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十八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洮阳县东面【今为桂林府全州；洮水在州北五十里，源出文山下，流入湘水】。洮水发源于县城西南的大山【《明一统志》作“文山”】，向东北流经该县南面，县名就是因洮水而来。汉武帝元朔五年，把这里封给长沙定王之子节侯拘，作为侯国【按《史表》作“洮阳靖侯刘狗彘”，《汉表》作“洮梁靖侯守燕”；此处“节侯拘”有误。但“狗彘”怎么能作为人名，恐怕是《史表》有误，应以《汉表》为是】。王莽改名为洮治。洮水向东流，注入湘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泉陵县西面【今为永州府府治及所属各县】。营水发源于营阳冷道县【今为永州府道州宁远县】南面的营山【疑应作“营山”】，【《明一统志》：营山在道州西四十五里，营水就在山中。水在州城西面，向东流与沲池水汇合；到宜阳乡与舜源水、潇水汇合，又转流到单江，至永州府注入湘水】；向西流入九疑山下。九疑山盘踞在苍梧地区，山峰秀美，横跨数郡之间；九座山岩高高耸立，各自引出一条溪水，山谷险峻，奇峰的形势却彼此相同，游览者常感到疑惑，所以称为九疑山【《明一统志》：九疑山在宁远县南六十里。郭璞说：山中九条溪流都很相似；又有人说九座山峰高低错落，彼此隐约映照，远望使人疑惑，因此得名。每座山峰各有一条水，四条水流灌入南海，五条水向北注入洞庭湖。九峰名为朱明、石城、石楼、娥皇、舜源、女英、萧韶、桂林、杞林】。大舜葬在山的南面，商均葬在山的北面。山南有舜庙，庙前有石碑，碑文残缺脱落，已无法辨认。从庙中抬头仰望，山势极高，直上可达一百多里；老人们相传，从来没有人登上过它的峰顶。山的东北面、冷道县界内又有舜庙；县城南面有舜碑，碑是零陵太守徐俭所立。营水又向西经过营道县【今为道州及宁远县】，冯水注入其中。冯水发源于临贺郡冯乘县【临贺郡为吴国设置，原是汉代临贺县；吴国以县置郡，自唐宋以来都称贺州，今为平乐府所属贺县；冯乘县今为永州府江华县】东北的冯冈，水源从西北流出；县以冯溪为名。冯水汇合众多水流，混合成一条河，称为北渚；流经县城北面，向西到达关下。关下是地名，也是商船改装的起始之处【“商州”疑应作“商舟”】。冯水又在左侧汇合萌渚水。萌渚水向南发源于萌渚山的山口，是五岭中的第四岭【萌渚峤今称临贺岭，在贺县境内。《广州记》说：大庾、姑安、临贺、桂阳、揭阳，这五座山就是五岭】。山中多锡，也称作锡方。萌渚水向北流经冯乘县西面，向北注入冯水。冯水又流经营道县，右侧与营水汇合；营水又向西北转弯，流经营道县西面。这里是王莽时期的九疑亭。营水又向东北流经营浦县南面【今为永州府永明县】，这里是营阳郡治所。魏咸熙二年，吴孙皓分割零陵郡设置营阳郡，因郡治在营水北岸，所以以此命名。营水又向北流，都溪水注入其中。都溪水发源于舂陵县北二十里的仰山，向南流经该县西面；该县原是冷道县的舂陵乡，大概因舂溪而得名【《明一统志》：舂陵旧城在宁远县北五十里。汉代冷道县有舂陵乡，晋代以后设置舂陵县，隋代并入营道县。按：汉代南阳郡也有舂陵县，这里大概是因为长沙定王曾孙孝侯刘仁请求改封，所以把这个名称迁到这里，并不是同一个舂陵。汉书记载，元朔五年，因零陵冷道县的舂陵乡封长沙王之子刘买为舂陵侯；到戴侯刘仁时，因舂陵地势低洼潮湿，上书请求迁往南阳，元帝答应了，把蔡阳白水乡改封给刘仁为舂陵侯，并设置舂陵县，属南阳郡。又按《汉表》，刘买之子为戴侯熊渠，熊渠之子为孝侯刘仁；如今《汉记》却说戴侯是刘仁，这是把两代合为一代，疑为错误】。舂陵县是汉长沙定王分置的县。汉武帝元朔五年，把定王的第二个儿子刘买封为舂陵节侯。县旧城的东面又有一座城，两城东西相对，各方圆一百步。老人们相传，这是汉家的旧城，汉代的称号还保存着，因此知道它是节侯的旧封邑。城东角有一块碑，碑文残缺脱落，已无法辨认；东南二十里处还留有节侯庙。都溪水又向南流经新县东面；新县东侧靠着都溪。溪水又向西流经县城南面，左侧与五条溪水汇合。县中有五座山，每座山有一条溪，五条水在溪口汇合【《初学记》引文作“县门”】，所以称为都溪。都溪水从县城又向西北流，经过冷道县北面，与冷水汇合。冷水从南面的九疑山发源，向北流经该县西南面；县名以冷溪为名，王莽时改名为冷陵县。冷水又向北流，注入都溪水；都溪水又向西北流入营水。营水又向北流，注入营阳峡；又向北到观阳县，流出峡谷。大小两峡之间，是逆流而上和顺流而下都极其艰难的地方。营水又向西北流经泉陵县西面。汉武帝元朔五年，把这里封给长沙定王之子节侯贤，作为封邑。王莽改名为溥润【《汉志》作“溥闰”】。这里是零陵郡治所，原为楚地。汉武帝元鼎六年分桂阳郡设置零陵郡。太史公说：“舜葬在九疑，实际上就是零陵。”也有写作“零郡”的，郡名便取自此意。王莽时改为九疑郡。下邳人陈球任零陵太守时，桂阳贼人胡兰攻打零陵，引水灌城；陈球总是在城内顺应地势反向决堤放水，用水淹没贼军，双方相持，贼军无法攻下城池【《后汉书·陈球传》：陈球字伯真，是下邳淮浦人，任侍御史时，桂阳贼人李研等作乱，聚众抢掠，横行荆州，于是朝廷任命陈球为零陵太守。