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十一

译这条注入濡水的水，发源于遒县西面【按《汉书·地理志》，▯郡有遒县，颜师古说古代“遒”字如此写；这里作“酋”是错误，今为保定府涞水县，故城在县治北面】白马山南面的溪流中，向东南流入濡水【《明一统志》说，濡水源出易州穷独山，向东南流到易州，分支流入城中，距东方约四里，有深潭而不流，称圣女水】。濡水又向东流到塞口，这里是古代堆石筑堰拦水的地方。濡水过去分出支流向南流入城东的大陂，陂方圆四里，如今已经没有水。陂中有泉水形成的深潭而不流，在池北边，俗称圣女泉。濡水又向东流到白杨水口。白杨水发源于遒县西山白杨岭下，向东南流入濡水，当时人称为虎眼泉。濡水向东与檀山水汇合。檀山水发源于遒县西北檀山西南，向南流，与石泉水汇合。石泉水发源于石泉固东南角，水面宽二十多步，深三丈。石泉固位于群山之间的平川中，四周是绝壁深涧，水深八丈多；石高五丈，石上红土又高一丈。四壁陡直，上面宽四十五步。水流不能环绕的地方，道路狭窄，车轮不能通过，仅能通行人，所以称为石泉固。固上过去有白杨寺，是祭祀白杨山神的寺庙。寺旁林木交错，枝柯丛生，遮蔽景色。僧人释法澄在上面建寺，使这里成为更为幽胜的所在【“思亥”疑应作“玄”】。这条水向南流入檀水，所以俗称并沟。水又向东南流经固安县北面，向南注入濡水；又向东南流到容城县西北大利亭东南，与易水汇合，注入巨马水【《明一统志》说，拒马水源出山西代郡涞山，流经涞水县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定兴县治所西面，与白涧河汇合。晋代刘琨守卫这里以抵御石勒，所以称为拒马水；又向东流到新城县境内，另名白沟河】。所以《地理志》说，固安县阎乡是易水的发源处，到范阳注入濡水；阚骃说的也是这样。又说濡水与渠水汇合。许慎说，濡水流入深深渠【按许慎《说文解字》说，濡水从涿郡故安县向东流入漆洓；“深深”二字应作“漆洓”】。这两个名称就是巨马水的不同称呼。然而两条易水都发源于同一乡，最终都流入濡水；南边的称濡水，北边的称易水，在涿郡范阳县汇合；北面的濡水又与诸水一同乱流，注入沫水【一作“涞水”】。因此，易水和其他河流相互汇合，名称也可以通称。水向东流经容城县故城北面，浑浊的水涛向东流，到勃海郡平舒县与易水汇合。阚骃说：涿郡西界有代郡的易水；这条水发源于代郡广昌县东南的郎山。燕王仙台的东台有三座山峰，非常高峻，云气腾涌，高霞环绕山岭，山谷深邃，烟雾笼罩【“合”疑应作“含”】。当地老人说，这是燕昭王求仙的地方。它的东面称为石虎冈。范晔《汉书》说，这是中山简王刘焉的坟墓【原文“▯”疑为“冢”】。葬礼十分厚重，征用涿郡山石修筑坟茔【《后汉书》说，中山简王刘焉在位五十二年去世，诏令提高礼制，大规模修筑坟墓和神道，夷平吏民坟墓达数千座；参加劳作的有一万多人，又征发常山、钜鹿、涿郡的柏木、黄肠木和杂木，三郡不能供应，又调集其他州郡的工徒以及负责运送的人数千人，共征发徭役，惊动六州十八郡，规格超过其他诸侯国】。陵墓隧道、碑石、石兽等都从这座山采出，所以称为石虎山。山上遗留着两块石头，形状像虎，后人因而把冈【疑脱“字”】的东麓命名为石虎山；泉源就从这里流出。《水经》所说的阎乡曲【朱谋说，考察《水经》原文，“曲”字应作“西山”二字】。水向东流，有毖水从南面汇合浑波，合流后，俗称雹河。司马彪《郡国志》说：雹水发源于固安县，世祖命耿况攻打故安县西山的贼人吴耐，蠡符雹水上十多座营寨都被攻破，说的就是这条水。易水又向东流经孔山北面【今在易州城西南五十里】。山下有钟乳石洞，洞中出产优良钟乳石。采集的人点火进入，寻找并挑选钟乳石【朱本说，一作“沙沙”，是说钟乳石夹杂土石；从洞中采出并去掉土石后才成为乳石】。进入洞内约一里，渡过一条水，水流潜通相连，深度可以涉过。洞中许多洞穴奇异分岔，使出入的人疑惑迷失，不知道通向哪里；每到岔路必有刻记，返回的人便寻找这些孔洞来辨路出去。洞穴上方又有大孔，沟壑通达、洞口敞开，所以以孔山命名。水又向东流经西固安城，这里就是阎乡城【上下疑有讹字、脱文，宋本作“南，即”】；经过送荆陉北面。当地老人说，燕太子丹曾在这里为荆轲饯行，所以因此得名。年代久远，事情已无法详考；遗留下来的名称和旧传说，不能不加以说明，使后人广泛听闻传说。易水又向东流，转弯经过长城西面，又向东流，向南流过武遂县南面【今为正定府武强县】、新城县北面【今属保定府】。《史记》说，赵将李牧攻打燕国，夺取武遂、方城，说的就是这里。俗人又称此水为武遂津。渡口北面正对长城门，称为分门。《史记·赵世家》说：赵孝成王十九年，赵国与燕国交换土地，赵以龙兑、汾门给燕，燕以葛城、武阳给赵，就是这里。也称分门【朱谋说，“分门”疑有脱误；据《郡国志》说，涿郡北部新城县有汾水门，恐怕应依此作“汾门”】，又称梁门。