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十三

译这是开明所开凿的。郭景纯所说“玉垒山成为向东分流的标志”，指的就是这里。县城就是汶山郡的治所，是刘备设置的。渡过长江有笮桥。【《禹贡锥指》说：江水、沱水自古就有。《华阳国志》说：战国七国时期，杜宇在蜀地称帝，号望帝；他的丞相开明凿开玉垒山，以消除水患，望帝于是把帝位禅让给开明。这种说法出自扬雄《蜀王本纪》。所以《汉书·地理志》说汶江县有江沱，在县西南向东注入长江。既然说是战国时期开明所开凿，就不是禹时的江沱，这一点无需辨析也自然明白。】长江又流经都安县。县中有桃关、汉武帝祠，李冰在这里修筑大堰。【都安县本是汉代绵虒、郫、江原三县的部分地区；蜀汉分置都安县，属汶阳郡；晋代将都安县迁到灌口，属汶山郡；宋、齐沿袭；后周把都安县并入郸县；唐初在灌口设置盘龙县，不久改为导江县；孟蜀设置灌州；宋代废置不常；元初恢复设置灌州；明代改州为县，本朝沿用，所以故城在县东，大堰在县西。】李冰在江上筑堰，设有左右两个水口，称为湔堰；江水流入郫江、检江，供舟船通行。【“捡江”，胡氏引文作“检江”。】《益州记》说：江水流到都安堰，右边分入检江，左边分流，正流于是向东流去，成为郫江的右支。依靠山势、顺应水流，便能运输竹木，并用水灌溉各郡。【《华阳国志》说：李冰堵江筑堰，开凿郫江、检江，使分出的支流从郡城下方分流通过，以便舟船通行；大概把郫江、检江看作两条江，检江就是任豫所说的流江。另有犍尾堰，《元和郡县图志》说在导江县西南二十五里，李冰修筑它以防江水决口；把竹子破开制成龙形圆筒，直径三尺、长十丈，里面装石头，层层堆叠用来堵水。】又有羊摩江，在玉女房下向西流入灌江。【此句疑有讹脱。】在白沙邮修筑三个石人。白沙邮在堰官上方，石人立在水中，刻有“要江神”字样；水干时石人不会到达，水盛时也不会淹没。大概蜀人干旱时借助它灌溉，降雨时又不阻挡水流，所以记载说：水旱由人控制，不知饥荒，沃野千里，世人称为陆地上的大海，称这里为天府。民间称它为都安堰，也叫湔堰，又称金堤。左思《蜀都赋》所说“向西越过金堤”，指的就是这里。诸葛亮北伐时，认为这座堰是国家农业生产所依赖的根本，于是征调一千二百名丁壮，负责守护，设置了堰官。益州刺史皇甫晏到都安，驻扎在观坂。从事何旅说：“现在安营的地方名叫观上，事情处在下方而名称在上方，这个征兆不吉祥。”皇甫晏没有听从，果然被牙门将张和杀死。【按《华阳国志》说：“现在安营的地方名叫观坂，从上面向下观看再返回上方，是相反之象，征兆不吉祥。”现在所引文字颇有错误，应依《华阳国志》改正。】长江又流经临邛县，王莽时改名监邛县。【今为四川邛州及所属各县。】县中有火井和盐水，昏暗的夜晚，火光从井中升起照向上方。【火井在邛州西八十里。《博物志》说：临邛火井深二三丈，用竹木投入可以取火；后来人们把点燃的火把投入井中，火便立即熄灭，再也不能燃烧。《蜀都赋》注说，先把家火投入井中，片刻之间火焰便向上腾起；用竹筒承接火光，便可以取火而不产生炭。把井火带回去，再取井水，一斛水可得到四五斗盐；如果用家火煮，一斛水不过得到二三斗盐。】长江又流经江原县，王莽改名为邛原县。【按《汉书·地理志》，蜀郡江原县，王莽改名邛原；这里写“江乡”，应作“江原”。】▯江水在此流入长江。【江原县今为成都府崇庆州。《汉书·地理志》说江原县有▯水，水源在长江南面，流到武阳注入长江；武阳今为眉州以及新津、仁寿、井研三县一带。】长江又向东北流经郫县县治下方。【今属成都府。故城在县北五十步，是杜宇的都城，张仪开始筑城；晋代李雄自称益州牧，建都郫县，就是这里。】县民姚精被反叛的夷人杀害，两个女儿被掳走。两个女儿托梦给哥哥，说第二天将投江自沉，后天应当到达，可以在那里等候。后来果然如梦中所说，在水中找到了两个女儿的尸体，郡县上表称为异事。江水又向东流，经过成都县【成都故城就是今天的县治所在地，是蜀王开明建都之处。秦国设置成都县，汉末益州治所设在这里，晋代以后一直沿用，唐、宋、元、明时期也都是成都的治所，本朝仍沿袭】。此县因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县境有两条江分流，位于郡治之下，所以扬雄《蜀都赋》说：“两江汇聚在它的前面。”《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任蜀郡太守，开凿成都两江，灌溉田地万顷。江神每年要取两个童女作为妻子，李冰便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江神。礼仪进行到祠庙前时，他劝江神饮酒，酒杯总是微微摇动。李冰厉声斥责江神，江神忽然不见了。过了很久，有两头牛在江岸相斗，旁边有一段时间李冰也跟着流汗。他对属官说：‘我已经斗得疲惫至极，应当来帮助它。’面向南方、腰间正中有白色标志的，是我的绶带。主簿刺杀面向北方的那头牛，江神于是死了。蜀人仰慕李冰果断勇猛的气概，凡是强壮健壮的孩子，便取名为‘冰儿’。”秦惠王二十七年，派张仪、司马错等人攻伐蜀地，于是设置蜀郡。王莽时改名为导江。张仪仿照咸阳修筑成都城。晋太康年间，蜀郡改为王国，又改置成都内史，益州刺史治所设在这里。《地理风俗记》说：“华阳以南、黑水以西，是梁州地区。汉武帝元朔二年把梁州改为益州，因为新开拓的犍为、牂牁【今四川马湖、遵义以及云南临安等府】、越嶲州【今四川宁番卫及云南楚雄府定远等县一带】疆域更加广大，所以称为益州。”

译起初治所在广汉郡雒县【今成都府金堂县】，后来才迁到这里。所以李固写信给弟弟李圄说：“我今年五十七岁，鬓发已经斑白，正如所说的：只求容身而行，满腹经纶而去；我周游天下，唯独还没有见过益州。过去严夫子常说：‘经书中有五次游历，其中四州有九次游历，其中八次想来大概都像这个人一样吧。’起初张仪筑城时取土的地方，距离城十里，后来因而形成养鱼的池塘，今天的万顷池就是这里【《明一统志》作万岁池，在成都府城北十里。张仪在这里筑城取土，因而形成池塘，方圆数十里，灌溉三乡田地万顷】。城北又有龙堤池，城东有千秋池，城西有柳池，城西北有天井池，津流彼此贯通，冬夏都不会干涸。西南两江之间有七座桥：正对西门的郫江桥叫冲里桥【《华阳国志》作冲治桥】；西南石牛门称为市桥。吴汉进入蜀地时，从广都县派轻骑先行，到桥下焚烧它，因此称为石犀渊。李冰过去制作了五个石犀，以镇压水神，又在南江开凿石犀渠，命名为犀牛里。后来转移了两头犀牛，一头在府中【宋本作在府中】，一头在市桥，还有一头沉在深渊里【《明一统志》说，石犀在成都府城南三十五里。秦代太守李冰制作五头石犀沉入江中，用来镇压水怪；后来当地人在江边建庙祭祀李冰，称为石犀庙】。大城南门叫江桥，江桥以南叫万里桥【在成都府中和门外。