉称诏贳之。市不易肆,防人懽声如雷。至今父老家家绘而事之,遇讳日则裒金饭僧于梵舎以为常,虽更权臣之祸亦不变。时又有刘忠之将高聚犯袁州,先臣遣王贵击之,擒高聚及其徒二百余人,降其众三千,杀其伪统制方【失其名】张成亦以三万人犯袁州,陷萍乡,复遣王贵击之,成败走。王贵夺其寨,焚之,杀死甚众,俘五【原阙】

其威声十八日,有旨谕先臣,其目有三:一、令先臣于江州、兴国、南康一带住劄,江西诸屯军马,许遇缓急抽差;一、江上有军期急速,与制置防议不及,许一面随宜措置;一、舒、蕲两州増▯先臣节制。二十日,赐银二千两犒所部将士。二十一日,改除江南西路制置使。二十四日,除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二十七日,以李山军马▯先臣。二十九日,改差神武后军统制,依前制置使。冬十一月,令王▯、折彦质遣吴全、吴锡两军,并听先臣节制。十二月,以李横、牛臯▯先臣。是时,伪齐使李成合金国兵五十万

译春季正月,宗亮趁夜抵达筠州,焚烧毁坏民居,杀戮抢劫的人数众多。先臣派遣徐庆、傅选率军将其剿灭。二月,皇上派遣郑庄携带赏赐给先臣的金蕉酒器,如同赏赐韩世忠的礼节一样,召先臣前往行在。江西宣谕使刘大中上奏说:“臣到达洪州,访察舆论,都认为岳飞统领军队向来有纪律,百姓依赖他而感到安定。如今岳飞率领军队前往行在,私下担心百姓不能安居乐业,盗贼没有镇压,再次猖獗。”于是先臣没有成行。皇上又赐予李回亲笔手札,命令他选择本路盗贼猖獗的地方,专门委任先臣。这时,防州、吉州两地边境,盗贼群起。吉州以彭友、李动天为首领,以及次要首领号称十大王;防州以陈颙、罗闲十等各自为首领,联合兵力数十万,设置营寨五百多处,内外互相支援,抗拒官军,分路侵扰,沿着梅州、广州、惠州、英州、韶州、南雄、南安、建昌、汀州、潮州、邵武等郡,纵横往来,凶焰正盛。于是李回上奏说:“吉州盗贼彭友等作乱,请求专门委任先臣为广东宣谕使。”明橐也上奏说:“防州盗贼是两广的祸患。”采纳南方的舆论,都说岳飞所统领的军队最为严整肃穆,所过之处不扰民。如果朝廷怜悯远方百姓,特意派遣岳飞军队前来,那么不仅可以清除群盗,而且已经招抚复叛如刘榉之类的人,也可以编入队伍,用纪律约束他们,使他们为我所用。又知梧州文彦明上奏说:“防州盐寇进入广东劫掠,请求委任先臣讨伐捕捉。”刘大中也连续上奏请求委任先臣。皇上才开始专门将防州、吉州的盗贼交给先臣处理。夏季四月,先臣到达虔州,听说彭友等在固石洞设立栅栏,积蓄非常丰富。先臣派遣官吏探察实情,发现他们已经离开固石洞,全部兵力到达雩都,等待官军,并且扬言说:“人们说岳承宣智勇天下第一,我如今打败他,岳承宣尚且失败,别人能把我怎么样?”官吏回报,先臣笑着派遣两位辩士前往,开导晓谕祸福,劝说他们投降。盗贼说:“替我告诉岳承宣,我宁愿战败也不肯投降,不要用虚张声势来恐吓我。”于是与战友等正跃马冲杀,显示他们的骁勇。先臣指挥军队攻击他们,在马上擒获彭友等人,其余首领四散逃跑,盗贼尸体横陈满山谷,缴获衣甲器械无数,夺回被俘虏的老弱两万余人,放他们回归乡里。其余首领再次退守固石洞,洞中的山特别高,四周都是水,登山只有一条小路,地势非常险阻。