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十六

译《山海经》说：南海之内、黑水之间，有一种树叫若木，若水从那里发源。又说：灰野山上有树，青叶红花，名叫若木；它生长在昆仑山西面，靠近西方尽头。《淮南子》说：若木在建木西面，树上有十个光华。它的光照到下面的大地，所以屈原《离骚》《天问》说：“羲和还没有使太阳升起，若木的花为什么发光？”但是若木并不只生长在一个地方。黑水之间种有若木，水从树下流出，所以水也承用了它的名称。若水穿行于险要曲折之间，流经蜀地。黄帝的长子昌意，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降居在这条水边，成为诸侯。他娶蜀山氏的女子为妻，在若水之野生下颛顼。颛顼有圣人之德，二十岁即登帝位，承袭少皞金官氏的政权，以水德建立历法。若水向东南流，鲜水注入其中。《汉志》说鲜水发源于旄牛徼外，向南注入若水。鲜水又名州江。大度水发源于徼外，到旄牛道后向南流入若水。若水又经过越嶲郡大莋县，绳水从徼外流来注入。绳水分出的一条支流向东流，经过广柔县东面，向东注入江中；另一条向南经过旄牛道，到大莋县与若水汇合。从这里以下，也都通称为绳水。莋，是夷人的称呼。汶山称为莋，南中称为昆弥，蜀地称为卭，汉嘉、越嶲称为莋，这些都是夷人的种族名称。向南经过越嶲郡邛都县，向西正对南面到达防无县，淹水从东南流来注入。邛都县是汉武帝开拓邛莋地区时设置的县，后来陷落成为湖泊，现因而称为邛池。南方人称湖为河，河中有蛙。嶲山有嶲水，据说越过这条水就是为了彰显休明盛德。后来当地又反叛。元鼎六年，汉军从越嶲水进攻当地，设置越嶲郡，郡治在邛都县。王莽派任贵担任领戎大尹，镇守此地，改名为集嶲。县地原是邛都国。越嶲水就是绳水、若水，似乎随水流经地域不同而改名。又有温水，冬夏都很热，水源处可以用来烫鸡和猪；在下游用热水沐浴洗濯，能够治疗积久的疾病。过去李骧在温水打败李流，就是这件事。若水又经过防无县。县内有骏马河，水发源于县东的高山，山上有天马经过留下的足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七十里〕 据说马一天能走千里，百姓把马放牧在山下，有时产下骏马，便说是天马的后代。河中有贝子和胎铜，用羊祭祀便可以取得。又有孙水，发源于台高县，也就是台登县。孙水又名白沙江，向南经过邛都县；司马相如平定西夷时所修的桥，孙水就是这条水。又向南到防无县，注入若水。《汉志》说：台登县的孙水向南到防无县，流入若水，长七百五十里。若水又向南经过云南郡遂久县，蜻蛉水注入其中。蜻蛉水发源于蜻蛉县西面，向东经过县城下，再向东注入渑水。水发源于蜻蛉县西面，向东经过县城下，县名就是因它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十里、七十里、三年〕 有石猪圻，长谷中有数千头石猪，分为母猪和小猪。老人传说，夷人从前在这里放猪，一天之内全都变成了石头，直到今天夷人也不敢前往。牧贪水发源于这里。蜻蛉水又向东注入绳水。绳水又经过三绛县西面，再经过姑复县北面，与三绛县相对；淹水在这里注入。三绛又名小防无，所以《水经》说淹水到防无县注入若水。若水又与母血水汇合。母血水发源于益州郡弄栋县东面的农山母血谷，向北流经三绛县南面，向北注入绳水。绳水又向东流，涂水注入。涂水发源于建宁郡牧靡县南山，山因遍生牧靡草而得名，位于县东北。句山以南五百里有山，生长牧靡草，可以解毒。百草正茂盛时，乌鸟多来觅食；乌鸟啄食有毒之物后，口中中毒，必定急飞到牧靡山，啄食牧靡草来解毒。涂水发源于臈谷，向西北流到越嶲，注入绳水。绳水又经过越嶲郡马湖县，称为马湖江。又在左边与卑水汇合，向东流入马湖江。又向东北到达犍为郡朱提县西面，泸江水流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

译朱提山是县名的由来。应劭说：“山在县西南，县名因山而得。”这里是犍为属国，在郡治南面一千八百里左右。建安二十年设置朱提郡，郡治在县旧城。郡治西南二百里有它所统辖的堂琅县。向西北行进，要登上高山，羊肠般的道路曲折八十多里；有时攀着树木上升，有时用绳索彼此牵引而上。沿坡攀登的人仿佛要登上天去，所以袁休明《巴蜀志》说：“高山高峻，岩石纷乱，山势倾斜，路径盘旋，下面临近陡峭深谷，行路的人攀援牵引绳索前进。”三蜀之人和南中各郡都认为这里极其险要。有泸津，向东距县八十里，水面宽六七百步，深十几丈，多有瘴气，很少有人通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里、七百里〕 晋明帝太宁二年，李骧等人侵犯越嶲，攻打台登县。宁州刺史王逊派将军姚岳进攻他们，在堂琅交战，李骧的军队大败。姚岳追击到泸水，投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王逊认为姚岳等人没有追击到底，十分愤怒，头发冲起帽子，头巾也裂开而死。考察永昌郡有兰仓水，发源于西南的博南郡。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设置博南山，以山名为县名，县也因此得名。兰仓水向东北流出博南山。汉武帝时打通博南山道，渡过兰仓津。那里土地极其遥远，行路的人很苦，所以歌唱说：“汉德广大开拓疆域，不归附者要渡过博南山，越过仓津；渡过兰仓，是为了役使外地人。”山高四十里，兰仓水中出产金沙，越人收集它作为黄金。又有光珠穴，穴中出产光珠，还有琥珀、珊瑚以及黄、白、青色的珠子。兰仓水向东北经过不韦县，与类水汇合。类水发源于嶲唐县，汉武帝设置类水，向西南曲折流动，又向北流，向东到达不韦县，注入兰仓水。又向东与禁水汇合。禁水发源于永昌县，向北流经郡治西面，水的两岸犀牛、大象都很丰富。山中有钩蛇，长七八丈，尾端有分叉。蛇在山涧水中，用尾巴钩取岸上的人和牛来吃。这里水边的瘴气尤其厉害，瘴气中有东西，看不见形状，活动时会发出声音；击中树木，树就折断；击中人，人就会受害，名叫鬼弹。只有十一月、十二月稍微可以渡过；从正月到十月经过这里，没有不受害的，所以郡里把罪犯迁徙到这里。靠近禁水的地方不超过十天，人都会死去。禁水又向北注入泸津水，再向东经过不韦县北面，向东北流。两岸都是数百丈高的山，泸峰最为高峻秀美，孤峰高达三千多丈。这座山在晋太康年间崩塌，震动郡县。