陈球到任后设置谋略，贼寇便逐渐散去；但州兵朱盖等人与桂阳贼胡兰及数万人又转而进攻零陵。零陵地势低湿，只能编木筑城，无法防守，郡中人十分恐慌。陈球率领官吏、百姓、老人和弱者共同守城，把大木弯作弓，把羽毛和矛杆制成箭，利用机械发射，能射到一千多步远，杀伤很多贼军。贼军又引水灌城，陈球总是在城内顺着地势反向决开水道，用水淹贼；双方相持，贼军不能攻下。援军到来后，趁势击破并斩杀朱盖等人，朝廷赏赐钱五十万，并任命陈球的一个儿子为郎】。县中有白土乡。《零陵先贤传》说：郑产，字景载，是泉陵人，任白土乡啬夫【宋刻本作“晋夫”】。汉末局势多变，国库用度不足，郑产每年生一个儿子，便要缴纳人头钱，因此百姓多有不愿生育或杀死孩子的。郑产于是告诫百姓不得杀害孩子，人头钱由自己代为缴纳。郑产又把这件事向郡县上报，请求表奏朝廷，后来人头钱得以废除，于是改白土乡为更生乡。

译《晋书·地道志》说：县中有香茅，气味十分芬芳；说是进贡它，是为了用来缩酒。营水又向北流，注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与应水汇合。应水发源于邵陵县【《晋书·地道志》记载邵陵县属邵陵郡】的历山，经过山崖和高陡险峻的山道，山峰高峻达万寻；上面有清澄深水的水潭【“湛于上”疑应作“湛于下”】，应水从上方涌出，向东南流经应阳县南面。应阳县是晋代分观阳县设置的，大概因应水而得名。应水又向东南流经有鼻墟南面【在今零陵县。《宋类苑》说：道州、永州之间有地名鼻亭，山崖穷尽、边远险绝，不是人迹可以到达的地方，距离两州各二百多里。舜把象封在有庳，大概就是这里】。王隐说：应阳县原是泉阳县的北部，县东五里有鼻墟，据说是象受封的地方。山下有象庙，据说非常灵验，能够兴云降雨；这些是我听说的。圣人的神灵称为“灵”，贤人的精气称为“鬼”。象活着时不聪慧，死后他的神灵又依托在哪里呢？【《明一统志》：象祠旧址在道州城北六十里，相传象封于此，后人建祠祭祀。唐代道州刺史薛伯高毁掉了这座祠庙，柳宗元作《斥鼻亭神记》，大意说：薛公由刑部郎中出任道州刺史，考察民风，查阅地图，发现这座祠庙，惊骇地说：“象的行为，作为儿子就是傲慢，作为弟弟就是残暴。”】“您有鼻子，身为天子的官吏，却实际上以恶德来治理百姓，还专擅享受世代祭祀，恐怕不是教化我们百姓的本意吧！”于是下令立即除去它。便拆毁祠屋，夷平那块地【原文此处缺字】，把神主沉入江中。应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汇入一条名为□口水的水道；它发源于永昌县【晋代设置，后来废除，今在祁阳县八十里处；隋代并入零陵县】北面的罗山，向东南流经石燕山。山的东面有一种石头，颜色青黑，形状像燕子，因此山以此得名；这些石头有大有小，好像母燕和雏燕。等到雷声和风势相互冲击时，石燕群群飞起，上下翻飞，就像真的燕子一样。罗君章说：“现在石燕不一定还会再飞了。”水又向东南流经永昌县南面，再向东流入湘水【“又”字上疑脱“湘水”二字】。湘水又向东北流经祁阳县南面【今属永州府】，又有余溪水注入。余溪水发源于西北面的邵陵郡邵陵县，向东南流，注入湘水。它的水浊浪扬、清水泛流，浊水和清水分成两种颜色。湘水又向北流，与宜溪水汇合。宜溪水发源于湘东郡新宁县西南面的新平故县东面；新平是旧县【新宁、新平二县今为衡州府常宁县】。旧新平【“平”疑应作“宁”】就是原来的新平县【湘东郡由吴国设置，原属长沙郡，晋代沿袭；七县中有新宁、新平，均属该郡。宋孝武帝时将新平并入新宁，又废除邮县，所以后来只剩五县】。众多河流倾泻成浪，共同形成一条水道；水向西北流，东面山下有龙穴，宜水流经龙穴下面。天旱时，人们便堵住水流引入龙穴，随即会降雨。宜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湘水。湘水又向西北流，汇入舂水口。舂水向上承接营阳舂陵县西北潭山的水源，又向北流经新宁县东面，随后向西北流，注入湘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重安县东面【重安县原是汉代承阳县的地域，颜师古说读音为“烝”。后汉改名为烝阳，吴国析分烝阳县地置临烝县，属湘东郡；晋、宋、齐、梁沿袭。陈代析置新城县。隋代将临烝、新城、重安三县并入衡山县。唐开元年间改名为衡阳，就是今天的衡州府府治所在地。旧城在府城以西一百七十里】；又向东北流经过□县【应作“酃县”，下同】，承水从东南方向流来，注入湘水。承水【承水，《明一统志》作蒸水，在衡州府城北，水气如蒸汽；源头出自宝庆邵阳县的耶姜山，向东北流到衡阳县界，与清阳水汇合；又向东北流经府城北面，汇入湘水】发源于衡阳重安县西面、邵陵县界内的邪姜山，向东北流到重安县，经过舜庙下面；庙在承水北岸。又向东与略塘汇合。相传塘中有铜神，如今还时常听到水中传来铜声；水便变得清绿并带有铜腥味，鱼也因此死亡。