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三

译永元十一年，陈王因罪被削减封地【《后汉书·明帝八王传》说，陈王刘钧因杀人之事获罪，被削去西华、项、新阳三县】，于是把大棘乡、直阳乡在十二年从隐地划出隶属此处，并取嘉美的名称叫已吾；这里仍保留着陈、楚的风俗。谷水又向东流经柘县旧城东面【今为归德府柘城县】。《地理志》说：这是淮阳郡的属县。城内有柘县令许君的《清德颂》，碑石破碎、文字错乱，只有这篇碑文还可辨认。城西南一里左右，有汉代阳种县县令许叔台碑，立于光和年间。又有汉代旧乐成县令、太尉掾许婴碑。许婴字虞卿，是司隶校尉的儿子，建宁六年【黄本误作大建宁年，朱本改作建宁六年也不对；建宁年号只有四年，没有六年，应依《隶释》作元年】立碑。其余碑的文字都破灭了，无法再观读，大概与司隶校尉的碑相似。谷水又向东流经苦县旧城，水势盛时四周都是城壕，水势减弱时只剩一条孤独的水道流过。谷水又向东流经赖城乡南面。城内地势平实，东北角有一座台，位置偏高；民间因这座台在谷水北面【原本脱漏】，又称此城为谷阳台，这是错误的。谷水从这里向东流入涡水。涡水又向北流经老子庙东面，庙前有两通碑，在南门外。汉桓帝派宦官【应依宋本作“桓帝遣宦官”】管霸祭祀老子，命陈相边韶撰写碑文。北面有两座石阙，保存得很整齐。石阙南侧有魏文帝黄初三年经过谯县时刻立的文字。石阙北面东侧有孔子庙，庙前有一通碑，西面碑文是陈相、鲁国人孔畴所建，立于建和三年。北面是老君庙，庙东院中有九口井。再向北，在涡水旁又有李老母前庙【疑应作“李老君母庙”】，庙在老子庙北面；庙前有李母墓，墓东有碑，是永兴元年谯县令长沙人王阜所立。碑文说：“老子出生在曲涡之间。”许慎又说：“涡水上游承接淮阳扶沟县的蒗荡渠，不能到了沛地才称为涡水。”涡水又弯曲向东，流经相县旧城南面；城低矮而小，城内地势平实。边韶所立的老子碑又说：“老子是楚国相县人。”相县已经荒废，今属苦县；旧城仍然存在。赖防卿的东面，涡水流经其南面【疑作“疑”】，大概就是这座城。除此之外没有郭城可以与之相应。涡水又向东流经谯县旧城北面。《春秋左传》僖公二十二年说，楚国成得臣率军攻打陈国，随后夺取谯城，经过顿国后返回，就是这件事【《左传》僖公二十三年作：楚成得臣率军攻打陈国，随后夺取焦夷城，经过顿国后返回；注说焦就是今天的谯县，夷又名城父，今为谯郡城父县；这两个地方都是陈国城邑，顿国在今汝阴南顿县】。这里是王莽时的延成亭。魏国设置谯郡，以沇州为治所。沙水从南面分出支流，向北流经谯城西面，再向北注入涡水。涡水环绕城侧流过。城南有曹嵩墓，墓北有碑，碑北有庙堂，旧基还在，柱础仍存。庙北有两座石阙并立，高一丈六尺；椽、枓和柱子都雕刻成云炬纹，上部的罘罳已经破碎。石阙北面有圭形碑，碑题为：“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特进、费亭侯曹君之碑”，立于延熹三年。碑阴又刻有两块石策【何氏校改作“诏”】，碑文相同。碑东西两侧相对排列着两匹石马，高八尺五寸；石雕粗拙，不能与光武帝陵道所立的石象马相比。还有曹腾兄长的墓【“有”字上疑有脱文】，墓东有碑，题为：“汉故颍川太守曹君墓。”曹君延熹九年去世，立碑年月不详。墓北是他的长子曹炽的墓，墓北有碑，题为：“汉故长水校尉曹君之碑。”碑文说他历任大中大夫、司马长史，后升任侍中，再迁任长水校尉，三十九岁去世，熹平六年制作。曹炽的弟弟曹▯有墓，墓东有碑，题为：“汉谒者曹君之碑”，立于熹平六年。城东有曹太祖旧宅，宅址背靠城郭、面对堤防，旁边临近城壕和水流。《魏书》说：太祖任议郎时，以病为由告假回乡，在城外修筑房屋，春夏读书学习【考察《魏书》，原文是“春夏习读书传，秋冬弋猎以自娱乐”，此处漏了“春夏”二字】，秋冬射猎自娱。文帝于汉中平四年出生在这里，当时上空出现车盖般的青云，直到一天结束才散去，就是这个地方。后来文帝在延康元年巡幸谯地，大宴父老，在旧宅修筑坛场，坛前立碑，碑题为“大飨之碑”。碑东北面，涡水南岸有谯定王司马士防墓，墓前有碑，立于晋永嘉三年。碑南约二百步有两根石柱，高一丈多；下半部雕成竹节交错的纹样，制作工艺精巧【疑讹，应作“制作工巧”】。石榜上写着：“晋故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扬州江州诸军事、安东大将军、谯定王、河内温公司马墓之神道【朱氏说应作‘河内温司马公墓’；《晋书》记载，谯刚王司马逊字子悌，是宣王的弟弟、魏中郎将司马进的儿子，封泾阳男；晋武帝受禅后封为谯王之子，承袭王位，死后谥为定王】。”涡水又向东流经朱龟墓北面，向东南流经墓南；墓南临近道路，有一通碑，碑题为：“汉故幽州刺史朱君之碑。”