水道两岸只有马步小路勉强可以通行，而且瘴气特别重；三月、四月经过这里必死，其他时候仍会使人胸闷呕吐。五月以后行路的人才稍微能够免受伤害，所以诸葛亮上表说：“五月渡过泸水，每天只能吃一顿饭。我并不是不爱惜自己，只是想到王业不能只保全在蜀地。”《益州记》说：“泸水源出曲罗旧，下游三百里称为泸水；两座山之间有杀气，暑月一向不能通行，所以武侯认为夏天渡水很困难。” 泸水在下游又汇合各条水流，于是总称为泸水，所以有泸江之名。从朱提到僰道，有水路和陆路；又有黑水、羊官水，途中有至为险难的三处渡口阻隔，行路者很苦，所以民间有这样的俗语：“犹溪赤木，盘蛇七曲；盘羊乌栊，气与天通；看都濩泚，住柱呼尹；庲降贾子，老担七里。”又有牛叩头坂、马搏颊坂，艰险就是这样。又向东北到达僰道县，注入江中。若水流到僰道县，又称马湖江；绳水、泸水、孙水、淹水、大渡水等水流，随着各自的支流汇入并连通，所以各书记录群水时，有的说流入若水，有的说注入绳水，也都说到僰道县注入江中。其实正是不同水流沿途汇注，最终合为一条水道，再没有其他河流可以与它相当。水中有孝子石。县中有隗叔通，性情极其孝顺，为母亲汲取江膂水。上天为他在江膂水中显现出平坦的石头，直到今天仍称为孝子石。这可以说是至诚发自内心，祥瑞自然由上天回应。《禹贡锥指》说：考察今天的府县图志，若水在建昌卫，俗名打冲河；它从冕山营西面徼外流出，向东南到达建昌卫西面的盐井营东南，与云南金沙江汇合。金沙江发源于吐蕃境内，到达共龙山犛牛石下，向南流渐渐变宽，原名犛水，后来讹变为丽水；向东南流经丽江府北面，又向东经过姚江府北面，与打冲河汇合；又向东与泸水汇合，向东经过防川营南面，又向东到达东川府西面，转向东北经过乌蒙府西北，再向东北经过马湖南面，又向东经过叙州府南面，向北注入大江。盐井东南一带，大概就是汉代大莋县境，绳水、若水汇流之处；若水是建昌卫西面的打冲河，绳水则是姚安府北面的金沙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里、五月、四百五十里〕

译“泸”本来写作“卢”，如卢弓、卢矢、卢橘一类，都有驯黑之意。刘熙《释名》说，土黑叫卢。沈括《梦溪笔谈》说，夷人把黑称为卢；汉代中山郡有卢奴县，也有卢水。郦道元说，水黑叫卢，不流叫奴，这是卢水为黑水的有力证据。《牧誓》所说八国中有卢人，疑心就是居住在卢水边的人；后来在“卢”字旁加水，写作“泸”。章怀太子注《后汉书》说，泸水又名若水；如此看来，泸水、若水似乎不是不同源流。但郦道元引用《益州记》说，泸水源出曲罗旧，下游三百里称泸水；两峰之间有杀气，暑月一向不能通行，所以武侯认为夏季渡过很困难。泸水在下游又汇合各条水流，统称其名，所以有泸江之称。根据这些记载，泸水发源于曲罗旧，该地应在若水以东；下游与若水汇合，所以若水也兼有泸水的名称，正是所谓随支流汇入、合流后通称。 《元和志》说，嶲州西面有泸县，东北距州治二十七里，原为汉代卭都县地；泸水在县西一百一十二里，水势险急而多石，当地人用牛皮制船渡水，一船可以承载七八个人，大概就是曲罗旧的泸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二里〕 考察它的源流，不出汉郡、越嶲郡、犍为郡三郡的交界；但杜氏《通典》曲解说，吐蕃有可跋海，距赤岭一百里，方圆七十里，向东南流入西洱河，合流后向东，称为漾濞水。又向东南流出防川，成为泸水。泸水就是黑水。程大昌、金履祥的说法都出于此。漾濞水见于《唐书》，在今大理府以西一百里。西洱河就是叶榆河，发源于大理邓川州，绕过苍山，汇聚成大湖，周长三百里，也叫西洱海。现在考察《水经注》：叶榆河发源于益州郡叶榆县，县东有叶榆泽，是叶榆水汇集的地方。这条水从县南分流，向东北流，经遂久县，至东姑复县西面，与淹水汇合。淹水虽然汇入，绳若水却流入蜀江，而叶榆水起初根本没有黑水之名。怎么知道它是黑水的源头呢？按它的主流，是从邪龙县向东南流，经滇池县南面，又向东与盘江汇合，再向东南到交阯麋冷县入海。这条水与防川相距极远，既不符合绳若水流入蜀江的情况，怎么能说漾濞水向东南流出防川成为泸水，就是滇池县北所祭祀的黑水呢？杜氏的说法不对。又考察《水经注》：永昌郡有兰仓水，发源于博南县。汉武帝时开通博南山道，渡过兰仓津；那里土地极其遥远，行路的人很苦，于是唱道：“汉朝恩德广大开通道路，不服从的民族渡过博南山，越过仓津。”兰仓水向东北流，经不韦县，与类水汇合；又向东与禁水汇合；再向北注入泸津水。这样看来，这条兰仓水仍然向东北汇合泸水，流入蜀江。至于今天所谓的防仓江，元人指认为《禹贡》的黑水；如果它向东南流到交阯入海，就与梁州毫无关系。这种捕风捉影、牵强附会的说法，实在不足信。《汉志》说：滇池泽在滇池县西北，有黑水祠。《后汉志》说：县北有黑水祠。有人认为这是汉武帝开置益州郡时才建立的，不对。假使汉武帝知道郡界有黑水而建立此祠，那么班固的史书一定知道它的位置，也就能够说明了。我私下认为，这座祠庙大概是当地世代相传、由来已久的。黑水就是金沙江，向东流经防无县南面，正对滇池县；滇王国旧县在江北建立祠庙祭祀它，是合理的。从周朝衰微直到汉初，中原声教与那里隔绝，所以研究《尚书》的人都无法说清梁州黑水在哪里。千年以后，还要依靠这座祠庙，才能推测出它的位置。有句话说：“天子失去了官职，学问流传在四夷之中。”又说：“礼制失传了，就到民间去寻找。”这件事也是其中一个例子。杜佑把经过防川县的漾濞水当作黑水；樊绰把丽水与弥渃江汇合的水当作黑水；程大昌把贯穿叶榆泽的西洱河当作黑水；元人则把流到交阯入海的防仓江当作黑水；明代李元阳又引用张立道的事来作证。这些都是相互转引、牵强附会，想用来符合“流入南海”的文字，并没有真正的证据。若把这条水当作雍州边界的黑水，我不敢断定；如果说梁州边界的黑水也就是这条河，那么梁州就囊括云南，疆域一直到交阯；一州兼有数州的土地，怎么会广大遥远到这种程度？这是可以依据道理判定的，因此可以相信必定不是这样。沫水发源于广柔县境外的边地【《汉志》说：蜀郡有广柔县，其旧城在今威州以西，今石泉县就是它的旧地】。县中有石纽乡【宋本作“石纽乡”】，是大禹出生的地方【《开山图注》说：女狄晚上在石纽山下的泉水中汲水，得到像鸡蛋一样的月精，吞下后就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禹；扬雄《蜀本纪》说：禹本是汶川郡广柔县人，生于石纽；《括地志》说：茂州汶川县的石纽山在县西七十三里】。