水向东分成梁门陂。易水又向东流，梁门陂水注入易水。梁门陂水上游在梁门承接易水，向东进入长城，向东北流入陂中。梁门陂水向北接连范阳陂。范阳陂在范阳城西十里，方圆十五里，俗称盐台陂。陂水向南通往梁门淀，淀方圆三里。淀水向东南流出，长【“长”字疑为衍文，“易”字下疑漏“水”字】注入易水，称为范水。易水从这里往下也通称范水。又向东流经范阳县故城南面，就是应劭所说的范水之阳。易水又流经樊舆县故城北面【“舆”原作“与”，下同；今为保定府治，故城在府城东南三十里】。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条为侯，王莽改名为握符。《地理风俗记》说：北新城县东二十里有樊舆亭，是旧县【“有”字为衍文】。易水向东流经容城县故城南面【今属保定府】。汉高帝六年，封赵将夜为深泽侯；景帝中元三年，又封匈奴投降的王唯徐卢为容城侯【《汉书》作携徐卢】，都是侯国，王莽改名为深泽。易水又向东流，渥水注入。渥水上游在容城县东南承接两座陂，称为大渥淀、小渥淀。水向南流入易水，称为渥同口。水旁有浑渥城，易水流经城南，向东与滱水汇合。

译所以桑钦说：易水发源于北新城西北，向东流入滱水。从下游开始，滱水和易水相互承受、交汇，通常合称为滱易水。易水又向东流经易京南面。汉末，公孙瓒在蓟城下杀害刘虞。当时有童谣说：“燕地南边，赵地北界，只有这里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这说的是易地，于是从蓟城迁到易水边，称为易京城【在今保定府雄县】，位于易城以西四五里处。赵建武四年，石虎从辽西向西南抵达易京，认为京城的防御工事一直延伸到固城，便命令二万人将其拆毁。如今地面的城壁已经夷平，但楼基还在，高度仍有一匹多【《汉书·食货志》说：布帛宽二尺二寸为一幅，长四丈为一匹；《小尔雅》说：两端相合称为匹】。基上有井，世人称为易京楼，就是公孙瓒修筑堡垒的地方。公孙瓒过去给儿子写信说：“袁氏进攻时，情势如鬼神一般，冲车、云梯在楼上飞舞，鼓角声震动地面。”说的就是这座楼。易水又向东流经易县旧城南面【今为保定府雄县。旧城有两座：一座在雄县，是汉代设置的；一座在旧故安县城西北角，是隋代设置的，当时是易州的附郭县，今已并入易州】。从前燕文公迁到易地，就是这座城。阚骃说：燕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和宾客中知道内情的人在易水边祭路送行，大家都穿白衣、戴白帽，在易水边为他送行。荆轲【疑当作“轲”】起身，唱祝寿歌说：“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冷，壮士一去啊再也不能回来。”高渐离击筑，宋如意为他伴唱【考察《战国策》《史记》，都没有宋如意的记载，只有陶渊明《咏荆轲》诗说：“渐离击悲筑，宋意唱高声”，采用了这个说法】。唱激壮的声调时，士人们的头发都竖起冲向帽子；唱悲哀的声调时，士人们都流下眼泪。大概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我考察遗留下来的传说和旧迹，多在武阳，似乎并不是在这里饯行。汉景帝中和三年，封匈奴投降的王仆防【《史记·年表》作“黥”】为侯国。又向东流过安次县南面【今为顺天府东安县，旧城在县西北】。易水流经安次县南面、郑县旧城北面【考察：汉代《地理志》记载涿郡有鄚县而没有郑县，这里的“郑”字应当是“鄚”字，今为河间府任丘县，旧城在县北三十里，今称莫州城】，向东流到文安县【今属顺天府】，与雩池水汇合。《史记》记载苏秦说：“燕国长城以北、易水以南”，正是指这条水。因此班固、阚骃等人都把这条水称为南易水。又向东流过泉州县南面，向东注入大海【今为顺天府宝坻县，旧城在武清县东南四十里】。《水经》所记载的水道，到这里由滱水分流后注入大海。滱水发源于代郡灵丘县高氏山【《山海经》作“高是山”；灵丘县今属山西大同府，高是山在蔚州西北七十里】。这就是温呕夷水，发源于灵丘县西北的高氏山【呕夷河今在蔚州境内。《周礼·职方氏》说：“并州的河流有滹沱、呕夷。”《汉书·地理志》说：“代郡灵丘县有滱河，向东到文安县注入大河，流经五郡，共九百四十里，是并州的河流。”郑司农说：“呕夷就是祈夷水，发源于平舒县。”《元和郡县图志》说：“蔚州灵丘县有呕夷水，一名滱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高是山。”现在考察，浑源州在山西大同府东南一百二十里，原为汉代繁峙、崞二县地，属雁门郡。州志说：“州南七里有翠屏山，高一千多丈，周围十里，滱水发源于山的东面。”这大概就是高是山的别名，东南面接近灵丘边界】。《山海经》说：“高氏山中有滱水发源，向东流经大河。”