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十一

译周武王把他的弟弟封为侯国。应劭说：“《韩诗外传》称，周成王曾把桐叶做成圭，对弟弟说：‘我把这里封给你。’周公说：‘天子不能说戏言。’成王于是当场回答应允，所以称为应侯。这个乡也叫应乡。”考察《吕氏春秋》却说：“成王用桐叶做成圭，把叔虞封在那里，并不是应侯。”汲郡古文记载，殷代时已经有应国，并非始于成王。战国时范睢所受封的邑地，也称为应水。▯水又向东流经犨县旧城北面。《左传》昭公元年冬季记载，楚国公子围派伯州犁修筑犨城，就是此处。水发源于鱼齿山下。春秋襄公十八年，楚国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鱼陵，在鱼齿山下渡水；当时下了大雨，楚军大多冻僵，服役的人几乎死尽。晋国人听说楚军到来，师旷说：“没有关系，我多次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不能竞争，尽是死亡的声音，楚国一定不会成功。”他们渡过的就是▯水。水南面有汉代中常侍、长乐太仆、吉侯苞的坟墓，墓前有碑基【疑当作“墓”】，西面枕靠罡城。罡城开有四座门，门旁有两只石兽；坟墓倾塌、墓室毁坏，碑和石兽也沉没移位。有人挖出一只石兽，仍然完整无损，十分高大雄壮，兽头距地面约不到一丈，制作非常精巧，左肩上刻着“辟邪”二字。门外壕沟上【疑当作“土”】还筑有石桥，到当时仍未毁坏。碑上说：“侍奉六位皇帝、四位皇后，接受他们的咨询并为他们谋划。”大概苞从汉安帝时任职，到桓帝后期去世；当时宦官专权，五侯暴虐于世，搜刮公私财物，用来办理生前死后的事情。封爵，是为了表彰有德之人；立碑，是为了歌颂有功之人。像苞这样的人，哪里值得这样做呢？石碑即使留存千年，也不如早点腐朽；苞的墓即使存在万古，也只会彰显可讥讽和羞辱之处。唉，真是愚蠢至极。滍水又向东流，犨水注入其中，民间称为秋水，但并不是。犨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发源于犨县西南践犊山东崖下，水面约五十步，深度无法测量；向东北流经犨县南面，又向东北转弯经过县城东面，再向北流，与西源水汇合。西源发源于县西南颇山北面的山阜下，向东北流经犨城西面【在今鲁山县东南】，又转弯流经县城北面，向东与两源水汇合，乱流向北注入滍水。汉高祖入关时，在犨城东面击破南阳太守吕齮，就是在滍水北岸这里。▯水又向东南流经昆阳县旧城北面【昆阳城在叶县西南】。过去汉光武帝在昆阳与王寻、王邑交战并击败他们，逃跑的人互相践踏，奔逃而死者绵延一百多里。又遇大雨倾注，▯水水势盛大泛滥，虎豹都大腿战栗，士卒争相奔逃，淹死的人以万计，河水因此不能流动。王邑、严尤、陈茂骑着轻便的马，也都是踩着尸体渡过河去。滍水向东北流，经过颍川郡定陵县西北面；又向东经过堰县南面，向东流入汝水。滍水向东流经西不羹亭南面，亭的北面背靠汝水，位于定陵城北，向东流入汝水。堰县在南面，不可能说水流经过它【按：汉代《地理志》记有颍川郡郾县，此处写作堰，是把鄢县误写为堰县；今属开封府许州】。淯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今属河南府】攻离山东面，向南流过南阳西鄂县西北面，又向东流过宛县南面【淯水在南阳府城东三里，俗名白河；源头在嵩县双鸡岭，向东南流经南阳、新野，汇合防梅溪、洱灌、湍等水，又汇合留山、黄渠、栗鸦、泗潦、刁等河以及泌水，向南到襄阳流入汉江】。淯水从源头向东流，经过郦县旧城北面。郭仲产说：“郦县旧城南面【在今内乡县东，有南郦、北郦两座城】在攻离山东面，是郦县的旧址。”三仓说：“樊、邓、郦三县中，郦县有两座城，这里是北郦。”汉高祖入关时攻下淅县、郦县，就是这个县。淯水又向东南流，雉县的雉衡山在水旁；水向东经过百章郭北面，又向东流，鲁阳关水注入其中。鲁阳关水发源于鲁阳县南面的分水岭，南面的水从岭南流，北面的水从岭北注入，所以民间称这座岭为分头岭。关水向南流经鲁阳关，左右两侧群山连接，直插云汉；秀美的树木高耸入云。因此张景阳诗说：“早晨登上鲁阳关，峡路陡峭而且幽深。”这里也是司马芝和母亲遇到盗贼的地方【《魏志》说：司马芝，字子华，河内温县人。为躲避战乱到了荆州，在鲁阳山遇到盗贼。同伴都抛弃老弱逃走，只有司马芝独自坐着守护老母。盗贼来到，用刀逼近他，司马芝叩头说：“母亲年老，只希望各位放过她。” 盗贼说：“这是孝子，杀他不合道义。”于是司马芝得以免死】。关水经过雉衡山西南面，流经皇后城西面。建武元年，世祖派侍中傅俊持节到淯阳迎接光烈皇后；傅俊带领三百多人护卫皇后，护送她沿道路返回京师，大概这里是供人休息住宿的地方，所以旧城以此得名。山上有石室，装饰得十分整洁，传说名为皇后浴室，也是皇后曾经临幸的地方。关水又向西南流经雉县旧城南面。过去秦文公时，有个叫阳伯的人遇到两个儿童【下文有文字脱误】。儿童说：“那两个儿童，其实是两只雉；得到雌雉的人成为霸主，得到雄雉的人成为王。”两个儿童翻飞变化为两只雉。光武帝在这座山捕获雉鸟，把它视为中兴的祥瑞，所以设置雉县并以此命名【据《晋太康地志》：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得到一只像猪的野兽，不知是什么，牵来献上，途中遇到两个儿童。儿童说：“这叫媦，常在地下吃死人的脑髓。”陈仓人想杀它，拍打它的头；媦也说：“两个儿童名叫陈宝，得到雄雉的人称王，得到雌雉的人称霸。”陈仓人放弃媦，追赶两个儿童，儿童化作雉鸟；雌雉飞到陈仓北坡，变成石头，秦人祭祀它，称为陈宝。