如今夷人共同营护这里，地方方圆一百里，不敢在此居住或放牧；有罪的人逃到荒野，追捕者也不逼近；如果能藏匿三年而不被人抓到，大家就共同赦免他。说这是大禹神灵所保护的地方。向东南流经旄牛县北面【今黎大所，即旄牛县旧地】，又向东到越嶲郡灵道县，从防山南面流出【胡渭说：越嶲灵关道距离蒙山很远，沫水所经过的应当是汉嘉郡灵阙县；《水经注》及注文都有讹误】。灵道县又名灵关道。汉代制度中，夷狄白【上下文疑有讹字，疑“白”应作“曰”】道县有铜山。山中有个叫刘慈的人【此处以下疑有脱文，应该有“晋”字】大始九年，黄龙两次出现在慈池，县令董玄之率领官吏百姓去观看，把情况报告给刺史王濬；王濬上表报告朝廷，晋朝因此改名为防龙县。沫水发源于岷山西面，向东流过汉嘉郡，又向南冲过一座高山；山上合拢、山下开裂，水道从中间穿过，这座山就是蒙山。向东北流，与青衣水汇合。《华阳国记》说：两条水在汉嘉郡青衣县东面汇合成为一条河，从这里以下也称作青衣水。水又向东流经开邦县，就是旧时的平乡县。晋初设置沫水；水又向东流经临邛县南面，向东流出江源县。向东注入江水。过去沫水从防山流到南安时，混崖一带水流湍急迅疾，所以危害船只，历代都以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征发士卒，凿平混崖；河神赑发怒，李冰于是手持刀进入水中与河神搏斗，终于平治混崖，疏通了正常的水道。开凿的地方就是李冰所穿凿的地方。延江水发源于犍为郡南广县【今成都府富顺等县以及叙州府庆符县一带】，向东流到防牱郡鄨县，转向东流后又折向北流。

译鄨县原是犍为郡的治所。县中有犍山。晋建兴元年设置平夷郡。县中有鄨水，发源于鄨邑西面的不狼山，向东与温水汇合。温水又叫暖水，发源于犍为郡符县【今四川泸州及各县一带】，向南流入鄨水。鄨水也发源于符县南面，与温水汇合。阚骃称它为阚水，两水都向南流入鄨邑【一作“鄨水”】。鄨水在县境内向东流，注入延水。延水又与汉水汇合；汉水发源于犍为郡汉阳道【今叙州府长宁县】，这是王莽所说的亲通。山闟谷向东到鄨邑，注入延江水【《汉地理志》说：犍为郡汉阳县都尉治在山闟谷，汉水发源于此，向东到鄨县汇入延水。这里的“山关”应作“山闟”】。流到巴郡涪陵县【今重庆府涪州及武陵县一带】，注入更始水。更始水就是延江分流的起点，延水向北流入涪陵水。涪陵水发源于县东面、旧邑郡南部边界，王莽改名为巴亭。魏武帝将巴丘分置为涪陵郡【两汉地理志都说巴郡有涪陵县；晋地理志说蜀国设置涪陵郡，辖五县，晋朝沿袭；这里说魏武帝将巴丘分为涪陵郡，情况不详。○考察《晋书·地理志》又说：汉献帝建安六年，将永宁改为巴东，把巴郡改为巴西，又设置涪陵郡；这样看来，涪陵郡的设立确定是在汉代】张堪任县令时，公孙述攻打张堪，同心的义士挑选熟悉水性的人员，用筏子在小别江渡送张堪，就是这条水【《后汉书》说：张堪任谒者，奉使押送输送的缣帛，同时率领骑兵和车辆到大司马吴汉处参加讨伐公孙述；在路上被追拜为蜀郡太守。当时吴汉军队只剩七天粮食，暗中准备船只打算逃走，张堪骑马赶去见吴汉，说公孙述一定失败，不久果然攻克成都】。水向北流到枳县【今为重庆府长寿、南川二县一带】，注入江水。更始水向东流入巴东郡南浦县，其中有一条水引入渎水。石门处空旷的山洞，阴暗深邃；山涧狭窄，悬崖两侧上方合拢，常有山石坠落。行旅之人为躲避瘴气，必须经过这里，没有不在崖下提心吊胆的。因此又叫西乡水，也叫西乡溪。溪水在山谷间盘绕二百多里，才流出山外；水势又相通，继续流向远处二百多里，向东南又【上下文疑有讹字脱文，“又”应作“入”】流入迁陵县。又向东南流到武陵郡西阳县【按：《汉志》说武陵郡有酉阳县，应劭说酉水发源于此；这里的“西阳”是讹字】，注入酉水。《武陵先贤传》说：潘京，世代担任郡主簿。太守赵伟非常器重他，问潘京：“贵郡为什么叫武陵？”潘京回答：“本郡原名义陵，在辰阳县境内，与夷人相接，常常被他们攻破。光武帝时把郡治迁到东山上，于是改了名称。传说说：‘停止干戈就是武。’《诗经》说：‘地势高平叫陵。’因此得名。”酉水北岸有□【疑为“黔”，下同】阳县。许慎说：“温水向南流入□。”这大概是鄨水以下各条津流汇注的通称，所以县以此得名。西乡溪口在迁陵县旧城上游五十里处，向左汇入酉水。酉水又向东流，沿迁陵旧城北面经过；又向东流经酉阳旧县南面，然后向东流出。两县相距，按水道计算约四百多里，在酉阳汇合。酉水向东南流到玩陆县【应作沅陵，今辰州府治及所属各县一带】，注入沅水【按：酉水注文错简在《水经注》第三十七卷《沅水》注文中，现移正于此。酉水的源头在益州巴郡临江县【今为重庆府忠州】，这里原属武陵郡充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酉源山向东南流，经阳故县南面【“阳故”以上漏字；按《汉志》，武陵郡有无阳、迁陵二县相近；《后汉志》省去无阳县，《晋志》作舞阳县，就是无阳县】，又向东流经迁陵旧县境，与西乡溪汇合；这就是延江的支流，更始水的下游称为西乡溪口。酉水又向东流经迁陵县旧城北面，王莽改名为迁陆。酉水向东流经酉阳旧县南面，该县原名酉陵。酉水又向东流经沅陵县北面，再向东南流经潘承明营垒西面，这是潘承明讨伐五溪蛮时修筑的军营【《吴志》说：潘濬字承明，官至太常；五溪蛮夷叛乱，孙权命潘濬统率各军讨伐，斩杀俘获数以万计，从此群蛮衰弱，很快安定】。城垒跨山临谷。酉水又向南注入沅水，阚骃称它为受水；它所决入的水道名叫酉水。存水发源于犍为郡▯鄢县【《汉地志》作▯防县，注文说：“防”音同“莫亚反”】。这里是王莽所称的孱鄢县【《汉志》说王莽改名为孱防】。益州大姓雍闱反叛，在山上筑垒，把马拴在柳树柱上，柳柱后来长成树林。如今夷人称它为雍无梁，“梁”是夷语“马”的意思。周水从县东南向东流，经牧靡县北面；又向东流经且兰县北面【今为马湖府一带】，然后向东南流出。向东南流到郁林郡定周县，称为周水。周水又向东流经防牱郡无敛县北面【汉代防牱郡，今为四川马河府一带】，向东南与无敛水汇合。水源首先承接防牱水，向东流经无敛县，称为无敛水；又向东注入存水。存水又向东流经郁林郡定周县，称为周水，大概是水流名称发生了变化。又向东北流到潭中县【今柳州府治及所属各县一带】，注入潭水。温水发源于防牱郡夜郎县。该县原是夜郎侯国，唐朝开拓后设置为县，王莽改名为同亭。温水从县西北向东南流，经谈防县【《汉志》作防牱郡谈槀县，师古说音“丑老反”；这里的“谈防”是讹字】，与迷水汇合。迷水向西发源于益州郡的铜濑【疑为县名讹误】，在谈虏山附近【《地理志》说：铜濑县，谈虏山是迷水的发源地】，向东流经谈防县【应作“向东流经谈槀县”】，从右侧注入温水。温水又向西流经昆泽县南面，又流经味县，该县原是滇国都城。诸葛亮讨伐平定南中后，刘禅建兴元年分益州郡设置建宁郡，郡治就在这里。水的两岸都是高山，山水之间全是木耳夷居住的地方，语言不同，嗜好和欲望也不同【《华阳国志》说：夷人的大部族叫昆，小部族叫叟；他们都是头发弯曲、居住木屋的人，身上缠绕铁饰】。虽说居住在山中，但土地较为平坦温和，没有瘴毒。温水又向西南流经须池【应作“滇池”】西北面，其中的“于”【疑为衍文，或应作“之”】；滇池周长三百多里，上游深而宽，下游浅而窄，形状好像倒置的池子【一作“倒流”】，所以叫滇池。老人传说，下游水浅，是因为池中有神马；普通母马与它交配，就会生出骏马，一天能跑五百里。