译朱龟字伯灵，光和六年任官期间去世。因此他的旧属官、别驾从事史、右北平郡无终县人年化【上下文疑有讹字，朱氏说应作“牟化”，是刻立此碑的旧属官姓名】于中平二年制作碑。碑阴刻有旧属官姓名，都是蓟、涿、上谷、北平等地的人。涡水向东南流经层丘北面。丘陵高阜独自挺立，巍然居中，是旧日壁垒所在。涡水又向东南流经城父县旧城，沙水分出的支流注入这里。这条水上游在思善县承接沙水，世人称为漳水，所以有漳头之名。水向东北流经城父旧城西侧，再从城东北流入涡水。涡水又向东流经下城父北面。《郡国志》说：“山桑县有下城父聚【考察《郡国志》，原文作‘山桑县有下城父聚，有垂惠聚’】。”涡水又弯曲流经该聚落东面、郎山西面；又向东南弯曲，流经郎山南面。山的东面有垂惠聚，世人称为礼城。袁崧《郡国志》说：“山桑县有垂惠聚，就是这座城。”涡水又向东南流经涡阳城北面，城侧临近涡水。魏太和年间这里作为州治，以盖表任刺史，后来撤州设置郡【考察后魏《地形志》，景明年间设置涡阳郡，孝昌年间陷落，武定七年又设置州，州治在涡阳城；这样看来，是先置郡、后置州，而本文却说先置州、后撤州设郡，似乎与《魏志》不合】。城池险要，控制戍守【疑作“边戍”】涡水。涡水又向东南流经龙亢县旧城南面。汉建武十三年，世祖封傅昌为侯国【考察《后汉书·傅俊传》，傅俊建武二年封昆阳侯，七年去世，儿子傅昌继承爵位，后来改封芜湖侯，没有龙亢封爵之事，不知此说依据何在】。所以有俗语说“沛国的龙亢到山桑”。涡水又弯曲向南流，流出石梁。石梁崩塌剥落，两岸堆积着石块，高二丈，水流从石块之间经过；又向东南流经荆山，向东流去注入水道。又向东南流到下邳郡淮陵县，注入淮水【下邳今为淮安府邳州】。涡水又向东流，左侧与北肥水汇合。肥水发源于山桑县西北的泽薮，向东南流；左右两侧像鸟翼一样分布着几条水源，虽然各自发源，却同归一处，大概只是水脉分散、细流汇注罢了。水向东南流经山桑城南面，民间称为北平城。从前文钦被封为山桑侯，疑心其食邑就在这里。城东南有一通碑，碑文全部破损，无法考证，只有碑背旧属官的姓名还保存着。熹平元年，义北【何氏校改作“义士”】门生、沛国萧县人刘定兴立碑。北肥水又向东流经山桑县旧城南面，民间称为都亭城，这是错误的。如今城内东侧仍有山亭高高挺立，陵阜高峻，不是洪台所能相比。《十三州志》所说“山生于邑，其亭有桑”，就是因此以山桑命名县名。郭城东面有文穆碑墓。文穆三代任二千石，曾任穆郡户曹史、征试博士、太常丞，因明察气候而升任侍中、右中郎将，后迁任九江、彭城、陈留四部【何氏校改作“四郡”】；光和年间去世。其旧属官涿郡太守彭城人吕防等立碑。北肥水又向东流积聚成陂，称为瑕陂。陂水又向东南流经瑕城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楚军返回时到达瑕地，就是这座城。所以京相璠说：“瑕，是楚国的土地。” 北肥水又向东南流，经向县故城南。《地理志》说：这里原是向国。《世本》说：许州向中【“中”疑为讹字，当作“甲”】，属姜姓，是炎帝的后代。京相璠说：向是沛国的县，今合并归入谯国龙亢县。杜预说：龙亢县东面有向城，汉世祖建武十三年改封富波侯王霸为侯国，就是这座城。民间称它为圆城，不对。水又向东南流，经义城南，世人称为楮城，也不对。又向东流入濄水。濄水又向东注入淮水，《水经》说它在下邳淮陵入淮，是错误的。汳水发源于阴沟，流经浚仪县北面。阴沟就是蒗荡渠，也有人说汳水承接旃然水；又说丹水、泌水在武德交错乱流，冲断黄河以南的水道进入荥阳，与汳水汇合，所以汳水也兼有丹水的名称。河沛【何氏校改作“泲”】水，新【宋本作“断”】汳水承接旃然水向东流。自从王实灌大梁【“王实”应作“王贲”。《史记》说秦始皇二十二年王贲攻打魏国，引河水灌大梁，大梁城毁坏，魏王请求投降】以后，水从县南流出，并不经过县北；夏季洪水泛滥时，这条水道的渡口相通，所以旧渠就是阴沟。