承水又向东北流经重安县南面，这里是汉长沙顷王之子度的封邑【《汉表》作“钟武节侯度”】；原为零陵郡的钟武县，王莽改名为钟桓县。武水流入其中【武水发源于临武县西山下，地名鸬鹚石；经过县城前向东流，进入郴州宜章县境，与大小章水汇合后流入广东界】。武水发源于钟武县西南面的表山，向东流到钟武县旧城南面，又向东北流到重安县，注入承水；到湘东郡临承县北面后，向东注入湘水，称为承口。临承县就是原来的□县【应作“酃县”】，也是湘东郡治所。郡治原在湘水东面，所以以此命名。魏正元二年、吴主孙亮在位时，分割长沙郡东部设置县。县中有一面石鼓，高六尺，湘水流经这里；石鼓鸣响，就预示当地将有战争。罗君章说，敲击它，声音能传到几十里外；如今这面鼓已经不再发声。观阳县东面有裴岩，岩下有一面石鼓，形状像倒扣的船，敲击时声音清脆，传得很远，和这面石鼓相类似。湘水向北又经过印石。印石在衡水县南面；江中又【疑应作“中”】有盘石，大小不一，临水的石面上都有痕迹，形状像印章，连续排列成行，没有文字，长约二里，因此称为印石。湘水又向北流经衡山县东面。衡山在西南方，有三座山峰：一名紫盖，一名容峰【按盛弘之《荆州记》说：衡山有三座极为秀美的山峰，一名芙蓉峰，最为高耸挺拔；峰上有泉水飞流而下，像一幅绢帛，分映在青林之间，直流到山下。这里写作“容峰”，大概脱去了“芙”字】。容峰最为高耸挺拔，从远处望去，青苍色隐入天际，所以罗含说它看起来像阵云；不是天气清朗、晨光洁白的时候，便看不见它的峰顶【原文缺字】。丹水在山左涌出，澧泉在山右流过，《山经》称它为岣嵝山，就是南岳。山下有舜庙，南面有祝融墓。楚灵王在位时，山崩塌毁坏了他的坟墓，墓中得到《营丘九头图》以及治理洪水、用血祭马的相关遗物【此处疑有脱字、讹字】；祭祀山神时还得到刻有金简玉字的书。

译容峰东面有仙人石室，求学的人经过这里，往往能听到诵读经文的声音。衡山东南两面临近并映照着湘川。从长沙到这里，江、湘水路长七百里，中间有九次转向、九次回转【《禹贡锥指》引文作“九向九背”。按罗含《湘中记》说：衡山、九疑山都有舜祠，远望衡山像阵云；沿湘水行千里，有九次转向、九次回转】。所以渔人歌唱道：“船帆随着湘水转，望见衡山有九面。”山上有飞泉向下注流，下面映照着青翠树林，直流到山脚；远望它，就像一幅白绢挂在山上。湘水又向东北流经湘南县东面，又经过湘西县南面。湘西县是从湘南县分置的，衡阳郡治设在这里。魏正元二年，吴孙亮分割长沙郡西部设置衡阳郡，郡治在湘南县；太守何承天后来把郡治迁到湘西县。《十三州志》说：“日华水发源于桂阳郴县的华山，向西流到湘南县注入湘水。”《地理志》说：“郴县有来水，发源于来山，向西到湘南县注入湘水。”【《汉志》：郴县有耒山，是耒水发源处，向西到湘南县注入湖水。郴县今为广西郴州治所及桂阳州；耒水发源于桂阳县耒山，向西流与资兴水汇合，又向西北与郴水汇合，经过衡州府耒阳、衡阳县界，注入湘水】。湘水又向北流经麓山东面。麓山东临湘川，西边靠近平原低湿地，修身养性的人多聚集在那里。又向东北流，经过阴山县西面，洣水从东南方向流来注入。又向北流，经过澧陵县【今属长沙府】，漉水从东面流来注入【《明一统志》：洣泉在酃县东面，其水与云秋水汇合，向北流入长沙府茶陵县境】。《续汉书·五行志》说：建安八年，长沙醴陵县有一座大山经常发出声音，像牛吼一样，持续了几十年。后来豫章贼人攻陷县亭，杀戮掠夺官吏百姓，便把这件事当作应验。湘水又向北流经建宁县，沿着湘水而行。县北有空冷峡，惊涛骇浪如雷奔腾，深险程度与三峡相同。湘水又向北流经建宁县旧城下面；建宁县是在晋太始年间设置的。又向北流，经过临湘县西面【今为长沙府府治及所属各县】，浏水从县城西北流来注入。县城南面有石潭山，湘水经过山的西面；山上有石室、石床，面对清澈水流【“清流”上疑脱“湘”字】。水又向北流经昭山西面【昭山在湘潭东四十里；昭王南征到这里后没有再回来，因此得名。昭潭在昭山下，潭水清澈深沉如墨，深不可测】。山下有旋泉，深度无法测量，所以说昭潭深不见底；又称湘州潭。湘水又向北流经南津城西面，西面正对橘洲【橘洲在善化县西四里。湘江中有四洲，名为橘洲、直洲、誓洲、白小洲。夏季水涨时，只有橘洲不被淹没，俗语说“昭潭无底，橘洲浮”】。有的文字写作“吉”字，称为南津洲。南津洲尾部以西有橘子洲戍，戍城旧址还在。湘水又向北流，左侧汇入瓦官水口，就是湘浦；又经过船官西面，这里是湘洲，是商船停泊的地方。北面正对长沙郡，郡治在水东；湘州城南面的旧郡治原在城中，后来才迁到这里。湘水左岸经过麓山东面，山上有旧城；山北有白露水口，就是湘浦。湘水又从右侧经过临湘县旧城西面。县治靠近湘水，临着河川一侧，所以就以此命名。王莽改名为抚睦，这里原是南境地区。秦灭楚后，把这里设置为长沙郡，也就是青阳的地域。秦始皇二十六年，荆王献出青阳以西的土地。《汉书·邹阳传》说：“越水长沙，回船青阳。”注释中张晏说：“青阳是地名。”苏林说：“青阳就是长沙县。”汉高祖五年，把吴芮封为长沙王，定都于此城，这座城就是吴芮修筑的。汉景帝二年，封唐姬之子刘发为长沙王，定都于此。这里是王莽时期的镇蛮郡。按《禹贡》，属于荆州地域。晋怀帝永嘉元年，分出荆州湘中各郡，设置湘州，治所在这座城内。