先臣驻扎军队在瑞金县,率领一千多骑兵到达固石洞,再次派遣辩士劝说他们说:“你们确实人多且地势险要,能保证不失败吗?失败后再投降,我不饶恕你们!投降就赶快投降,不要自取罪责。”盗贼不听,说:“如果能攻破山寨而投降,我们即使死了,还有什么遗憾!”先臣于是将骑兵排列在山下,都穿着重甲拉满弓。黎明时派遣三百死士,快速奔驰登山。盗贼大乱,山下击鼓呐喊,盗贼无法测知多少,弃山而下,看见山下都被排列的骑兵包围。于是大声呼喊乞命,仓促投坠而死的人很多。先臣于是命令军中不要杀一个人,盗贼全部下山投降。有人说:“劝说他们不听,为什么要宽恕?请求全部杀光。”先臣忧愁了很久说:“这些人虽然凶恶顽固,但本是愚昧百姓,杀了他们有什么好处?况且皇上已经赦免他们了,不然怎么成就皇上的美德?”命令登记他们的金银布帛储藏,全部收入备边激赏库,选择投降百姓中勇猛者,编入各军,其余全部放归乡里,下令让他们各自安居耕种,逃亡百姓全部返回。派遣徐庆等率领军队,授予他们战略方针,捕捉各郡盗贼,依次击败投降。这次战役,擒获盗贼大小首领五百余人,无一遗漏。起初,朝廷因为隆祐太后受惊的缘故,有密旨命令屠杀防城百姓。先臣平定各寇后,于是驻扎军队在三十里外,上疏请求诛杀首恶而赦免胁从,不被允许。连续请求不止,皇上于是为此曲意宽恕,下诏让先臣裁决。六月,先臣才进入城中审理囚犯,选择各首领中罪大恶极的数人,分别处以刑罚,其余都按照诏书赦免。市场照常营业,防州百姓欢呼声如雷。至今父老每家都绘制画像供奉,遇到忌日就聚集金钱在佛寺请僧人做法事作为常例,即使经历权臣的祸患也不改变。当时又有刘忠的部将高聚侵犯袁州,先臣派遣王贵攻击他,擒获高聚及其党徒二百余人,招降他的部众三千人,斩杀他的伪统制方【失其名】。张成也率领三万人侵犯袁州,攻陷萍乡,再次派遣王贵攻击他,击败并赶走他。王贵夺取他的营寨,焚烧它,杀死很多人,俘虏五【原阙】其威声。十八日,有旨意告知先臣,内容有三:一、命令先臣在江州、兴国、南康一带驻扎,江西各屯驻军马,允许在紧急时抽调差遣;一、江上有军务紧急,与制置使商议不及,允许一面随宜处置;一、舒州、蕲州两州增加【原阙】先臣节制。二十日,赏赐银二千两犒劳所部将士。二十一日,改任江南西路制置使。二十四日,任命为江南西路舒蕲州制置使。二十七日,将李山军马【原阙】先臣。二十九日,改任神武后军统制,依旧担任制置使。冬季十一月,命令王【原阙】、折彦质派遣吴全、吴锡两军,都听从先臣节制。十二月,将李横、牛臯【原阙】先臣。这时,伪齐派遣李成联合金国军队五十万

,大举南寇,攻陷襄阳府及唐、邓、随、郢州、信阳军,故镇抚刺史如李横、李道、翟琮、董先、牛臯等俱失守。伪齐于每郡俱置伪将,又有湖寇杨么与伪齐交结,欲分车船五十艘攻岳、鄂、汉阳、蕲、黄顺流而下。李成以兵三万益杨么舟师,自提十七万由江西陆行趋两浙。杨么防合,朝廷患之,始命于江南北岸水陆战备处常为待敌计,又命于兴国、大冶、通、洪州之路措置隄备,多遣间探,日具事宜以闻。又命防拓鄂、黄等州及汉阳军,又于下流鄂、岳备贼营之潜渡为寇者【据绍兴四年四月四日权知岳州刘愿申事宜状】一日,先臣与幕中人语论及三寇,或问将何先?先臣曰:「先襄汉,襄汉既复,李成丧师而逃,杨么失援矣。苐申严下流之兵以备之,然后鼓行。」