在大梁北面，又称浚水，因此圈称所著《陈留风俗传》说：浚水流经县北。水又向东流，汳水从这里分出，所以《水经》说：汳水发源于阴沟，在浚仪县北。汳水向东流经仓垣城南，这就是大梁县的仓垣亭，城临汳水。陈留相毕邈曾治理此地，后来征东将军茍晞向西进军。毕邈逃回京城，茍晞派司马、东莱人王赞代替他据守仓垣，截断留地的漕运【《晋书·茍晞传》说：茍晞字道将，是河内山阳人，任兖州刺史时击破汳桑，打败石勒，威名很盛，当时人把他比作韩信、白起；后来进位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假节钺。茍晞因京城荒乱饥馑，防备和祸难接连而来，上表请求迁都。不久京城陷落，茍晞与征虏将军王赞驻扎在仓垣】汳水又向东流，经陈留县的鉼乡亭北面；《陈留风俗传》所说的“县有鉼乡亭”，就是这座亭。汳水又流经小黄县故城南面【在今开封府城东北】。《神仙传》称灵寿光是扶风人，死在江陵，胡罔家把他殡葬后过了一百多天，有人在这个县看见寿光，托他给胡罔捎信。胡罔开棺查看，只剩下一双鞋。汳水又向东流经鸣雁亭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所说卫侯攻打郑国，行军到鸣雁，就是这里。杜预《释地》说，它在雍丘县【今为杞县】故城北面。水又流经阳乐城南，《西征记》说：城在汳水北一里，周长五里，属于雍丘县境。汳水又向东流，有旧渠从这里分出，向南通睢水，称为董生决；有人说董氏作乱时引水向南与睢水相通，所以这条水因此得名，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汳水又向东流，有支流分出，民间称为洛架口。《西征记》说：洛架是水名。《续述征记》说：它在董生决下游二里。汳水又流经外黄县南面【外黄故城在今杞县东北】，又向东流经莠仓城北面。《续述征记》说：莠仓城距大防墓二十里。

译水又向东流经大齐城南面。《陈留风俗传》说：外黄县有大齐亭。水又向东流经科城北面。《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科禀亭，这就是科禀亭。汳水又向东流经小齐城南面，又向南流经利望亭南面。《风俗传》说：原名为【“曰”字衍】成安。《地理志》说：陈留原来的名称，汉武帝把它封给韩延年作为侯国。汳水又向东流，有龙门旧水道分出。水道过去通向睢水，所以《西征记》说：龙门是水名。龙门北面有土台，高三丈多，台顶方圆几十步。汳水又向东流经济阳考城县【今属归德府】故城南面，成为菑获渠。考城县是周代的采邑，春秋时为戴国。《左传》庄公十年秋季，宋、卫、蔡攻打戴国，说的就是这里。汉高帝十一年秋季，封彭祖为侯国【《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说十一年三月封彭祖为戴侯；索隐说戴是地名，音“再”；应劭说章帝时改名为考城，在原甾县】。《陈留风俗传》说：这里是秦代的谷县，后来汉兵兴起，城邑多遭灾荒，所以改名为甾县。王莽时改名为嘉谷。章帝东巡经过这个县，下诏说：“陈甾县这个名称不好。高祖认为柏人县的名称不吉利，世宗因闻喜这个名称美好而显贵，获嘉又应合吉祥的元符，赞美皇灵的眷顾，使越地有光，彰显列祖武王。应当把甾县改名为考城。”这条水道大概就是因县名而得名。汳水又向东流经宁陵县【今属归德府】的沙阳亭北面，这里原是沙随国。《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秋季，在沙随会盟，是谋划攻打郑国。杜预《释地》说：它在梁国宁陵县北面的沙阳亭，就是这里。世人把这里当作堂城，不对。汳水又向东流经黄蒿坞北面。《续述征记》说：堂城到黄蒿二十里。汳水又向东流经斜城下。《续述征记》说：黄蒿到斜城五里。《陈留风俗传》说：考城县有斜亭。汳水向东流经周坞旁边。《续述征记》说：斜城以东三里，晋义熙年间，刘公派周超之从彭城沿着旧水沟泛水【宋本作“汳”】，砍树开路七百多里，以疏通水路，军队停泊在这里，所以这个坞的水流便以此得名。汳水又向东流经葛城北面【在今宁陵县北一百里】，这里原是葛伯的国。《孟子》说：葛伯不举行祭祀。商汤问：“为什么不祭祀？”葛伯说没有东西供给祭祀。汤送给他祭品，葛伯仍不祭祀。