郡府官署西面有陶侃庙，据说旧址是贾谊的住宅【在长沙府城濯锦坊，过去有太傅井和贾谊庙，至今还在】。宅地中有一口井，是贾谊开凿的，井口极小而井下宽大，上窄下宽，形状像壶；旁边有一张一脚石床，只能容一人坐，形状与平常相同，世俗相传说是贾谊住宿时所坐的床。还有一棵大甘树，也说是贾谊亲手栽植的。城西北有旧集市，北面正对临湘县新治所；县治西北有北津城，城北有吴芮墓【在长沙县治西北】，墓地宽超过六十八丈，登临远眺，足以舒展眼界，是外城郭中很好的休憩处。郭颁《世语》说：魏黄初末年，吴人挖掘吴芮墓，从县中取木材修建孙坚庙，见到了吴芮的尸体，容貌、衣服都和原来一样。吴国平定后，参与挖墓的人在寿春见到南蛮校尉吴纲，说：“您的容貌为什么很像长沙王吴芮呢？只是您稍微矮一些。”吴纲惊惶地说：“那是我的先祖。”从吴芮去世到墓被挖掘，已有四百年；到见到吴纲时，又过了四十多年。湘水左侧汇合誓口，又向北流到石廓口，这两处都是湘浦。右侧汇合麻溪水口，也是湘浦。湘水又向北流经三石山东面，山脚靠着湘川。北面就是三石水口，也是湘浦。水北有三石戍，戍城是两条水道的交汇处。湘水右侧经过浏口戍，西北面与浏水相对。又向北流，沩水从西南方向流来注入【《明一统志》：沩水在长沙府城北二十里，源头出自安化县青羊山；青羊山在宁乡县西一百四十里，沩水发源于此】。沩水发源于益阳县马头山东面，流经新阳县南面。晋太康元年改名为新康县。沩水又向东进入临湘县，经过沩口戍，向东南注入湘水。湘水又向北汇合断口；再向北就是下营口，属于湘浦。湘水又【宋刻本作“之”】左岸有高口水，发源于益阳县西北，流经高口戍南面，又向西北流。上鼻水从鼻洲上口承接湘水，向西流入这里，称为上鼻浦。高水向西北流，与下鼻浦汇合。下鼻浦从鼻洲下口发源，承接湘川，向西与高水相通，称为下鼻口。高水又向西北流，转弯成为陵子潭，向东北流入湘水，称为陵子口。湘水从高口戍向东流，又向北流，右侧经过鼻洲，左侧汇合上鼻口；又向北，右面与下鼻口相对；再向北，汇入陵子口。湘水右侧有铜官浦分出。湘水又向北流经铜官山，山西面临湘水；山土呈紫色，内部含有云母，所以又称云母山【云母山在长沙府城西北九十里】。又向北流，经过罗县西面【今为岳州府平江县】，防水从东面流来，注入湘水。

译湘水又向北流经锡口戍东面；又向北，左侧分出一支，称为锡水，向西北流经锡口戍北面，再向西北流，转弯后向东北流，玉水注入其中。玉水发源于西北面的玉池，向东南流，注入锡浦，称为玉池口。锡水又向东北流，东湖水注入其中；东湖水向上承接玉池东面的东湖，向南流入锡水，称为三阳【“阳”字疑为讹字；下文有“三津迳”，此处或也疑应作“津”】。经过水道南面有三座戍堡，又向东北注入湘水。湘水从锡口向北流出，又汇入望屯浦，也是湘浦。湘水又向北流，分出的支流向北【“北”字下疑脱“出”字】，称为门迳。湘水曲折向西北流，又向东北与门水汇合，称为门迳口。又向北汇入三溪水口。三溪水向东承接太湖【“太”字疑应作“大”，下同】，向西与湘浦相通；因三条水汇合，所以得名三溪。又向北，在东面汇合大对水口，西面接通三津迳。湘水又向北流经黄陵亭西面，右侧汇合黄陵水口。黄陵水承接太湖，湖水向西流经二妃庙南面，世人称为黄陵庙【在潇湘的末端、洞庭湖的入口】。这是说大舜巡行天下时，二妃随他出征，溺死在湘江；她们的神魂游于洞庭深处，出入潇湘水边。“潇”是水清而深的意思。《湘中记》说：“湘川清澈，可以照见五六丈深处，水底的石头看得像樗蒲子一样清楚；石头色彩鲜明，白沙如霜雪，红色山崖像朝霞。这就是接纳潇湘之石【疑应作‘名’】的地方。”因此百姓在水边为二妃建祠。荆州牧刘表刻石立碑，把碑立在庙中，以彰显这种流传不朽的纪念。黄水又向西流入湘水，称为黄陵口。从前王子山有奇异才华，二十岁时做了一个恶梦，写成《梦赋》二十一篇，后来在湘浦溺死，就是这条水流。张华《博物志》说：王子山与父亲叔师到泰山，跟随鲍子真学习算术；到鲁地作《灵光殿赋》，回来渡湘水时溺死。王文考名为延寿，字子山，是南郡宜城人；因做了一个奇异的梦，心里厌恶它，于是写了《梦赋》，文章收在《古文苑》中】。湘水又向北流经白沙戍西面；又向北，右侧汇合东町口水，这是防水。湘水又在左侧汇合决湖口水。决湖口水发源于西陂，向东与湘洲相通。湘水又向北流，汨水注入其中。汨水向东发源于豫章郡文县【《汉志》：豫章郡有艾县，这里写作文县是错误；艾县今为南昌府宁县】桓山西面，向西南流经吴昌县北面，与纯水汇合。纯水发源于吴昌县东南的纯山，向西北流，又向东经过该县南面，再向北流经该县旧城下；吴昌县是吴主孙权设置的。纯水又在右侧汇入汨水。汨水又向西流经罗县北面。罗县原是罗子国，旧址在襄阳宜城县西面；楚王把罗国迁移到这里。秦代设置长沙郡，便因而把这里作为郡治【朱本说疑应作“县”】，水称为罗水【汨罗江在湘阴县北七十里，源出豫章，流经湘阴县，分为两水：一支向南流，叫汨水；另一支经过古罗城，叫罗水，到屈潭又重新汇合，因此称为汨罗江，向西流入湘水】。汨水又流经玉笥山。罗含《湘中记》说：屈潭左侧有玉笥山，道士留下话说这是福地【在湘潭县北七十里，隋代在此设置玉州】；一名地脚山。