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九

译这就是向子期所说的山阳旧居。后人在这里建庙，庙南又有一眼泉水，向东南流入长泉水。郭缘生《述征记》所说的：白鹿山东南二十五里有嵇公故居，因为嵇康居住时留下竹子，大概指的就是这里。长泉水又向南流经邓城东面，称为邓渎，也称白屋水。过去司马懿征讨公孙渊回来，到达白屋，就是这里。水又向东南流，经隤城北面，再向东南流过泽地【何氏说疑有脱文】，注入陂泉水。陂泉水向东流，称为八光沟；又向东流入清水，称为长清河。再向东，周永丰坞【一作‘城’】有丁公泉，在焦泉右侧涌出。再向东有焦泉，泉水发源于天门左侧。天井是一块坚固的石头，天门山的石壁中空，形状像门；宽三丈，高两匹，深一丈多，再没有通向别处的出口，世人称它为天门。向东五百多步，其中有一个向西的石穴，勉强只能容一人进入；平得【二字疑误，一说应作‘平行’】向东南进入通道，到了天井，直上三匹多，攀援登上去。向东平地【疑当作‘平东’】西二百步，南北七百步，四面险绝，无法攀登上去。上面有比丘僧训的精舍。寺中有十多名僧人，供给和养活他们很困难，许多有志修行者住在下平【二字疑误】。寺院左右杂树稀疏挺立，有一眼石泉，方圆一丈多，清水深而澄澈，水量一向没有增减。山中居住的人靠它供给饮水。北面有两间石室，过去是隐士念一修行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人了。泉水从北面的山阜发源，向南流形成汉水【疑为讹字，应作‘溪’】。世人称为焦泉【‘也’字疑衍】。再向东有鱼鲍泉，再向东有张波泉，再向东有三渊泉。楩河彼此参连，女宿相互连接【朱氏说一本作‘梗河参连，女宿相属’；吴本改作‘挭柯’是错误。按《隋书·天文志》，梗河三星在火角北面，而女宿或许就是须女。李克家说，梗河三星与女宿即须女四星，这里大概是说鱼鲍、张波、三渊三眼泉水像梗河三星一样参连，再加上焦泉共四眼，仿佛女宿四星相连】。这四条水流在重门城西面汇合，并有单川向南注入。重门城过去是齐王曹芳被司马师废黜后居住的地方，就是《魏志》所说把齐王送到河内重门的地方。城在共县【今为卫辉府辉县】故城西北二十里。城南有安阳陂。再向东有卓水陂穴【在今辉县西面平地涌出】；东面有北门陂，陂方圆五百步，在共县故城西面。汉高帝八年，封旅罢师为共严侯国【按《史记》功臣表作共庄侯卢罢，《汉书》功臣表作共严侯旅罢，大概古代‘卢’与‘玈’通用，所以《汉书》误作‘旅’，这里沿袭了这一错误。不称‘庄’而称‘严’，是为了避明帝刘庄的名讳】。这里就是共和的旧国。共伯归还政权后，在共山上逍遥自适。山在国都北面，就是所说的共北山【《吕氏春秋》说，共伯和修养德行，喜好贤人仁者，天下人都来归附并推举他。《庄子》说，共伯得居共首。司马彪注说，周厉王之乱时，共伯和代行王政十四年；后来大旱，宫室被焚，召公占卜说是厉王作祟，于是拥立宣王。共伯归还宗族，逍遥自得于共山山首】。这里也是仙人孙登居住的地方。袁彦伯《竹林七贤传》说，嵇叔夜曾在山泽采药，在这里遇到孙登。孙登冬天披散头发遮盖身体，夏天编草做衣服，弹一弦琴而五声和谐。他的水流与另外两条水流向南汇合，称为清川。又向南流经凡城东面。司马彪、袁崧《郡国志》说，共县有泛亭，是《诗经》所说的凡伯国。春秋隐公七年经文记载周王派凡伯来聘，就是这里。杜预说：‘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在今辉县西南二十里】，现在位于西南面。’清川又向西南流，与前面四条水流汇合成为一条水道，也称陶水。向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经过周新丰坞，又向东注入其中。向东北流经获嘉县北面。《汉书》说，南越丞相吕嘉反叛，汉武帝元鼎六年巡行到汲郡【《汉书·武帝纪》作‘到汲县新中乡’，颜师古说：‘汲是河内郡的县，新中是乡名。’这里写作汲郡，是错误】中乡，获得吕嘉的首级，于是设置获嘉县。后汉封侍中冯石为侯国。县故城西面有汉代桂阳太守赵越的墓，墓北有碑。赵越字彦善，是本县人，历次升迁，担任桂阳郡五官将、尚书仆射；服丧期满后，任河南尹，建宁年间去世。碑东还有一块碑，碑北有石柱、石牛、石羊、石虎，都已破碎沉毁，没有人记得它们的来历。清水又向东流经周新乐城。城在获嘉县故城东北面，就是汲县新乡。又向东流经汲县北面【今为卫辉府府治】。县城原是汲郡郡治。晋太康年间，城西北有石头夹着水流，飞瀑湍急。人们也称这里为磻溪，说姜太公曾在此垂钓。城东门北侧有太公庙【卫辉府城西北二十五里有太公泉，泉上有吕望庙】。庙前有碑，碑上说：‘太公望是河内汲县人。’本县百姓、曾任会稽太守的杜宣对县令崔瑗说：‘太公本来出生在汲县，旧居还在。您与高祖同宗，太公的事迹载于经传；如今您治理这个国家，应当端正太公的祭祀地位，以彰明尊奉祖先的道义。’于是国老王喜、廷掾郑笃、功曹邵勤等人都说：‘这样合宜。’便筑坛祭祀，为太公设置神位。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泉上又有太公庙。庙旁高树秀木，枝条挺拔，争相茂盛，民间相传是太公的故居。晋太康年间，范阳人卢无忌任汲县县令，在泉上立碑。太公为躲避纣王之乱，曾在市朝中以屠宰为业而隐居，后来逃到水边钓鱼，何必要一定在渭水之滨才算磻溪呢？只要合乎神灵的心意，曲折的水湾也可以称作磻溪，使用磻溪这个名称并无妨碍。清水又向东流经故石梁下。石梁横跨水面，桥石已经崩坏剥落，残余基址还在。清水又向东流，与仓水汇合。仓水发源于西北方的上山西仓谷，山谷中有仓玉珉石，所以得名。