《寰宇记》说，过去诸葛亮送费祎出使吴国，到了这里，说‘万里之行就从这里开始’】。” 唐史又记载，唐明皇巡幸蜀地时经过这里，问桥的名称，左右侍从回答说叫万里桥。皇帝感叹道：“开元末年，僧人一行说，再过二十年国家将有灾难，我应当远行到万里之外，说的就是这件事。”于是驻跸成都】。向西的桥叫夷桥【《华阳国志》作夷里桥】，下游的桥叫笮桥【在成都府城西四里】。南岸道路东面有文学馆，最初是文翁任蜀郡太守时建立讲堂，并在南城建造石室，年代为永年【“年”字讹误，《华阳国志》作永初】。后来学堂遭遇火灾，继任太守又增建了两座石室【《华阳国志》说：汉孝文帝末年，庐江人文翁任蜀郡太守。文翁于是兴办学校，选取官吏子弟入学，又派俊秀之士张叔等十八人到京城向博士学习《七经》，回来后教授学生，蜀地求学者像鱼鳞一样聚集，蜀地的学业可与齐、鲁相比，巴、汉地区也设立了文学。孝景帝嘉奖此事，于是令天下郡国都设立文学，因文翁首先倡导这种教化，蜀地成为开端。永初年间，讲堂遭遇火灾，陈留太守高眄重新修建，又增造两座石室】。后来州府夺取郡学，把它迁到夷里道西，这就是锦官。人们说，织锦工人织成锦后，要在江水中漂洗，锦的色泽就会特别鲜明；如果在其他江水中漂洗，锦色就会变淡，于是把这里命名为锦里。蜀地有回复水，江神曾经溺死过人。文翁任太守时，在这里祭祀江神，劝酒而酒未饮尽，便拔剑击打江神，于是江神不再为害。江水向东流，经过广都县【今为成都府双流县。旧县城在今成都县东南、新津县东北】，此县于汉武帝元朔二年设置，王莽时称为就都亭。李冰察知水脉，在县中开凿盐井；江水西面有望穿凿山渡水，连接各处陂池，因此当地养生资源极为丰富【据《华阳国志》说：李冰察知齐水的水脉，开凿广都盐井和各处陂池，蜀地于是物产丰饶。又说：广都县有盐井、渔业和田地的丰饶，江西有安稻田，穿凿山崖引水二十里。这里引用了两处文字，颇有讹误】。这就是南江。又从冲里桥【《志》作冲治桥】向北【《志》作向西】转弯，称为长升桥；城北十里称为升迁桥【《华阳国志》说：两江之间有七座桥，正对西门的郫江桥叫冲治桥，西南石牛门叫市桥，城南叫江桥，向南渡过水流的叫万里桥，向西上行叫夷里桥，下行叫笮桥；从冲治桥向西出去转弯叫长升桥，郫江上游西面有永平桥，城北十里有升仙桥】。那里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将要进入长安时，在观门上题写道：“如果不能乘坐高车、驾着四匹马，就不经过你的门下。” 后来他进入卭、蜀地区，果然如同预言所说。李冰沿着水道修建桥梁，使桥的位置与天上七宿相应，所以世祖对吴汉说：“安营应当设在七桥连成星象之间【《华阳国志》作‘安军宜在七星间’】。”吴汉从广都乘胜进军，逼近成都，和他的副将刘尚隔江南北相望，夹江两岸扎营，浮桥彼此相对。公孙述派谢丰在市桥扬兵，出其不意地从吴汉军后方袭击，击破吴汉军。吴汉坠马落水，攀住马尾才得以出水，回到营垒后命将领夜间偷偷渡江，前往刘尚处攻击谢丰，将谢丰斩杀。于是，水的北岸，也就是江北，向左面对繁田【繁田是繁县的田地，今为新繁】，文翁又开凿湔防渠灌溉繁田一千七百顷。江水又向东流，截断绵水、洛水，经过五城边界，到达广都北岸，向南汇入江中，称为五城水口，这就是北江水。又向东流到南安，形成璧玉津，因此左思说：“向东越过玉津。” 又向东南流，经过犍为郡武阳县。青衣水、沫水从西南流来，在这里汇合并注入江中【《禹贡锥指》所引经文中，武阳县下有“与渽江合”四字。犍为郡有南安县，今嘉定州以及夹江、犍为等县都是其地】。武阳县原是大夜郎国的地方，汉武帝开通道路后设置为县。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筑武阳县城。建元六年设置此县，王莽改名为西顺县，又称戢成【武阳县今为成都府仁寿县及井研县、嘉定州、眉州、峨眉等州县的旧地】。光武帝称这里为士大夫郡【《华阳国志》说：更始年间，犍为远方修治贡职。公孙述占据蜀郡拒守时，公孙述进攻犍为，郡功曹朱遵迎战而死；任君业闭门不出，费贻一向隐居。光武帝嘉奖他们，说“这是士大夫之郡”】。有渽江流入这里。渽江发源于江原县，最初承接大江，向东南流到武阳县，注入江县，又向下游流入【“下”疑为“江”】。过去有一座大桥，宽一里半，称为安汉桥【《华阳国志》作汉安桥】。水势盛大时每年都冲毁桥梁，百姓苦于修治。后来太守李严开凿大社山【《华阳国志》作天社山。据《明一统志》，天社山在新津县南三里，临靠大江；今本作“大”字错误】，另开江道使其通行，这座桥于是废弃。

译县中有赤水，向下注入江中。建安二十九年，有黄龙在这条水中出现，九天后才离去。这个县借江水修筑大堰，开设六道水门，用来灌溉郡治下方的田地。北山就是过去王乔升天的山【《华阳国志》说：犍为东接江阳，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广汉；王乔从它的北山升天，彭祖居住在彭防】。江水又同文井江汇合，文井江是李冰引导的水道。它从筰道与蒙溪分水，流到蜀郡临卭县，同布仆水汇合。布仆水发源于边界之外，经成都西面的沈黎郡【今黎州土司辖地】。汉武帝元封四年，以蜀都的卭、筰地区设置卭理旄牛道；天汉四年设置都尉，主管境外羌人，治所在卭崃山以外【《后汉书·郡国志》：蜀郡属国旄牛县下注引《华阳国志》说：“旄牛之地在卭崃山以外，卭人从蜀地进入，翻越此山十分艰难，南方人称其为毒山，所以得名”】。从蜀地向西翻越卭、筰地区，最险要的地方有弄栋八渡的艰难和杨母关道路的险阻【《汉书·地理志》：益州郡有弄栋县。原本误作拣栋；《郡国志》引《华阳国志》说：“道路极其险要，有长岭如屋栋，经历八渡的艰难；杨母关十分险峻，过去杨氏建造阁道，所以得名”】。水从县西面的布仆水流来，分成两道。其中一道水经过它的道路，又向东流过临卭县，汇入文井水。文井水又向东流过江都县【余兄东甫说：江都县在《汉书·地理志》中属广陵国，今为扬州府治。蜀地各郡没有名为江都的地方，疑为讹字，恐怕应作江原，或作江阳。炳巽按：《华阳国志》说江原县在郡西，渡过大江后濒临文井江，距离郡治一百二十里，有青城山；据此应当作江原无疑。这段注文大概原本引用《华阳国志》的话】。县城濒临文井江，江上有长堤，堤道绵延四十里，有朱亭【原本“朱”字讹脱】。亭南有青城山，山上出产嘉谷，山下有蹲鸱，就是芋头。所谓“下面有蹲鸱，到老也不会挨饿”，正是卓氏愿意远迁到这里的原因。文井江又向东流到武阳县天社山下，注入江中。另一道水向南流，经过越嶲郡卭都县西面，向东南流到云南郡的青蛉县【今为云南姚安府大姚县一带】。这个郡原本是云山之地【《华阳国志》作云川】。蜀汉建兴三年设置仆水。仆水又向南流过永昌郡邪龙县，同贪水汇合。贪水发源于青蛉县上游，承接青蛉水【《明一统志》说：青蛉河旧名三窠戍江，源出三窠山，流到姚安府南四十里处，汇聚成石池，周长二百多亩，分成两条溪流，到府城北面又重新汇合，流到大姚县南面后向东注入金沙江】。