译秦人想用这件祥瑞来表明天命，所以用它给县命名。】《搜神记》又说：雄雉飞到了南阳，后来光武帝在南阳起兵，事情果然如预言所说。根据这些记载，雉县是在秦代设置的，并不是光武帝因为把它视为中兴祥瑞才设置的。何况前汉《地理志》记载南阳郡已有雉县，所以显然不是从光武帝时才开始设置【按：晋代《太康地志》说秦文公时已有此事；原文前后引文存在异文】。关水又转弯向东南流，注入淯水。淯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博望县西北面的旧城东面【在今南阳府东北七十里】。郭仲产说：这里距郡城东北一百二里。汉武帝设置校尉，张骞跟随大将军卫青向西征讨，作为军队前导，沿途相互望见，因而水草供应不缺。元光六年，封张骞为侯国。《地理志》说：南阳郡有博望县，王莽改名为宜乐。淯水又向东南流经西鄂旧城东面。应劭说：江夏有鄂县，所以这里加上“西”字。过去刘表攻打西鄂杜子绪时，功曹伯孝长听见战鼓声，害怕得关上门，蒙着被子把自己盖住；后来逐渐登城观看，并说勇敢是可以练习出来的【《九州春秋》说：刘表攻打西州，州长杜子绪据守抵抗。当时柏季长在城中，听到兵势，害怕地回屋拉被子蒙住头。攻城半天后，他稍稍露出脸；第二天侧身站着听；又过一天，出门询问消息；三四天后背着盾牌亲自参加战斗，对杜子绪说：“勇敢是可以练习出来的。”】淯水又向南流，洱水注入其中。洱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熊耳山，向东南流经郦县北面，又向东南流经方阳城北面。汉哀帝四年，封南阳太守孙宠为侯国，民间称这里为房阳川。洱水又流经西鄂县南面。水的北面有张平子的墓【在今南阳县界东北石桥堡，崔瑗所立碑的残石还存在】。墓东侧的坟旁有张平子碑，碑文全是古文，篆书碑额是崔瑗所题。盛弘之、郭仲产都说：夏侯孝若任郡中文书官时认为碑文不好，便又在碑阴刻写铭文。然而碑阴所署的两个名字是崔子玉和陈翕，并不是夏侯孝若；碑阴碑阳都用隶书，至今一并保存，丝毫没有毁坏。又有人说墓旁有两通碑，现在只能看见一通；或许其余碑在夏侯沿驿路往来、旅途疲劳时没有查究。水南面的道路旁有两座石楼，相距六七丈，成双耸立，整齐高峻，高约一丈七八尺；石柱圆形，周长二丈多。石质青绿而光亮，可以照见人影。上面有斗拱承托屋檐，雕刻的檐部和四根柱子极其精巧，彩饰雕刻的技艺妙绝，非人工所能相比。题记说，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是南阳西鄂人；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家产累积到千金。父亲去世，应当下葬，三个女儿互相说：“先父生下我们姐妹，却没有男孩和兄弟；如今应当让他的神灵安居于幽宅，使他的灵魂得到后土庇护。倘若我们家绝后，又凭什么彰显父亲的德行呢？”于是每人拿出钱五百万，一个女儿修筑坟墓，两个女儿建造石楼，以此表明孝敬父亲的心意。铭文说：“墓楼【下文有脱误】东面是平林，不靠近坟墓，如今已经不能考察它的所在了。” 洱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淯水，世人称为肄水。肄、洱两字读音相近，但并不是同一条水。《地理志》说：“熊耳山流出三条水，洱水是其中之一，向东南到鲁阳流入沔水。”说的就是这条水。淯水又向南流经预山东面。山上有神庙，民间称它为独山。山南面有魏国车骑将军黄权夫妇的两座坟墓，地下墓道相互暗通。墓前有四通碑，其中两通是魏明帝所立，另外两通是黄权的儿子和臣属所立。淯水又向西南流经史定伯碑南面，又向西流到瓜里津；水上有三座桥，称为瓜里渡。从宛县出发的道路向东通往堵阳，再通往方城。建武三年，世祖从堵阳向西进军；破虏将军刘奉【按《后汉书》应作邓奉】怨恨汉朝，劫掠新野，在瓜里抵抗，世祖亲自交战，追到夕阳聚，终于斩杀邓奉【按《后汉书·郡国志》，贾复跟随世祖攻击邓奉，追到夕阳聚】。《郡国志》所说的宛县有瓜里、野津、夕阳聚，就是这些地方。阻桥就是桓温旧营垒所在处。桓温在升平五年与范汪等军队北伐，在淯水边驻营【朱氏说：考察《晋书·穆帝本纪》，桓温派诸将讨伐河北是在永和五年；但《范汪传》说桓温北伐，命范汪率文武官员出兵梁国，范汪因误期被免为庶人，最后死在家中。