译仓水向东南流，潜入地下；又向东南流后重新涌出，民间称为雹水。向东南流经坶野【坶与牧相通，《说文》说周武王与纣王在坶野交战】。从朝歌以南直到清水，土地平坦开阔，堤防和高地横跨湖泽，全都属于坶野。《郡国志》说：‘朝歌县南面有牧野。’《竹书纪年》说：‘周武王率领西方诸侯【当作‘夷诸侯’】讨伐殷，在坶野击败殷军。’《诗经》所说‘坶野广大，檀车光明’，就是这里。有殷代大夫比干的墓，墓前有石刻铭文，用隶书题写：‘殷大夫比干之墓。’碑上记载的只有这些字，如今碑已从中间折断，不知道是谁题刻的。北魏太和年间，高祖孝文皇帝南巡，亲自到墓前凭吊，刻石立碑，排列在墓道中。雹水又向东南流入清水；又向东南流经合城南面，这里原是三防亭，因为淇水、清水在此汇合后流入河水，所以取此名。清水又转弯向南流，经属皇台东北，向南注入河水。又向东流入河水。这里称为清口，也就是淇河口，大概是两条水互相承接，所以彼此兼用对方的名称。《地理志》说：清河水发源于内黄县南面，但没有清水可以流到那里；当地所有的水，只是汇聚了这条水而已。大概是黄河改道向南流，清水水道也随之移动【上下文疑有讹字、脱文】，只是河道流经之处断绝了原来的名称，所以东面的河川有清河之称。这个名称世代相承不断，名称仍然存在；因此后来东面的河道由曹公开凿白沟，拦截水流向北注入，才恢复了原来的水道。沁水发源于上党郡沮县谒戾山【沮应作‘湼’；按《汉志》，上党郡有湼县，今为山西沁州武乡县。《山海经》说：‘谒戾山，沁水发源于此，向南流注入河水。’】。沁水就是洎水【疑应作‘湼水’】。有人说它发源于谷远县【今为沁州沁源县及平阳府岳阳县境内】的羊头山。靡谷有三条水源奇异地汇流，经过防地的一道壕沟；又向南流，在防地与三条水流汇合；经过洛地时，左右近旁的溪流错落分流，像鸟翼一样注入其中。向南流经谷远县，又向东再向南流经猗氏县东面【猗氏县今属平阳府】。谷远县是王莽时的谷近县。沁水又向南流，经猗氏县故城东面；刘聪任命詹事鲁繇为冀州刺史，治所就在这里。沁水又向南流经猗氏关，再向南与骉骉水汇合。骉骉水发源于东北面的巨峻山，顺着高处奔腾，冲击山石发出声响，世人便根据水声给它取名。它向西南流，注入沁水。沁水又向南流，与秦川水汇合。秦川水发源于巨峻山东面，汇集各条溪流，积聚成川。又向西南流经端氏县故城东面。过去韩、赵、魏三国瓜分晋国，把晋君迁到端氏县，就是这里【端氏故城在今山西泽州沁水县东九十里。《史记·赵世家》说：成侯十六年，韩、赵、魏瓜分晋国，把晋君封在端氏。汉代设为县，属河东郡；唐代设置泽州，治所设在端氏县】。秦川水向南流入沁水。又向南流经阳阿县东面。沁水向南流经阳阿县故城西面。《魏土地记》说：建兴郡治在阳阿县，郡西四十里有沁水向南流。沁水又向南流，与濩泽水汇合。濩泽水发源于泽城西面的白涧岭下，向东流经濩泽【《明一统志》作‘获泽’，即今泽州阳城县，也就是汉代获泽县】。墨子说：舜曾在获泽捕鱼。应劭说：泽在县西北。濩泽水又向东流经获泽县故城南面【在今泽州阳城县西三十里】，大概是因为泽水而命名县名。《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九年，晋国攻取玄武、获泽【《竹书纪年》注说：获泽就是雷泽，是舜捕鱼的地方】。水在城东注入【此处‘际’字疑为讹字】，又向东与清渊水汇合。清渊水发源于获泽县北面，向东南流经泽城东面，再向南注入濩泽水。濩泽水又向东流，到达阳众水的河口【宋本作‘阳泉水’】。阳众水发源于鹿台山【在今泽州沁水县南三十里】。山上有水潭，水流不出；水向东流经阳陵城南面，这里就是阳阿县故城。汉高帝七年，封卞诉为侯国【按《史记》《汉书》功臣表，高帝七年封其石为阳河侯；索隐说县名属上党郡，但上党有阳阿而没有阳河，因此功臣表有误，‘阿’误作‘河’可以确定】。然而，所谓“卞诉”并没有这个人，只有《琴操》说：“卞和把玉献给楚王，被封为陵阳侯，但辞谢不接受”等语，这又与这里的记载不合，实在难以解释。水经过焦烧山（一本作“憔烧山”）向东流，在山下与黑岭水汇合。水源出黑岭西北山下，这里就是开蹬。水向东南流，经过北卿亭下；又向东南流，经过阳陵城东南，注入阳泉水。阳泉水又向南注入获泽水；获泽水又向东南流，又有上涧水注入。上涧水发源于西北方辅山东面，经过铜于崖，向南流经析城山（在今阳城县西南七十里）北面。