水向东南流，山上有石刻题写“冀州北界”，所以世人称这里为石铭陉【在今灵丘县】。水又向南流经侯侯塘，这是河川的名称【朱氏说应当改作“又南迳侯塘，侯塘川名也”】。又向东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发源于西北的暄谷，水温热如汤，能够治愈各种疾病，所以世人称它为温泉。水向东南流经兴豆亭北面。亭在南原上，倾斜不正，所以世人把它称为欹城。水向东流，注入滱水；又有泉水注入滱水。泉水发源于莎泉，向南流，水旁有莎泉亭，向东南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经灵丘县旧城南面【在今浑源州西南一百三十里，西北距大同二百七十里】。水中【何氏说：此处下文似有脱文】有水道从源头向南注入滱水。应劭说：“赵武灵王葬在灵丘县东南二十里【今在灵丘县东南三十里】，所以旧县以此命名。该县古代属代郡，汉灵帝光和元年，中山相臧昊【应作“防”】上奏请求改属他处。”《地理志》说：“灵丘这个名称在赵武灵王以前就有了。”又考察司马迁的记载，赵敬侯二年在灵丘打败齐军【《史记·六国年表》作敬侯九年伐齐到灵丘，与《赵世家》不同。考《史记》注说：“这是齐地的灵丘，不是代郡的灵丘。”既然如此，又怎能知道这个名称不是因赵武灵王而来？郦道元的注恐怕不能采用，应当依从应劭的说法】。又按《汉志》，滱水从灵丘县南流入峡谷，称为隘门，在峡谷设置关隘以盘查、禁止行旅通行。水流经过南山，山峰高耸入云，深谷与溪流相连，随后水流转向西方，经过御射台南面。台在北面的山冈上，台南有御射石碑。南面山峰高峻，直冲云霄，层层崖壁刺向天空，积石高峻，像墙一样直立而上，皇帝的车驾和随从【“防革”二字疑为衍文】每次出行游幸都经过这里。滱水向西流，又向南转，再折向东，流经北海王详的石碑，南面是皇帝御驾所到之处【“所届”疑为讹字】；石柱位于北面，水由北向南流。向东流过广昌县南面【今属大名府蔚州】。滱水向东流经嘉牙川，川中【“川”字疑当作“又”】有一条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它。这条水发源于恒山北麓，虽然三条水川汇合，仍流经嘉牙亭东面后向北注入滱水【此处疑有讹误】。水道北面的山地就是广昌县界。滱水又向东流经倒马关【在广昌县南七十里】。关山险要狭窄，地势深峭，其形势与诗人高冈【应作“冈”】所说的险峻相当。良马【上下疑有脱文】经过险道时车轴难以通行，所以这个关取名倒马关。关水发源于西南长溪，向东北流，经关下后注入滱水。滱水南面的山上，在松园高处建有御座，在东圃修建只洹；北面和南面【以上文字有讹脱】都是高深的山峰屏障，霞光映照的山峰遮住太阳。远望水面清澄明净，深潭中看不见潜藏的鱼甲。行旅经过这里，很少有人不流连忘返。

译又向东南流过中山上曲阳县北面【今属正定府】，恒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它【曲阳县，隋代改为恒阳县；《地理志》说县有恒阳溪，就是恒水的源头；曲阳县志说滱水在县东北】。滱水从倒马关向南流，与大岭水汇合。大岭水发源于山西南面的大岭下，向东北流出峡谷。峡谷右侧的山中有祇洹精舍，飞檐高耸越过山岭，朱红的盘曲建筑和彩虹般的桥梁，长长的渡口水面泛起波澜，环绕在建筑下方。大岭水向东北流，注入滱水。滱水又转向东流，与两岭溪水汇合。两岭溪水发源于恒山北面的山冈，向东北流经两岭之间。北岭虽然层层高耸直入云端，却仍不如南面山峦削立秀美。从水南面登上远峰，石阶曲折延伸，道路有九曲，沿途看遍各座山岭，都显得不如这里。大概也属于羊肠、卭来这一类山路【高诱《吕氏春秋》注说：羊肠山盘曲如羊肠，在太原晋阳北面；《淮南子》注说：羊肠坂是太行山孟门的险要关口；《华阳国志》说：卭崃山本名卭筰，山岩险阻高峻，曲折九转，直到山顶还有凝结的冰，夏天结冰，冬天更加严重】。齐、宋两国通和的道路经过其中。水向东北流，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左侧汇入悬水。悬水发源于山原【此下疑有讹脱】的山谷，湍流轻快而深急，分开岩石飞流而下，悬水瀑布有一匹多高，直泻到山边。白色水流奔涌，自然形成潭和水洲。水向东南流，激起湍流，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经山岭，世人称这里为鸿头，疑即《晋书·地道记》所说的鸿上关。关尉驻治于北平，却把边塞画在上都东北方【应依宋本作“去”】。这里距离北平不远，也兼属于县境上游所辖之地。滱水在这里从左侧接纳鸿上水。鸿上水发源于西北的近溪，向东南流，注入滱水。又向东流过唐县南面【今属保定府】。滱水又向东流经左人城南面。应劭说：左人城在中人城西北四十里，也有人称它为唐水。