汤又问，葛伯说没有牲畜供奉，汤又送给他牲畜，葛伯仍不祭祀。汤再问，葛伯说没有黍稷等祭饭，汤便派亳地的百姓去替他耕种；老人和孩子给他们送饭。葛伯又带领百姓抢夺送饭的人，不交出食物的就杀掉。汤于是讨伐葛国。葛国在战国六国时属魏，魏襄王把它封给公子无咎，称为信陵君【按《史记·信陵君列传》，魏公子无忌是魏昭王少子、魏安釐王异母弟；昭王死后安釐王即位，封公子为信陵君。这里说魏襄王把葛封给公子无咎并称信陵君，似有错误。又据《魏世家》，襄王在位十六年死，哀王在位二十三年死，昭王继位十九年死，之后才是安釐王；安釐王距襄王已有四十多年】这里的葛乡就是这座城，在宁陵县四千里【应作“在宁陵县西十里”；《郡国志》说宁陵县原属陈留，有葛乡，是葛伯故国】。汳水又向东流经神坈坞，又向东流经夏侯长坞。《续述征记》说：夏侯坞到周坞彼此相距五里。汳水又向东流经梁国睢阳县故城北面，再向东经过襄乡坞南面。《续述征记》说：这里向西距夏侯坞二十里，向东一里就是襄乡浮图。汳水流经它南面，这是汉熹平年间某位君侯所建【熹平是汉灵帝年号，此处本应说明具体年份及所葬之人；如今只说“熹平君所立”，似有讹脱】；因其死亡而葬在这里，刻石立碑来表彰他的德行。墓道前有石狮、天鹿，叠砖砌成的百达柱八座【原本“百达”讹作“博”】，如今荒废坍毁，雕刻也大都剥落殆尽。水又向东流到梁郡蒙县，成为濉水的余波，向南流入淮阳【何氏校改作“睢阳”】城中。汳水又向东流经贯城南面，民间称为薄城，不对。阚骃《十三州志》认为贯城在蒙县西北。《春秋》僖公二年，齐侯、宋公、江黄【按《春秋》应作“江人、黄人”】在贯地会盟。杜预认为是贳地【“贯”应作“贳”。杜预说“贯”与“贳”字形相近，读音有市夜反、世两说】，并说贯、贳二字相似；贯泽在齐地，因此不是这里。如今在此地防水西北再没有别的城，只有这个城邑。考察文字、核对地理，贯邑显然就是这里，肯定不是亳。汳水又向东流经违县故城北面，民间称为小蒙城。《西征记》说：城在汳水南十五六里，就是庄周的本乡。庄周曾任蒙县漆园吏，郭景纯所说“漆园有傲吏”，就是他。惠施去世后，庄周在这个城邑闭门不出【《庄子》说：庄子送葬，经过惠子的墓，对随从说：“自从先生去世，我没有可以作为辩论对手的人了，也没有可以交谈的人了。”】。汳水从县南流出，如今已经没有水，只有睢阳城南边有小水，向南流入睢水。

译城南二里有汉太傅掾桥载的墓碑。桥载字元宾，是梁国睢阳人。睢阳公在熹平五年为他立碑。城东百步有石室，刻石记载汉鸿胪桥仁的祠堂；城北五里有石虎、石柱，但没有碑志，不知道何时建造【宋本作“不知何时建也”】。汳水又向东流经大防城北面，自古没有听说有两个蒙城，疑心这里就是防亳。所谓“景薄”就是指这个亳。椒举说：“商汤曾接受景亳的命令。”阚骃说：“这是商汤的都城。亳原是帝喾的旧墟，在《禹贡》所说豫州河水、洛水之间，今河南偃师城西二十里的尸乡亭就是那里。”皇甫谧认为，若考察事实，学者的说法有误。比如孟子说“汤居住在亳地，与葛为邻”，这说明亳与葛相邻。汤的领地方圆七十里，葛也只是伯爵封地，疆域有限；而宁陵距偃师八百里，不可能发生童子送饭、替葛耕种之事。如今梁国另有两个亳：南亳在谷熟，北亳在蒙，都不是偃师。古文《仲虺之诰》说：“葛伯仇视送饭的人，征伐从葛开始”，正是孟子所说的事情。崔骃说：“汤冢在济阴薄县北面。”《皇览》说：“薄城北郭以东三里平地上有汤冢，坟墓四方形，边长各十步，高七尺，顶部平坦。”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却长卿巡行察看水灾，因而巡视汤冢；此地汉代属扶风，如今考察征地的回渠亭，有汤地【宋本作“汤池”】和征陌，就是这里。然而正史没有记载，很难详考。按《秦宁公本纪》说：“宁公二年讨伐汤，三年与亳交战，亳王逃到戎地，于是灭掉汤【《史记·秦本纪》作‘伐荡社’；徐广说荡读作汤，社一作杜。索隐说西戎君主号称亳王，大概是成汤的后代，其城邑叫荡社。徐广说一作汤杜，是说汤邑在杜县境内，所以称汤杜。皇甫谧说亳王名汤，是西夷之国】。”这样看来，周穆王【“穆”字衍】、桓王时期另有一个号称汤的亳王，被秦国灭掉，属于西戎之国，葬在征地，不能认为是殷商的成汤。刘向说殷汤没有葬处，正是因此产生疑问。杜预说：“梁国防县北面有薄伐城，城中有成汤冢，西面有箕子冢。如今城内有一座方形坟墓，疑似杜元凯所说的汤冢。” 