汨水又向西流成为屈潭，也就是罗渊。屈原因怀抱沙石投水自沉于此，所以深潭以“屈”为名。从前贾谊、司马迁都曾经过这里，停船于江面，投文凭吊深渊。深渊北面有屈原庙，庙前有碑；又有汉代南郡太守程坚的碑，寄放在屈原庙中。汨水又向西流经汨罗戍南面，向西流入湘水。这就是《春秋》所说的罗汭，后世称为汨罗口。湘水又向北流，分出一条支流向北，经过汨罗戍西面；又向北流经垒石山东面，再向北流经垒石戍西面，称为苟导径。向北与湘水汇合后，从汨口向西北流，经垒石山西麓；再向北与青草湖相对，青草湖有时也称青草山。西面与悬城口相对。湘水又向北流，汇入九个水口，都是湘浦。湘水又向东北流，形成青草湖；右岸汇入茍导水，经北口与劳口相合；再向北汇入同拌口，这些都属于湘浦，都是从右岸斜流汇入的支流。又向北流过下巂县，西微水从东面流来，注入湘水。湘水左岸有防水，即青口水，是资水。世人称它为益阳江。湘水左岸经鹿角山东面，右岸经谨亭戍西面。又向北汇入查浦，再向北汇入万浦，都是湘浦。湘浦北侧有万石戍。湘水左岸，沅水注入，称为横房口；东面与微湖相对，世人有时称它为麋湖口。右边连接微水，就是《水经》所说流经下巂县的微水。微水向西流注入江中，也称为麋湖口。湘水又向北流经金浦戍北面，环带着金浦水、湖溠。湘水左岸，澧水注入，世人称它为武陵江。这四条水都汇入洞庭湖。洞庭湖向北北面连接大江，称为五渚。战国《防》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夺取了洞庭五渚。”湖面宽广，周围五百多里，太阳和月亮仿佛都在其中出没。《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沅水、澧水一带的风，在潇湘水湾交汇，出入时多有旋风暴雨。《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常在江水深处游行。澧水、沅水的风，在潇湘水渊交汇；这里处在九江之间，出入必有旋风暴雨。”湖中有君山、编山。君山有石洞，暗中与吴地的苞山相通，这就是郭景纯所说的“巴陵地道”。这座山是湘君游息的地方，所以称为君山。从前秦始皇在这里遇到大风，询问原因，博士回答说：“湘君出入时就多有风。”秦王于是把山涂成赭色。汉武帝也登过此山，并在这里射蛟。君山东北面与编山相对，编山上竹子很多。两山相连相望，相距几十里，曲折耸立，彼此遥望，孤影仿佛浮在水面上。湖的右岸有一座山，世人称为笛乌头石。石山东北面，右岸连接翁湖口；水流承接翁湖，左岸汇入洞浦，这就是所谓“三苗之国，左边是洞庭湖”。又向北流到巴邱山，注入江中。巴邱山在湘水右岸，山下有巴陵故城，原是吴国的巴邱邸阁城。晋太康元年，在这里设置巴陵县，后来又设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今岳州府），城跨岗岭，靠近沮水与三江。巴陵西面与长洲相对，长洲南面有湘浦，北面到达大江，所以称为三江。三水汇合处，也有时称为三江口。两山之间排列着关隘，称为射猎。又向北与养口相对，都是湘浦。水色青黑，向东北流入大江，水色有清浊之别，称为江防。

译漓水也发源于阳海山（漓水发源的情况见前面《湘水注》）。漓水和湘水发源于同一座山，却分成两条水源。湘水与漓水之间的陆地宽一百多步，称为始安峤，也就是越城峤。峤水从峤的南面向南流，注入漓水，称为始安水。因此庾仲初《扬都赋》说：“分开五岭而使水流分道。”漓水又向南与沩水汇合。沩水发源于西北方邵陵县境内，向东南流，到零陵县西南，经越城西面。建安十六年，交州刺史赖恭从广信会合军队，在零陵越城迎接步骘，就是这个地方。沩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漓水。《汉书》所说的“从零陵流出，经下漓水”，指的就是这里。漓水又向南汇入弹丸溪水。弹丸溪水发源于弹丸山（在桂林府城东二里）。山上有涌泉奔流，冲击山崖（原本“崕”误作“堪”）；溪中有形状像弹丸的石头，自然呈圆珠形，所以山和水都以此得名。溪水向东流，注入漓水。漓水又向南流经始兴县东面。魏文帝咸熙二年，吴孙皓分割零陵南部设置始兴县。漓水又向南流，右岸汇入洛溪。洛溪发源于永丰县西北的洛溪山，向东流经该县北面。永丰县原属苍梧郡北乡，孙皓分割其地设置为县。洛溪水又向东南流经始安县，向东注入漓水。漓水又向东南流入熙平县，流经羊濑山。山临水处的石头间有些颜色（一本作“石”）像羊。又向东南流经鸡濑山。山环带着漓水，山石的颜色和形状像鸡。因此两座山都因形似某种物象而得名。漓水又向南流，汇入熙平水口。熙平水发源于县东的龙山，向西南流经县南，又向西与北乡溪水汇合。北乡溪水发源于县东北的北乡山，向西流经县北，又向西流后转向南，经县西。该县原是始安县的扶乡，孙皓分割其地设置为县。北乡溪水又向南注入熙平水，熙平水又向西注入漓水。县南又有朝夕塘水（疑作“有”），发源于东山；西面有塘水从山上流下，注入池塘，一天中涨两次、退两次，盈亏涨落都按时发生，从未误期，与潮水相同，因此把这个塘称为朝夕塘。漓水又向西流经平乐县境，左岸汇入平乐溪口。