水发源于中山城西北，城内有一座小山，位于城西侧，山峰尖锐，上部像倾倒的粟粒，疑即《地道记》所说望都县的委粟关。民间因山在城中，所以也把这里称为中山城【在今唐县西北十三里】；又因城中有山的形貌【“木”字疑当作“目”】，所以再次称为广唐城。故而《中山记》一会儿称中人城，一会儿又称鼓聚，实在很荒谬。因为城中有山，所以称为中人山。中山郡郡治，京相璠说：如今中山望都里【“里”字应作“西北”，《左传》注说望都县西北有中人城】二十里有旧中人城。望都城东还有一座城，名叫尧始城，原本没有称为中人城的记载；京相璠或许把它当作中人城，详情不得而知。《中山记》说的中人城，在望都旧城以东十多里【望都县今为保定府庆都县】，又说二十里，里程有所减少，只是苦于它没有向东考察【此句疑有讹误】，各种说法都有差错。现在这座城在卢奴城北偏西六十里。城西北的泉水由这里流出，向西流经狼山北面；“狼”与“唐”读音相近，实际上也兼有唐水这一传说。向西流经左人亭。注文：滱水又向东流，在左边分出一条水，水源出于中山城北郎中阜下，也称唐水。不过“然于城非西在”一句疑有文字错误，疑应作“北”，又有人称它为雹水，因此兼有两个名称。它向西南流入滱水，其他情况没有详细记载，大概只是传闻存疑罢了。滱水又向东流，恒水从西面流来汇入；从这里以下，滱水又兼有汇纳恒川之水的通称，这就是《禹贡》所说的“恒水、卫水都已顺流”的意思。滱水又向东流，在右边汇入苞马溺水。马溺水发源于上曲阳县城东北，向东北流经伏亭。《晋书·地道记》说：“望都县有马溺关。”《中山记》说：“八渡马溺，是山地曲折险要的地方；一道道关隘的形势相互连接。”推测这座城就是关尉驻守办公的地方，后来出现不同名称的原因，已经无法详考了。马溺水又向东流，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经中人亭南面【今属唐县境内】。《春秋左传》记载，鲁昭公十三年，晋国荀吴率军侵入鲜虞，到达中人，大获而归。滱水又向东流，经京丘北面，世人称为京【“京”字上下疑有脱文】；南面正对着汉代项王陵。滱水北面正对君子津，渡口上有哀王子宪王陵，墓穴下有泉源积水，也称泉上岸。滱水又向东流，经白土北面。白土南面就是靖王之子康王的陵墓，三座坟墓并列在那里【原本脱漏】。滱水又向东流，经乐羊城北面。《史记》说，魏文侯【“使”字脱漏】派乐羊灭掉中山；这大概就是中山人所筑的旧城，所以旧城沿用了乐羊之名。滱水又向东流，经唐县故城南面。这两座城都在滱水北岸，所以说滱水从它们东面流过。城西又有一条水，水源出于卢奴县西北，也就是这座城西面的平城之地，从地下涌出，民间也称它为唐水。水向东流到唐城西北角，筑堰蓄成湖，民间称为唐池；莲花荷叶覆盖水面，许多游赏之人聚集于此，确实是游乐的地方。此水向南流入小沟，再向下汇入滱水；从上游到下游，兼有禅【疑应作“擅”】唐川的名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唐县西四十里有中人亭。”如今以此城取中人乡之名，正是四十里【《后汉书·郡国志》载，唐县有中人亭；注文引《博物记》说，唐关在中人西北一百里，中人在县西四十里】。唐水从西北流入滱水，与应劭的说法相符合。又说尧山在南面，那么现在南面没有山可以与之相对应，这种说法便不对。阚骃《十三州志》说：“山治在卢奴，唐县故域【疑应作‘城’】在国都北七十五里。”阚骃这样说，也是错误的。

译《史记》说：帝喾氏去世后，帝尧氏兴起，最初受封于唐；望都县在唐的南面。如今这座城南面正对卢奴故城，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城可以与记载相应。考察古今，便知道【疑应作“知今”】有关事实和道理完全相违。民间称作望都故城的地方，距离这里大约八十里；若以中山城为参照，则相距七十里。根据道路和城邑推考，应当是唐城。唐城北面距山五里，与“七十五里”的说法相符。这样看来，民间所称的都香山就是尧山，在唐城东北、望都县境内。皇甫谧说：“尧山又名豆山”【据皇甫谧《帝王世纪》：尧受封于唐，尧山在北；唐水向西流入河南，有望都山，即尧母庆都居住的地方，两山相距五十里；都山又名豆山】。如今这座山在城北，向东陡峭高绝，孤峰耸立，唐牙桀立【朱熹说“唐牙”应作“虎牙”】；山南有尧庙，这就是尧登临过的山。地理志说尧山在南面；现在考察这座城的南面，又没有山可以相应，因此前后各家论说都认为地理志的说法有误。又有人依据民间说法，把唐城当作望都城；但从这里往外也没有城可以与之相应。即使过去确有此城，道路迂回【疑脱“远”字】、山川形势也完全不合古代记载，这种传说实在疏漏荒诞。这座城西北的豆山西麓有一处泉源，向东北流，经豆山下，与苏水汇合；两水乱流转注，向东流入滱水。这难道是唐水吗？详情无法考知。