《穆帝本纪》记载范汪被废黜是在升平三年，这与本注记载不同】。淯水又向西南流经晋代蜀郡太守邓义山墓南面，又向南流经宛城东面。这里原是申伯的封地；楚文王灭掉申国后，把这里设置为县。秦昭襄王派白起为将领，攻打楚国夺取郢都，便把这里设置为南阳郡，改县名为宛。王莽把郡改名为前队，把县改名为南阳。刘善说：“因为它位于中原的南方，又处在向阳之地，所以这样命名。”大城西南角就是古宛城，荆州刺史治所在这里，所以也称荆州城；现在是南阳郡治所的大城。大城东面的城内有旧宫殿基址，周长二百步，高八尺，台阶全用青石砌成。大城西北角有一处台基，周长一百步，高五丈，大概是更始帝所修建的。城西三里有古防御城垒，高三丈多，是魏文帝黄初年间南巡时修筑的。淯水又转弯流经宛县南面，所以《南都赋》说“淯水荡漾于胸前”。王莽地皇二年，朱鲔等人在城南设坛，诸将举行燔燎祭祀，拥立圣公为天子，就在这条水边举行。世间传说说：“张绣反叛，曹公与他交战失败，曹昂不能骑马前进，便把自己的马让给曹公，曹昂因此遇害。” 《魏书》说：“曹公征讨到宛城，面对淯水祭祀阵亡的将士，抽泣流泪，众人都悲哀痛哭。”淯水又向南流，梅溪水注入其中。梅溪水发源于县北的紫山，向南流经百里奚的旧宅。百里奚是宛县人，在秦国是贤能的大夫，就是所谓迷惑虞国而为秦国谋取利益的人。梅溪又流经宛县西面的吕城东面。《史记》说：“吕尚的先祖是四岳，辅佐禹治水，在虞、夏时期有功，被封在吕地，所以吕尚因封地而姓吕。”徐广《史记音义》说：“吕在宛县。”高后四年，封同族兄弟的儿子吕恕为吕城侯，疑心就是这里【按《史记·吕后纪》，高后四年封吕忿为吕城侯，此处写作吕恕有误】。又考察新蔡县有大吕亭、小吕亭，但还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梅溪又向南流经杜衍县东面，旧城在水西面。汉高帝七年，封郎中王翳为侯国；王莽改名为闰衍。这里地势低洼，湍急的溪水汇入。古人修筑安众堨，使游水积聚在这里，称为安众港。世祖建武三年，皇帝从宛县派颍阳侯祭遵向西攻打邓奉的弟弟邓终，在杜衍击破他，又进兵涅阳。

译梅溪又向南流，称为石桥水，又称为汝溪的水流【此处疑有讹误】，向左侧注入淯水。淯水南面又有南就聚，就是《郡国志》所说的南阳郡宛县的南就聚。郭仲产说：“宛城南三十里有一座城，十分低小，历代相传称为三公城，是汉代邓禹等人回乡时设宴送别的地方。”盛弘之撰写《荆州记》，认为这是三公设置的城。我考察淯水两岸旧时有两个澨，即所谓南澨、北澨；水边的水滨聚落位于淯阳东北面，从古迹和地势推考，或许接近这里。城旁有范蠡祠，范蠡是宛县人，这座祠堂就是在他的旧宅上修建的。后汉末年有范曾，字子闵，任大将军司马，讨伐黄巾军到这里时，曾为范蠡祠立碑，碑文刻字尚可考见。夏侯湛任南阳太守时，又为范蠡修建庙宇。城东有大将军何进的旧宅，城西有孔嵩的旧居。孔嵩字仲山，是宛县人，与山阳范式有交情。家贫不能奉养父母，便租身做了阿里街的差役【“阿”下脱“里”字】。范式派人迎接他，范式下车握住他的手臂说：“您胸怀道义，却身处差役行列，难道不令人痛惜吗？”孔嵩说：“侯嬴曾甘居卑贱的职役，晨门也以守门为志。这些职位都是古人不以为耻的，有什么可痛惜的呢？” 所以有人赞颂他说：“仲山通达事理，进退自如而没有固定的方式；委屈自身去做低贱的差役，却仍然挺立秀出、内含芳华。”【《后汉书·独行传》说：南阳孔嵩与范式友善，家贫而父母年老，于是改名换姓，受雇到新野做阿街里的差役。范式任荆州刺史，巡视属部到新野时，孔嵩作为前导骑兵迎接范式。范式见到他认出了他，便呼唤孔嵩并握住他的手臂，说：“您不是孔仲山吗？”两人相对叹息，谈到平生。范式说：“从前我们一起拖着长衣裾，在太学游学休息；我承受国家恩泽，做到州牧之位，而您怀抱道义、隐匿身份，处在差役队伍中，难道不可惜吗？”孔嵩说：“侯嬴长期守着卑贱的职业，晨门尽情施展自己的志趣来守门。您想居住在九夷，并不担心那里鄙陋；贫穷是士人的本分，难道能因此认为卑鄙吗？”这段记载比前文稍微详细，所以一并完整记录。】淯水又转弯向南，经过淯阳县东面。淯水又向南流入县境，经过小长安。司马彪《郡国志》说：县中有小长安聚。谢沈《汉书》称：光武帝攻打淯阳没有攻下，带兵准备攻打宛城，行至小长安，在这里与甄阜交战并战败。淯水又向西南流经淯阳县旧城南面。桓帝延熹七年，封邓康为侯国【按《后汉书·后纪》：桓帝邓皇后在永康年间进入掖庭任采女，封她的兄长邓演为南顿侯；邓演去世后，儿子邓康承袭爵位。延熹二年立邓氏为皇后，四年封皇后的母亲宣为昆阳君，封邓康为泚阳侯。宣去世后，由邓康的弟弟邓统承袭昆阳侯，又封邓统的弟弟邓秉为淯阳侯。此处说邓康封淯阳有误】。县治原为南阳典农治，后来设置淯阳郡；撤郡恢复为县后，为避晋简文帝的名讳，改名为云阳。淯水又流经安乐郡北面。汉桓帝建和六年【按广本传作建和元年】，封司徒胡广为淯阳县安乐乡侯。如今在他的封国设置乐宅戍。