析城山在获泽南面，就是《禹贡》所说的“厎柱、析城至于王屋”。山势极高而陡峭，山顶平坦，下面有两眼泉水，东边的浑浊，西边的清澈；山的四周不生草木，离山数十步以外却有许多细竹。泉水从山北坡向东流入获泽水。获泽水又向东南注入沁水。沁水又向东南流，阳阿水从左侧汇入。阳阿水向北发源于阳阿川，向南流经建兴郡；又向东南流经午壁亭东面，然后向南进入山中，水流冲击波浪、冲刷岩石，瀑布在八丈高的涧中轰然落下，回旋的波涛像车毂转动，向西南流入沁水。再向南流五十多里，汾上（“里”字下疑有脱文，汾，宋本作“沿”），下游道路仅勉强能够通行；细小的竹子和竹笋覆盖山边水洲，丛密如笼。（水道）十分幽深茂密，形成了遮蔽繁盛的景象（“防”，宋本作“”；“竒”，宋本作“最”）。又向南流出山外，经过沁水县北面（今属泽州）。

译沁水向南流经石门，这里称为沁口。《魏土地记》说：河内郡野王县西七十里有沁水，向左流经沁水城西面，贴着城池向东南流。石门是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任魏国野王典农中郎将时修建的。考察石门表文说：“臣司马孚上言：臣奉明诏，兴修河内水利。臣到任以后，巡视沁水源头，发现水源出自铜提山，水道曲折回旋，共长九百里。太行山以西、王屋山以东，层层山岩高峻；遇到霖雨天气，各山谷汇聚洪水，从狭窄的水口冲出，木门腐朽破败，稻田被水淹没，年成不能收获。臣立即巡视，发现距堰五里以外可以取得方石数万余枚。臣认为可以用方石筑成闸门：如果天旱少雨，就加高堰坝，使水进入；如果久雨，陂泽充满，就关闭石闸截断水流，使空渠排泄积涝，足以形成河道。云雨虽然出于天时，也可以由人调节；这是治理国家的谋略，暂时劳作而长久安逸，是圣王所赞许的。愿陛下特许颁发臣的奏表，命大司农府供给人工，不要使工程拖延，以帮助当务之急。”司马孚上言后，诏书准许了这件事。于是他们在两岸堆砌石块，把石块连接筑成闸门，用来代替木门横枋，所以石门旧时又有“枋口”的称呼。灌溉田地的顷亩数，以及隔了几年完成工程，都记载在石门旁边的石刻铭文上。水的西面有孔山，山上有石洞敞开，洞内石头上有车辙和牛蹄印。当地老人相传说：这些都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所造成的。沁水在这里向南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向南流出，成为朱沟水。沁水有一段流经沁县故城北面，大概是借水名来命名县名的。这就是《春秋》所说的少水。京相璠说：“这是晋地。”又说：“少水就是今天的沁水。”沁水又向东流经沁水亭北面，世人称为小沁城。沁水向东流，在右侧汇合小沁水。小沁水发源于北山台渟渊，向南流称为台渟水，再向东南注入沁水。沁水又向东流，倍涧水注入其中。倍涧水向北发源于五行山，向南流入沁水。又向东流过野王县北面（今为河南怀庆府治河内县）。沁水又向东流，防水注入其中。防水发源于太行山的阜山，这就是五行山的另一个名称。《淮南子》说：武王想在五行山修筑宫室，周公说：“五行山险要坚固；如果德行能够覆盖天下，天下纳贡的道路就会迂回难行；如果我们施行暴乱，天下讨伐我们就很困难。”君子认为周公能够保持盈满。高诱说：如今的太行山，就是河内郡野王县西北的上党关。《诗经》所说“徒殆野王道倾盖上党关”，指的就是这座山。防水向南流经防城西面，所以这里又是防关。城南有防台。《春秋·僖公二十四年》记载，周王将要讨伐郑国，富辰劝谏说：“防，是武王的同族。”（按《左传》作“邘、晋、应、韩，武之穆也”；杜预注：“邘”音于。这里写作“防”是错误的，以下凡“邘”字都误作“邗”。）京相璠说：今野王西北三十里有邘城故址，邘台就在这里（在今怀庆府城西北三十里，今为邘台村）。如今故城位于太行山南路，道路从城中穿过。汉武帝把李寿封在这里，作为侯国。邘水又向东南流经孔子庙东面，庙庭中有碑。魏太和元年，孔灵度等人因旧庙屋宇毁坏凋落，上奏请求修复（“上”字下疑有脱文）。野王令范众爱、河内太守元真以及刺史咸阳公高允上表奏闻，便在庙中立碑。治中刘明（疑漏一字）驾、吕次父、主簿向班虎、荀灵龟认为，孔子是宣尼大圣，不是碑文颂辞所能称述的，应该另立记文。记文说：仲尼忧伤于大道不能实行，想向北投奔赵鞅；听说赵鞅杀了鸣犊，于是掉转车子返回。后来，晋人思念孔子，在太行岭南面为他建庙，大概就是当年孔子回车的地方。我考察诸子书和史籍的记载，都说孔子来到黄河边叹息道：“我孔丘不能渡过黄河，是命运吧！”这并不是说在太行山回车。碑文说：鲁国孔氏有人在洛阳做官，于是迁居庙下，以奉祀祖先。这句话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大概孔氏迁到山下以后，追念圣祖，所以建庙保存祭祀，并不是说孔子曾在这里回车。正如刘累迁居鲁地后，在山上建立尧祠一样，并不是说刘累曾在此回车。