平乐溪水发源于临贺郡谢沭县，向南经过山的西面，再向西北流经谢沭县西南；向西南流到平乐县东南，左岸汇集谢沭县众多溪流的支流，向西流经平乐县南面。孙皓分割苍梧郡境设置平乐县，北面隶属始安。平乐溪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漓水，称为平水。向南流过苍梧郡荔浦县（今属桂林府）。濑水发源于县西北鲁山的东面，流经县西，与濡水汇合。濡水发源于永丰县西北的濡山东南，流经该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入荔浦县，注入濑溪；濑溪又注入漓水上游。这里有漓水关。漓水又向南流，左岸汇入灵溪水。灵溪水发源于临贺郡富川县北面的符灵罡，向南流经该县东面，又向南注入漓水。又向南流到广信县（今肇庆府封川县等），注入郁水。溱水发源于桂阳郡临武县南面（今为衡州府），环绕县城西北，转向东流。溱水发源处在县西南，向北流经县西，又向北与武溪汇合。《山海经》说：“肆水（凡是《山海经》中作‘肆水’的地方，都应当作‘肄水’，说法见下文）发源于临武西南，向东南注入海中，从番禺西面流入。”肆水（按《山海经·海内东经》作“肄水”，说发源于临晋西南，向东南注入海中，从番禺西面流入；书中没有别的“肆水”，恐怕应当作“肄水”。但临晋属左冯翊，即今西安府朝邑县，距离南海番禺很远，似乎还应依《地理志》作“临武”）大概就是溱水的别名。武溪水发源于临武县西北的桐柏山，向东南流，右岸汇入溱水，合流后向东南流经临武县西面，称为武溪。县城临近溪流东岸，因此称为临武县。王莽改名为大武。溪水向东南流，左岸汇入黄泠溪水。黄泠溪水发源于郴县黄泠山西面，向南流，右岸汇入武溪。武水又向南流入里山，山名蓝豪，方圆五百里，全在曲江县境内（山崖文字上当有脱文）。山崖险峻，岩岭直插云天，交错的树枝浓密如云，使天空昏暗、景色晦冥，这一带称为泷中。悬空的急流回旋下注，崩腾的浪涛震动山岭，因而称为泷水。向东流到曲江县安聂邑东面，转而向西南流。泷水又向南流出峡谷，称为泷口（泷水在韶州府乐昌县南六十里，发源于湖南莽山）。西岸有任将军城，是南海都尉任嚣所筑。任嚣死后，尉佗从龙州（应作“龙川”，《汉书·地理志》说南海郡有龙川县）开始居住在那里。东岸有任将军庙。泷水又向南与泠水汇合。泠水向东发源于泠君山，此山是群峰中独自秀出的山峰（泠水，《明一统志》作灵水，在乐昌县东北五十里，发源于灵君山下，与武水合流，灌溉田地一百多顷，水味极甜，饮用者多长寿，乡人取水酿酒）。晋太元十八年，山崩塌十（“千”字疑误）多丈，于是悬涧瀑布倾泻入沟壑，崩塌的水流灌入泷水。泷水又汇合林水。林水发源于县东北的洹山。王歆《始兴记》说：“林水源头附近有一间石室，石室前的盘石上排列着十只瓮，里面全是饼状银子。砍伐树木的人偶然遇到它，不能取走；如果取走，必定昏闷。”晋太元初年，百姓封驱家的仆人秘密偷取三块饼银带回家，打开查看时，有大蝎子蜇他，他因此死去。《湘州记》说：“当天夜里，封驱梦见神灵说：‘你的奴仆不谨慎，偷了三块银饼，今天就会被公开诛杀，作为银子的补偿。’”

译去看时，仆人已经死了，银子也在那里。林水从源头向西流入泷水，又与云水汇合。云水发源于县北的汤泉，泉水沸腾涌出，浩荡的热气像云一样升浮；把腥物投入其中，片刻就会煮熟，但泉中有时有小鱼游动，却不会被灼伤（《明一统志》说，汤泉在韶州府东南五十里，能把生物煮熟，泉中有时有红鱼游泳，人不能捕获）。云水向西北汇入泷水。又有籍水，上游承接沧海水，水中有岛屿；它汇集、排泄众多水流，向西北注入泷水。泷水又向南流经灵鹫山。此山原名虎郡山（疑作“虎群山”），又称虎市山（在韶州府城南三十里），因为老虎很多而凶猛伤人。晋义熙年间，沙门释僧律在山岩旁修建屋舍，猛虎从此远离；大概是僧律的仁德感化所致，于是改称灵鹫山。泷水又向南流经曲江县东面；该县过去又称曲红（何氏说，“江”“红”二字疑为古代通用字，例如曾巩题跋桂阳周府君碑阴时，曲江都写作曲红，苍江也写作苍红，因此郦道元注中说“旧称曲红”也可作为一条证据，不必改作“曲江”）。曲山是山名，向东连接山冈。泷中有碑文说（疑有脱误；也有人认为“曰”字是衍文，或许应在《地理志》一段之下）。按《地理志》：曲江是旧县。王莽把它改名为除虏。这里是始兴郡治所。魏文帝咸熙二年，孙皓分割桂阳南部设置此县。东面靠近泷溪，称为北泷水。水的左岸就是东溪口。东溪水发源于始兴东面的江州南康县境内石门水，向西流，与涟水汇合。涟水发源于南康县凉热山；相连的溪山就是大庾岭，是五岭中最东的一岭，所以称为东峤山。这里是改装换船的地方。山下的船路称为涟溪。涟水向南流，注入东溪，称为涟（水名下当有脱文）；庾仲初称它为大庾峤水。东溪也称东江，又称始兴水。又有西邪阶水注入。此水发源于县东南邪阶山，另有一条源流称为巢头。重重山岭夹着泷水，急流奔腾相连，两条源头汇合成一条河流。水旁有鼻天子城。鼻天子一事从未听说过（《幽明录》说，始兴郡有鼻天子墓和鼻天子城；《晋书》说，泉陵县有鼻墟，是象受封的地方；《路史》认为鼻天子就是象）。邪阶水又向西北注入东江。