但世人称它为王子乔冢。坟墓旁有碑，题为“仙人王子乔碑”，碑文说：“王子乔大概是上古的真人，听说他成仙了，却不知道发生在哪个朝代。”广泛询问道家人士，有人说在颍川，有人说出生于产防。最初修建这座城时，就有这座丘墓；先民相传【这四字疑有讹脱】说是王氏墓【上下文疑有讹脱】。到了永和元年冬十二月，正值腊祭时节，夜里墓上方传来哭声，声音十分悲哀。附近居住的王伯觉得奇怪，天亮后便祭祀并察看。那时天空下着大雪，没有人的脚印，只有大鸟的足迹留在祭祀处，附近人都认为这是神灵显现。后来有人戴着大冠，穿绛色单衣，拄竹杖站在墓前，呼唤打柴的儿童伊永昌说：“我是王子乔，不要砍取我坟上的树。”说完忽然不见。当时太山令【原作“时令太山”，应作“太山令”】万喜【朱本说应作“万熙”】考察故老传说，感应到神异祥瑞，于是修建灵庙来安奉他的神灵。于是喜好道术的人从远方聚集而来，有的弹琴歌咏太一，有的静思运行丹田，都认为这里是至德的宅兆，确实是仙人的祖先。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派使者奉献牲畜、礼物，表达祭祀濯之的敬意【一作“只惧之敬”】，仪容十分肃穆。国相、东莱人王璋字伯义认为，神圣人物兴起的地方，必定应有铭文表彰，于是与长史边干一起立下玄石，记述并歌颂遗留下来的功业。看碑文的意思，似乎并非遥远传闻；既然已有经文和碑刻可考，不能不把它记载保存下来【朱本下有“焉”字，何校改“耳”字】。获水在梁郡蒙县北面从汳水分出。《汉书·地理志》说：这是获水。《十三州志》说：它最初承接菑获渠，也兼有丹水的名称。《竹书纪年》说：宋国在丹水边杀死大夫皇缓【《竹书纪年》作“瑗”】。又说：“宋国大夫，丹水堵塞不流。”这大概是汳水改名而来。获水从蒙县东山发源，水南有汉代故绎幕令匡的碑。匡字公辅，是鲁府君的小儿子。碑文字迹破碎脱落，无法辨认，最终不知道立碑的年月。获水又向东流经长乐固北面、已氏县南面，向东南流经蒙泽。《十三州志》说：蒙泽在县东。《春秋·庄公十二年》，宋国的南宫万和宋闵公争夺棋局，在这个泽中杀死了闵公【《史记·宋微子世家》说：闵公十年，宋伐鲁，在乘丘交战，鲁国俘获南宫万；宋人请求释放南宫万，南宫万返回宋国。十一年秋，闵公与南宫万打猎，因下棋争执行棋次序，闵公发怒侮辱他说：“当初我敬重你，如今你不过是鲁国的俘虏。”南宫万力气很大，痛恨这句话，于是用棋盘杀死闵公于蒙泽】。汳水又向东流经虞县【今归德府虞城县】故城北面，这里是古虞国。从前夏少康逃奔有虞，在那里任庖正，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王莽时这里称陈定亭。城东有汉司徒公盛允的墓碑【何氏说，王代姓氏《急就篇》中有“盛兊”，疑即此人】。盛允字伯世，是梁国虞县人。他的祖先姓奭，到汉代中期因避孝元皇帝的讳，改姓为盛。世代继承先人的美德，一直到盛允。察举为孝廉，授官郎，屡次升迁至司空、司徒。延熹年间为他建立墓碑，墓中有石庙；庙宇【原本此处有讹字】倾塌毁坏，但基础结构还可以【原本“可”字后有讹字】寻见。获水又向东南流经空桐泽北面，泽在虞城东南。《春秋·哀公二十六年》冬，宋景公游于空泽，在连中去世【杜预说：空泽是宋地，连中是馆名】。大尹左师召集空泽的士众，壬申【按黄本作壬申，确误；吴本改作壬午，也误。《左传·哀公二十六年》作壬申】。

译“千甲”就是一千名披甲士卒。如今把“千甲”讹作“壬申”，是不对的。朱笺已经说明】奉送宋景公从空桐进入沃宫。获水又流经龙谯国，又向东与黄水口汇合；黄水上游承接黄陂，向下注入获水。获水又向东流入栎林，世人称为九里祚【“祚”字宋本作“柞”。陆机《诗疏》说：秦人把柞树称为栎，河内人把木蓼称为栎】。获水又向东南流经下邑县故城北面。楚考烈王灭鲁国后，鲁顷公逃亡，迁居下邑。楚汉在彭城交战时，吕后的弟弟周率军驻扎在下邑【今归德府夏邑县】。高祖战败退回，投奔周军；张良由此提出捐弃关东土地的谋略，召集垓下的军队【《史记·高祖本纪》说：汉二年，汉王进入彭城，项羽率军从胡陵出兵，与汉军大战，大败汉军。当时吕后兄长周吕侯为汉将，驻在下邑，汉王投奔他，逐渐收集士卒。又《张良传》说：汉王兵败退回，到达下邑，汉王下马倚着马鞍问：“我想捐弃关以东的土地，谁能和我共同建功？”