流经叶榆县【今为云南大理府治及所属各县一带】，又向东到邪龙县，注入仆水【布仆水在四川卭州西八十里，发源于獠人边界，就是古代的濮水】。仆水又流经宁州建宁县【今为介休县，又指云南府建宁县】。宁州原是庲降都督屯驻之地，所以南方人称为屯下。刘禅建兴三年，从益州郡分置历双柏县，仆水在那里流入。水发源于秦藏山【《汉书·地理志》作秦臧，属益州郡】的牛兰山，向南流到双柏县东面，注入仆水。又向东到来维县，汇入劳水。劳水发源于边界之外，向东流经来维县，同仆水汇合。仆水向东流到交州交阯郡麊泠县【《汉书·地理志》注文说：孟康读音为螟蛉，颜师古读音为麋零】，向南流入大海。江水从武阳县向东流到彭亡聚。过去岑彭和吴汉率军顺流进入蜀地，军队驻扎在这里，知道地名后心中厌恶；他们担心天晚而不肯移动，于是被刺客杀害。这里也称为平谟水，叫作外水。当地有彭冢，据说是彭祖的墓。江水又向东流经南安县西面【今为嘉定州夹江县】，那里有熊耳峡，群山争相显得险峻，山岭相接而竞相高耸。汉河平年间，山崩地震，江水倒流，悬空灌注；有一处滩头名叫垒坻，也叫盐溉，是李冰平治的【《华阳国志》说：南安县距郡治东四百里，县治在青衣江边。两县之间有著名险滩，一处叫雷垣，一处叫盐溉，都是李冰平治的；这里引用的文字颇有错误】。县治位于青衣江边，两条水就像衣带一样环绕着它，这里就是蜀王开明过去的治所。来敏《本蜀论》说：“荆地人鄨令死后，他的尸体随水漂流而上，荆人寻找却没有找到。” 鄨令漂到汶山下的属邑后，重新活过来，起身去见望帝。望帝就是杜宇。他从天下来到江源的女子朱利，娶她为妻，于是在蜀地称王，号称望帝。望帝任命鄨令为相。当时巫山峡以西的蜀水不流，望帝派鄨令开凿巫峡疏通水道，蜀地因此获得可以居住耕作的陆地。望帝自认为德行不如鄨令，于是把国政禅让给他，鄨令号称开明【《华阳国志》的记载与这里略有不同，附录如下：蜀王杜宇教百姓从事农业，又称杜主。当时朱提有梁氏的女儿利，在江源游玩，杜宇喜欢她，娶她为妃，迁治到郫邑，有时也治于瞿上。七国称王后，杜宇称帝，号望帝，又改名蒲卑。他自认为功德高于诸王，于是以褒斜为前门，以熊耳、灵关为后门，以玉垒、峨眉为城郭，以江、潜、绵、洛为池泽，以汶山为牧场，以南中为园囿。后来蜀地发生水灾，他的相国开明劈开玉垒山以消除水患，望帝于是把政事交给他，效法尧、舜禅让授受的做法，把帝位禅让给开明。望帝登上西山隐居】。县南有峨眉山，有蒙水，就是大渡水【《明一统志》说：大渡河发源于隽州，流经旧罗目县南面，向东进入龙游县境】。水发源于防汉【应作防溪。《汉书·地理志》：蜀郡青衣县下说，禹贡中的蒙山溪、大渡水向东南流，到南安县注入渽水】，向东南流，同涐水汇合。涐水发源于边界之外，流经汶江道。吕忱说：“涐水出自蜀地。”许慎认为这是“涐水”，字从水旁，涐为声旁【《汉书·地理志》称渽水，《说文解字》称涐水，字形虽然不同，实际上是同一条水，详见下文】。涐水向南流到南安县，注入大渡水；大渡水又向东流入江中。《禹贡锥指》说：“《禹贡》经文说：和夷地区取得了治水的功绩。”

译传文说：‘和夷地区取得了功绩，已经可以治理并开发。’ 正义说：“和夷，苏氏说：和夷，是西南夷的名称。”按《水经》引用郑玄的说法：“和夷，是和水上游夷人居住的地方；和水就是涐水，‘和’与‘涐’读音相近，字形也随之发生变化。”《地理志》说：“青水县，禹贡所说的蒙山溪，大渡水向东南流到南安县，注入渽水。”渽水发源于汶江县境外，向南流到南安县东面注入江中，经过两个郡，流程三千零四十里【按汶江今为成都府茂州，南安今为嘉定州，从茂州到嘉定州不应有三千零四十里这么远。又据杜佑《通典》：茂州向南到蒙阳郡三百七十里，从蒙阳向南到蜀郡一百零五里，从蜀郡向南到仁寿郡二百里，从仁寿向西南到犍为郡一百九十里。犍为郡即唐代的嘉州、今天的嘉定州。从茂州到嘉州，《通典》只记八百六十里，而《汉书·地理志》却说三千零四十里，这是不可能的，必定有讹误字】。“渽”是“涐”字的错误。《说文解字》说：“涐水出自蜀地汶江境外，向东南流入江中；字从水旁，我为声旁。”徐铉读作“我何切”，所以可以知道“渽”应当作“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四十里、一百五里〕 和夷，就是涐水以南的夷人。汶江今为茂州，南安今为嘉定州。《水经》说：“江水向东南流，经过犍为郡武阳县，青衣水、沫水从西南流来注入。”这里就是两水汇合涐水后注入江中的地方。郦道元注说：“江水从武阳县向东流到彭亡聚，称为外水。又向东南流经南安县西面，有熊耳峡；县南有峨眉山，有蒙水，就是大渡水，与涐水汇合。大渡水又向东流入江中。”班固说大渡水流入涐水，郦道元说涐水流入大渡水。然而涐水的源头更长，应当以《汉书·地理志》的记载为正确。郦道元叙述涐水非常简略，《汉书·地理志》把涐误作渽以后，颜师古又注音为“哉”，世人于是既不知道有涐水，也不知道渽水在哪里，只因它在下游同南安的沫水合流入江，便把涐水称为大渡河。《元和郡县图志》说：“黎州向西到廓清城一百八十里，城西临近大渡河，河西是生羌蛮的边界【黎州原是汉代沈黎郡旄牛县的土地，唐代设置黎州，治所在汉源县，今黎大所南三十里即废汉源县】。”又说：“通望县向北到黎州九十里，大渡水从通望县北面二百步处经过【通望原是汉代旄牛县，隋代设大渡戍，不久设置阳山县，唐代改名通望，今黎所东南有通望故城】。” 就是这个意思】。李膺《益州记》说：羊膊岭的水分成两条支流，一条向南流成为大江，一条向西流成为大渡河，羊膊岭又名羊山。江水发源于羊膊岭，大渡河就是涐水；羊膊岭就是汶江境外的山，涐水从这里发源。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涐水从茂州境外向南流，经过黎大所西面【旧时有黎州所、大渡所，本朝合并为一处，称黎大所，附属雅州】，转向东流经黎大所南面，又向东流经建昌卫、越嶲营北面，再向东流经峨眉县南面，又向东到嘉定州南面，同青衣水、沫水汇合，向东注入大江。这条水以南的地方，大概就是《禹贡》所说的和夷。所以《山海经》说：蒙水发源于汉阳，向西流入江中；滠阳四【按：《山海经》这里应作“西”】。又向东南流，经过僰道县北面。若水、淹水汇合，从西面流来注入其中。又向东流，注水向北流入【这句话疑有讹脱：《水经》原文说，若水发源于蜀郡旄牛县境外，向东南流到越嶲郡防无县，汇合淹水；又向东北流到朱提县西面，称为泸江水；再向东北流到僰道县，注入江中】。僰道县原是僰人居住的地方。《地理风俗记》说：“夷人中僰人最仁厚，有人道，所以‘僰’字从人。”而《秦纪》说这是僰人中富裕的儿童。其城邑在汉高后六年修筑。汉武帝听取司马相如的建议，派县令向南打通僰道，耗费功力却没有成功。