又在这座城南面偏东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座城，民间称为高昌县城，有人认为它就是望都故城。旧县名叫望都县，在高昌南面。皇甫谧说两地相距五十里；考察各城的位置，实际还差十五里，大概是书中记载错误。此城东面有一座孤立耸峙的山，世人因山势不与其他山陵相连，称它为孤山。“孤都”声音相近，推测这就是所谓的都山。《帝王世纪》说，这是尧母庆都居住的地方。张晏说：“尧山在北面，尧母庆都山在南面；尧登上尧山可以望见都山，所以望都县以此得名。”唐也是中山城，即武公的封国，周王室同姓诸侯。后来桓公不理国政。周王问太史余说：‘如今的诸侯中，哪个会先灭亡？’太史余回答：‘上天生育百姓，又使他们彼此有区别，这是人与禽兽不同的原因。如今中山淫乱昏聩、荒废政事而沉溺享乐，放纵欲望没有限度，它将先灭亡。’过了两年，中山果然被灭。魏文侯把这里封给太子击。汉高祖设置中山郡，汉景帝三年改为侯国。王莽时期，这里属常山。魏皇始二年攻破中山，设置安州。天兴三年改称定州，州治设在水南【疑脱“卢”字】奴县故城。周朝衰微时，诸侯国遭遇赤狄的祸患；齐桓公称霸诸侯，划定并治理各地疆界，派管仲排斥戎狄，修筑城墙来巩固防御。《地理志》说：“卢水发源于北平。”这一说法恐怕过于疏略。阚骃、应劭等人也都这样说。我考察卢奴城内西北角，有一处水潭，水流不出；南北长一百步，东西宽一百多步，水色纯黑，民间称为黑水池。有人说这是黑水；“卢”有不流之意，“奴”有水池之意，所以故城北面【疑应作“亦”】借用这片水来命名。池水东北岸边，有汉王的旧宫殿遗址，台、殿、楼观、水榭等建筑，都是上国的规制。简王【疑为讹字】的宫室更加尊贵壮丽，开始修筑两座宫殿，开设四座城门，又在城北凿通累石砌成的孔道，使涿【疑为讹字】唐水流入城中，修造鱼池、钓台和戏马台等游观建筑。年代久远后逐渐颓毁，遗留下来的基址还在，如今全都加土成为刹利灵图【三字疑有讹误】。池塘四周民居鳞次栉比，填塞遍布，污秽简陋，但泉水源源不断。到赵石建武七年，派北中郎将开始修筑小城，兴建北榭，建立宫殿。后来后燕沿用旧宫，在中山建都；又在小城南面修筑隔城，复兴宫观。如今府中的水榭仍然沿袭着当年的形制。从前耿弇字伯昭在这里归附光武帝【《后汉书·耿弇传》说：耿弇字伯昭，是扶风茂陵人，听说光武帝在卢奴，便骑马北上拜谒】。滱水右侧有卢水注入。卢水上游承接城内的卢水池。自汉代到燕代，涿水和滱水经过石窦；石窦毁坏后，池水通道也断绝，水便潜流出城，积聚成清澄上涨的深潭。渭水【“渭”字疑当作“涓”】向东北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经汉哀王陵北面，墓地有两座坟，所以世人称为两女陵，其实不是。哀王是靖王的孙子、康王的儿子。滱水又向东流，右侧接纳长星沟。长星沟在上曲阳县西北的长星渚，渚水向东流，又与洛光水汇合。洛光水发源于洛光涓【“涓”字疑为讹字或脱“流”字】，向东注入长星水。水流散乱，向东流经恒山脚下的庙北。汉末丧乱，山路不通，这里过去有下阶【疑有脱误】，神殿自中世以来每年举行祭祀。晋、魏时期改建为东西两座庙，庙前碑、阙、祭坛和场地排列相对。水又向东流经上曲阳县旧城北面。这里本是岳牧朝见和住宿的城邑。古代天子巡狩，常在每年十一月到达北岳，诸侯和方伯都设有汤沐邑，用来斋戒洁身。周昭王南征没有回来，巡狩礼制废止，但城邑仍然存在。秦朝废除井田制，便依此设置县。县在山曲的南面，因此叫曲阳，有下曲阳，于是这里称为上曲阳。王莽时期称常山亭。水又向东南流，胡泉水注入它。胡泉水承接【疑为讹字，或作“又”】胡泉，流经上曲阳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平乐亭北面。左侧接纳长星川，向东南流经卢奴城南面，又向东北流。在河川水渠左侧有张氏墓冢，墓旁有汉代上谷太守、议郎张平仲碑，建于光和年间。河川水渠又向东北与滱水汇合。这里的水有时断流、有时畅通，并不固定，形成渡口和水流。又向东流过安喜县南面【今为定州，属正定府；旧城在州东三十里】。这个县原名安险，因地处险要，行道路途艰难。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应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宁险，汉章帝改称安喜。《中山记》说：“县在唐水西面，山高岸险，所以叫安险。”后来因地方富足、百姓安定，改称安喜。前秦苻坚建元年间【建元是前秦苻坚所用的伪号】，唐水泛滥上涨，高岸崩塌。城角下面有大量木材交错横卧，像梁柱一样。后燕初年，这些木材还在，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我考察记载、核对疑点，认为大概是城池初建时，山上的树木被洪水冲荡，巨大的木材漂流沉积在这里；后来沙土停积，又加上城池的板筑已经完成，物体因此能够长久保存。滱水又向东流经乡城北面，这里是过去卢奴县的乡。《中山记》说：“卢奴有三个乡，这是其中之一。”后来在安喜城外南面【何氏根据隶书释文改“朝”为“明帝”】有汉代孝子王立的碑。又向东流过安国县北面【今为祁州，属保定府】。