张良说：“九江王英布是楚国勇将，和项王有嫌隙；彭越已与齐王田荣在梁地反叛。这两个人可以赶快派遣。”】汉王的将领中，只有韩信可以托付大事，独当一面。即使想要捐弃关东土地，只要依靠这三个人就可以击破楚军。高祖纪又说：汉四年，汉王追赶项羽到阳夏，与韩信、彭越约定会师夹击楚军；到固陵时他们没有会合，楚军攻击汉军，大败汉军。汉王询问张良的计策，于是韩信、彭越都赶来。汉五年，高祖与诸侯军共同攻打楚军，在垓下与项羽决战，大败楚军，在东城追杀项羽】这就是陆机所说的“谋划下邑”之事。王莽时改名为下治【按《汉书·地理志》应作“下洽”】。获水又向东流经砀县【今为徐州府砀山县】故城北面。应劭说：县境有砀山，山在县东，出产有纹理的石头；秦代设置砀郡，大概取自山名。王莽时称节砀县。山中有梁孝王墓，墓冢削山为外郭，凿石为墓室，走一里才到墓室中，里面有几尺深的水，水中有大鲤鱼。百姓认为墓室有神，不敢侵犯；凡是进入墓室都要洁斋，不斋戒的人一到墓室，野兽就咬他的脚。这种野兽很难见到，见过的人说它像狗，具体情况不详。山上有梁孝王祠。获水又向东流，谷水注入其中。谷水上游承接阳陂，陂中有香城，城在泗水之中，承接各陂分散的水流，分别称为零水、瀤水、清水，汇积成潭，称为砀水。赵地有个叫琴高的人，因为善于弹琴，做了康王的舍人。他修习彭涓的道术，在砀郡一带漂游了二百多年，后来进入砀水中取龙子，与弟子约定说：“你们都洁斋，在水边等候，并设置屋舍祭祀。”他果然骑着红鲤鱼出入，坐在祠堂中，砀地有成千上万的人前来观看。他在那里停留了一个多月，又进入水中。陂水向东注入，称为谷水。谷水向东流经安山北面，这就是砀北山。山中有陈胜墓；他在秦末战乱时首先起兵讨伐秦国，但没有完成谋略，死后葬在砀地，谥号为隐王。谷水又向东北注入获水。获水又向东流经蓝田乡郭，又向东流经梁国杼秋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子秋【按《汉书·地理志》应作“予秋”】。获水又向东流经洪沟，东面有水注入，南北各有一条沟。沟的源头承接获水，世人称为洪沟，不对。春秋昭公八年秋季，在红地举行搜狩。杜预说：沛国萧县西面有红亭，就是《地理志》所说的虹县。高后三年封楚王元的儿子富为侯国【《汉书·王子侯表》说孝景元年封楚元王之子富为休侯，三年因其兄戊谋反而免爵，后来又封为红侯；此处说高后三年封，错误】。王莽时称为贡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大概只是沟的名称相同，并不是楚、汉两代划分的结果。水又向东流过萧县南面【今为徐州府治】。获水向北流注入萧县，县南正对着山，世人称为萧城南山。戴延之称它为同孝山，说是取汉阳城侯刘德所居里的名称来命名山。刘澄之说，县南有冒山，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山中有箕谷，谷水向北流入获水，世人称为西流水。说是因为水源承接梧桐陂，陂水向西流，所以得名。我曾经经过萧邑城西侧，只有这条水向北注入获水，再没有别的水，疑心就是《水经》所说的睢水。城东、城西和城南三面都临靠获水，所以沛郡治所和县城也共同位于这里。城南旧有石桥，某处【“处耗”二字疑为衍文】堆积石块筑成桥梁，高二丈，如今荒废毁坏几乎殆尽，也不知道是谁建造的。县原是萧叔的国，后来成为宋的附庸，最终被楚灭掉。《春秋》宣公十二年，楚国攻打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卒大多寒冷，君王应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将士就都会同心协力。”这大概是恩德感召所致。萧国女子嫁到齐国，是齐顷公的母亲，也就是郤克所说的萧同叔子。获水又向东流经龙城，不知道是谁创建修筑的。获水又向东流经同孝山北面，山北有楚元王的墓，墓顶圆、墓底方，用石块层层砌成，高十多丈，宽约一百步，经过十多座坟墓，全都用石块砌成。获水又向东流，净净沟水【宋本作“净沟”，下同】注入其中。净沟水上游承接梧桐陂，向西北流，就是刘中书澄之所说的白沟水【朱本认为应作“白渎”】。水又向北流入获水，民间称为净浄沟。水又向东流到彭城县北面【今为徐州府】，向东注入泗水。