郭仲产《襄阳记》说：南阳城南九十里有晋代尚书令乐广的旧宅，乐广字彦辅，善于清谈，受到当时人的敬重。成都王乐广的女婿长沙王猜疑他，乐广说：“难道宁可因为一个女儿而换掉五个儿子吗？”长沙王仍然猜疑他，最终乐广因忧虑而死。他的旧居如今设置了戍所，因此就以他的名字命名【《晋书·乐广传》说：成都王颖是乐广的女婿。】又向南流，经过新野县西面【原本误将此后的“经文西过邓县东及防水”一段错简在这里，今删去】。淯水又向南流入新野县【今属南阳府】；分出的支津向东南流出苞隰衍注，向右积聚成陂，东西长九里，南北长一十五里，陂水灌溉的地方全都成为肥沃良田。淯水又向南与湍水、防水汇合，再向南流经新野县故城西面。这里是世祖在小长安战败之处；他的姐姐元遇害，世祖即位后感伤哀悼姐姐去世，追谥元为新野节义长公主，这就是她的封邑。晋咸寜二年，封大司马扶风武王的少子歆为新野郡公，割取南阳郡五属棘阳、蔡阳、穰、邓、山都封给他为王【《晋书·新野王歆传》说：歆字▯舒，武帝太康年间封为新野县公；惠帝永寕元年赵王伦篡夺帝位，齐王冏起兵讨伐，歆率领部众辅佐齐王冏，因功进封新野郡王。按传文，歆被封新野公是在太康年间，不是咸寜二年；他进封为王是在赵王伦被诛之后。这里的注文似乎说他封公后立即进封为王，所以详细抄录传文以作证明】文舒【王昶的字，见《魏志》】另立中隔，西面就是郡治，东面是百姓居住区，城西靠着淯水。淯水又向东流，与朝水汇合。朝水发源于西北方的赤石山，向东南流经冠军县境【故城在今邓州境内】，地名沙渠；又向东南流经穰县故城南面【穰县今为南阳府邓州治所，故城在州城东南二里】。穰是楚国的别邑；秦国攻下鄢、郢后，就把这里设置为县。秦昭王把它封给相国魏冉作为侯邑，王莽改名为丰穰【按《汉书·地理志》作“王莽曰农穰”】。魏国荆州刺史驻治于此。朝水又向东南分为两条，一条支流向东北分出，形成樊氏陂，陂东西长十里，南北宽五里，俗称凡亭陂。陂东有樊氏旧宅；樊氏灭亡后，庾氏取得此陂，所以俗谚说：“陂水汪汪，下田肥良；樊子失业，庾公兴昌。”从前在晋代，杜预继承信臣的事业，修复六门陂，拦截六门水，在下游筑成二十九座陂，各陂分散的水流都汇入朝水，事情见于《六门碑》。六门筑陂后，各陂于是蓄水。朝水又向东流经朝阳县故城北面，随后向东南注入淯水。淯水又向东南流，与棘水汇合。棘水上游承接赭水【按《前汉地理志》《后汉郡国志》，南阳郡堵阳县都写作“堵”，没有写作“赭”的；《光武本纪》建武二年又记载征南大将军岑彭率八将军在堵乡讨伐邓奉。

译又据《朱祐传》：“建武三年改封为堵阳侯。”这些都写作“堵”，因此本注的“赭”字都应改作“堵”】赭水发源于棘阳县北面，几个源头同时涌出，向南流经小赭乡，称为小赭水。世祖建武二年，成安侯臧宫曾随军进攻上赭。东边的源流宽约方七八步，水势腾涌如沸，所以世人称它为腾沸水。它向南流经赭乡，称为赭水。建武二年，祭遵带兵向南在赭乡攻打董诉，因为以水名乡，所以有赭阳之名。《地理志》说：“县有赭水，王莽时称阳城。”汉哀帝时改名为顺阳。建武二年【按传文应为建武三年封】又把安阳侯朱祐改封为赭阳侯。赭水县筑堨拦水形成陂，东西两侧夹着山冈，两边水面相距五六里；古今防罔【上下文疑有讹字】两舌都【何氏说“都”字没有错，《史记·夏本纪》说“大野既都”，孔安国解释说：“水所停聚的地方叫都”】水潭涨【朱本引孙汝澄说：“古今防罔両舌应作左右防冈両舌，都水应作潴水。山冈外向下倾斜、陂岸呈陂陀状而伸出的部分叫舌；大概是削平陂陀之土，使水与山冈相接，筑堨拦水而形成水潭涨。” 这些说法似乎牵强，也不足以作为凭据】南北长一十多里。陂水从南面溃出，向下注入形成水湾；水湾分为两条，西边是赭水，东边是荥源。赭水曲折分流，汇成两个湖，所以有东陂、西陂的名称。两陂所灌的水都由支流分出，向东南到防口流入泚水，因此《地理志》说：“泚水、赭水都说流入蔡水，是因为彼此承接，名称可以互通。”两湖的水流汇合成为黄水，也就是所承受的水；它流经棘阳县的黄淳聚，因此又称黄淳水。谢沈《汉书》说：“甄阜等在小长安东面击败光武，乘胜向南渡过黄淳水；前营都被两条河流阻隔，说的是靠近泚水、截断后桥，表示没有退路之心。”汉军攻击他们，两军溃败，淹死在黄淳水中的有二万人。黄淳水又向南流经棘阳县故城西面。应劭说：“县在棘水北岸。”由此可知这条水就是棘水。汉高帝七年，封庄得臣为侯国【按《史记·年表》作“棘阳庄侯杜得臣”，这里写“庄得臣”有误】。后汉军在唐子乡【一作卿】起兵攻打，杀死湖阳尉，进而攻下棘阳。邓晨曾在这个县带领宾客迎接光武。棘水又向南流经新野县，经过黄邮聚。世祖建武三年，傅俊、岑彭进军攻打秦丰，先攻下黄邮。此水因此称为黄邮水。大司马吴汉在这条水上击败秦丰，这里的聚落后来全成为蛮人居住地，仍称为黄邮蛮。棘水从新野县向东再向南流入淯水，称为力口。棘、力二字读音相近，应当是棘口。这又是当地的方言读音，所以字形随着读音改变。比如世人把棘子木称为力子之木【以下二十多行错简在第三十三卷《江水篇》中，今依据宋本改正】。淯水又向东南流经士林东面，士林是戍所名称。