防水向东南流经邘亭西面。京相璠说：桥（一本作“台”）西南三十里还有一座亭；如今这座亭在邘城东南。相距七八里，大概是京相氏记错了。或者那里另有一座亭，只是我没有详细了解。防水又向南流入沁水。沁水向东流经野王县故城北面。秦昭王四十四年，白起攻打太行山，道路断绝，韩国的野王县于是投降。秦始皇攻取魏国东部地区，设置东郡。卫元君从濮阳迁到野王，就是这个县。汉高帝元年，设置为殷国；第二年设置为河内王国。王莽时改名为队县，称为平野。魏代怀州刺史驻治于此；迁都洛阳后，撤去州制，恢复郡制。水北面有华岳庙，庙旁有数百株聚生的柏树，面对郭城和河流，背靠山冈，临近水洲，青翠的景色一望无际，十分奇美可赏。这是怀州刺史顿丘人李洪之主持营建的。庙中有碑，是河内郡功曹、山阳人荀灵龟在和平四年制作、天安元年立下的。沁水又向东流，朱沟的支渠注入其中。又向东流，与丹水汇合。丹水发源于上党高都县故城东北的山阜下（今为山西泽州地区，其故城在州城东三十里），当地俗称源源水。《山海经》说：沁水以东有一片树林，名叫丹林，丹水发源于那里，说的就是这条水。

译丹水从源头向东北流，随后转弯向东注流，左侧汇合绝水。《地理志》说：高都县有莞谷，丹水发源于此，向东南流入绝水（《汉书·地理志》作“泫水”），说的就是这里。绝水发源于泫氏县西北的杨谷（今为山西泽州陵川县）。所以《地理志》说：杨谷是绝水的发源处，绝水向东南流，左侧汇合长平水。长平水发源于长平县西北的小山（长平故城在今泽州高平县），向东南流经该县故城，这就是泫氏县的长平亭。《史记》说：秦国派左庶长王龁攻打韩国，夺取上党；上党百姓逃到赵国，赵国军队驻扎长平，任廉颇为将，后来又派马服君的儿子赵括代替他。秦国秘密派武安君白起攻打赵军，赵括率领的四十万人投降，白起在这里把他们坑杀。上党记载说：长平城在郡南，秦军营垒在城西，两军共同饮用一条流水涧，相距五里。秦军坑杀赵军后，收集头颅，在营垒中筑台；依山筑台，台势高大突起，如今仍称为白起台（今泽州高平县西五里有头颅山，山上有白起台。秦将白起在此坑杀赵卒四十万人，后人收集头颅埋葬在这座山上，因而得名）。城池左右的山冈连绵，沼泽广布，南北约五十里，东西二十多里，秦赵两军旧日营垒的遗迹和残壁全都还保存着。汉武帝元朔二年，把这里封给将军卫青，作为侯国。长平水向东南流入绝水。绝水又向东南流经泫氏县故城北面。《竹书纪年》说：晋烈公元年，赵献子筑泫氏城。绝水向东南流，与泫水汇合。泫水发源于县西北的玄谷，向东流经一座城，故地名（“南”字疑有讹误）俗称都乡城。又向东南流经泫氏故城南面。世祖建武六年，封万普为侯国。泫水向东汇合绝水，乱流向东南进入高都县，右侧注入丹水。《上党记》说：长平城在郡南山中，丹水发源于长平北山，向南流；秦军坑杀赵军，鲜血染红丹川，因此民间称为丹水（朱本作“丹山”；《明一统志》说：丹水在泽州东北三十里，旧称泫水，源出高平县西北仙公山，向南流，与白水汇合后注入沁河）。这种说法是不合经典记载的。丹水又向东南流入丹谷，就是刘越石《扶风歌》所说的丹水。《晋书·地道记》说：县中有太行关，丹溪是关东面的山谷，道路从这里经过以后，就不再经过关隘。丹水又流经二石（“入北”四字疑有讹误），两处各在一座山角，隔山相望；南面属于河内，北面称为上党。三郡以此为边界分界（“三”，宋本作“二”）。丹水又向东南流经西岩下，岩下有大泉涌出，水源洪大，水流回旋，渊深不可测；浮萍、水藻和冬芹遍布河川，满目碧绿，即使在严寒的时节，燕麦也温暖繁茂。丹水又向南流，白水注入其中。白水发源于高都县故城西面，就是所谓的长平白水。向东南流经天井关。《地理志》说：高都县有天井关。蔡邕说：太行山上有天井关，关在井的北面，因此得名。所以刘歆《遂初赋》说：“奔驰在太行山险峻的道路上，进入天井的高关。”太元十五年，晋征虏将军朱序在太行山击败慕容永，派军队到达白水，距长子一百六十里。白水又向东流，天井溪水汇入其中。天井溪水发源于天井关北面，流入白水，世人称为北流泉。白水又向东南流入丹水，称为白水交。丹水又向东南流出山外，经过鄈城西面。城在山脚边，俗称期城，但不是。司马彪《郡国志》说：山阳有鄈城。京相璠说：河内山阳县西北六十里有鄈城。《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元年，赵成侯偃、韩懿侯若攻打魏国的葵地，就是这座城。丹水又向南流，转弯向西，光沟水从这里分出。丹水又向西流经苑乡城北面，向南转弯再向东，流经该城南面，向东南流入沁水，称为丹口。《竹书纪年》说：晋出公五年，丹水断流三天。晋幽公九年，丹水涌出，反向冲击（今本《竹书纪年》作“洁”），说的就是这条水。沁水又向东流，光沟水注入其中（此句“光沟水注之也”疑为衍文）。光沟水源头承接丹水，向东南流；界沟水从这里分出，又向南流入沁水。水又向东南流经成乡城北面，又向东流经中都亭南面，再与界沟水汇合。界沟水上游承接光沟水，向东南流；长明沟水从这里分出，又向南流经中都亭西面，最后向南注入沁水。