译大举向南侵犯,攻陷了襄阳府以及唐、邓、随、郢州和信阳军,因此镇抚刺史如李横、李道、翟琮董先、牛皋等人全都失守。伪齐在每郡都安插了伪将,又有湖寇杨么与伪齐勾结,打算分派五十艘车船,攻打岳州、鄂州、汉阳军、蕲州、黄州,顺流而下。李成率领三万兵力增援杨么的水军,自己则率领十七万人从江西陆路进发,趋向两浙地区。杨么防备联合,朝廷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开始在长江南北岸水陆战备之处常备待敌之策,又命令在兴国、大冶、通州、洪州一带部署堤防戒备,多派遣间谍侦察,每日将情况上报朝廷。又命令加强鄂州、黄州等州及汉阳军的防御,又在下游的鄂州、岳州防备贼军暗中渡江为寇的情况【据绍兴四年四月四日权知岳州刘呈报事宜的状文】。有一天,先父与幕僚中的人谈论到这三股寇贼,有人问应当先对付哪一股?先父说:“先收复襄汉,襄汉一旦收复,李成就会丧失军队而逃跑,杨么也就失去援助了。只需申明严备下游的军队来防备他们,然后就可以进军。”

金佗稡编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六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三

  绍兴四年甲寅岁年三十二

兼荆南、鄂、岳州,复郢州,斩京超、刘楫,复随州,斩王嵩,战襄江,复襄阳府,战新野,市起营田,败刘合贝勒,降杨德胜,复邓州,擒高仲,赐银合茶药,复唐州,复信阳军,屯鄂州,除清逺军节度使,战唐州。

春三月,除兼荆南、鄂、岳州制置使。先臣乃奏乞复襄阳六郡,以为今欲规恢,不可不争此土,宜及时攻取,以除心膂之病。上以谕辅臣赵鼎,奏曰:“知上流利害,无如飞者。”于是即以亲札报之曰:“今从卿所请,已降画一,令卿收复襄阳六郡。惟是服者舎之,拒者伐之。追奔之际【孝宗皇帝嫌讳】无出李横旧界画一之目。以湖北帅司统制官顔孝恭、崔邦弼两军,并荆南镇抚使司马军并▯节制,及诸州既复,并许随宜措置,差官防守。如城壁不堪守御,则移治山寨,或用土豪,或用旧将牛臯等主之。”夏四月,令神武右军、中军各选堪披带马百匹,遣使臣岳级部付先臣。二十五日,上以金束带三赐先臣将佐。五月,除黄、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使,提兵至郢州。伪将京超骁勇武悍,号万人敌,杂番汉万余人,军势大张。先臣渡江至中流,顾幕属曰:“飞不擒贼帅,复旧境,不涉此江。”初五日,抵城下。先臣跃马环城以防,指东北敌楼,顾谓众曰:“可贺我也。”超乗城拒敌,先臣使张宪就问之曰:“尔曹本受圣朝厚恩,何得叛从刘豫?”超谋主刘楫出应之曰:“今日各事其主,毋多言也。”先臣怒甚,时军正告粮乏,先臣问粮所余几何,曰:“可再饭。”先臣曰:“可矣,吾以翌日已时破贼。”黎明,鼔众薄城,一麾并进,众皆累肩而升。超廹于乱兵,投崖而死,杀敌卒七千人,积尸与天王楼俱高。刘楫就缚至前,先臣责以大义,南乡斩之,遂复郢州。于是遣张宪、徐庆复随州,敌将王嵩闻宪、庆至,不战而遁,退保随城未下。先臣遣牛臯裹三日粮往,粮未尽而城巳防,执嵩斩之,得士卒五千人,遂复随州。先臣领军趋襄阳,李成闻先臣至,引军出城四十里迎战,左临襄江,王贵、牛臯等欲即赴贼,先臣笑谓贵等曰:“止,此贼屡败吾手,吾意其更事颇多,必差练习,今其踈暗如故。夫步卒之利,在阻。险骑兵之利,在平旷。成乃左列骑兵于江岸,右列步卒于平地。虽言有众十万,何能为?于是举鞭指贵曰:“尔以长枪步卒由成之右击骑兵。”指臯曰:“尔以骑兵由成之左击步卒。”遂合战,马应枪而毙,后骑皆不能支,退拥入江,人马俱坠,激水高丈余,步卒之偾死者无数。成军夜遁,复襄阳府,驻军城中。伪齐益李成兵,屯襄江北新野市,号三十万,欲复求战。先臣先遣王万提兵驻清水河以饵之。先臣继往,六月五日,贼悉其众冲突官军,万与先臣兵夹击败之。六日复战,又败之。使万追击,横尸二十余里。上赐札曰:“李成益兵而来,我师大获胜捷,乃卿无轻敌之心,有勇战之气之所致也。因以见贼志之小小耳,朕甚慰焉。”甞降亲札令卿条具守御全尽之防,若少留骑兵,恐复为贼有。若师徒众多,则馈饷疲劳,乃自困之道。卿必有以处焉。先臣奏曰:“臣窃观金人刘豫,皆有可取之理。金人累年之间,贪婪横逆,无所不至,今所爱惟金帛子女,志已骄惰。刘豫僭臣贼子,虽以俭约结民,而人心终不防。宋德攻讨之谋,正不宜缓。苟岁月迁延,使得修治城壁,添兵聚粮,而后取之,必倍费力。陛下渊谋逺略,非臣所知。以臣自料,如及此时,以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故疆,民心効顺,诚易为力。此则国家长久之防也,在陛下睿断耳。若姑以目前论之,襄阳、随、郢地皆膏腴,民力不支。若行营田之法,其利为厚。即今将已七月,未能耕垦,来春即可措画。陛下欲驻大兵于鄂州,则襄阳、随、郢量留军马,又于安复、汉阳亦量驻兵,兵势相援,漕运相继。荆门、荆南声援亦