戍所有邸阁，水的左岸有豫章大陂，向下灌溉良田三千许顷。向西流经邓县东面，向东南注入沔水。邓县原是邓侯吾离的封国。楚文王灭掉它，秦国把这里设置为县。清水【疑应作“淯水”】在右侧与浊水汇合，俗称弱沟水。浊水上游承接白水，在朝阳县东南流过，经过邓县故城南面。习凿齿《襄阳记》说：“楚王到达邓地的浊水，距襄阳二十里，就是这条水。”浊水又向东流经邓塞；邓塞就是邓城东南的小山，前后都称为邓塞。从前孙文台在山下击败黄祖，浊水向东流入淯水。淯水又向南流经邓塞东面，又流经鄾城【今属邓州地区】东面。鄾城是古代鄾子国，大概是邓国南部边界。从前巴子请求楚国与邓国修好，鄾人夺取了巴子的礼币，就是在这个城邑。司马彪认为这是邓国的鄾聚。防水发源于防强县【今河南开封、汝南一带】南面的泽中，向东流入颍水。防水发源于颍川郡阳城县【故城在今汝南府境内】少室山，向东流入颍水，然后分流向东南经过临颍县【今同属开封府】西北面，小防水由此分出，向东流经临颍县故城北面。防水又向东流经防阳城北面，再向东流经防强县故城南面。建武元年【按本传应为建武二年】世祖封扬化将军坚镡为侯，封国在此。防水向东流到陶枢陂。我考察认为防阳城在防水南面，那么这座城本应是防阴城，却有防阳之名，是因为城在南边仍有防水，所以以“阳”命名。颍水南面有两条水道，南边一条向东南流，经临颍亭西面，向东南流入汝水，现在已经没有水了，疑即防水的旧河道。汝水在奇▯城兵【朱本作“西”】处分出东支流，当时人称它为防水【以上二十多行原本误置在第三十三卷，今改正】。防水向东北流，又有一条支渠从右侧分出，世人称为死汝。分出的汝水又向东北流经召陵城北面【在今开封府郾县东四十里】，练沟从这里流出；分汝又向东流，汾沟从这里流出；分汝又向东流经征羌城北面。水南有汾陂，俗音读作“粪”。汾水从分汝向东流入，形成此陂；积水位于征羌城北四五里处，方圆约三十里。水道左侧汇合小防水；小防水上游承接狼陂，向南流称巩水，清陵陂水从陂东注入；向东回流，又称小防水，随后向南注入大防水。大防水这个名称，大概是借“防汾注”而总称所汇受的水。又向东流经西华县【今属开封府陈州】故城南面，再向东流经汝阳县故城北面，向东注入颍水。灈水发源于汝南郡吴房县【今为汝寜府遂平县】西北的兴山，向东流过该县北面，注入汝水。

译县西北有堂溪城，原为房子国。春秋定公五年，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逃奔楚国，楚国把堂溪封给他，所以称为吴房。汉高帝八年，封庄侯杨武为侯国。建武年间，世祖封泗水王歙的儿子军为堂溪侯【按《后汉书·宗室四王传》，泗水王歙的小儿子煇封为堂溪侯，这里写作“军”有误】。山间溪水中有白羊渊，渊水过去从山羊流出。汉武帝元封二年，有白羊从北渊出来，牧民为它祈祷祭祀，民间禁止拍手。曾有羊从水中出来，野母惊讶拍掌【一作“仆”】，从此白羊不再出现。渊水向下与灈水汇合。灈水向东流经灈阳县故城西面，向东流入瀙水，乱流经过该县南面。世祖建武元年，封吴汉的孙子且为侯国【《后汉书·吴汉传》说：建武二年封为广平侯，儿子成继承爵位；建武二十八年分汉封为三国，成的儿子旦为濯阳侯，旦的弟弟旴为筑阳侯，成的弟弟国为新蔡侯。这里写“吴且”有误，建武元年也有误】。这条水又向东流入汝水。瀙水发源于潕阴县【《汉志》作舞阴，今属南阳府泌阳县】东部的上界山。《山海经》称它为瀙水。郭景纯说：“有人说‘视宜’应作‘瀙’，水发源于箴山；许慎说水发源于中阳山【《汉志》作中阴山】，这些都是山名的不同称呼。”水向东与此水汇合。另有水发源于潕阴县草山【宋本作旱山】，向东北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北流，杀水从西南方大熟山【一作孰山】流出，向东北注入瀙水。瀙水又向东流，沦水注入它。沦水发源于宣山南面，向东流入瀙水【《山海经》作发源于宣山东南，向东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流，到达奥水口。奥水向西发源于奥山，向东流入瀙水。向东流过吴房县，向南再向东流过灈阳县，向南。应劭说：“灈水发源于吴房县东面，流入瀙县西北面，就是两条河流交汇的防水处。” 又向东流过上蔡县南面，向东注入汝水。潕水发源于潕阴县西北的扶予山，向东流过该县南面。《山海经》说：“朝歌山，潕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荥水。”经书所说的“扶予”，大概是这座山的别名吧？荥水上游承接赭水，向东流，左侧与西辽水汇合；又向东流，东辽水注入它，这两条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荥水。荥水又向东北流，在潕阴县北面，左侧阻断潕水的河道，稍向西流而不经过该县南面。潕阴县故城在山的南面，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封岑彭为侯国，汉代改设为阳山县。