译滱水流经县城东面，分成两条水。一条支流向东南流经解渎亭南面。汉顺帝阳嘉元年，封河间孝王之子刘淑于解渎亭，设置为侯国。刘淑的孙子就是灵帝。水又向东南流经仕丘城南面，再向东南流经安郭亭南面。汉武帝元封【据《史记·年表》应作“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博为侯国。水又向东南流入平池【宋本作“滹沱”】。滱水又向东北流经解渎亭北面，然后向东北注入这条支流。又向东流过博陵县南面【今为正定府饶阳县定州地】。滱水向东北流经蠡吾县旧城南面【今在保定府博野县西南】。《地理风俗记》说：“该县原是饶阳县的下乡，后来从河间分出，归属博陵。”汉安帝永元初年七年，河间王刘开的儿子刘翼被封为都乡侯；汉顺帝永建五年，改为侯国【《后汉书·章帝八王传》说：河间孝王之子、蠡吾侯刘翼，元初六年，邓太后征召河间王的诸子到京师；一年多后太后去世，安帝乳母王圣与中常侍江京等人诬陷刘翼谋划叛逆、觊觎帝位，于是贬为都乡侯，遣送回河间。永建五年，其父刘开上书，请求分出蠡吾县封给刘翼，顺帝答应了】。水又流经博陵县旧城南面，这就是古代的陆城，是汉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贞为侯国的地方【按《史记·年表》：“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贞为陉城侯”；《汉书》年表作陆城，属中山郡】。《地理风俗记》说：“博陵县，就是《史记》所说的蠡吾旧县。”汉质帝本初元年【疑脱“孝桓”二字】，刘翼之子继孝质帝为帝，追尊父亲的陵墓为博陵，因此设置博陵县，又设置博陵郡【《后汉书·桓帝纪》说：桓帝是肃宗的曾孙、蠡吾侯刘翼之子。本初元年质帝去世，太后命梁冀持节迎接桓帝入宫，登上帝位，追尊父亲为孝崇皇，母亲匽氏为孝崇博陵园贵人】。注文说：“皇帝既然追尊父亲为孝崇皇，父亲的陵墓就称为博陵，并设置陵园和宗庙，所以称为博园【原文注文至此脱文】。汉末废除博陵郡，恢复隶属安平；晋太始年间又恢复为郡。如今把这座城称为野城。滱水又向东北流经侯世县旧城南面【应作“城南”，旧城在今保定府蠡县东北】，又向东北流经陵阳亭东面；向北流时，左侧有博水注入。博水发源于望都县东南，流经该县旧城南面，王莽改名为顺调。博水又向东南潜入地下，随后在渎水处重新涌出，向东南流经三梁亭南面，疑即古代的勺梁。《竹书纪年》说：“燕人攻打赵国，包围浊鹿；赵武灵王和代人前去救援浊鹿，在勺梁打败燕军。”如今广昌东岭以东有座山，民间称作浊鹿罗地【上下疑有脱文】，距离不远，地势相邻。由此推断，或许就是这里，但详情不明。博水又向东南流经谷梁亭南面，再向东流经阳城县，散开形成湖泽和水洲。水洲中水流涨满，方圆数里【宋本作“潴涨”】，不只是蒲草和笋丰富，莲菱、藕等也特别丰盛。至于美貌童子和少年【下疑脱“角”字】女子【杨慎说：“弱年女子”中的“女”原作“崽子”，改字不切】。楚人称男孩为“崽”，今本擅自改作“女”，是不对的【原文注文】。有人驾一叶小舟采菱，有人乘多层船折取菱角。长声歌唱《阳春》，喜爱这片深绿色的水。采摘的人不说疲劳，歌唱的人自然互相应和【“自”字以下疑有脱文，朱氏疑脱“相和”二字】。这时行旅经过、远望这里，也能得到一些慰藉，排解羁旅中的思念。世人称这里为阳城淀。阳城县旧城就在西北附近，所以旧水泽由此得名。《郡国志》说：蒲阴县有阳城。如今阳城在县东南三十里。水又伏流沿着水道前进，到达清梁亭西北。伏流重新涌出成为博水，又向东流经自堤亭南面，再向东流经广望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忠为侯国【《汉书》年表作：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忠为广望侯，《史记》年表作望广侯刘安中】。水又向东与堀沟汇合【一作“崛沟”】。堀沟上游承接清梁陂，向北流经清源城东面，这就是将梁水。汉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朝平为侯国【《史记》《汉书》年表均作刘朝平封将梁侯】。水向东北注入博水。博水又向东北流，左侧有濡水注入。濡水发源于蒲阴县西面昌安郭南面。《中山记》说：郭东有舜氏甘泉，还有舜和两位妃子的祠庙。考察各种传记记载，都没有相关说法。这个地方年代久远，各种异说由此产生。