译获水从净净沟向东流经阿育王寺北面，有人说寺是楚王英所建，具体情况不详。大概是遵循阿育王遗留下来的佛法，因此以阿育王命名。水又与安陂水汇合。安陂水上游承接安陂余波，向北流经阿育王寺旁。水上有桥，称为玄注桥。水边有石墓，过去曾被挖掘，石刻工艺奇特，建筑格局十分壮观【宋本作“壮构”】，但不知道是谁的坟墓，疑心就是刘澄之所说的凌冢。水向北流入获水。获水又向东流经弥黎城北面，这就是刘澄之《永初记》所说城西南有弥黎城。获水在彭城西南转向北流，经彭城城西北。过去有楚国大夫龚胜的住宅，就是楚国老人哭祭龚胜的地方。获水又向东转，流经城北，向东注入泗水。城北三里有一座已被挖开的石墓，传说是楚元王的孙子刘向的墓，不知是否确实。彭城就是殷代大夫老彭的封国，春秋时属宋地。楚国攻打宋国并吞并这里后，把它封给鱼石。崔子季珪《述初赋》说：“在邳水边想起黄公，在彭城刻石纪念鱼石。”说的就是这个县。孟康说：“旧称江陵为南楚，陈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朱本引《史记·正义》说：淮南、淮北、沛郡、汝南郡为西楚；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为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为南楚】。”文颖说：“彭城原是东楚。” 项羽定都于此，称为西楚。汉高祖平定天下后，设置楚郡，封弟弟刘交为楚王，定都于此。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史记·楚元王世家》说：高祖六年封弟弟刘交为楚王，定都彭城；刘交之子楚王戊与吴王合谋反叛，在昌邑起兵，楚王戊自杀；孝景帝把元王之子礼封为楚王，奉祀元王宗庙；地节二年，中尉上书告发楚王谋反，楚王自杀，楚国被废除，归入汉朝，设为彭城郡】。王莽时改名为和乐郡。徐州治所城内有汉司徒袁安、魏中郎徐庶等人的数通碑，排列竖立在街道右侧，他们都曾任楚国相。大城内部有金城，东北面有小城，刘公重新开拓扩大它们，全部用石块垒筑，高四丈，四周挖壕沟环绕。小城西面又有一座城，是大司马、琅邪王所修；因项羽旧台开始营建，修筑宫观、门阁，全面更新制度。义熙十二年，连续大雨骤然倾注，汴水暴涨，城于是崩坏。冠军将军、彭城人刘公的儿子刘登重新修筑，全部用砖垒成，宏伟壮丽、坚固险峻，楼橹高耸鲜明，是南北各地都没有的。宋平北将军、徐州刺史、河东人薛安都率全城归附魏国，魏派博陵公尉茍仁、城阳公孔伯恭前来援助。城门楼阁恢复如初，宫观也和从前没有不同。后来毁坏拆除，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听说遗留下来的雕刻工艺还存在，龙形云纹呈现出飞腾的气势，奇异而精妙。城东北角在上面建起层楼，称为彭祖楼。《地理志》说：“彭城县原是彭祖国。”《世本》说：“陆终的第三个儿子叫籛，就是彭祖；彭祖城就是这里。”楼下称为彭祖冢。彭祖享年八百岁，长寿绵延、永存于世，在这里有坟墓，大概也是超凡变化的结果。楼旁汴水环带，向东汇入泗水；这里【疑应作“北”】是两条水道的堤防所在。登楼可以远望河川原野，极目皆是清旷田野，这确实是佳美之处。《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四 归安沈炳巽撰写 睢水 睢水发源于梁郡鄢县。睢水发源于陈留县西面的蒗荡渠，向东北流。《地理志》说：睢水源头承接陈留浚仪的蒗荡水。《水经》说它发源于鄢县，是错误的。水又向东流经高阳故亭北面，民间称为陈留北城，不对。苏林说：高阳就是陈留北县。考察起来，它在留使乡，那里只是乡聚的名称。当地有汉广野君庙碑，延熹六年十二月，雍丘令董生【何氏校《隶释》作“董之”；董不是姓，而是督察之“董”。苌本《隶释》作“长”】仰慕广野君流传千年的余泽，遵循他绝代的美德，命县人苌照撰文，用来彰显其不朽的德行。碑文大略说：停止洗沐，分食咨询，谋划皇帝的大业；在陈、郑建立了涿鹿之功，在海、岱之间没有发生牧野之战；使华夏广大安定，使百姓和万物安宁。自有人类以来，功业之盛没有比他更高的。如今故字【应作“宇”，或作“事”】已经无人知晓，只有一通孤碑独立在那里。