东江又向西流经始兴县南面，再向西流入曲江县。邸水注入东江。邸水发源于浮岳山；此山踩踏某处时，方圆一百多步的地面都会震动，仿佛在水上，因此名为浮岳山（在韶州府东北二十里）。邸水向南流，注入东江。东江又向西与利水汇合。利水发源于县境韶石北山（在韶州府东北八十里），向南流经韶石山下。韶石高百仞，方圆五里，两块巨石相对耸立，相距一里，大小大致相等，像一双宫阙，所以称为韶石。老人相传，从前有两位仙人分别在这里休息，从此年年丰收，历经十二年。利水又向南流经灵石下。灵石又名逃石（在韶州府境内），高三十丈，方圆五百丈。当地老人传说，这块石头原在桂阳郡武城县（《汉书·地理志》只有桂阳郡临武县，没有武城县，疑有误；若作“武城”，则《晋书·地理志》属桂林郡，“阳”字应作“林”），因夜间雷电突发而突然迁到这里。那里的人来查看，感叹说：“石头竟然逃到这里来了。”于是称为逃石。因为它有灵异、能够自行迁移，又称为灵石。它突出临江，石壁陡立，色彩斑驳，仿佛有彩绘。水流冲击石头形成惊险的急滩，回声不断。商船停留在此，听赏景色，久久不止。利水向南注入东江。东江又向西注入北江，称为东江口。溱水从这里开始有始兴大江之名，并向南流入滇阳县。流过滇阳县，从淮浦关流出，与桂水汇合（《汉书·地理志》说桂阳郡有浈阳县，应劭注说：滇水发源于南海龙川县，向西流入秦水、浈阳县；今为韶州府英德县）。溱水向南流经滇阳县西面。滇阳原是益县，王莽时称基武。县东有滇石山，方圆三十里，山峰高耸在大江北面，山脚盘绕在长川之间。山南有石室，是渔翁休息的地方。从前想在山北开通通往郡城的道路，但总有大蛇截断道路，最终没有成功。因此如今行船必须在石室前靠岸，渡过这里（朱本依据吴本作“今行者”）。溱水又向西南流经臯口山、太尉山之间，这里称为滇阳峡。两岸山势奇秀，石壁高耸，仿佛刺破天空。从前曾凿开山石、架设阁道，使两岸相接，用来抵御徐道覆（《晋书》说：卢循、徐道覆听说刘裕北伐，卢循从始兴进攻长沙，徐道覆进攻南康、庐陵、豫章，各地都响应他们，进而逼近建康。刘裕派将军孙处、沈田子从海路袭击番禺，攻下了它。刘裕与卢循交战，在大雷大败卢循。卢循南逃番禺，徐道覆逃到始兴据守。刘裕派将军刘藩攻克始兴，诛杀徐道覆；卢循也自杀）。溱水流出峡谷，左岸有滇水注入（水在韶州府城东，发源于大庾岭，向南流，与武水合流成为曲江）。滇水发源于南海龙川县西面，流经滇阳县南面，向右注入溱水。所以应劭说“滇水向西流入溱水”，就是这个意思。溱水又向西南流，防水（何氏改作“洭水”）注入其中（按《汉书·地理志》：桂阳郡含洭县是洭水的发源地；又说南海郡中宿县有洭浦。这里的“防水”疑当作“洭水”，也有人依据《山海经》作“潢水”）。这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潢水发源于桂阳西北，向东南注入肄水，从郭浦西面流入”（按《山海经·海内东经》说：潢水发源于桂阳西北的山，向东南注入肄水，从敦浦西面流入。这里作“防水”以及“注肆、入郭浦”，都疑有错误）。溱水又向西南流经中宿县，流经防一里水（此处水道狭窄，水名作观岐）。群山相连交错，两岸绝壁高耸。下面有一座神庙，背靠山弯，面向水流，坛场屋宇空旷肃穆。庙旁水洲聚集着嶙峋的石头，杂乱地耸立在河道中央。水势有时连续暴涨，激荡沸腾，漂木沉没，必定无法漂出。世人认为这是河伯下水取材的地方。晋朝中期，县里有人作为使者到洛阳，办完事将要回去时，忽然有一人托他带信，说：“我家在观岐前面的石头之间，悬挂着藤条的地方就是。只要敲打藤条，自然会有人来取信。”使者谨慎地依言行事，果然有两个人出来取信，并邀请他进入水府；他的衣服竟没有沾湿。这个说法似乎不合常情，但天地造化之中没有什么不可能存在。穆满向西游历，曾与河宗谈论宝物；由此推想，这件事也属于同一类。溱水又向西南流经中宿县南面。吴孙皓分割四防县北部，设置了这个乡。向南流入海中。溱水又向南注入郁水，随后流入海中。《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八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九卷。归安沈炳巽撰写。滙水、深水、钟水、耒水。洣水、漉水、浏水、防水。赣水、庐水。汇水发源于桂阳县卢聚（今衡州府桂阳州以及广州府连州连山县，都是汉代桂阳县的辖地）。水发源于桂阳县西北的上驿山，卢溪就是卢溪水（《明一统志》说，卢溪在肇庆府新兴县，发源于李峒岭，经过卢村，绕过县城东门外，流到府城注入大江），向东南流经桂阳县故城，称为汇水。《地理志》说“汇水发源于桂阳，向南流到四防县”（今属肇庆府），就是这个地方。汇水又向东南流出桂阳，向南流到四防县，这就是峤山的溪水。溪水下游流经峡谷，向南流出峡谷，称为贞女峡。峡谷西岸有高岩，名为贞女山（贞女山在四防县西南十里）。山下水边有一块石头，形状像人，高七尺，像女子的形状，所以称为贞女峡。古来相传，有几名女子在这里拾螺，遇到风雨，白昼昏暗，忽然化成石头。这实在是极大的奇异之事，难以让人相信。但启从石中出生、伊尹在空桑中被发现的故事，又与此相类似。