又向东流过周县北面。这个县原来就是周地。《春秋左传·隐公十一年》说，周地赐给郑国公孙段（按：郑国公孙段分别见于襄公二十九年和昭公元年，与隐公相距很远，而且《左传》根本没有这段文字，不知这里依据什么这样说）。六国时期，韩宣子迁居这里（按《史记·韩世家》，宣子迁居州洼；州县属于河内郡，因此经文中的“周县”疑当作“州县”）。有白马沟水注入。白马沟水源头承接白马湖，白马湖又名朱管陂。朱管陂上游承接长明沟，湖水向东南流经金亭西面，分成两条水流：一条向东流出，成为蔡沟；另一条向南流入沁水。又向东流过邢丘，在怀县北面（又说在怀县北面；今为怀庆府武涉县）。《韩诗外传》说：武王讨伐纣王，到达邢丘，把邢丘改名为怀（今本《韩诗外传》作“怀宁”）。春秋时期，赤狄攻打晋国，包围怀，说的就是这里。王莽时改名为河内，这里原是河内郡治所。这里过去属于三河地区。韦昭说：河南、河东、河内合称三河。县北有沁阳城，沁水流经城南后向东注入。又向东流过武德县南面（武德故城在今怀庆府东南五十里），又向东南流到荥阳县北面，向东注入黄河。

译沁水在县城南面积水成陂，并相通连接成几个湖，有朱沟水注入。朱沟水在沁水县西北承接沁水，从方口向东南流；奉沟水从右侧分出。朱沟水又向东南流，右侧泄出成为沙沟水。沙沟水又向东南流，在野王城西面分出支渠，左侧水流进入支渠，用来灌溉周城。支渠向东流经野王城南面，又转弯流经城东，向北注入沁水。朱沟从支渠向东南流经州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怀城南面，再向东流经殷城北面。郭缘生《述征记》说：“黄河北岸，河内郡怀县有殷城，有人说楚汉之际殷王卬曾在那里治理。”这是不对的。我考察《竹书纪年》，其中说：“秦军讨伐郑国，驻扎在怀城。”殷城就是这座城。然而，殷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可知并不是从卬才开始的。过去刘聪任命郭默为殷州刺史，督统沿黄河各项军事，治所就在这里。朱沟又向东南注入湖中。湖水又在右侧接纳沙沟水。沙沟水分出朱沟南支，向东南流经安昌城西面（在今怀庆府东南六十里）。汉成帝河平四年，丞相张禹被封为侯国。如今城东南有古墓，当时人称为张禹墓。我考察《汉书》记载，张禹是河内郡轵县人，后来把家迁到莲勺，墓也随之迁移。鸿嘉元年，张禹因年老请求退休，亲自营造墓地，在平陵县肥牛亭修建祠堂；那里靠近延陵，他上奏请求，皇帝下诏把亭迁到别处。哀帝建平二年去世，于是葬在那里。因此这里的古墓并不是张禹墓（《汉书·张禹传》记载：张禹字子文，河内轵县人，后来迁居莲勺。鸿嘉元年，他因年老多病请求辞官。张禹年老后亲自营造墓地，在平陵肥牛亭选择地基修建祠室；那里又靠近延陵，于是上奏请求，皇帝把它赐给张禹，下诏将平陵亭迁往别处）。沙沟又向东流经隰城北面。《春秋·僖公二十五年》说，在温地擒获大叔，并在隰城杀死他，说的就是这里。京相璠说：“在怀县西南。”沙沟又流经殷城西面，向东南流入陂中。陂水又向东南流入黄河。前代学者也都认为这条沟就是沛渠，所以班固和阚骃都说沛水在武德注入黄河。大概沛水的支流沟渠分布各处，因此可以泛称为沛水，也兼有丹水的名称（朱本引孙克家说，“沛渠”“沛水”都应作“泲”）。淇水发源于河内郡隆虑县西面的大号山（今为河南彰德府林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山海经》说：淇水发源于沮如山，水从山侧流出，倾泻的水流轰然冲下，冲击横亘的山体；山上水流汇合，山下河道展开，宽可达六七十步；巨石大大小小交错堆积，山谷水势倾泻奔荡（《御览》引文作“倾澜莽荡”），声势如雷声回转，激荡的水花散开水雾，昏暗得仿佛雾气聚合。又有活水从东北方注入。活水发源于壶关县东面玷台下（今属山西潞州），石壁高耸，山势昂然直入云天；泉水从西北角流出，与金谷水汇合。金谷就是玷台西面的溪水。活水向东北汇合另一条水流，又向东流入淇水。淇水又流经南罗川，经过罗城北面，向东北与女台水汇合。女台水发源于西北方三女台下，向东北流入淇水。淇水又向东北流经淇阳川，流过石城西北面；石城建在原地之上，依傍山涧，靠近淇水。淇水又向东北流，西流水注入其中。西流水发源于东大岭下，向西流经石楼南面；北陵山石上，泉水像白练垂挂，又高峻挺立，亭亭直上，极为陡峭，这就是西流之水。淇水又向东流经冯都营垒南面，世人称作淇阳城，在石城西北三十里。淇水又向东流出山外，分成两条水流。人们在水中竖立石堰，拦水灌入白沟：左边是菀水（一本作“宛水”），右边是淇水。淇水从元甫城东南流经朝歌县北面（今浚县西南有朝歌古城）。《竹书纪年》说，晋定公二十八年，淇水在旧卫地断流，说的就是这里（按《竹书纪年》，淇水在旧卫地断流应是周敬王二十六年；晋定公在位年代从敬王九年至二十六年，计十八年，因此“二十八年”二字疑为衍文）。淇水又向东流，转弯向西，经过顿丘北面（原本漏记“今浚县有顿丘故城”）。