译晋太元十四年，宁州刺史费统报告说：晋宁郡滇池县有两匹神马，一匹白色，一匹黑色，在河水上盘旋嬉戏。有滇州元封三年设置益【漏“州”字】郡，治所设在滇城；刘禅时期的晋宁郡治也在这里。温水又向西流，防水泽与叶榆仆水汇合【《汉地志》说：益州有叶榆县，今为大理府治；注文说叶榆泽在东面，贪水源头承接青蛉水，向南到邪龙县注入仆水】。温水又向东南流经防牱郡母单县，刘禅建兴年间把它划归建宁郡；桥水注入温水。桥水上游承接俞亢以南的池水【《汉志》作俞元，今为澂江府治；注文说池在南面，桥水发源于此，向东到母单县注入温水】。县治在龙池洲，周长四十七里，又名河水；它与邪龙县分隔水道。后来设置河阳郡【今澂江府治】，治所设在河阳县；县在河源州上，又有云平县，也在州【疑作“洲”】中。桥水向东流，在母单县注入温水。温水又向东南流经兴古郡毋掇县东面【按《汉志》，毋掇属益州郡；“掇”字，师古说应从木，音“之悦反”，今本从手，是讹字。兴古郡为蜀所置，晋朝沿用，辖十一县】。《晋书·地理志》作“掇”，这里大概是依据《晋书》，所以从手旁】。王莽改名为有掇县，与南桥水汇合。水发源于县内的桥山，向东流，梁水注入其中。梁水上游承接河水，在俞元县汇入【疑应作“于俞元县”】，又向东南流经兴古郡胜休县，王莽改名为胜僰县。梁水又向东流经毋掇县，从左侧注入桥水。桥水又向东注入温水。温水又向东南流经律高县南面。刘禅建兴三年从防牱郡分置兴古郡，治所在宛温县。《晋书·地道记》说郡治就在这里。温水又向东南流经梁水郡南面；温水上游与梁水汇合，所以从这里以下也通称梁水。因此刘禅从兴古郡盘南地区分置郡，把郡治设在梁水县。温水又向东南流经镡封县北面，又流经来唯县东面，仆水从右侧发源。又向东流到郁林郡广郁县【今为广西浔州府贵县】，称为郁水。这里原属秦代桂林郡。汉武帝元鼎六年改名为郁林郡，王莽改为郁平郡。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周礼》中的郁人掌管祼礼的器具，凡祭祀和宴享宾客时举行祼礼的事务，都调和郁鬯酒，装入樽彝。郁是一种芳香草。百草的花煮后用来配合黑黍酿酒，以降神；有人说就是今天的郁金香。另一种说法是郁人所进贡的物品，因此郡以此得名。温水又向东流经增食县，文象水注入其中。文象水发源于防牱郡句町县。应劭说：这里原是句町国。王莽改名为从化县。文象水由防水和卢唯水汇来；细水、伐水也都从县东经过黄郁县，流到增食县，注入郁水。又向东流到领方县东面【今为广西柳州府宾州、南宁府治及所属各县一带】，与斤南水汇合。县中有朱厓水【应作“朱厓”，下同】，发源于临尘县【《汉志》说：临尘县，朱厓水从这里流入领方】。骧水注入其中【《汉志》说：增食县，驩水发源于防牱东部边界，流入朱厓水；这里说骧水，是错误的】。水源上游承接防牱水，向东流经增食县，随后向下注入朱厓水。朱厓水又向东北流经临尘县，王莽改名为监尘县。县中有斤南水、侵离水，都流经临尘县东面，进入领方县，流入郁水【按《汉志》，临尘县有斤员水；朱氏所引《汉志》也作“南”，难道是藏本各不相同吗？】。向东北流入郁水。郁水就是夜郎的豚水【《汉志》说：广郁县，郁水源头承接夜郎豚水，向东到四防入海】。汉武帝时，有个竹王在豚水兴起；一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有三节大竹漂到她的脚间，她推也推不走，听见竹中有声音，便拿回家剖开，得到一个男孩。男孩后来成为夷濮族的首领【《华阳国志》作“长养有才武，遂雄夷狄”】，以竹为姓。被剖开的竹子落在野外后长成树林，这就是竹王祭祀竹林的地方。竹王曾经跟随众人停在一块大石上，命人制作饮水器具，随从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石，石中流出水来，如今称为竹王水。后来唐蒙开通防牱，斩下竹王的头，夷人和獠人都怨恨，认为竹王不是由血气所生，请求为他建立祠庙【《华阳国志》作“求为立嗣”】。皇帝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侯，他们死后配享父亲的庙祀；如今的竹王三郎祠就是祭祀他们神灵的地方。豚水向东北流经谈槀县，又向东流经防牱郡且兰县【今为四川播州】，称为防牱水。水面宽数里，县城临江而建；这里原是且兰侯国，又名头兰，也是防牱郡治所在。楚将庄蹻溯沅水讨伐夜郎，曾在这里解开防牱处的船缆，因此把且兰改名为防牱【《华阳国志》说：楚顷襄王时派庄蹻讨伐夜郎，因为且兰有停船的防牱处，于是改名为防牱】。师古说：防牱是系船的桩橛，桩橛的“橛”音同“戈”。汉武帝元鼎六年开通此地，王莽改名为同亭，位于柱浦关【《汉志》说防牱郡有柱蒲关】。防牱也是江中两座山的名称，左思《吴都赋》说的“吐浪防牱”就是它。元鼎五年，汉武帝讨伐南越，征发夜郎精兵顺防牱江而下，协同进攻番禺，就是指这里。防牱水又向东南流经毋敛县西面；毋敛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又有驩水发源；水又流经郁林郡广郁县，称为郁水；又向东北流经领方县北面，再向东流经布山县北面【今为广西浔州府治】，这里是郁林郡治所。吴国陆绪对儿子陆绩说：“从今以后六十年，车轮规格相同，文字相同。”到了太康元年，晋朝果然平定吴国【何氏说：“从今以去”以下的话本来是陆绩说的；陆绩父亲名陆康，不知郦道元根据什么书把说话者写成陆绪，还把这句话说成陆绩父亲的话】。水又流经中留县南面【今梅州府象州】，与温水汇合；又向东流入阿林县，潭水注入温水【疑应作“注入潭水”】。潭水发源于武陵郡潭城县【今为辰州府黔阳县】玉山，向东流经郁林郡潭中县【今柳州府治】，周水从西南流来，注入潭水。