唐蒙向南斩断险阻，于是凿石开阁，打通前往南中的道路，一直到建宁，长达二千多里；山路宽一丈多，深三四丈，凿掘的痕迹至今还在。王莽时改名为僰治【《汉书·西南夷传》说：建元六年，番阳令唐蒙上书请求开发西南夷，皇帝答应了，于是任命唐蒙为郎中将，率领一千人，携带供一万多人食用的粮秣，从巴筰关进入，见到夜郎侯多同，厚加赏赐，并晓谕汉朝的威德，约定设置官吏，让他的儿子担任县令。】夜郎附近的小邑都贪图汉朝的丝帛，认为汉朝通往那里道路险阻，最终不可能占有，于是暂且听从唐蒙的约定，回来报告。汉朝于是设置犍为郡，征发巴、蜀士卒修治道路，从僰道直达牂牁江。蜀人司马相如也说西南的卭、笮地区可以设置郡，于是朝廷派司马相如以中郎将身份前往晓谕，各地都像南夷那样设置一个都尉、十多个县，隶属蜀郡。当时，巴、蜀四郡打通了通往西南夷的道路，运输转送相互接续；但数年间道路不通，士卒饥饿，因暑热和湿气而死亡的人很多，耗费巨大而没有成效。皇帝对此忧虑，于是停止经营西夷，只在南夷设置两个县和一个都尉，逐渐让犍为自行保全并取得成效。山中多有猕猴，形状像猴而脚短，喜欢在山岩树木间游荡，一跃可以达到百步，有时甚至三百丈，顺着去、倒着返回，凌空而行仿佛飞翔。县中有蜀王玉岳兰【《华阳国志》作蜀王兵阑；《汉书·郡国志》引作玉岳兰，所以郦道元依据它，但恐怕并不正确】。那里的神灵制造大难【《华阳国志》作“大滩”】。江中的山崖陡峭险阻，无法穿凿，李冰于是堆积柴薪焚烧山崖。因此那里悬空的岩壁上仍有红、白、黑、黄等五色痕迹：红色、白色映照在水中，黑色、黄色是焚烧留下的；水流到这里便停止，据说是畏惧崖壁和岛屿，不敢再向上游前进【《华阳国志》说：山崖有红、白等五色映照在水中，黑黄之鱼从楚地游来，到这里便停止，是畏惧崖色映水。这里脱去了“鱼”字，又误把“楚”写成“焚”，所以文意无法通读】。《益州耆旧传》说：张贞的妻子是黄氏的女儿，名叫帛【《华阳国志》作“僰道黄帛，张贞妻”】。张贞乘船翻覆沉没，找不到尸体。黄帛来到沉船处的滩头，仰天叹息，于是自己沉入深渊。

译过了十四天，黄帛在滩下拉着张贞的手一同浮出水面。当时人们传说道：“符县有先络，僰道有张帛；要寻找这样的人，天下再没有可以与他们相比的了【《华阳国志》说：符县小吏先尼和在永建元年十二月奉县长之命前往蜀地，经过成瑞滩时溺死。他的儿子贤寻找尸体没有找到，他的女儿络二十五岁，便分出金珠装在两个锦囊中，系在孩子头下。到永建二年二月十五日，她来到父亲沉没的地方，悲哀哭泣后沉入水中。她托梦告诉贤说：‘到二十一日，我应当和父亲的尸体一起浮出。’到了那天，父子二人的尸体果然浮出水面。人们说道：‘符县有先络，僰道有张帛，若要寻找这样的人，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了。’这里把“先络”讹作“光洛”，把“僰道”讹作“焚道”】。” 江水又同符里【应作黑水；《汉书·地理志》南广县下说，汾关山是符黑水的发源地，水向北流到僰道县注入江中】水汇合。符黑水发源于宁州南广郡南广县【今为叙州府庆符、南溪等县】，南广县原是犍为郡所属的县。汉武帝太初元年设置，刘禅延熙年间分出设置为郡。水源出自汾关山。北水【“水”字疑应在下一句“出”字之上】南北流，有大步水注入【据《汉书·地理志》南广县下有大涉水，向北到符县注入江中，因此这里的“大步”应作“大涉”】。大涉水发源于南广县，向北流入符黑水；又向北流经僰道县注入江中，称为南广口。至于渚水，就没有听说过了【这句话疑为错简】。又向东流，经过江阳县。南洛水从三危山向东流，经过广魏洛县，向南再向东南流来，注入江水【“广魏洛阳”应作“广汉雒县”。广汉郡今为潼川府各县及成都府一带；雒县今为成都府汉州、金堂县等地】。洛水发源于雒县漳山【胡氏引用作章山。按《汉书·地理志》，雒县下说雒山，雒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到新都，注入湔水；这里作漳山，究竟哪一种正确尚不清楚】；又说发源于梓潼县柏山。《山海经》说：三危山在炖煌南面，同岷山相接，山南有黑水。可是《山海经》没有说洛水发源于哪里，只说水发源于三危山，这一点尚未详明。常璩说：李冰疏导洛水，打通山道；洛水有时从瀑口发源，流经什方县【《华阳国志》作“导洛通山，洛水或出瀑口，迳什方县，会新都大渡”】。汉高帝六年，把雍齿封为侯，王莽时改名为美信县。洛水又向南流经雒县故城南面，这里是广汉郡治所。汉高帝担任汉王时，征发巴、渝地区的士卒，向北平定三秦。汉高帝六年分割巴、蜀设置广汉郡，郡治在乘乡；王莽时称就信县为吾雒【据《汉书·地理志》，广汉郡王莽时称就都，广汉县王莽时称广信；这里把郡、县名称合在一起说，疑有错误。雒县王莽时称吾雒】。汉安帝永初二年，郡治迁到涪城，后来又迁回雒县【此句有讹脱，应依《华阳国志》作“迁治涪城，后来又治雒城”】。在此以前，雒县城南每逢阴雨，府署中常常能听见哭声，持续了几十年。沛国人陈宠任太守时，认为这是乱世中死者众多、尸骨暴露而没有安葬所致，于是把尸骨全部收集安葬，哭声便消失了。刘备亲自率军攻打雒县【《三国志·蜀书》说，先主攻克涪城后，进军包围雒县，庞士元率众攻城，被飞箭射中而死】，庞士元在这里中流矢身亡。益州过去把蜀郡、犍为郡、广汉郡称为三蜀。这里土地肥沃美好，人才俊秀杰出，是全州都称道的地方。县中有沈乡，距离江水七里，是江士游居住的地方【沈乡，《华阳国志》作泛乡；江士游，《后汉书》作姜士游，《华阳国志》作姜诗，字士游】。姜诗极其孝顺，他的母亲喜欢喝江水，爱吃鱼脍；姜诗常常在鸡鸣时逆流取水，却因取水时坐立不稳而溺死。姜诗的妻子害怕婆婆知道，便说姜诗外出求学；冬夏的衣服，实际上都投入江中。于是孝心感动上天，泉水从她家旁边涌出，水味像江水一样甘美。姜诗有田地靠近江边，盐碱地【朱氏说据《史记》应作“泻卤”，指咸地】全都变成了肥沃的良田。又在涌泉中，每天早晨常常有一对鲤鱼出现，用来供养母亲【原本“膳”讹作“缮”】。这可以说是孝悌发自内心，美好的声名流传无穷【《后汉书·列女传》说：广汉姜诗的妻子，是同郡庞盛的女儿。姜诗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妻子也极其恭顺。住宅旁有泉水涌出，味道像江水，每天早晨都会涌出】。” 每天有两条鲤鱼出现，用来供养母亲】。洛水又向南流经新都县【今属成都府】。蜀地有三个都，指成都、广都和这里的新都。洛水同绵水汇合。绵水向西发源于绵竹县【今属成都府；绵水发源于紫岩山，向东流到新都县北面注入洛水】，又同湔水汇合，湔水也称郫江。又有人说这是沼水【宋本作涪水，朱氏说应作洛水】。吕忱说：湔水又有一个名称叫湔。然而这两条水都同洛水汇合。洛水又流经犍为，汇合牛鞞水。过去罗尚乘牛鞞水向东征讨李雄，说的就是这条水【据《十六国春秋·蜀录》：李雄猛烈进攻罗尚，罗尚粮运接济不上，军士没有粮食，只得放弃城池，沿牛鞞水连夜逃走】。牛鞞县因汉武帝元封二年设置。洛水又向东流经资中县【今为成都府资县以及内江县等地】，又流经安汉县【今为顺庆府广安州】，这段水又称绵水。上面所说各县都靠它灌溉，所以俗语说绵水、洛水是滋润肥沃土地的水。绵水流到江阳县方山下汇入江中，称为绵水口，也叫中江【原本“江”讹作“水”】。江阳县依山临江，凭借江水和洛水两条水流据守其地【据考，江阳县属犍为郡，今为叙州府富顺县及泸州纳溪、江安等地】。