所以阚骃说：顿丘在淇水南面。水又转弯流经顿丘西面。《尔雅》说：山丘一层的叫顿丘。《释名》说：一顿之间形成山丘，没有高低大小的差别（按《释名》原文作：“名称为一成的叫顿丘，一顿而成，没有上下大小的差别”）。《诗经》所说“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就是这里。魏国迁徙九原，西河地区出兵，在山丘旁安置各胡部落的五军，所以这里又称五军。太和年间的泉源水有两个源头，其中一支水发源于朝歌城西北。一个老人早晨将要渡水时，站在水边沉吟，似乎难以渡过；纣王问他原因，左右侍从说：“老人骨髓不充实，所以畏惧寒冷。”纣王于是就在这里剖开老人的小腿来查看骨髓。这条水向南流，又向东转弯，经过朝歌城南面。《晋书·地道记》说：这里本来是沬邑。《诗经》说：“到沬乡去采摘唐草。”殷王武丁开始迁居这里，把它作为殷都（胡渭说：“武丁”应作“武乙”。《殷本纪》说，武乙又离开亳，迁到黄河北岸；这里就是纣王的朝歌都城。武丁从邺南迁回亳，到武乙时又从亳迁到朝歌。郦道元引用《晋书·地道记》说武丁迁居沬邑，大概是把武乙误作武丁）。《禹贡》说纣王的都城在冀州大陆之野，就是这里。这里有糟丘、酒池等事迹，又有新奇淫靡的音乐，因此把城邑称为朝歌。晋灼说：《史记·乐书》记载纣王创作朝歌之音；所谓朝歌，就是歌唱得不合时宜。因此墨子听到这种音乐，厌恶它，掉转车头，不经过这座城。《论撰考谶》说：城邑名叫朝歌，颜渊不肯舍弃七十名弟子，捂住眼睛；宰予独自回头观看，因此被踢下车。宋均说：子路担心宰予回头看这个邪僻之地，所以用脚踢他，使他跌下车。如今城内有殷鹿台（在浚县西北六十里，卫辉府淇县也有此台），据说是纣王过去投火自焚的地方。

译《竹书纪年》说：武王亲自于南单之台擒获帝受，于是分辨并昭示上天的明命。南单之台大概是鹿台的另一个名称。武王把殷的遗民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让他住在这里；又把殷地分为三部分，称为邶、鄘、卫，派管叔、蔡叔、霍叔辅佐武庚，三监后来背叛周朝，周人讨伐并平定他们，于是封康叔为卫君。箕子假装疯狂，内心悲痛，所以《琴操》中有《箕子操》。经过他的故墟，这是父母之邦，悲伤难以自胜，于是作了《麦秀歌》。这里位于黄河与淇水之间，战国时都属于赵国；当地男女放纵淫乱，保留着纣王遗风。后来又归属晋国，山势险峻（原本作“王崄”，朱本改作“山崄”），盗寇很多。汉代任命虞诩为县令，朋友认为这里难以治理，便前来吊慰虞诩说：“如果没有遇到盘根错节的树根，怎么能辨别出锋利的刀具呢？”水又向东流，与左水汇合，称为马沟水。马沟水发源于朝歌城北，向东流，向南转弯到达城东；又向东流，与美沟汇合。美沟水发源于朝歌西北的大岭下，重新流出后经过骆驼谷，在谷中曲折蜿蜒九十道弯，所以民间称为美沟。水流经过十二道崖壁，层层承接，泉声不断；回流冲击，水势奔注（“捍注倦后”疑有讹误，含义不详）；深沟之间积聚着石块，下通水穴，变化万千（原本作“千”，吴本改作“下”；“为变”宋本作“万变”）。观赏的人即使有所思考，也难以把这里的美景完全欣赏、描绘清楚（上下疑有脱文和讹字；“赏情”疑误，或作“苦”；“之”疑当作“乏”）。这条水又流经朝歌城北面，向东南注入马沟水；马沟水又向东南注入淇水，这就是肥泉。所以《卫风》说：“我思念肥泉，在这里长久叹息。”毛传说：水源相同而流向不同，叫作肥泉。《尔雅》说：“流归不同而源头相同，叫作肥。”《释名》说：“源头相同，归处不同，叫作肥泉。起初共同流出时，所浸润的水少，后来各自分支散流而增多，所以像肥厚一样（按《释名》原文有异文，‘浸润’‘水’等字句当据文意校定）。”犍为舍人说：“水从不同地方流出，流行后合在一起，叫作肥。”如今这条水却是源头不同而归处相同。《博物志》把它称为澳水。《诗经》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多么茂盛。”毛传说：“菉，是王刍；竹，是篇竹（毛传作‘篇竹’，《尔雅》作‘篇蓄’）。”汉武帝堵塞黄河决口时，砍伐淇园的竹木来使用。寇恂任河内太守时，砍伐淇川竹子，制成箭一百多万支，以补充军队资用。如今放眼淇川，再也看不到这种竹子了，只有王刍和篇草还与毛传所说相同（宋本作“毛注”）。毛传又说：“澳，就是水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匹、四百万斛〕 郑玄也不认为肥泉是津水的源头，而张司空只把它认作流入淇水的水流，这并不是经过考察所得出的结论。然而，这条水就是《诗经》所说的“泉源之水”。所以《卫风》说：“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卫国女子思念归宁，便以此作比喻。淇水左右两边的说法，大概是概括水流注入的位置而言。淇水又向南流经枋堰。