水从源头向东流经蒲阴县旧城南面，弯曲的水洲和回旋的急流，大多曲折往复，所以也称为曲逆水。张晏说：湍水在城北转弯向西流，因此得到这个名称；旧县也因水名而称为曲逆。《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说：齐国夏攻打晋国，夺取曲逆，就是这件事【《左传》哀公四年十二月：国夏攻打晋国，夺取邢、任、栾、郊、逆、畤、阴人、盂、壶口】。汉高祖进攻韩王信，从代地经过曲逆，登上城楼看到房屋很多，说：“壮观啊，我行遍天下，只有雒阳和这里如此。”于是下诏封陈平为曲逆侯。王莽改名为顺平。濡水又向东流，与苏水汇合。苏水发源于县西南近山处，向东北流经尧始亭南面，又向东流经县城，注入湍水。湍水又向东流，到达蒲水入口。蒲水发源于西北蒲阳山西面，向南流，积水形成深潭，东西长一百步，南北宽一百多步，深不可测。蒲水又向东南流，水旁有古代神祠，世人称为百祠，也称蒲上祠，详情不明。水又向南流经安阳亭。东晋《地道记》说：蒲阴县有安阳关，大概是安阳关都尉的驻治处，民间称这条河川为安阳圹。

译蒲水又向东南流经圹地，流过安阳关下，关名为关睾，是唐头坂。出关后向北流，又向东流经夏屋旧城，这里的地势确实险峻绝要。《竹书纪年》说：魏国的殷臣赵公孙裒攻打燕国后返回，夺取了夏屋城和曲逆。城东一侧依着河流，沿旧城墙修筑了一座城，世人称为寡妇城，是贾复跟随光武帝在北平追击铜马军五幡时修建的。民间读音转变，所以有这个名称。水又向东南流经蒲阴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城在蒲水北岸。汉章帝章和二年巡行北岳，因为曲逆这个名称不吉利，便依据山水名称改为蒲阴。水右侧汇合渔水。渔水发源于北平县西南的鱼山，山石特别巨大【上下疑有讹字】，水从山下涌出，所以世人根据山石的颜色形状来给河流命名。渔水又向东流，注入蒲水；又向东注入濡水。《故地理志》说：蒲水、苏水都从县东面注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北流经乐城南面，再向东注入博水。从这里以下，博水也兼用濡水的通称。《春秋》昭公七年说，齐国和燕国在濡水会盟。杜预说：濡水发源于高阳县东北，到河间鄚县注入易水。因此，濡水和雩池、滱水、易水相互通称。《地理志》说：博水向东到高阳县注入河中。博水又向东北流，徐水注入它。徐水向西发源于广昌县东南大岭下，世人称为广昌岭。山岭高四十多里，其中二十里道路曲折盘绕，往返五次才到达山顶，所以山岭有五回之名。向下俯视，层层山岭盘曲【“盛”疑当作“盘”，一作“咸”】，像蚂蚁和蚯蚓一样，实际上也兼有孤山的称呼，山势又高峻险绝【“崠”疑当作“崃”】。徐水的三条源流奇异地同时涌出，一条溪流向东流，向北转弯，经过东山下。水西面有御射碑。徐水又向北流而向西弯曲，经过南岩下。水北岸又有一块碑。徐水又随山势向南转，经过东崖下。水边又有一块碑。这三块碑都背靠层层山岩，山岩屏障幽深高峻，像墙一样耸立于云霞之间。碑文说：皇帝在太延元年十二月乘车向东巡行，经过五回山的险路，看到高岸耸立，于是停驾在路旁，张弓射箭，飞箭越过岩山，便刻石来赞颂大功。三碑两侧都有三处高台，就是皇帝射箭的地方。碑阴都刻有立碑官员的姓名。徐水转向东北流经郎山，又转弯流经山南的山岑【“岑”疑为衍文】。山峰竞相耸立，像竖起的鸟翅；裸露的岩石陡峭，又像利剑。山峰高耸至极，仿佛要刺入天际；汉武帝时期，戾太子因巫蛊之祸出奔，他的儿子远逃到这座山中，所以世人有郎山这个名称。山中有郎山碑，事情详见碑文【一作“事情详见于碑文”】。徐水又流经郎山君子中，触锋将军广【疑脱“庙”字】南庙前有碑。晋惠帝永康元年八月十四日壬寅，皇帝下诏赐予郎山君父子依法祭祀的待遇。此碑在刘曜光初七年由前颍丘太守郎宣、北平太守阳平邑振等人共同修复旧碑，刻石树立颂文。徐水又流经北平县。县界内有汉熹平四年幽州、冀州划分边界的诏书，朝廷派冀州从事王球、幽州从事张防，命郡县划分州界并立石标记，石碑上完整刻有诏书文字【此句有讹脱，原意大概是幽州、冀州争夺边界一事上报朝廷，朝廷因此下诏派官员立石标界】。徐水【“徐水”应作“水”，一作“川”】又向东南流经石门中，民间称为龙门。这里山上合拢、下部张开，开口处高六丈，飞流从其中经过，向南冲出悬崖，倾泻的水流交汇注下七丈多高，奔腾激荡的声音奇异而雄壮。水流撞击岩石形成水潭，深不可测；白色波浪激荡，涛声震动四周。观看的人无不惊心，靠近的人无不魂魄震动。水向东南流出山谷，经过城中，有一块旧碑，是太白君碑。太白君是郎山君的长子。水又向东流。汉光武帝在北平追击铜马五幡军，打败了他们；顺水北上乘胜追击败军，却被对方打败，双方短兵相接，光武帝亲自跳下山崖，遇到突骑将领王丰，于是把马交给他，进而保全范阳。顺水大概是徐水的别名。