《陈留风俗传》说：郦氏居住在高阳，沛公攻打陈留县时，郦食其有功，被封为高阳侯【按《史记》《汉书》的侯表及本传，郦食其从未受封高阳侯，只有他的儿子郦疥封为高梁侯，或许因此讹误】。有郦俊，字文山，官至公府掾，因为对大将军商有功，食邑在涿地，所以从陈留县【以下文字有讹误】。这里有鉼亭、鉼乡；建武二年，世祖封王常为侯国【按《后汉书·王常传》，王常建武二年封山桑侯，似与上文无关，或许这句话是别处注文错简到这里】。睢水又向东流经雍丘县故城北面，该县旧属杞国。殷汤、周武王把这里封给夏后氏，以继承大禹的后代。楚国灭掉杞国，秦朝把这里设置为县。圈称说：县境有五陵之名，所以用它作为县名。城内有夏侯祠，从夏、商、周两代以来，祭祀从未中断。秦始皇考察规划并修筑其外郭，建成大城，设置为县。睢水又向东流，水积聚成湖，民间称为白羊陂。陂方圆四十里，右侧有奸梁陂水注入。此水上游承接陂水，向东北流经雍丘城北，又向东分成两条水道，称为双沟，最终都流入白羊陂。陂水东面与洛架水口汇合。洛架水上游承接汳水，向东南流入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襄邑县【今归德府睢州】故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雍丘城北面。睢水又向东流经宁陵县故城南面，这里原是葛伯国。王莽时改名为康善。水流经鄢县北面；两座城南北相距五十里，所以《水经》有“发源于鄢县”的说法。城东七里水边有单父令杨彦、尚书郎杨禅的两通碑，杨禅字文节，是兄弟二人的碑，立于汉光和年间。水又向东流过睢阳县南面【今为归德府】。睢水又向东流经横城北面。《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一年，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华向。杜预说：梁国睢阳县南面有横亭，如今在睢阳县西南，世人称为光城，大概是因为“光”“横”声韵相近而流传成这样，实际不对。睢水又流经新城北面，这就是宋国的新城亭。《春秋左传》文公十四年，鲁文公与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赵盾在新城会盟，说的就是这里。睢水又向东流经高乡亭北面，又向东流经亳城北面，这是南亳，也就是商汤的都城【《明一统志》说：亳城在归德府城东南四十里；契的父亲帝喾曾都于亳，商汤从商丘迁到这里。郑康成说：亳在今河南偃师县。汉书音义说：在济阴亳县。杜预说：在梁国蒙县。皇甫谧说：孟子称汤居亳、与葛为邻，葛就是今宁陵县的葛乡，亳就是今谷熟县；蒙是北亳，即昊亳，是汤受命之地；谷熟是南亳，是汤的都城；偃师是西亳，即盘庚迁徙之地。《尚书·立政》所说的三亳就是这些地方。古书已经散佚，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睢水又向东流经睢阳县故城南面。周武王把微子启封在宋地，使他继承殷商后代，宋都就在这里。从前宋元君梦见江神乘坐有帷盖的车，穿着绣衣来拜见自己。元君受到卫平言论的启发，便到泉阳寻找神龟，男子余且就在这里献上神龟。秦始皇二十二年把这里设置为砀郡。汉高祖曾以沛公身份任砀郡长。天下平定后第五年设置为梁国。文帝十二年封小儿子刘武为梁王；刘武是太后宠爱的儿子，也是景帝宠爱的弟弟，因此梁国的警卫服饰和天子相同，珍宝积聚【上下文疑有脱文，按《汉书·梁孝王传》应作“珠玉宝器多于京师”】多得可以和京城相比，招纳延请豪杰士人，众人都归附他，司马相如等人免官后前来游历。刘武把睢阳城扩建到方圆七十里，大规模修治宫观、台苑、屏榭，气势与皇宫相当。工程进行时，役夫一边劳动一边唱歌，必定说“睢阳创”【“创”疑应作“曲”；按《后汉书·郡国志》睢阳县注引《地道记》：“梁孝王筑城十二里，小鼓唱节，杵下而和之，称睢阳曲”】，传说【朱氏认为应作“由”】由此开始。城西门就是寇先弹琴的地方。寇先喜欢钓鱼，住在睢水旁；宋景公向他询问道术，他不肯告诉，宋景公杀死他。十年后，他在这座城门弹琴而去，宋人家家祭祀他。南门称为卢门。春秋时华氏居住在卢门里发动叛乱，杜预说：卢门是宋城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