译金佗稡编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金佗稡编卷六

宋 岳珂 撰

行实编年三

绍兴四年甲寅年,岳飞三十二岁

兼任荆南、鄂州、岳州制置使,收复郢州,斩杀京超、刘楫,收复随州,斩杀王嵩,在襄江作战,收复襄阳府,在新野作战,在市集兴起营田,击败刘合贝勒,招降杨德胜,收复邓州,擒获高仲,赐给银盒茶药,收复唐州,收复信阳军,屯兵鄂州,授任清远军节度使,在唐州作战。

春季三月,授任兼任荆南、鄂州、岳州制置使。先父于是上奏请求收复襄阳六郡,认为如今想要规划恢复国土,不可不争夺这块土地,应当及时攻取,以消除心腹之患。皇上将此意告知辅臣赵鼎,赵鼎上奏说:“了解上流地区利害的,没有比岳飞更清楚的。”于是皇上就用亲笔信回复他说:“现在听从你的请求,已经下达统一指令,命令你收复襄阳六郡。只是归顺的就赦免他,抗拒的就讨伐他。在追击溃逃敌军时【孝宗皇帝嫌讳】不要超出李横旧日划定的界限。将湖北帅司统制官颜孝恭、崔邦弼两军,以及荆南镇抚使司马的军队,一并由你节制,等到各州收复后,都允许你根据情况自行处置,派遣官员防守。如果城墙不堪守御,就迁移治所到山寨,或者任用土豪,或者任用旧将牛皋等人主持。”夏季四月,命令神武右军、中军各自挑选能够披甲上马的骑兵一百匹,派遣使臣岳级交付给先父。二十五日,皇上用金束带三条赏赐给先父的将佐。五月,授任黄州、复州、汉阳军、德安府制置提举使,率领军队到达郢州。伪齐将领京超骁勇武悍,号称万人敌,混杂番汉士兵万余人,军势盛大。先父渡江到江心,回头对幕僚说:“岳飞如果不擒获贼帅,收复旧境,就不再渡过这条江。”初五日,抵达城下。先父跃马环城以防备,指着东北角的敌楼,回头对众人说:“可以祝贺我了。”京超登上城墙抵抗敌军,先父派张宪去问他:“你们本来受到圣朝厚恩,为何背叛跟随刘豫?”京超的谋主刘楫出来说:“今日各为其主,不要多言。”先父非常愤怒,当时军正报告粮食缺乏,先父问粮食还剩余多少,回答说:“还可以再吃一顿饭。”先父说:“可以了,我将在明天巳时攻破贼军。”黎明时分,击鼓激励众军逼近城墙,一声令下齐进,众人都搭着肩膀攀登。京超被乱兵逼迫,跳崖而死,杀死敌军士兵七千人,堆积的尸体与天王楼一样高。刘楫被捆绑带到面前,先父以大义责备他,面向南方将他斩首,于是收复郢州。于是派遣张宪、徐庆收复随州,敌军将领王嵩听说张宪、徐庆到来,不战而逃,退守随州城尚未攻下。