魏武帝与张绣在宛地交战时，马名绝景，被流箭射中，曹公伤了右臂，退回潕阴，就是这个地方。城东有马仁陂，郭仲产说：“陂在泚阳县【县名下应有脱文】五十里处，大约占地百顷，周围灌溉田地万顷，随着年景改变种植作物，境内没有荒歉之年。”陂水环绕城壕三周，旧河道从城壕西南方流出并注入泚水，因此潕水不能再经过该县南面。况且县名叫潕阴，本来就没有流出南面的道理；如果流出南面，就应当称作阳。这不仅是没有考察清楚，也是没有思考。潕水又向东北流，河水注入它【按《汉书·地理志》“南阳郡雉县”注文说：“衡山澧水发源于此，向东至▯县注入汝水。”这里的“河水”误，应作“澧水”】。水发源于雉县衡东山，向南流经建城东面；“建”应当是“卷”字，只是读音错误。《郡国志》说：叶县有卷城。这条水又向东流入潕水。潕水向东北流经东山，向西西流入潕水。潕水左侧就是黄城山。水发源于黄城山东北面，流经方城。《郡国志》说：叶县有方城。郭仲产说：“苦莱山与东山【疑有讹脱】之间有一座小城，名叫方城，东临溪水。”考察这座城得名的缘由，应当是借山来标明地名【疑有讹字，或作“也”，与上文相连】。苦莱就是黄城【按《明一统志》“河南南阳府黄城山”注文说“一名苦华”，这里写作“苦莱”，不知哪一种正确】；至于东山，合起来就称为方城。世人称它为方城山，水向东流入潕水。所以《地理志》说：“南阳郡叶县方城邑西面有黄城山，是长沮、桀溺并耕的地方。”有东流水，就是子路询问渡口的地方。《尸子》说：“楚国狂人接舆在方城耕作。”大概就是这里。盛▯之说：“叶县东界有一座故城，从犨县东面直到瀙水，通达泚阳境界，南北相连数百里，号称方城，也称长城。”又说郦县有故城，一面长短里数不详，号称长城，就是这座城的西隅；两处相距六里【《御览》和宋本都作六百里】。南北方向虽然没有修筑城基，但都由相连的山岭接续起来，汉水流经它的南面，所以屈完回答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 《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称为方城，说的就是这座城。”潕水又向东北流，经过舞阳县故城南面。汉高祖元年【按功臣表应为六年】封樊哙为侯国。又向东流过西平县北面【今属汝寜府】。西平县故为栢国，就是《春秋左传》所说江、黄、道、栢诸国开始亲睦于齐国的时候。汉代称西平；县西的吕墟就是西陵亭。西陵地势平坦，所以称西平。汉宣帝甘露三年，封丞相于定国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新亭。晋《太康地理志》说：“县有龙泉水，可以磨砺刀剑，特别坚硬锋利，因此有坚白之论。”所以龙泉剑被视为楚国的宝物。县中出产名贵金属，古代设置过铁官。又向东流过郾县南面。郾县故城离这里已经很远，水不可能流经那里。又向东流过定颍县北面，向东注入汝水。汉安帝永初二年，分出汝南郡上蔡县设置定颍县。延光年间，任用阳翟人郭镇为尚书令，封为定颍侯，就是这个地方【按《后汉书·郭躬传》，郭躬的弟子郭镇在延光年间任尚书；中黄门孙程等诛杀中常侍江京等人并拥立济阴王时，郭镇率羽林军士击杀卫尉阎景，建立大功，升任尚书令，封定颍侯。因此郭镇受封是在顺帝即位以后，不是安帝延光年间。这里说延光年间任尚书令并封定颍侯，是错误的】。涢水发源于蔡阳县【今为湖广襄阳府枣阳县】。

译涢水发源于县东南的大洪山。大洪山在隋郡西南、竟陵东北，山基绵延，方圆一百余里；山峰名叫悬钩，处在平坦高原众山之间，是各岭中最秀美的。山下有石门，两侧山壁重叠高峻，岩壁高都约数百仭。进入石门，又有钟乳洞；洞上白色崖壁直立，非人力所能到达。洞中多钟乳石，凝结如膏脂向下垂挂，看起来像整齐的冰雪，细微的津液不断滴落。洞穴幽深遥远，行人不能穷尽其深处，而洞内常有风势【疑讹，一作“□”，也疑为讹字】，因此火不能长久燃烧。涢水从山北流出，起初水流浅窄，流远后才宽广，可以浮载舟筏，成为大河。当时人因涢水由此发源，所以也称此山为涢山。涢水向东北流，与石水汇合。石水发源于大洪山，向东北流入涢水，称为小涢水；小涢水与涢水乱流向东北，经过上唐县故城南面。这里原是蔡阳县的上唐乡，过去是唐侯国。春秋定公三年，唐成公到楚国去，带有两匹肃霜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子常便扣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十里〕 定公三年，唐人偷走了马并献给楚国【原本误写为“压”】；子常于是放回唐侯，就是这件事。涢水又向东流，均水注入它。均水发源于洪山，向东北流经土山北面；山上【上下文疑有讹字】土山又向东北流入涢水。涢水又转弯向东南流。向东南流经隋县西面【今为德安府隋州及应山等县地】。隋县原是隋国，就是《春秋左传》所说“汉东诸国中隋国最大”的隋国。