译潭水又向东南流，与刚水汇合。刚水向西发源于防牱郡毋敛县，王莽改名为有敛县；向东到潭中县，流入潭水。潭水又流经中留县【今柳州府象州】东面、阿林县西面，从右侧流入郁水。《地理志》说：桥水向东到中留县流入潭水；又说领方县有桥水。我考察这里的河流，再没有别的水道，正是桥水、温水的混流，所以兼有两种通称。作者都说桥水到中留县流入潭水，潭水又兼有郁水的名称；但“字”应当是“南桥水”，大概是书写错误【今本《汉志》领方县下说斤员水流入郁水，又有桥水，但不作“而”字】。郁水右侧有留水注入；留水向南发源于布山县，向下流经中留县，注入潭水。潭水向东流经阿林县，又向东流经猛陵县【今为梧州府藤县】，浪水注入其中【《山海经》作泿水；《水经注》第三十七卷说泿水向南到郁林郡潭中县与隣水汇合，所以这里也应作泿水】。又向东流经苍梧郡广信县【今为广西梧州府治及广东肇庆府封川县】，漓水注入其中。郁水又向东流，封水注入。封水发源于临贺郡【《晋地理志》说临贺郡辖临贺、谢沐、冯乘、封阳、兴安、富川六县；今广西平乐府贺县是汉代临贺县旧地】冯乘县西面、谢沐县东界的牛屯山，称为临贺水【疑应作“临水”】，向东南流到萌渚峤西面，又向东南从左侧与峤水汇合。庾仲初说，水发源于萌渚峤，向南流入临水；临水又流经临贺县东面，再向南到临贺郡，从左侧汇入贺水。贺水发源于东北面的兴安县；县西北有罗山，贺水向东南流经兴安县西面。盛弘之《荆州记》说：兴安县水边有一块平石，石上有石鞋，说是越王渡溪时在这里脱鞋。贺水又向西南流到临贺郡东面，从右侧注入临水。郡治正对着两水交汇处，所以郡和县都取此为名。临水又向西南流经郡南面，再向西南流经封阳县东面【今广东肇庆府】，称为封溪水。所以《地理志》说县在封水之阳【《汉志》封阳县下注有“在封水之阳”，这里漏了“之阳”二字】。水又向西南流入广信县，向南注入郁水，称为封溪水口。郁水又向东流经高要县【今为肇庆府治】，牢水注入其中。牢水向南发源于交州合浦郡治所合浦县【今广西廉州、梧州两府及各县一带】；该郡为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越后设置。王莽改名为桓合县，孙权黄武七年改为珠官郡。郡中不出产谷物，多采集珍珠宝物。前任太守贪婪苛刻，珍珠于是迁到交阯、会稽。孟伯周任太守后施行惠政，珍珠离去后又回来了【谢承《后汉书》说：孟尝字伯周，任合浦太守；郡境旧时采珠，用来换取米粮。此前郡守多为俸禄二千石的贪官污吏，驱使百姓采珠，积聚起来归入自己名下。珍珠忽然迁走，合浦没有珍珠，饿死的人遍布道路。孟尝施行教化，一年之间，珍珠离去后又回来了】。郡辖临先县【《汉志》作临允县】，王莽改名为大允县。牢水从县北向南流，经高要县，注入郁水。郁水向南流经广州南海郡西面，浪水从这里发源。又向南流，从右侧纳入西随三水。又向南流经四防浦；水流上游承接日南郡【今广西庆远府界】卢容县西面的古郎究浦内漕口，这是马援漕运的地方。水向东南曲折流入郎湖；湖水上游承接金山郎究究水。水向北流，从左侧汇合卢容水、夀泠水。卢容水发源于西南区粟城南面的高山；山南有长岭，连接天障岭。西面的卢容水汇聚于隐山，绕过西卫北面，向东流经区粟城北面，又向东从右侧与夀冷水汇合。夀冷水发源于夀泠县境内【《汉志》交阯郡有麊泠县，音糜零；《后汉郡国志》《晋地理志》作糜泠，只有《宋书·州郡志》作夀泠。晋武帝太康十年分西卷县设置夀泠县，属日南郡；今本注文都作夀泠，是依《宋志》】。魏正始九年，林邑进攻到夀泠县，把这里作为边界，就是这个县。区粟城南面的长岭以东，夀泠县因水流汇聚而得名。隐山向东环绕，流经区粟旧城南面。考察古代地理志书，都没有“区粟”这个名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日南原是秦代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日南郡，治所在西卷县。《林邑记》说：城距林邑陆路四百多里。《交州外城记》说：从日南郡向南到林邑国四百多里。按道路里程相互符合，那么这座城就是旧西卷县城。《地理志》说：水流入海，海中有竹，可以制成手杖。王莽改名为日南亭。《林邑记》说：城治位于两水之间，三面靠山，南北俯临水面，东西两侧的山涧和水浦汇聚到城下。城西折出一角，周长六里一百七十步，东西长六百五十步。砖城高二丈，上面筑砖墙一丈；开有方形孔隙，砖墙上架木板，板上有五重楼阁，阁上架屋，屋上架楼。高的楼有七八丈，低的有五六丈。城开十三门，宫殿都朝向南方。

译城内屋宇有二千一百多间，市场和居民区环绕四周【上下文疑有脱文】；地势环绕险峻，正是林邑一带的险要之处，兵器和作战器具全都具备。区粟城垒始建于林邑王范胡达【《晋书》说：晋武帝太康年间，林邑王范逸开始来朝贡。范逸有个奴仆叫文，随商人往来，见到中原的制度；回到林邑后，教范逸建造宫室城邑和器械。范逸死后，文篡夺王位；文死后，其子佛继位；义熙年间佛死，其子胡达继位】。秦代迁来的百姓已经受到夷人风俗影响，与旧日南的风俗一同完全改变；他们住巢、宿树，城郭背靠山岭，榛棘蒲苇蔓延成林，拂到云端，幽暗的烟霭深远迷蒙，不是活人适宜居住的地方。区粟城立八尺高的表杆，测得日影向南偏八寸；从这一影子以南，就是太阳运行的南方，所以用来命名郡名。抬头向北望北辰星，星辰仿佛落在天边；太阳在北面，因此开北门朝向太阳。这大致就是当地情况。范泰《古今善言》中有一段说【《隋志》说，宋车骑将军范泰撰《古今善言》三十卷】：日南人张重到洛阳任计吏，正旦朝会时，明帝问他：“日南郡是向北看太阳吗？”张重回答：“如今各郡都有云中、金城之类的名称，名称未必都与实际相符；太阳也都是从东方升起的。至于当地气候温暖，日影仰斜；官民居住行动都随意面向，东西南北回转背向没有固定。当地人性情凶悍，勇于作战，熟悉山水，不习惯平地。古人说五岭是天地用来隔开内外的屏障，何况道路绵延在海的外部，回望九岭更加遥远；那里已经不是普通行路的险阻，确实是幽深荒远的边域。夀泠水从西南向东流【宋本“自”下有“城”字】，与卢容水汇合，向东注入郎究究水积成的水潭，下游形成湖泊，称为狼湖【疑应作“郎湖”】。浦口有秦代象郡的废墟，疆域遗迹还在。由湖南望，向外可通夀泠；从郎湖进入四防漕。元嘉二十年，因为林邑凶顽，历代都难以教化，依恃路远、倚仗人多，轻慢威势、背弃德化；北方宝物已经进献，南方的金宝却停止进贡，于是命偏将与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率军陈兵日南，修明文教以使远方归服。