译《汉书·地理志》说：广汉郡雒县，雒山，雒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到新都，向北注入湔水。绵竹县有紫岩山，绵水发源于此，向东到新都北面，注入洛水；绵水、洛水相互贯通。湔水以湔水为主流，所以《汉书·地理志》在绵虒县下说，湔水向东南流到江阳县注入江中，经过三个都，流程一千八百九十里。郦道元说湔水到广都北岸注入江中，大概只是它的支流相互贯通。主流本来是同绵水、洛水汇合后，到江阳县注入江中。《湔水》同郫江水道相通，所以说绵水、洛水与湔水汇合，也称为郫江】。汉景帝六年，把赵国相国苏喜封为侯国【按《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景帝六年封苏嘉为江阳侯；《汉表》作苏息，这里写作苏喜，似乎有误】。江中有大门、小门。季秋时节，黄鳞鱼便死去腐烂【此句有讹误。按《华阳国志》说：江阳江中有大阙、小阙，季春时黄龙堆积淹没石阙，江面于是平坦，但这句话也难以解释】。过去世祖微贱时经过江阳县，有一个能望气的孩子说江阳有贵人之子的气象。王莽派人寻找这个孩子，江阳县人却把他杀死。后来世祖怨恨【“怨”字为衍文】，便在县中为这个孩子建祠，并责罚江阳县百姓，使他们数代不能穿戴冠带【《华阳国志》说：世祖微贱时经过江阳，有一个望气的孩子说江阳有贵人之气。王莽派人寻找，县人把孩子杀死。世祖于是为孩子立祠，责罚江阳百姓，使他们数代不能穿戴冠带】。扬雄《琴清英》说：“尹吉甫的儿子伯奇十分孝顺，后来被继母谗毁，自己投江而死。” 他的衣服上长满苔藓，身体缠着水藻，忽然梦见水仙，水仙赐给他美妙的药，只让他用来奉养双亲。他放声悲歌，船夫听见后便跟着学唱。尹吉甫听到船夫的歌声，怀疑像是伯奇的声音，于是取琴弹奏《子安》曲调。” 江水流经汉安县北面【《晋书·地理志》：汉安县属江阳郡，是蜀地设置的县，今为顺庆府广安州一带。《禹贡锥指》和《明一统志》都作安汉。旧县城在府城北三十五里】。县地虽然逼近山川，但土地特别肥美，蚕业、渔业、盐业各家都有。这里是江阳郡治所，过去是犍为郡的岐江都尉治所。建安十八年，刘璋设置江阳郡。江水向东流经樊石滩，又流经大附滩。接连经过两处险滩。又向东流，经过符县北面；斜向东南方【“邪”字下疑有脱文，朱本说《汉书·地理志》益州郡有邪龙县，这里可能脱漏“龙县”二字】的鳛部水从符关向东北流来，注入江中【符县今为四川泸州合江县】。符县原是巴夷的土地。汉武帝建初六年【汉武帝没有“建初”年号。按《汉书·地理志》，符县属犍为郡；汉武帝建元六年开发西南夷，唐蒙进入蜀地，也是在建元六年，因此这里应作“建元”】任命唐蒙为中郎将，唐蒙率领万人从巴符关进入【按《汉书·西南夷传》作“将万人从巴筰关入”】。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此县【《汉书·地理志》说犍为郡在建元六年开设；这里写元鼎，是依据《华阳国志》】，王莽时改称符信。县治在安乐，水名为防水，水源向南通往宁州平夷郡鄨县【平夷郡今为云南曲靖府陆凉州等地；鄨县见前文】；向北流经安县界以东【《汉书·地理志》没有安县，犍为郡有南安县，这里可能脱漏“南”字】，又流经符县城下，向北注入江中。县长赵祉派遣小吏光尼和【《华阳国志》作先尼和；下文“十一月”作“十二月”，“成濡滩”作“成瑞滩”，“女终”作“女络”，都与这里不同】于永建元年十一月前往巴郡，在成濡滩溺死。儿子贤寻找尸体没有找到；女儿终二十五岁，有两个孩子，年龄都在五岁以下。到永建二年二月十五日仍没有找到，女终于是乘小船来到父亲沉没的地方，悲伤哭泣后投水自沉。她托梦告诉贤说：“到二十一日，我将和父亲一起浮出水面。”到了那天，父子二人的尸体果然浮在江面上。郡县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为他们立碑，以表彰他们的孝心和诚意。至于鳛部水，过去没有听说过；或许只是这条水的另一个名称，无法考究。又向东北流到巴郡江州县，东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五条水【原本脱“水”字】汇合，从南面流来注入江中【江州今为巴县。《汉书·地理志》说，涪水发源于边界之外，向南流到垫江县注入汉水，垫江县今为合州；汉水就是嘉陵江；巴水又称北水，其下游就是宕渠水。郦道元说它就是潜水，但这里的宕渠潜水不是汉寿县的潜水】。强水就是羌水，宕渠水就是潜水、渝水。巴水发源于晋昌郡宣汉县的巴岭山【晋昌郡今为陕西汉中府石泉县一带】。晋昌郡隶属梁州，晋太康年间设置，治所在汉中县【今为汉中府治】，向南距离郡治八百多里。巴水原属巴西郡，向南流经巴中，经过巴郡故城南面；故城中的大城是李严所筑，巴水从城北向西南流入江中。庾仲雍所说江州县正对着两条水的入江口，右边是涪水内水，左边是蜀地外水，说的就是这条水。江州县原是巴子的都城。《春秋》桓公九年，巴子派韩服告诉楚国，请求同邓国交好，说的就是这里。到了七国称王时，巴也称王。秦惠王派张仪到巴地救援苴侯，张仪贪图巴、苴的财富，便把巴王拘捕带回，于是设置巴郡。巴郡治所在江州。汉献帝初平元年，把巴郡分为三个郡，江州设为永宁郡治所。刘璋接受蹇胤【原本作“骞淯”，今据《华阳国志》改】的诉讼后，又恢复为巴郡【《华阳国志》说：汉献帝初平元年，征东中郎将赵颖建议把巴郡分为两个郡。赵颖想保留巴郡旧名，于是向益州牧刘璋报告，把垫江县以上地区划为巴郡，由江南的庞羲任太守，治安汉；把江州至临江划为永宁郡，把朐忍至鱼复划为固陵郡，巴郡于是分裂。建安六年，鱼复人蹇胤向刘璋争取巴郡旧名，刘璋便把永宁改为巴郡，把固陵改为巴东郡，调庞羲任巴西太守，这就是三巴。谯周《巴记》说：初平六年，赵颖把巴分为两个郡，想保留巴郡旧名，所以以垫江为郡治，垫江以下为永宁郡。建安六年，刘璋把巴地分为三郡，以永宁为巴东郡，以垫江为巴西郡，等等。根据这两部书，初平年间只分为两个郡，到建安六年刘璋才分为三个郡；这里说初平元年分置三郡，似乎有误，且引文不详，所以一并抄录】。任命严颜为太守。严颜见先主刘备进入蜀地，感叹说：“独自坐守穷山，竟然放虎来保护自己。”