万物的变化，难道能只用常理来求证吗？（《隋巢子》《淮南子》都说：禹娶涂山氏女，治水时开通轘辕山，化为熊；涂山氏见到后感到羞惭而离去，到了嵩高山便化成石头。） 禹说：“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石头向北裂开，启便从中出生。李彤《四部》说：嵩山南面有启母祠。郭景纯说：阳城西面有启母石。《吕览》说：有侁氏的女子采桑，在空桑中得到一个婴儿，给他取名伊尹。《孙子兵书》说：伊尹名挚。溪（水字疑脱）又与洭水汇合。洭水又向东南流入阳山县（今属广州府），右岸汇入涟口水。涟口水发源于县西北一百一十里的石塘村。村中流水旁有一株豫章树，树干直径原来约二丈，树桩和根部还在；砍伐后装载了很多车，斧砍的痕迹却像刚留下的一样。鸟类不停地在树旁飞翔，旁边的许多枝条飞散到远处，乡人也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只看见有一根枝条独自飞去，落入洭水（洭水在英德县西南四十里，另名洸水；下游四十里称为罗溪）。涟水向东南流，注入洭水；又向东南流，与斟水汇合。斟水发源处靠近山（“出”疑作“山”），东岩下有一个洞口，像井一样，一天之中十次溢出、十次干涸，确实像潮水一样流入洭水。洭水又向南流经（县名脱漏，朱本说《汉书·地理志》有桂阳郡含洭县，此处疑脱“含洭”二字）县故城西面。地方老人传说：过去县令一到任，就会升迁为超过常格的太史，这是由于经过此地时观察到挚（此字疑讹，朱本说应作“城”或“势”）的缘故。有人挖断相连的山冈，流出的血汇成河流。城因此倾斜坍塌，最终完全毁坏。阁下的大鼓飞到了临武，于是又到了桂阳。后来追称为圣鼓，从阳山一直到桂阳的武步驿，沿途都称为圣鼓道。这条道路像壕沟，一直通到鼓城。洭水又流经阳山县南面；阳山县原是含洭县的桃乡，孙皓分割其地设置为县。洭水又向南流，随后转向东流。向东南流过含洭县。应劭说：“洭水向东北流入流瓉。”他为《汉书》作注时说，沅水在武陵，距离洭水很远，中间又隔着湘水，不可能流入沅水。洭水向东南流，左岸汇入翁水（翁水发源于翁源县灵地山，向西南流二百四十里，到英德县与浈水汇合，流入广州）。口口（原文如此）以下向东有圣鼓枝，就是阳山的鼓枝，横卧在河边；即使被急流冲击，也从未移动过。百鸟在此飞鸣，却没有鸟群聚集。船夫上下行船用篙撞它，往往就会得疟疾。洭水又向东南流，左岸汇入陶水。陶水向东发源于尧山，山势盘曲绵延数百里，有赭色岩石层层突起，上面覆盖青翠树林，与云霞交错成斑斓色彩。山上有白石英，山下有平陵和一处大堂基址，老人说那是尧的行宫所在（“所”下疑有“在”字）。陶水向西流经县北，右岸注入洭水（《明一统志》作桃溪，在英德县四十里，发源于尧山，下游汇入洭水）。洭水又流经含洭县西面。王歆《始兴记》说：“县中有白鹿城，城南有白鹿罡。咸康年间，郡民张鲂治理县政有善绩，有白鹿来到这里，所以城和罡都以白鹿命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向南流出洭浦关，称为桂水。洭浦关在中宿县。洭水从关右面流出，与溱水汇合，称为洭口。《山海经》称它为湟水。徐广说：湟水一名洭水，发源于桂阳，通达四防，也称漼水。汉武帝元鼎元年，路博德任伏波将军，征讨南越，从桂阳出兵，顺湟水而下，就是这条水。桂水是它的别名。深水发源于桂阳卢聚。吕忱说：“深水一名防水，源头在卢溪，向西流入营水。水流纷乱，与营波汇合，一同注入湘津。”许慎说：“深水发源于桂阳南平县。”经书所说的“桂阳”，是指桂阳县。这里原属桂阳郡，后来分割出来隶属始兴县。当地有卢溪，卢聚山在南平县南面、九疑山东面。向西北流过零陵郡营道县，向南又向西北流过营浦县；向南又向西北流过泉陵县，向西北七十里到达燕室邪（“邪”疑作“邱”），注入湘水。水面上有燕室，山丘也因此成为聚落，并以此命名。下面的水深不可测，称为龙泉。钟水发源于桂阳南平县部山，向北流过该县东面，又向东北流过宋渚亭，再向北流过钟亭，与鸡水汇合。部山就是部龙峤，是五岭中的第三岭。钟水就是峤水。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始兴，漼水注入海中；北面流入桂阳，湘水注入大江。”鸡水就是桂水。鸡、桂二字读音相近，所以字形随着读音发生变化，而经书仍沿用了错误的写法。桂水发源于桂阳县北面的界山。界山山壁高耸，三面格外险峻，石泉从高处悬流而下，形成瀑布。桂水向北流经南平县，再向东北流，到达钟亭右侧，与钟水汇合，合流后称为桂水。所以应劭说：“桂水发源于桂阳，向东北流入湘水。” 又向北流过魏宁县东面，再向东北注入湘水（原本误把此句列作下一段经文，今已改正）。魏宁原名阳安。晋太康元年改称晋宁县，在桂阳郡东一百二十里。县南、西、北三面有清溪环绕，桂水并不从这里流出。县东的县治大概因居民迁移而改变，今昔不同，所以如此。耒水发源于桂阳郡郴县南面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