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从四防漕口进入郎湖，军队驻扎在区粟【《宋书·林邑传》说区粟是：林邑境内的地名，也是城名】。进军逼近并包围城池，用飞梯、云桥和悬楼登上城垒；钲鼓声震动天地，勇猛的士兵像雷电一样发怒，风势猛烈，火焰飞扬。城池被摧毁，军众陷落；斩杀区粟王范扶龙的首级以及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杀戮，没有赦免。楼阁被鲜血染红，尸体填满城中【“城”疑应作“成”】。从四防向南进入，抵达卢容浦口。晋太康三年，撤省日南部所属的卢容县都尉辖区，以其所辖卢容县设置日南郡，并以象林县旧治作为郡治。《晋书·地道记》说：郡距卢容浦口二百里，原是秦代象郡象林县的治所。永和五年，征西将军桓温派督护滕畯率交广兵讨伐范文于旧日南卢容县，被范文击败，就是这里【《晋书》说：范文袭击九真，杀害士民十分之八九；征西都护滕畯率交州、广州军队在卢容讨伐范文，被范文击败。因此“胶畯”应作“滕畯”，“交防”应作“交广”】。滕畯退军驻扎九真，重新整治军队。范文受伤而死，其子佛继位。永和七年，滕畯与交州刺史杨平再次进军夀泠浦，进入郎湖驻军，在日南旧治讨伐佛。佛像蚂蚁聚集一样连接营垒五十多里，滕畯将其击败。佛逃入山川草泽，派大帅到军门请罪。朝廷派武陈去慰劳佛的儿子，与他结盟后返回。《康泰扶南记》说：从林邑到日南卢容浦口，大约二百多里。从浦口向南出发，前往扶南各国，通常都从这里出行。所以《林邑记》说：到了沧海边疆，远至流服之地的尽头，再没有更远的地方。当地濒临大海，各国的水路经郁林【一作“郁水”】南仓，通往夀泠，这其实是同一个浦口。浦口上游承接交阯郡南面的都官塞浦。《林邑记》说：水浦通向铜鼓，向外越过安定、黄冈，到达心口；大概铜鼓就是越骆。那里有铜鼓，因此得名。马援夺取铜鼓，用来铸造铜马。到了凿口，是马援开凿的地方，内通九真浦阳。《晋书·地道记》说九德郡有浦阳县。《交州记》说：凿南塘是九真道路所经过的地方，距交州五百里，是建武十九年马援开凿的。《林邑记》说：向外越过纪粟，望见都纪粟；从浦阳渡过，经过便州到达由渡旧县，再到咸驩。咸驩属九真。咸驩以南，山冈上遍布麞麑，鸣叫吼嚎，呼喊声和警哨声响彻原野；孔雀飞翔，遮蔽太阳，笼罩山岭。渡过治理之处【“治”一作“口”】，到达九德。按《晋书·地道记》，有九德县。《交州外城记》说：九德县属于九真郡，在郡的南面，与日南相接。蛮人卢举居住在那里，死后儿子寳纲继承；孙子党服从吴国教化，于是定为九德郡，又把它隶属于吴。 《林邑记》说：九德是九夷所到达的最远地方，所以用它命名郡。郡名所指的地方，是周代越裳氏的夷人国家。《周礼》说九夷中最远的是越裳，他们带着白雉、象牙，经过九重翻译，从九德道路而来【宋本作“通”】。类口水的源头从西北遥远的荒地流来，经过宁州边界。九德浦向内流，经越裳究、九德究、南陵究。按《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南陵县【县名下疑脱“晋”字】，是晋代设置的【《宋书·州郡志》说：交州九德郡南陵县为晋武帝所立】。笁芝《扶南记》说：山溪中的浅滩称为“究”。《地理志》说：郡中有五十二条小水，它们都与大河并行，都称为“究”。《林邑记》说：义熙九年，交阯太守杜慧度开通九真水，每天都与林邑王范胡达交战；擒获并斩杀胡达的两个儿子，俘虏一百多人。胡达以五月为限，慧度从九真水经过都粟浦，再次袭击九真长围；跨山设置重重栅栏，截断水浦，驱赶大象作为前锋，在城下与敌接战。连续交战多日，杀伤敌军后才退兵。

译《地理志》说：九真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的，治所在胥浦县。王莽改名为驩城。《晋书·地道记》说：九真郡有松原县。《林邑记》说：松原以西，鸟兽驯顺，不知道害怕弓箭；寡妇和孤独的人独居，披散头发直到老去。向南迁移的山岭，高耸得无法计算高度。黄莺在岭北怀春，翠鸟在岭南享受阳光。即使鸟鸣声彼此应和，城郭阻隔、环境特殊，也不是一个人能够轻易游历的地方。当地风俗和姓氏分布各不相同，所以才这样。从南陵究流出，位于南部边界；蛮人进入后到达横山。太和三年，范文侵犯交州，在横山划定边界，经过比景县【此字朱本作“北”，但后文有比景县，恐怕这里也应作“比景”；也可能应作“比景县”】到达古战湾。吴赤乌十一年、魏正始元年，交州与林邑在古战湾大战，最初失去区粟。渡过卢容县，这是日南郡所属的县。从卢容县到无恋县【无恋不详；《汉志》九真郡有无编县，恐怕是无编的讹误】，越过烽火到达比景县。正午时，头上的影子正好落在身体下面，人与影子相互对应，所以叫比景。如淳说：因此以比影命名县。阚骃说：“比”读作防庇的“庇”，影子在身体下面，是说被身体遮蔽。《林邑记》说：渡过比景到达朱吾。朱吾县的浦口，就是今天的边界。朱吾以南有文狼人，住在野外，没有房屋住宅，依靠树木住宿，以鱼和生肉为食【上下文疑有错文、讹字，或应作“食生鱼肉”】，以采香为业，与人进行交易，像上古帝王时代的百姓一样。县南有文狼究，下游水道与外界相通。《晋书·地道记》说：朱吾县属日南郡，距郡二百里。比县百姓在汉代不能忍受二千石长吏的征调索求，推举屈都干作为国主。《林邑记》说：屈都是夷人。朱吾浦向内通无劳湖，无劳究水通向夀泠浦。元嘉元年，交州刺史阮弥之征伐林邑；杨迈【按《晋书·夷蛮传》作林邑王范阳迈，这里漏“范”字作“杨迈”，是错误；所载事也与本传不合】不在，奋威将军阮谦之率七千人先袭区粟。军队经过四防，还没有进入夀泠，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海面凝滞，岸边直立；遇到大风，军队大败。杨迈带着婚都部下约三百艘船，前来救援。阮谦之遭遇风暴，只剩几艘船；夜间在夀泠浦中与杨迈相遇，黑暗中展开大战。谦之亲手射杀杨迈的舵工，船只因此横七竖八地毁坏。昆仑乘一叶小船把杨迈接走。谦之因风灾溺水而余力未复，要想取胜实在困难。从这里返回渡过夀泠，到达温公浦。升平三年，温放之征讨范佛，在海湾分界处向阴阳方向转折【宋本作“圻”】进入新罗湾，到达焉下，又有一名叫阿贲浦的地方，进入彭龙湾，在那里躲避风浪，这就是林邑的海洲。元嘉二十三年，交州刺史檀和之在飞旍击破区粟，大概是海军将要指向典冲时，林邑人进入浦中，为了让军队从水路进攻，所以采取谨慎持重的做法。