楚国灭掉隋国后把这里设置为县；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置为郡。溠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黄山，向南流经防西县西面，又向东南流，防水注入其中【在隋州西北流入涢水】。防水发源于桐柏山南麓。吕忱说：水在义阳境内。防水向东南流经防西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入溠水。溠水又向东南流经隋县故城西面。春秋鲁庄公四年，楚武王攻打隋国，命令鬪祁莫敖、屈重修治道路和桥梁，军队抵达隋国，说的就是这条水【在隋州东南】。水边有防蛇丘。隋侯出来看见一条大蛇身受箭伤，便拿药给它治疗，所以称为防蛇丘。后来蛇衔着明珠报答恩德，世人称为隋侯珠，也称灵蛇珠【高诱《淮南子注》说：隋侯看见六条蛇受伤，用药敷治；后来蛇在大江中衔珠来报答，因此称为隋侯之珠】。丘南有隋国季良大夫的池塘【《左传》作梁】。水又向南与义井水汇合。义井水发源于隋城东南的井泉，曾经涌出而流溢，冬夏水量没有差异，世代相传称为义井；下游汇合溠水。溠水又向南流入涢水。涢水又与支水汇合；支水源头也出自大洪山，向东流入涢水。涢水又流经隋县南面、隋城山北面，向东南注流。又向南流过江夏郡安陆县西面【今属德安府】。隋水发源于隋郡永阳县东面的石龙山，向西北流，转而向南，经过永阳县西部，越过横尾山；这就是《禹贡》所说的陪尾山。辽水又向西南流到安陆县故城西面，这里就是旧郧城。城墙依山冈修筑，地势高峻，不用另行修筑城墙。涢水又向南流经石岩山北面。从前张昌在山下起兵作乱，用笼子拘禁凤凰来迷惑众人。晋太安二年，镇南将军刘弘派牙门将皮初在清水与张昌交战，张昌战败，刘弘追赶并在江夏将他斩杀【《晋书·刘弘传》记载：太安年间，张昌起兵作乱，朝廷任命刘弘为南蛮校尉、荆州刺史。他率领前将军赵骧等人讨伐张昌，从方城进军到宛县、新野县，所到之处都被平定；又派牙门将皮初担任督战帅，进军防守襄阳，屡次交战击败张昌，前后斩首数万。张昌害怕，逃窜到下儁山，刘弘派军队讨伐并将他斩杀】。这件事就是《春秋左传·定公四年》所说的吴军在柏举击败楚军，追击楚军到清发的地方，大概是……涢水又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入富水。富水发源于竟陵郡新市县东北的大阳山，这条水有两个源头。大富水发源于山的南面，向南流，在左侧汇合小富水；小富水发源于山的东面，向南流经三王城东面。西汉末年，王匡、王凤、王常曾驻屯于此，所以称为三王城。城中有一通旧碑，碑上文字残缺剥落，已经无法辨认。小富水转向西南流，右侧汇合大富水，俗称大泌水。又向西南流经杜城西面【《汉志》说江夏郡有云杜县，疑漏“云”字】；这里是新市县治所。《郡国志》称为新市。中山有新市，所以这里加“南”字，以区别于中山的新市。王匡在中兴初年又曾在此县起兵，号称“新市兵”。富水又向东南流入安陆境内，左侧汇合土山水，世人称为章水。章水发源于土山，向南流经隋郡平林县故城西面，俗称将陂城，与新市交界。因此中兴初年，军队有“新市平林”的称号。章水又向南流，从右侧注入富水；富水又向东流入涢水。涢水又流经新城南面，新城由晋大司马桓温在永和五年修筑。涢水又与温水汇合。温水发源于竟陵新阳县东面的泽中，水口直径二丈五尺，两岸层叠着沙土，水流端正清澈，十分可爱；安静观察时，深潭泉水像镜子一样，听到人的声音便像沸汤般翻腾激发，再也看不见水底。水中的鱼【原文作“▯”，疑字】可以用来烫鸡；洪大的水流宽一百多步，却冷得像寒泉，向东南流入涢水。又从右侧汇合潼水。潼水发源于江夏郡曲陵县【按《汉志》，江夏郡有西陵，没有曲陵，恐怕应作西陵。西陵今为德安府云梦县】潼山东北面，向东南流经该县南面。县治设在石潼故城，城形圆而不方，水向东流入安陆，注入涢水。又向东南流入夏水。涢水又向南分为两条水道：东边通向滠水，西边流入沔水，称为涢口。《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十二。归安沈炳巽撰写。漻水、蕲水、决水、泚水。泄水、肥水、施水、沮水。漳水、夏水、羌水、涪水。潼水、涔水。漻水发源于江夏郡平春县西面【《明一统志》说：漻水源出江夏废平春县南面，流经安陆，注入涢水】。漻水向北发源于大义山，向南到达厉乡西面，赐水注入它。赐水源头向东出自大紫山，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西流经厉乡，南水南面有重山，就是烈山【烈山，《明一统志》作厉山，在德安府随州城北一百八十里。《礼记·祭法》说：厉山氏统治天下时，他的儿子名叫农，能种植各种谷物。注文说：厉山氏就是炎帝，起于厉山。《汉志》说：南阳郡随县，原是厉国。皇甫谧说：今随县的厉乡。《荆州记》说：山中有两个洞穴，据说是神农氏出生的地方，于是就在当地建立神农社，常年祭祀】。