译这里就是巴郡郡治所在。巴、汉两地历来以江州为郡治，巴水在北面，北府城就在这里【《华阳国志》作“巴水北有相橘官，今北府城是也”，漏掉五字后便无法解释】。后来才迁到南城。刘备起初任用江夏人费观为太守，兼领江州都督。后来都防李严改筑城垣，周长十六里，修建苍龙白玉门【《华阳国志》作“白虎门”】，请求把五郡作为巴州的治所，丞相诸葛亮不许【《华阳国志》记载：刘备起初任江夏人费瓘为太守，兼领江州都督。后来都防李严重修大城，周长十六里，想穿通城后的山，从汶江引水入巴江，使此城成为州治，并请求以五都设置巴州，丞相诸葛亮不许。诸葛亮将要北征时，把李严召到汉中，因此李严未能完成穿山工程；但建造苍龙白虎门等事，和此注文相比似乎较为明白】；最终没有成功。这里地势倾斜险峻，房屋层层重叠，居处密集，多次遭受火灾，彼此又不能相容。结成船屋、住在水上的有五百多家。这里承受三江的水势，夏季江水上涨，船屋被冲毁、冲散，倾覆淹没而死亡的人不可计数。县中有官橘和官荔枝园，到夏至时果实成熟。二千石官员常常设置厨膳，命令士大夫一同在树下防守、食用这些果实。县城北面有稻田，出产供皇室食用的御米。县城下又有清水穴，巴人用这里的水制粉，粉色洁白明亮，气味清鲜芳香，作为贡粉运往京师，因此称为粉水，世人又称它为“江州堕林粉”。粉水也叫立水。江水北岸有涂山，南岸有夏禹庙，涂君祠的碑铭还保存着。常璩、仲雍都说禹是在这里娶妻的。我考察各类书籍，都说禹是在寿春当涂娶妻，并不在这里。江水又向东流到枳县西面，延江从牂牁郡向北流来，向西转弯注入江水。江水向东流经阳关，巴子梁在江水两岸，至今还留有桥梁遗迹，这是巴地三关中的一关。延熙年间，蜀国车骑将军邓芝任江州都督，治所在这里。江水又向东流，右岸经过黄葛峡，山势高而险峻，如今没有人居住。江水又从左岸经过明月峡，向东到达梨乡，经过鸡鸣峡。江水南岸有枳县县治。《华阳记》说：“枳县在江州以东四百里，县治位于涪陵水岸。”这就是庾仲雍所说的从武陵流出的别江。此水其实是延江的分支水道，分流向北，经过涪陵流入长江，所以也叫涪陵水【阳关在今巴县以东；汉代枳县属巴郡，今重庆府的涪州以及长寿、酆都二县都是它的地域；涪陵也属巴郡，今黔州、彭水、武隆三县就是其地】。这条水向南流经武陵郡【今常德府及所属各县】。从前司马错曾逆流乘船经过这里，攻取楚国的黔中地区。延熙年间，邓芝征讨徐巨时，射中一只黑猿；这只猿从岸边拔出箭，卷起树叶堵住伤口。邓芝叹息说：“伤害生物的性命，我大概也要死了【《华阳国志》说：邓芝征讨涪陵的徐巨时，看见黑猿攀援山岭。邓芝素来善于用弩，亲自射猿并射中，猿拔出箭，卷树叶堵住伤口。】邓芝说：“唉，我违背了生物的天性，它大概要死了。”另一种说法是：邓芝看见猿母抱着幼猿在树上，张弩射中猿母；幼猿替母猿拔出箭，用树叶堵住伤口。邓芝于是叹息，把弩投入水中，知道自己也应当死去【《华阳国志》记作：邓芝征讨涪陵的徐巨时，看见黑猿攀援山岭，邓芝生性爱弩，亲自射猿并射中；猿拔出箭，用树叶堵住伤口。邓芝于是叹息，把弩投进水中，自知将死】。江水又向东流经涪陵故郡北面，后来涪陵并入巴郡，郡制遂被废除。江水又向东流经文阳滩，此滩险峻，难以上行。江水又向东流经汉平二百多里，左岸从涪陵向东流出一百多里，到达积石。再向东就是铜柱滩。又流经东望峡，向东经过平都【《郡国志》引《巴记》说：和帝时析分枳县设置平都县，属巴郡；今为重庆府酆都县】。东望峡与丰民洲相对，丰民洲是旧日巴子的别都。《华阳记》说：巴子虽然建都于江平州，又治理平都，就是这里。这里设有平都县，是巴郡所属的县邑。县中有天师道的治所，同时修建佛寺，十分清幽灵秀。县中有市肆，每四日集市一次。江水又流经虎须滩【忠州以西二里有石梁横跨江中，长三十多丈，俗称倒须滩，就是这里的虎须滩】。这里滩面宽广，夏季水势上涨，航行中断。江水又向东流经临江县南面【今为忠州治所和垫江县】。王莽时称为盐江县【《汉书·地理志》作“莽曰监江”】。《华阳记》说：县在枳县以东四百里，东面接壤朐忍县，设有盐官。从县城北面进入盐井溪，有盐井，盐户居住在岸边。注文说溪水流入井中【此句疑有讹误，朱本认为应作“注盐井溪水”】。江水又向东流，到达黄华水口。这是江水的浦口。左岸流经石城南面。庾仲雍说：“从临江到石城黄华口有一百里。” 又向东流到平洲。洲上居民很多。又向东流经壤涂，经过和滩；又向东流经界坛。这里是巴东的西界，也是益州的东界，所以取名为界坛。又向东流过鱼复县南面【今为夔州府奉节县】。夷水从这里流出。江水又向东流，右岸到达将龟溪口。《华阳记》说：朐忍县出产灵龟，咸熙元年曾把龟献给相府，说灵龟出自这条溪。江水又向东流，右岸到达南北集渠【按：注文既然有两条溪水，这里应作“江水又东，南北集渠”】。两条溪水发源于涪陵县境内，称为于阳溪。北流经过巴东郡南浦侨县西面【巴东郡今为夔州府治及所属各县，南浦今为夔州府万县】。溪水两岸靠近盐井，共有三口，彼此相距各几十步，用木头做成井桶，直径五尺，连续煮盐不停止。溪水向北流入江中【“水”字上面应有“溪”字，下面的“北”字为衍文】，称为南集渠口，也叫于阳溪口。北水发源于新浦县北面的高梁山【新浦县为刘宋时设置，唐代属开州，宋代省入开江县，今为开县；旧县城在县境内，高梁山在今梁山县北二十里】。分出的溪水向南流【一作“流”】，经过该县西面，又向南一百里进入朐忍县，向南流入江中，称为北集渠口，另名班口，又叫分水口。朐忍县尉的治所就在这里。江水又从右岸流经池溪口。大概是江水的支流决口流入这里。江水又向东流经右龙【“右龙”二字疑误。按《明一统志》：夔州府有龙脊滩，在府城东三里，江中有石头，长数百丈，像龙脊，因此得名。这里的“右”字疑应作“石”】。江水流到博阳二村之间，有一块盘石，宽四百丈，长六里，后来又几乎……【此句疑有讹脱，因而无法通读】堵塞江流。夏季被水淹没，冬季露出水面，石基横贯各个水洲。又向东流经羊肠虎臂滩。杨亮任益州【“益州”下疑漏“刺史”二字】时，航行到这里船只倾覆；因为受到波涛的惩罚，蜀人直到今天还把这里称为使君滩【使君滩在今夷陵州以西一百一十里】。江水又向东流，彭水注入其中。