过去淇水向南再向东流，经由黎阳县境，向南注入黄河（今为浚县，故城在县西二里）。《地理志》说：“淇水发源于共县，向东流到黎阳注入黄河。”《沟洫志》说：“在遮害亭西十八里到达淇水口。”汉建安九年，魏武王在水口下横置大枋木，筑成堰坝，拦截淇水，使它向东流入白沟，以便漕运，所以当时人把这里称为枋头（枋头在浚县西南八十五里，淇水北面，就是淇水口。《魏志》记载曹操在淇水口下横置大枋木筑堰，拦淇水向东流入白沟以通漕运，所以称为枋头。《晋书》记载桓温讨伐慕容暐时，慕容暐部将慕容垂抵抗桓温并大败他，随后到达枋头，说的就是此地）。因此卢谌《征艰赋》说：“身后是巨大的枋木、深长的堰渠和高高的堤岸。” 此后这条水道便废弃了。魏熙平年间又恢复通航。旧渠经过杨城北面，向东流出今水道，冲毁旧堰；堰坝全部采用铁柱、木材和石块混合修建。旧渠向南流经枋城西面，又向南分成两条水流：一条向南注入清水，清水上下流动，彼此相通，最后注入黄河；清水向北流入。旧渠从这里开始。一条向东流经枋城南面，向东与宛口汇合。宛水上游在元甫城西北承接淇水，从石堰向东流，经宛城西面，转弯流经城南，又向东南流经五军东北面，抵达旧石沮。过去五水分流，世人称为五穴口，如今只剩两条通行水道（宋本作“并”为二）。一条向西注入淇水，称为天井沟；一条经过五军东面，分成蓼沟，向东流入白祀陂，又向南分流，向东注入同山陂，灌溉田地七十多顷（何氏说“十”疑当作“千”）。两座陂所汇成的地方，就是台阴野。宛水向东南注入淇水。淇水在右侧汇合宿胥旧渠。宿胥旧渠在顿丘县遮害亭东面承接黄河（亭在浚县西南五十里），在黎山西北与淇水汇合的地方设立石堰拦水，使水改向东北流。魏武王开凿白沟，就是利用宿胥旧渠并加以扩建。古代苏代所说“决开宿胥口，魏国就不必在顿丘空守”，指的就是这里。指的就是这条旧渠。淇水又向东北流，称为白沟，经过雍榆城南面（在浚县西南十八里）。《春秋·襄公二十三年》记载，叔孙豹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城，就是这里。淇水流经该城东面，又向东北流经同山东面（《明一统志》说，同山在浚县西南四十五里；新志说，其山麓绵延四十多里，有龙脊冈，冈西有山相互依傍延伸，向西连接太行山，称连西冈）。水又向北流经该城东面，又向东北流经帝喾墓西面，世人称为顿丘台，但不是。王览《皇览》说：“帝喾墓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的台阴野中。”水又向北流经白祠山东面，经过广阳里，流经颛顼墓西面，俗称殷王陵，但不是（两座陵墓都在滑县东北七十里）。《帝王世纪》说：“颛顼葬在东郡顿丘城南广阳里的大墓中。”淇水又向北流经顿丘县故城西面，古本《尚书》把这里认为是观地，大概就是太康的第五个弟弟、称为五观的封地。

译如今山东东昌府观城县境内有五观城。《竹书纪年》说，晋定公三十一年筑顿丘城。《皇览》说：“顿丘是城门的名称，顿丘道世人称为殷，这些说法都不对。”大概是因丘而命名，所以称为顿丘。淇水又向东北流经柱人山西面（杨慎说：“柱人”应作“枉人”，见《哀江南赋》；这是今本传抄造成的错误。《元和郡县图志》说：“枉人山在黎阳县西”）。向北四十五里，民间传说纣王曾在这里杀死比干，所以得名。又有《寰宇记》说：山在县西北十三里，俗称上阳。三山（《明一统志》说：在浚县西北二十五里，距内黄县西南六十里。向北连接并跨越大山冈，左右溪涧不下数百条）。又据《荡水篇注》说：宜师沟向东流经荡阴县南面，又向东流经枉人山东面，向北到达内黄泽，从右侧注入荡水。《汤阴县志》说：枉人山在县东南二十五里，与浚县交界，是一座山跨越三县境界。水又流经牵城西面（在内黄县西南十二里）。《春秋左传·定公十三年》（按《春秋》应为定公十四年，今本所说十三年有误）记载，鲁定公在牵地会见齐侯、卫侯，就是这里。杜预说：黎阳东北有牵城，就是这座城。淇水又向东北流经石柱冈（枉人山向北连接并跨越大山冈，石柱冈就是其中一类），再向东北流去。又向东流过内黄县南面，在这里称为白沟（今属大名府）。淇水又向东北流经并阳城西面，世人称为辟阳城，但不是。《郡国志》所说的内黄县有并阳聚，指的就是这里。白沟又向北流，左侧汇合阳水；又向东北流经内黄县故城南面，县城右侧正对着黄泽。《郡国志》说：“县中有黄泽。”《陈留地理风俗记》说：“陈留有外黄，所以加上‘内’字。”《史记》说：“赵国的廉颇攻打魏国，夺取黄地”，就是这个县。转弯从县城东北面与洹水汇合。白沟从县城北面流经戏阳城东面，世人称为义阳郭。《春秋·昭公十年》（按《左传》应为昭公九年，今本所说十年有误）记载，晋国荀盈到齐国迎娶齐女，返回时死在戏阳，说的就是这里（杜预注：魏郡内黄县北面有戏阳城，“戏”音许宜反）。白沟又向北流经高城亭东面，洹水从西南方向流来注入其中。又向北流经问亭东面，这里就是魏国边界。应劭说：县的故城是魏武侯的别都。城内有武侯台，王莽时称为魏城亭。白沟左侧与新河汇合，新河是洹水的支流。