山下有一个洞穴，父老相传说是神农出生的地方，所以《礼记》称其为烈山氏。水北有九口井，诸子书所说“神农诞生后，九井自行穿成”，说的就是这里。又说汲取其中一口井的水，其他井的水也会震动；井现在已经淤塞，但遗迹大致还存在。又有人说这里乡邑原为赖国，设有神农社。赐水向西南流入漻水，就是厉水。赐、厉读音相近，应当是厉水。一条水从义乡出发，向西南流入隋县，又注入漻水。漻水又向南流经隋县，注入安陆。向南流过安陆县，注入涢水。蕲水发源于江夏郡蕲春县【今为湖广黄州府蕲水县】北面的山中。这座山就是近柳山【宋本作蕲柳山】。水源起初承接希水的支流，向西南流经蕲山，从蛮人聚居地流出，因此把这些蛮人称为五水蛮。这条水就是巴水。又有赤亭水、西归水，蛮人凭借险峻的山川居住，世代从事抄掠暴行。宋代沈庆之在西阳一带上下征讨蛮夷，就是五水蛮【按《宋书·蛮夷传》：西阳有巴水、蕲水、希水、赤亭水、西归水，称为五水蛮。各地都深险阻隔，部落兴盛，历代都是盗贼。北接淮水、汝水，南到江水、汉水，地域方圆数千里。注文所引即指此事。今“蛮左冯居”以下似有讹脱，所以句意难以读通】。向南流过蕲春县西面。晋代改名为蕲阳县；县治随江州设置。大阳戍之后，齐安郡迁治于此。又向南流到蕲口南面，注入长江。蕲水在蕲阳洲南面，与洲相对，注入大江，称为蕲口。洲上有蕲阳县，迁徙【疑有讹字或脱文】。决水发源于庐江郡雩娄县【废雩娄县在今凤阳府霍丘县西南八十里】南面的大别山【在霍丘县西南八十里，与河南固始县接界；这是另一座大别山，不是汉阳的大别山】。俗称檀山岘，大概是大别山的别名。水流经过山地曲折下注，环绕该县。向北流过该县东面。该县原属吴国。春秋《左传》襄公二十年【按《左传》应为襄公二十六年，这里写二十年有误】记载楚王和秦人侵犯吴国，到达雩娄，听说吴国已有防备，便退兵，就是这件事。《晋书·地道记》说：“在安丰县西南，就是吴国边界。”所以《地理志》说：“决水发源于雩娄。” 又向北流，经过安丰县东面【今凤阳府霍丘县就是它的旧地；废县在寿州以南六十里处，汉代隶属六安国，今为安丰乡】。决水从雩娄县向北流经鸡备亭。春秋昭公二十三年，吴国在鸡父击败诸侯军队，就是此处【杜预注说：鸡父是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安丰县故城现在是边城郡治所。王莽时改名羙丰【《汉志》作羙丰，原本作羙风】。世祖建武八年，封大将军、凉州牧窦融为侯国。晋代设置安丰郡。决水从县西北流出，经过蓼县故城东面【在今寿州南安丰乡】，又经过它的北面。汉高帝六年，封孔氏为侯国【“也”字疑为衍文；按《汉书·功臣表》封孔藂为蓼侯，这里脱“藂”字，也应作“封孔藂为侯国”】。世人称为决水。决水又向西北流，灌水注入它。灌水发源于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的太苏山，就是灌水。许慎说：发源于雩娄县，俗称浍水。褚先生所说“神龟出于江灌之间的嘉祥之地”，大概就是指这条水【按《史记·龟策列传》作“江淮之间”】。灌水向东北流经蓼县故城西面，随后向北注入决水。所以《地理志》说：“决水向北到蓼县，注入灌水。”灌水在蓼县也流入决水。春秋宣公八年冬，楚国公子灭掉舒蓼，臧文仲听说后说：“皋陶、庭坚的祭祀忽然断绝了；德行不能施及，百姓没有援助，真可悲啊！”【按《左传》：文公五年冬，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听说后发出皋陶、庭坚不受祭祀的感叹；又在宣公八年夏，楚人灭舒蓼，这是两件事，现在混为一事，似乎有误】。决水又向北流，右侧汇合阳泉水。阳泉水承接决水，向东北流经阳泉县故城东面，那里原是阳泉乡。汉灵帝时，封太尉黄琬为侯国。阳泉水又向西北流，左侧注入决水，称为阳泉口。又向北流入淮水。俗称决口，其实不对；这里是决水与灌水汇合的水口。我过去因公到达淮津，船车所能到达之处，驻扎在决水旁，询问当地官民，发现他们使用的名称完全不同于古名。沿着水脉考察河流，才知道决水【宋本作“决水口”】大概是因为灌、浍二字声音相近，民间习俗反而损害了真实名称。沘水【原作泚水，今据胡氏所引《汉志》均改作沘水】发源于庐江郡灊县【故城在今庐江县南二里】西南的霍山东北面【《尔雅》说，大山围绕小山的叫宫，小山叫霍；郭璞注说，宫就是围绕】。灊是山名和水名。《开山图》说：灊山【应作小山】围绕大山，形成霍山。郭景纯说：灊水从这里发源，该县因此得名。春秋昭公二十七年，吴国趁楚国有内乱，包围灊地，就是这件事。《地理志》说沘水发源于沘山，没有说霍山。沘字有时写作渒。沘水又向东北流经博安县，泄水从这里流出【《明一统志》说：淠河在六安州西面，又名白沙河，本是沘水，发源于霍山北面，曲折流行，从安丰境内进入淮水】。向东北流过六县东面【今为庐州府六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