译彭水发源于巴渠郡各獠人聚居地，向东南流经汉丰县东面【今开县就是汉丰县故地；汉末析朐忍县设置，属巴东郡】，清水注入其中。清水发源于西北方巴渠县东北的巴岭南面獠人聚居地，也就是巴渠水【今夔州府达县以东有巴渠废县，原为魏代石鼓县，唐代析置，并不是汉代的巴渠县。汉代巴渠县就是今保宁府及其所属各县一带】。水向西南流到巴渠县，又向西进入峡中，檀井溪水从这里发源。水又向西越过山岭，到达汉丰县东面，向西注入彭溪，称为清水口。彭溪又流入峡中，经过朐忍县西面六十里，向南流入江中，称为彭溪口。江水又向东流，右岸经过朐忍县故城南面【汉代朐忍县属巴郡，今夔州府云阳、万县一带就是其地；故城在云阳县西六十里】。常璩说：“县城在巴东郡以西二百九十里，县治旧城跨在山坡上，南面面对大江南岸，有座方山，山形方正陡峭，山脚斜倚江边。” 江水又向东流经瞿巫滩。这就是下瞿滩，又称博望滩。左岸有汤溪水注入。汤溪发源于县城北面六百多里的上庸界内，向南流经本县。溪水两岸分布着盐井一百口，巴地依靠它们供给盐。颗粒大的盐有一寸见方，中部隆起，形状像张开的伞，因此称为伞子盐。盐块即使没有成形，也一定呈方形，与普通食盐不同。王隐《晋书·地道记》说：“进入汤口四十三里，有石头可以煮成盐。大的像升，小的像拳，煮到水干，盐便形成了。这大概和蜀地的火井属于同一类，水火相互配合才好。”汤溪下游与檀溪水汇合；檀溪上游承接巴渠水，巴渠水向南流经檀井溪的檀井水，下游流入汤水。汤水又向南流入长江，称为汤口。江水又流经东阳滩【《禹贡锥指》引用时作“东迳阳滩”，但考察郦道元注文所引常璩的话，应以原本“东阳滩”为是】。江上有破石，因此又称破石滩，是苟延光沉没的地方【朱谋认为：“苟延光”不详；吴本改作“荀”，恐怕也没有根据】。常璩说：水道上有东阳、下瞿等几个滩，山中有大小石城、灵寿木和橘园。因此《地理志》说：县中有橘官，官府还设有民市【《汉书·地理志》在朐忍县下记有橘官、盐官；这里说有民市，含义不详】。江水又流经鱼复县的故陵【胡本“又”字下有“东”字；汉代鱼复县属巴郡，今为奉节县；故陵在县西，接近云阳县界】。旧郡治在故陵溪西面二里的故陵村，故陵溪就是永谷水。这里木瓜很多，树上结的果实大如甒，果肉白黄，十分芳香，就是《尔雅》所说的楙。江水又向东形成落牛滩，流经故陵北面。江边有六座大坟。庾仲雍说：“这是楚国都城丹阳的墓葬，也像枳县的巴陵一样，所以取名为故陵。”这里有鱼复县尉的戍所。江水左岸有巴乡村，村民善于酿酒，所以俗称“巴乡清”。郡中出产名酒。村旁有一条溪，溪中灵寿木很多，溪里还有鱼，鱼头像羊，肉多骨少，味道比其他鱼鲜美。溪水潜流经过平头山内部，通到南浦故县的陂湖。那里地势平坦开阔，有湖泽，湖中有菱、芡、鲫鱼和雁，与外江并无不同。以上这些东西，都是进入峡中后没有的；这里地处偏僻，民风强悍，不可轻易前往。江水又从右岸流经夜清，向东经过朝阳道口。这里有县治，县治下面有集市，每十日集会一次。江水又向东流，左岸经过新市里南面。常璩说：“巴地过去曾在江边设市，如今的新市里就是那里。” 江水又向东流，右岸与阳元水口汇合。水口水发源于阳县【“阳县”上疑脱一字】西南方的高阳山东面，向东北流经该县南面，又向东北流，丙水注入其中。丙水发源于县城东面的柏枝山。山下有丙穴，洞穴有几丈见方，其中有嘉鱼，通常在春末游到水洲，初冬进入洞穴，大概也属于褒汉丙穴所产的鱼类【《明一统志》说：柏枝山在夔州府梁山县南十里，下有丙穴，出产嘉鱼。《蜀都赋》说嘉鱼出于丙穴，注文说丙穴在汉中沔阳县北，有两个鱼穴，常在三月捕取。任豫《益州记》说嘉鱼的鳞像鳟鱼，蜀人称为拙鱼，从石孔随泉水流出，大的有五六尺。《明一统志》说汉中府有丙水，在沔县北八十里，源自褒城县西北的牛头山，经过丙穴，产嘉鱼；又说夔州府的丙穴在达县东北，共有十穴，都产嘉鱼，春社前鱼出穴，秋社时回穴。鱼出穴时只到巴渠龙脊滩一带，鱼头有黑斑，据说是与星象感应而生成；鱼身长而鳞细，肉白如玉，味道咸，是因为食用盐泉水】。丙水向北流入高阳溪，高阳溪又向东北流入江中，称为阳元水口。江水又向东流经南乡峡【在今夔州府城西五十里】，向东流经永安宫【永安县就是今夔州府治奉节县，永安宫在卧龙山下】。刘备最终死在这里，这也是诸葛亮接受遗诏的地方。这里平地约有二十里，江面和山势都十分开阔，是进入峡中后没有见到的景象。城墙周长十多里，背山面江，城墙已经坍塌毁坏，荆棘长成树林。城内外百姓大多在其中开垦耕种【白帝城在府治东面。公孙述占据蜀地，自称白帝，把鱼复改名为白帝城。蜀先主刘备被陆逊击败后，退到白帝城，将鱼复改为永安宫，居住在那里。第二年病重去世】。江水又向东流经诸葛亮所筑图垒的南面。这里的石滩平坦开阔，远望可以兼见江流和陆地。有诸葛亮建造的八阵图，向东连接旧营垒，都是用细石堆成的。从营垒西面开始，聚石排列成八行，每行相距二丈，因此称为八阵。阵势建成后，据说从此以后出兵作战，希望不再覆败；八阵图都是用来显示军队进退、行止和隐伏变化的权宜部署。后世深知其中奥妙的人也无法完全弄清。如今夏季洪水冲刷，年岁久远而逐渐损耗，高处还剩二三尺，低处几乎全被磨灭【《明一统志》说：八阵图在夔州府城南，用细石聚成，各处高五尺，排列整齐，中间相距九尺；中央南北巷道都方广五尺，共有六十四堆。有时被人弄散，也被夏水淹没，但水退后又恢复原状。《成都图经》说：武侯八阵图有三处，在夔州的有六十四堆，是方阵法。《嘉话录》说：王武子曾在夔州西市俯视江岸，从沙石下看见诸葛公八阵图，像簸箕张开、鸟翼舒展，又像鹅形鹤势，石块分布宛然如旧。峡水涨大时，巴蜀积雪消融，大树粗十围，百丈长的枯木，破损的碓石和巨石都会随波冲下，堵塞江道；水面与江岸齐平，雷声般奔腾，山石仿佛崩裂，因此聚石成堆的情形完全可以想见】。

译等到水落川平，万物都失去原来的形态，只有八阵图中小石堆积成的标志、聚合和行列仍然依旧，历经六七百年，水流冲刷、推荡、激击，到今天仍未移动。刘禹锡说：这是因为诸葛公心志专一而明察，为先主效死；何况这种阵法出自《六韬》，是太公这样具有最高智慧的人创制的。自从有了这种阵法，只有孔明能够运用，所以仿佛有神明护持，固定不变。桓温征讨蜀地经过这里，布置常山蛇阵，于是刻铭说：“追望古人，才知道其中真相；临近水源，喜爱前人的遗迹。恐怕您遗失了往事的节义，姑且把这些话刻在南山石上。”杜子美《八阵图》诗说：“功业盖过三分天下，声名成就在八阵图。江水冲流而石阵不转，遗憾的是未能吞并吴国。” 江水又向东流经赤岬西面【赤岬又名赤甲，在夔州府城东七里；那里不生树木，土石全是红色，像人的裸露手臂，所以称为赤甲。也有人说汉人常征取巴人组成赤甲军，因此得名】。这里是公孙述修造的城，依山凭势而建，周长七里一百四十步。东面高二百丈，西北面高一千丈。南面连接白帝山的山基，山势非常高大，不生树木。石头全是红色，当地人说像人的裸露肩胛，所以称为赤岬山。《淮南子》说：“在山岬旁徘徊。”注文说：“岬，就是山的侧面。”郭仲产说：“这个名称大概就是由此兴起的。” 江水又向东流经鱼复县故城南面【鱼复故城在今奉节县北三里，就是赤甲城。白帝山在县境内，《元和郡县图志》说它就是州城所依凭的山，与赤甲山相接】。这里原是鱼国。春秋《左传》文公十六年记载，庸国和各蛮族背叛楚国，楚庄王讨伐他们，七战都败退，只有禆鯈和鱼人追赶楚军，说的就是这里。地理志记载：江关都尉治所在这里。公孙述把它命名为白帝，借此称王巴蜀。章武二年，刘备被吴军击败，把白帝改名为永安，这里成为巴东郡治。汉献帝初平元年，分巴地为三郡【详见前文】，把鱼复改为固陵郡。赵胤【应作蹇胤，见《华阳国志》】劝说刘璋改为巴东郡，治所在白帝山城。