先父派遣牛皋携带三天口粮前往,粮食还没吃完城池已经攻下,抓获王嵩并斩杀他,获得士兵五千人,于是收复随州。先父率领军队奔赴襄阳,李成听说先父到来,率领军队出城四十里迎战,左边临近襄江,王贵、牛皋等人想要立即奔赴贼军,先父笑着对王贵等人说:“停,这贼人屡次败于我手,我料想他经历世事颇多,必定更加熟练,如今他依然疏漏昏暗。步兵的优势,在于险阻;骑兵的优势,在于平坦空旷。李成却将骑兵排列在江岸左边,将步兵排列在平地右边。虽然号称有十万大军,能有什么作为?”于是举起马鞭指向王贵说:“你用长枪步兵从李成的右边攻击骑兵。”指向牛皋说:“你用骑兵从李成的左边攻击步兵。”于是交战,马匹应枪而毙,后面的骑兵都无法支撑,退拥入江,人马都坠落,激起的水高达丈余,步兵死伤无数。李成军队夜间逃跑,收复襄阳府,驻军城中。伪齐增加李成的兵力,屯驻在襄江北新野市,号称三十万,想要再次求战。先父先派遣王万率领军队驻扎清水河来引诱他们。先父随后前往,六月五日,贼军出动全部兵力冲击官军,王万与先父的军队夹击击败他们。六日再次交战,又击败他们。派遣王万追击,横尸二十多里。皇上赐信说:“李成增加兵力而来,我军大获全胜,这是你无轻敌之心,有勇战之气所导致的。由此看出贼人志向渺小,朕非常欣慰。”曾经降下亲笔信命令你详细具陈守御周全的防备措施,如果稍微留下骑兵,恐怕又被贼人占有。如果军队众多,那么粮饷运输疲劳,这是自取困窘之道。你一定有办法处理。先父上奏说:“臣私下观察金人和刘豫,都有可乘之机。金人多年来,贪婪横逆,无所不至,如今所爱的只有金银财帛和女子,志向已经骄纵懒惰。刘豫是僭越称帝的臣贼,虽然以节俭约束来结交百姓,但人心终究不归附。宋朝攻讨的谋划,正不应该迟缓。如果岁月拖延,让他们修治城墙,增添兵力聚集粮食,然后再去攻取,必定加倍费力。陛下深远的谋略,不是臣所能知晓的。以臣自我估量,如果趁此时机,用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旧疆,民心效顺,确实容易成功。这是国家长久之计,在于陛下的英明决断。如果姑且从眼前来看,襄阳、随州、郢州土地都肥沃,民力不堪支撑。如果实行营田之法,利益很厚。现在将到七月,未能耕垦,来年春天就可以筹划。陛下想要驻扎大军于鄂州,那么襄阳、随州、郢州酌情留下军马,又在安州、复州、汉阳也酌情驻兵,兵势相互支援,漕运相继。荆门、荆南的声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