浦水以西就是林邑都城，治所在典冲，距海岸四十里，处在荒远边地，国境越过裳地，南面是秦、汉象郡的象林县。东临沧海，西接徐狼，南接扶南，北连九徳。后来离开象林，才有林邑之名。它建国始于汉末，初平年间天下动乱，民众心怀异志。象林功曹姓区，有个儿子名叫连，攻打本县，杀死县令，自称为王。正值世道乱离，林邑于是建立。后来便世代相袭，王位传给子孙。三国争雄时，它没有归附任何一方。吴国拥有交土，与林邑相邻，曾进攻夀泠，把那里作为疆界。自区连以后，林邑国没有文字史籍，失去了编纂历代世系和年代的记录，难以详考；宗族灭绝，再没有后裔。外孙范熊继位，得到众人的拥戴。范熊死后，其子逸继位。当时有个名叫范文的人，是日南西卷县夷族首领雅夷奴的奴隶【雅史作“范幼”，《晋书》作“夷帅范推奴”】。范文做奴隶时，在山涧放羊，曾在涧水中得到两条鳢鱼，藏在怀中带回，打算私下吃掉。主管奴隶的人知道后搜查索要，范文非常惭愧害怕，便起来假称【《记》疑作“诈”】要拿磨刀石回来，并不是为了鱼。那人来到鱼藏之处，只看见两块石头，信以为真便离开了。范文这才觉得奇异，原来石头能防护他。于是他进入山中，靠着石头冶炼锻造【疑作“冶”】成两把刀，举刀砍向石障，并祝祷说：“鳢鱼发生变化，冶石铸成刀；能把石障砍破的，就是有灵神的刀，我范文应当凭此治理国家，做国王；砍不进去的，就是没有神灵的刀。”他向石障砍去，刀锋如龙渊、干将斩断芦台那样锐利【《御览》作“藁”】。由此人们渐渐归附。如今斫石之处还在，鱼刀也还保存着，世代传给国王子孙，就像斩蛇剑一样。雅曾派范文远行经商，向北到达上国，见闻很多。晋愍帝建兴年间，他向南来到林邑，教林邑王范逸制造城池、修缮军械，开始营建宫庙等事【宋本作“廓略”】。国王爱护信任他，让他担任将帅；他能够取得众人的拥护。范文诬陷国王的几个儿子，有的逃奔【“或奔”上原本脱“或徙”二字】。国王于是独自即位，成帝咸和六年去世，没有后嗣。范文到外国迎接国王的儿子，航海途中取水，把毒药放进椰子中，国王儿子饮用后被毒死。范文于是胁迫国人，自立为王。他占有前王的妻妾，把她们安置在高楼上；有依从自己的人，就取来纳为妾；不依从自己的，断绝饮食，直到其死亡。《江东旧事》说，范文本是扬州人，年少时被掠去作奴隶，卖到交州，十五六岁时，因犯罪应受杖刑，害怕便逃走，跟随林邑商人渡海远去，没入王宫，受到国王极其宠爱，过了十多年。国王死后，范文杀害国王的两个儿子，又用诡计杀死侯将，自立为王，威势扩张到各国。有的夷人用夷语说话【原本误作“推湾许”，今据朱本改正】，吃饭时以鼻饮；有的在脸上刺花纹、在身上雕刻【上下疑有脱文】，脱衣裸体。各种汉、魏时期流传的赤色物品，都被他们使用。建元二年，范文攻打日南、九徳、九真，百姓奔逃千里，境内空无炊烟，他才返回。林邑向西距离广州二千五百里。城西南角有高山长岭，连接天障岭；北面连接涧大源，淮水从郍郍远界流出；三重长洲隐约环绕群山，向西守卫、向北【朱本作“山”】回转而向东。

译那道山岭南面分开，有小涧和小源，淮水从松根界上流出；山谷中的水流隐约穿过山岭，向南曲折、向东回转，汇合淮水注入典冲。城池西南靠山，东北俯临水面；重重壕沟和水浦环绕城下，东南面在壕沟外依傍城墙，城东西横长，南北纵向狭窄。北边西端回折曲入城内，周围八里一百步。砖城高二丈，上面又筑砖墙一丈，开有方形孔隙，孔上倚着木板，板上建层阁，阁上架屋，屋上再筑楼；高的六七丈，低的四五丈。飞檐高观如鸟尾，迎风拂云，依山俯水，高耸而险峻。但制作粗壮笨拙，符合古代夷人的习俗。城开四门。东门是前门，正对两淮洲岸和曲路，有古碑，以夷文铭刻赞颂前王胡达的功德。西门正对两重壕沟，向北回转而上山，山西就是淮水。南门跨过两重壕沟，正对温公垒。升平三年，交州刺史温放之杀死交阯太守寳和别驾阮郎，于是征讨林邑，水陆连续交战。范佛据城自守，屡次请求归服，温放之听从了。如今林邑东城南五里有温公的两座营垒，就是此处。北门濒临淮水，道路断绝不通。城内还有一座小城，周围三百二十步，建有合堂瓦殿。南墙没有开门【上下疑有脱文】。两端建有长屋，屋脊伸向南北，南面仿照背部，称为西区。城内有石山，顺着淮水朝阳的一面，开辟东向的殿宇；飞檐如鸟尾，青色窗隙、红色台阶，椽、桷等构件多采用古法【项本作“榱题桷椽”】。楼阁宫殿上的柱子高出城墙五丈多【项本作“丈”】【“五”字以下疑有脱文】。以牛尿作泥，墙壁泛着青光，回廊曲折，侧室有彩绘窗户，紫色窗户和椒房，嫔妃侍妾没有区别。宫观、正寝、长巷都建在殿上，面向东轩居高临下，可以直接同下面的人交谈。王室子弟和臣下侍从，都不许登上屋顶。有五十多座房屋，屋脊相连、栋梁相接；檐宇仿佛承接神祠鬼屋，大大小小共有八座庙，层层高台、重重楼榭，形状像佛寺。外郭没有市场街里，城邑中居民很少，海岸荒凉萧条，不是百姓适宜居住的地方。然而首渠凭借永安使国家延续十代，难道能长久存在吗？元嘉年间，檀和之征讨林邑，林邑王杨迈【史作“阳迈”】带领全国连夜逃走，藏入山林，檀和之占据其城邑，收取珍宝数以亿计。军队返回后，杨迈回到本国，国家和家族已荒败不堪【空格处朱云认为应作“殄”】，当时的人几乎都死尽了。他徘徊悲痛，捶胸顿足，因愤懑昏绝后又苏醒。就在元嘉二十三年去世。起初，杨迈的母亲怀孕时，梦见有人铺设杨迈的金席，她和孩子一起落在席上；金光已经升起，明亮艳丽，光彩耀眼。华夏习俗把上等金称为紫磨金，夷人习俗把上等金称为杨迈金。父亲胡达【杨迈之父，史书作“范诸农”】死后，他继承王位，能够取得民心，自认为这个灵异之梦是国家吉祥喜庆的征兆。他的太子起初名叫咄，杨迈死后，咄十九岁继位，仰慕先王的德行，又改名为杨迈。父子两代使用同一个名字，说明林邑将要灭亡了。城墙和壕沟外，荆棘荒草蔓延，榛木丛生，昏暗茂密；藤蔓盘结，筀竹秀美，错杂交会直达天际。其中香桂成林，空气清新，烟雾澄净。桂父是县里的人，居住在这片树林中，服食桂实而得道。当时各种羽色奇异的鸟在林间飞翔聚集，间或还有比翼鸟；这种鸟不并翅便不能飞。鸟鸣叫着归飞，鸣声仿佛在呼唤自己，这是眷恋故乡的思念，是极其悲切的桑梓之情【原本误作“俗”，当据义改】所形成的风俗。豫章人俞益期性情刚直，不肯降低自己去迎合世俗，没有容身之处，便远行到南方。他在给韩康伯的信中说：“只有槟榔树，是最值得南方游览观赏的事物；只是它性情不能忍受霜冻，不能移植到北方。若不能得到长者的赏识，令人深感遗憾。我曾面对飞鸟恋土而更加增添思念，寄意说道：‘这种鸟背部青色，腹部【“膓”疑当作“腹”】赤色，赤诚之心显露在外，鸣叫的情意还没有表达完，整天归飞；飞行不到一万里，道路却经过万里，怎么能够归去呢？’” 