城周长二百八十步，北面沿着马岭，连接赤甲山；两山之间较平坦的地方，南北相距八十五丈，东西长十七丈。城东又靠着东瀼溪，把溪水作为护城壕；西南面临大江，登高俯视，江面尽收眼底【《方舆胜览》说：大瀼水在奉节县。《入蜀记》说：当地人把山间流入长江的水称为瀼。《寰宇记》说：夔州大昌县西面有千顷池，水分三道，其中一道向南流，成为奉节县西瀼水。《明一统志》说：大瀼水在夔州府城东，发源于达县万顷池，经此流入长江；东瀼水在府城东十里。公孙述曾在东岸屯田，称为东屯】。只有马岭稍微曲折延伸，仍然要砍削山岭开路，经过几段羊肠小道，才能登上去。益州刺史鲍陋镇守这里时，被谯道福围困。城中没有泉水，于是向南开凿水门，在石头中凿出阶梯形水道，上面铺设木板，从天门直通江边；水道中有像猿臂一样彼此牵引的设施，汲水后才能得到水。水门西面，江中有一块孤石，叫淫预石。冬季水位低时，它露出水面二十多丈；夏季水涨便被淹没，也有刚刚露出的地方【胡本作“裁出矣”。《寰宇记》说：灔滪堆周长二十丈，在州城西南二百步，位于蜀江中央、瞿塘峡口。李膺《益州记》说：夏季水涨时，灔滪堆被淹没几十丈，形状像马，船夫不敢前进；又说“犹豫”是船夫选择航道不能决断的意思，所以称为犹预。乐府作淫豫，歌辞说：“淫豫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明一统志》说：灔滪堆在瞿塘峡口江心突兀而立，俗谚说：“灔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灔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峡中人以它作为水势的标志】。县中有夷溪，就是很山清江，也就是经书所说夷水的发源处。江水又向东流经广溪峡。这里就是三峡的起点，峡中长三十里，倾颓的山岩依靠着树木，山势几乎彼此交错。北岸山上有神渊，渊北有白盐崖，高达一千多丈，俯临神渊。当地人见它高耸而洁白，所以称为白盐崖【《寰宇记》说：白盐山在州城涧东，半山有龙池；《方舆胜览》说：白盐山在城东七十里，崖壁延绵五十多里，色泽明亮，形状像白盐；《荆州记》说：三峡起首处北岸有白盐峰，峰下有黄龙滩，水流最快，是逆流和顺流航行都忌惮的地方；《明一统志》说：白盐山在夔州府城东十七里，崖壁高峻，颜色白如银；《禹贡锥指》说：白盐山在奉节县东面，隔江十里，山的东面又有黄龙滩、虎须滩】。天旱时，人们在崖上焚烧木柴，把灰烬推入污浊的深渊中，不久就会下雨。常璩说：县中有山泽水神，干旱时击鼓求雨，必定会得到甘霖。这就是《蜀都赋》所说的“响应鼓声而降雨”。峡中有瞿塘、黄龛两滩【胡本作“龙龛”】，夏季水势往来涨落，是顺流、逆流都要避忌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卷〕 瞿塘滩上有神庙，尤其灵验。刺史和二千石官员经过时，都不能吹号角、击鼓。商旅逆流上行，担心船触到石头发出声响，于是用布包住篙的下端；如今已经不能这样做了，但祭祀供奉仍未停止【《寰宇记》说：瞿塘在夔州东一里，古代的西陵峡就是这里，两岸山崖高达千丈，急流像闪电般冲击，船夫因此恐惧。《方舆胜览》说：瞿塘是三峡的门户，两岸对峙，中间贯穿长江，远望像一道门，灔滪滩正当门口。三峡就是巫峡、归峡、西陵峡】。这个峡中猿很多，北岸不生猿，并不只是这里如此；有人把猿捉来放在北山中，起初听不到它的叫声，后来便会像貉兽一样，渡过汶水就不能生存【《周礼·考工记》说：橘树渡过淮水就变成枳树，鸲鹆不能渡过济水，貉渡过汶水就会死亡；这是水土气候造成的】。这个峡大概自古就是大禹开凿以疏通江水的地方，正如郭景纯所说：“巴东的峡谷，是夏后氏疏通开凿的。”江水又向东流出江关，进入南郡境内【江关旧在赤甲城，后来迁到江南岸、白帝城对面，如今在鱼复县南面】。江水从江关向东流经弱关、扞关【扞关在今长阳县南面】。

译扞关是廪君漂浮夷水时所设置的关隘【《后汉书·南蛮传》说：巴郡、南郡的蛮人原有五个姓，称巴氏、樊氏、曋氏、相氏、郑氏，都出自武落钟离山。山中有赤、黑两个洞穴，巴氏的儿子生于赤穴，其他四姓的儿子生于黑穴。当时没有君长，大家共同奉事鬼神，于是一起把剑掷入石穴，约定谁能投中就奉谁为君。巴氏子务相独自投中。又让各人乘土船，约定谁能浮水就奉谁为君，其他各姓的土船都沉没，只有务相浮了起来，于是共同拥立他为君，这就是廪君。廪君乘土船沿夷水到盐阳，盐水有神女对他说：“这里土地广大，出产鱼盐，希望留下来共同居住。”廪君不答应。盐神每天晚上来住宿，早晨便化为虫，和群虫一起飞舞，遮蔽阳光，使天地昏暗；持续十多天后，廪君想到对付她的办法，便射杀了她，天空才重新明亮。廪君于是成为夷城的君主，四姓都臣服于他】。弱关在建平郡巫归界【巫归今为荆州府归州】。过去巴、楚多次相互攻伐，借助险要地势设置关隘来防守。秦国兼并天下后设置南郡，从巫山开始都是南郡的疆域【原文“城”当作“域”；南郡今为荆州府】。又向东流过巫县南面【今为荆州府巴东县及夔州府巫山、大昌等县；故城在巫山县东北，称为巫子城】。盐水从县城东南流来，注入江中。江水又向东流，乌飞水注入其中。乌飞水发源于天门郡溇中县境内【天门郡为吴国设置，今为湖广澧州及石门县】。水向北流经建平郡沙渠县南面，又向北流经巫县南面，向西北沿山道流行三百七十里，注入江中，称为乌飞口。《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三卷。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四卷。归安沈炳巽撰写。江水（二）。江水又向东流经巫县故城南面。巫县原是楚国的巫郡。秦代废除郡，设置县，隶属于南郡。吴孙休时分置建平郡，郡治在巫城。城墙依山修筑，周长十二里一百一十步。东西北三面都临着深谷，南面面对大江，所以称为防国。江水又向东流，巫溪水注入其中。巫溪水发源于梁州晋兴郡宣汉县东面【宣汉县今为夔州府达县】。水向南流经建平郡泰昌县南面【今为夔州府大昌县】，又流经北井县西面【北井废县在大宁县境内，晋代设置，属建平郡，后周时省入大昌】；向东转弯，经过北井县境。北井县南面有盐井，盐井在县城北面，所以县名叫北井，是建平郡赖以取得盐利的地方。盐水下游与巫溪相通，因此巫溪也兼有盐水的名称。巫溪又向南转弯，流经巫县东面。县城东北三百步有圣泉，称为孔子泉【《明一统志》说，圣泉在巫山县治东面；宋代王十朋文集中说，县中有孔子泉，泉旁即使儿童也能写字】。泉水飞流而清澈洁净【“飞”字上下疑有脱字】，从石穴和高处泉眼流入溪中。溪水又向南注入长江。江水又向东流经巫峡【在今巫山县东三十里，是三峡之一，就是巫峡。群山绵延七百里，几乎没有中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