徐水又向东流经蒲城北面，再向东流经清苑城；又向东南与沈水汇合。沈水发源于蒲城西面，民间称为泉头水。《地理志》说：北平县有沈水，向东注入河中，就是这条水。沈水向东流经城，又向东南从左侧注入徐水。《地理志》说：水向东到高阳县注入河中，如今已经不能这样流了。徐水又向东流，左侧汇合曹水，曹水发源于西北水地。宁县【宋本作“水出西北朔宁县”】。曹河泽向东南流，左侧汇合岐山水。岐山水发源于岐山，向东流经邢安城北面，又向东南注入曹河。曹水又向东南流经北新城县旧城南面；河南又流经新城县旧城北面，这里是王莽时期的朔宁县。曹水又向东注入徐水。徐水又向东南流经旧城北面，民间称为祭过城，详情不明。徐水又向东流入博水。《地理志》说：徐水发源于北平，向东到高阳县注入河中【一作“博”】，又向东流。注入滱水。《地理志》说：“博水从望都向东流，到高阳县注入河中。” 又向东北注入易水。滱水又向东北流经依城北面，世人称为依城河【今安州北面有依城河】。其他说法没有依城这个名称，说它就是古代的葛城。《郡国志》说：高阳县有葛城，是燕国割让给赵国的地方。滱水又向东北流经阿陵县旧城东面【《寰宇记》说：阿陵旧城在莫州任丘县东北二十里，滱水故道在县西一里】。王莽时期称阿陆，建武二年改封左将军任光为侯国。滱水向东北流到长城，注入易水【长城在今顺天府文安县境内。易水有北易、中易、南易三支，这里是中易承接北易后汇合流向下游的地方。《寰宇记》说：南易水从容城县南面流出，注入瀛州高阳县，与滱水汇合；南易水又名雹水】。

译《禹贡锥指》说：按照今天的地理来说，浑源、灵丘、广昌【都属山西大同府】，以及唐县、定州、庆都、祁州、博野、蠡县、高阳、安州、新安【都属直隶保定府】，曲阳【属正定府】，任丘【属河间府】，文安【属顺天府】等州县的辖境，都是古代滱水流经的地方。宋初仍未改变。咸平年间，何承矩兴修塘泺，用来限制契丹军马南下，于是开始引水向北，文安的水道便干涸了。后来滱水又从蠡县改道，流经肃宁、河间、雄县、任丘，直到文安，但不再向北流。明代又从雄县改道，流入霸州、保安的辖界，成为玉带河，不再流入文安。这就是恒水下游大体的改道变化。《水经注集释订讹》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卷十二。归安沈炳巽撰写。圣水　　巨马水。圣水发源于上谷【汉代的上谷郡，今为直隶顺天府、保定府等府。○《明一统志》说：圣水就是今天的琉璃河，在良乡县南四十里。《金史》作刘李河，从房山县龙泉峪流到霸州，注入巨马河】。所以这里就是燕地。秦始皇二十三年设置上谷郡。王隐《晋书·地道志》说：郡治在山谷的上端，所以取“上谷”为郡名。王莽时改名为朔调。水从郡城西南流出，圣水向东南流，经大防岭的东面；首山山下有石穴，洞口向东北开，洞高、洞宽都有四五丈，进入洞穴后越走越高深。穴中有水，老人相传，从前有个沙门释惠弥，喜好探寻精怪隐秘之物，曾经点火进去寻找，沿水入穴三里多，洞穴分成两条：一条特别狭小，向西北通出，不知通向哪里；另一条向西南通出，入水行走五六天才回来，也无法测知它究竟有多深。这里的水夏天寒冷、冬天温暖，春秋时有白鱼游出，在洞中停留几天后又返回；有人捕来食用，味道鲜美，是通常食物中的珍品，大概也属于丙穴嘉鱼一类。圣水向东北流入圣水（原文如此），圣水又向东流经玉石山，称为玉石口；山中多珉玉、燕石，所以以玉石命名。水在地下潜流一里多，伏流的源头又向东出现；再向东冲泻成防涧，高一丈多，水流曲折而行。向东流经良乡县南面【今属顺天府】。圣水向南流，经县城西面，转而又向南流经良乡县故城西面；这里就是王莽所称的广阳县。有防水注入圣水。防水发源于县西北的大防山南麓，向东南流经羊头阜下，俗称羊头溪。防水又向东南流到县城东面，注入圣水。圣水又向南流，与乐水汇合。乐水发源于县西北大防南山东面，向南流经县城西面，再向东南注入圣水。圣水又向东流过良乡县故城南面，再向东流经聚圣南面，大概是借水而得名。又向东与挟河汇合【《明一统志》：挟河在房山县东南，发源于中浣谷，流到涿州与湖良河汇合，就是琉璃河】。挟河发源于良乡县西面的甘泉原东谷，向东流经西乡县故城北面【在今涿州西北，又名都乡城】，这里就是王莽所称的移风。世人称为都乡城。考察《地理志》，涿郡有西乡县，却没有都乡城，大概是世代传说有误。挟河又向东流经良乡城南面，再向东北注入圣水。世人称为扷活河【宋本作挟沽河】，又称作非漯之沟。又向东流过长乡县北面【长乡是晋代县名，原为汉代阳乡县，齐以后并入涿郡，今为涿州地，故城在顺天府西南】。圣水从涿县东面与桃水汇合。桃水上游在徐城东南首先承接涞水，在良乡西面分出洹水，世人称为南涉沟，就是杭水。向东流经逎县北面【朱本说：“洹水”应作“垣水”，下同；“杭水”应作“范水”；涿地称范阳，大概也是取自这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