九真太守任延最初教人使用耕犁，使交土的风俗得到教化。自从象林懂得耕作以来，已有六百多年；用烧草灰作肥、耕种田地的方法与华夏相同。称为白田的种白谷，七月烧草，十月成熟收获；称为赤田的种赤谷，十二月播作，四月成熟收获。这就是所谓一年两熟的稻子。等到草木甲胄般的芽萌发时，谷月便轮流播种，种植稑稻；无论早晚，没有一个月不抽穗开花。耕耘劳作很重，收获的谷物却少，因为成熟迅速。米不向外散失，常常成为富足的国家。桑蚕一年养八次，蚕茧有三都之赋所说的“八蚕之绵”。当地小水崖岸常常喷吐飞流，有时像雪花飞落，沙土涨起，水清而寒冷无底；溪流分开、山谷各异，渡口彼此相通。水从城东北角流出，向上悬起，在高桥处渡过淮水北岸，这就是通往彭龙、区粟的道路。檀和之在东桥大战，杨迈受伤坠象，就是这个地方。水又向东南流，经船官口；船官川源流向徐即【以下疑有脱文、错简，“即”字疑当作“狼”】。外夷人都裸体，男子用竹筒遮住身体，女子用树叶遮蔽形体，外号叫狼防，就是所谓的裸体国。虽然习俗裸体袒露，仍以没有遮蔽物为羞耻；只在黄昏夜间同人交易，暗中用鼻子嗅金，便知道金子的好坏，第二天早晨查看，结果都如他们所说。从这里向外行进，就可以到达扶南的按笁芝。《扶南记》说：扶南距林邑四千水步。道路通到檀和之命令军队进入林邑浦、占据船官口的地方；城周六里。水从船官口向下流入大浦的东湖，大水连续在湖面上向西流。潮水昼夜上涨七八尺；从这里向西，朔日和望日潮水同时上涨，一涨就是七天，水位上涨一丈六七尺。七天以后，潮水昼夜分为两次，每次上涨一二尺。春夏秋冬都严格如此，涨落有固定的度数，水量没有盈缩，这叫海运，也叫象水。又有象浦之名，正是晋代《功臣表》所说的“金潾清迳，象渚澄源”。这条河流和水洲中有极细小的水虫，聚集在一起啃食船只，几十天就能把船毁坏。源头潭水深静，浅滩中有鲜鱼，颜色黑，身体【“身”下当有“长”字】长五丈，头如马头，窥伺有人下水，便前来加害。《山海经》说：离耳国、雕题国，都在郁水以南。《林邑记》说：汉朝设置九郡，儋耳也在其中。当地人喜欢赤脚，耳朵宽大下垂，把它作为装饰；男女虽暴露身体，却不以为羞；炎热时薄薄地晒太阳，使皮肤逐渐变黑。习俗形成后，竟把黑色当作美，《离骚》所说的玄国就是这种地方。

译这样看来，儋耳就是离耳。王氏《交广春秋》说：朱崖、儋耳二郡与交州同时开发，都是汉武帝设置的。大海中，在南海以外，面对合浦郡徐闻县【《汉志》合浦郡有徐闻县，原本误作“涧悬”】。天气晴朗无风时，从徐闻县径直望去，朱崖州像粮仓。大多数人从徐闻县渡海相对而行，北风扬帆，一天一夜就能到达。朱崖州周围二千多里，横渡直径八百里。居民约十万多户，都是特殊种类、不同族类的人，披散头发、雕刻身体；女子多美貌，皮肤白皙、头发长，鬓发美好；男女像犬羊一样聚居，不接受道德教化。儋耳先被废除，朱崖屡次反叛。先帝采纳贾捐之的建议，撤罢了郡。杨氏《南裔异物志》说：儋耳都在朱崖，分为东部藩属。所以《山海经》说它在郁水以南。郁水又向南流，从夀泠县注入海中。从前马文渊堆积石块筑成堤塘，通到象浦，树立金色标志，作为南方极远处的疆界。俞益期的书信说：马文渊在林邑岸边立了两根铜柱。铜柱北面有十多户留下的士兵没有返回，居住在夀泠岸南、与铜柱相对的地方，都姓马，彼此通婚，如今有二百户。交州因为他们是流寓之民，称为马流。他们的语言和饮食还与华夏相同。山川已经变迁，铜柱如今又沉在海中，正依靠这些居民才能辨认它原来的位置。《林邑记》说：建武十九年，马援在象林南界树立两根铜柱，这里是与西屠国分界的汉朝南部疆界。当地人因为是流寓之民，称为马流，世代相传说是汉人的子孙。《山海经》说：郁水从象郡流出，向西南注入南海，在项陵东南流入海中。应劭说：郁水从广信流出，向东入海。说它的源头或许还可以，至于入海方向就不对了。《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六卷 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七卷 归安沈炳巽撰写 淹水　叶榆水　夷水　油水 澧水　沅水　泿水 淹水发源于越嶲遂乆县边界以外。吕忱说：淹水又叫复水。向东南流到蜻蛉县。县境内有禺同山【《明一统志》作碧鸡山，在云南府城西三十里】。山神有金马、碧鸡，光影忽隐忽现，百姓常常看见它们。汉宣帝派谏大夫王褒去祭祀山神，想把金马、碧鸡招来，但王褒在路上得病去世，事情没有成功。王褒《碧鸡颂》说：“恭敬地请金色神灵、金马和青碧色的鸡回来……”【王褒《碧鸡颂》原文又作：“持节使者，敬移金精神、马，彯彯碧鸡。归来归来，汉徳无疆。黄龙见兮，白虎仁。归来归来，可以为伦。归来翔兮，何事南荒也。”】所以左太冲《蜀都赋》说：“金马奔驰，光影断绝；碧鸡忽隐忽现，光彩照耀仪容。” 又向东经过姑复县南面，向东流入若水。淹水流经县境的临池泽，又向东北流经云南县西面【今属大理府】，向东北注入若水。益州的叶榆河从该县北界流出，转向县城东北流去。该县原来是滇池、叶榆之国。汉武帝元封二年，派唐蒙开发这里，设置为益州郡。郡中有叶榆县【今为大理府治】。县西北十里有吊乌山，成百上千只鸟聚集在郡中，一起啼鸣，声音嘈杂。每年七八月到十六七日就停止。一年有六次聚集，雉和雀前来凭吊；夜里点火捕捉它们。那些没有嗉囊、不吃东西、显得格外悲哀的鸟，人们认为是义鸟，便不捕捉。民间传说凤凰死在这座山上，所以群鸟前来凭吊，因而名为吊乌山【《明一统志》说，凤羽山在大理府浪穹县三十里，相传蒙氏细奴逻兴起时，有凤凰飞翔于此，所以名为凤羽；后来凤凰死去，每年群鸟在山上哀悼，因此又名鸟吊，至今当地人在鸟群到来时举火捕捉，鸟见火便扑火自死。《郭义恭广志》说，楪榆县属永昌郡，县西北八十里有吊鸟山。有阜山，成百上千只鸟成群聚集，一起啼鸣。每年七八月的晦日、望日开始聚集，六天后停止。一年总共来六次，雉雀前来凭吊，特别悲哀。《九州要记》说，云南叶榆废邑的吊鸟山，有成百上千只鸟群飞啁啾，每年必有一次大聚会，这是因为凤凰死在那里。《李彤四部》说，吊鸟山民间传说凤凰死在山上，每年七月至九月群鸟常来聚集。】县东有叶榆泽，是叶榆水汇聚形成的川泽。经过不韦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九月〕 该县原来是九隆、哀牢的国土。那里有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