白沟又向东北流经铜马城西面，大概是光武帝征讨铜马军时修筑的，所以故城因此得名。白沟又向东北流经罗勒城东面，再向东北流，漳水注入其中，称为利漕口。从这里以下，清漳、白沟、淇河都可以通称为漳水。又向东北流过馆陶县北面，又向东北流过清渊县西面（清渊县今为临清州地区）。白沟水又向东北流经赵城西面，向北流，又有阿难河从这里发源。大概是魏国将领阿难开导的，为了便利衡渎的上游（“首”字疑讹），所以有阿难之名。白沟又向东北流经空陵城西面，又向北流经乔亭城西面。这里向东距馆陶县故城十五里；馆陶县就是春秋时所说的冠氏，也是魏阳平郡的治所。水又转弯流经该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平恩县故城东面。《地理风俗记》说：这个县原是馆陶县的别乡。汉宣帝元康三年设置，以封皇后父亲许伯为侯国；《地理志》说，王莽时改称延平县。淇水又向东流过清渊县故城西面，又经过县城西北面，这里原是清渊故县，因此有清渊之名。世人称为鱼池城，但不是。淇水又向东北流经榆阳城北面，汉昭帝把这里封给太常江德作为侯国（按《汉书·诸侯王表》没有这项封爵）。文颖说：封邑在魏郡清渊，世人称为清渊城，但不是。又向东北流过广宗县东面，在这里称为清河（今属直隶顺德府）。清河向东北流经广宗县故城南面。顺帝永元五年封皇太子万年为王国（按《后汉书·章帝八王传》，是广宗殇王万岁于永元五年受封，分钜鹿郡为王国；同年去世。这里说“万年”有误；永元是和帝年号，这里说“顺帝”也有误；说是“皇太子”更是错误。万岁是章帝的幼子，生母史书也没有记载，怎么可能被册立为储君呢）。田融说：赵国在城内设置建兴郡，在水东设置临清县，这是从赵石开始的。清河右岸有李云墓。李云字行祖，是甘陵人，喜好学习，精通阴阳之术，被举荐为孝廉，升任白马令。中常侍单超等人把掖庭中的民女薄氏立为皇后（按《后汉书·桓帝邓后纪》，皇后本是邓香的女儿，随母亲改嫁梁纪，于是也改姓梁；入掖庭后成为采女，受到皇帝特别宠幸。梁冀被诛后，她被立为皇后。皇帝厌恶梁氏，改其姓为薄，因此“亳”应作“薄”；但袁宏《后汉纪》也作“亳”，或许“薄”“亳”在古文字中相通）。皇后家族中受封的有四人，赏赐多达巨万。李云上书并移文给三府说：“孔子说，帝就是审察。如今用尺一诏书授官，却不经过皇帝亲自审察，难道皇帝想不审察政事吗？” 皇帝大怒，把李云下狱处死。后来冀州刺史贾瑶奉命巡行所属部郡，经过李云祠和墓地，刻石表彰他。今石柱还在，民间仍称其为李氏石柱。清河又向东北流，经界城亭东面，水上有一座大桥，称为界城桥。《英雄记》说：“公孙瓒攻打青州黄巾军，大败黄巾军后，回军驻扎在广宗。袁本初亲自前往征讨公孙瓒，双方在界桥以南二十里交战。袁绍的将领鞠义在界城桥击败公孙瓒，斩杀瓒军的冀州刺史严纲；又在桥上击败公孙瓒的后军，这就是此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五人、四人〕

译世人称它为鬲城桥，大概是流传中读音讹误了。”清河又向东北流，经信乡西面。《地理风俗记》说：甘陵西北十七里有信乡旧县。清河又向北流，经信城县旧城西面。应劭说：甘陵西北五十里有信城亭，就是信乡旧县。赵国曾在此城设置水东县，所以也称水东城。清河又向东北流，经清阳县旧城西面。清阳县在今清河县东部，本是汉代县，属清河郡，后汉时并入甘陵。汉高帝设置清河郡，郡治就在这里。中元二年，景帝封皇子刘乘为王，建立王国；王莽河平年间，这一王国被废。汉光武帝建武二年，西河人鲜于冀任清河太守，修建官署尚未完工便去世了。后来太守赵高核计工程功劳，认为应支出二百万钱；五官黄秉和功曹刘适说应支出四百万钱。于是鲜于冀的鬼魂在白天显现，跟随道路进入府署，与赵高、黄秉等当面对质，共同核定账目，却被刘适、黄秉分割隐匿了事实。鲜于冀于是上书申辩，大意说：赵高身居高位，却不崇尚节俭，反而傲慢地对待遗民；钻营隐秘、错失时机；婢妾般逢迎世俗以求显达；偷取银印、艾绶，轻辱朝廷官职，容易被讥为无德无能而居高位，这确实说的就是赵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臣不胜其鬼魂所言，谨借千里驿站把这件事上报，等待皇帝将赵高交付审理。随后鬼魂向西北离去三十里，车马全都消失不见，黄秉等人也都伏倒在地而死。因此赵高把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将鲜于冀在西河的田宅和妻子儿女归还给他，并另行差遣官员代替赵高，以表彰幽冥中的诉讼。汉桓帝建和二年，将清河改为甘陵王国；因王莽妖言惑众而迁徙其人，当年设置甘陵郡，郡治就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又向东北流过东武城县西面。清河又向东北流，经陵乡西面。应劭说：“东武城西南七十里有陵乡旧县。”后汉封太仆梁松为侯国，所以世人称这里为梁侯城，后来便设置侯城县，县治也在这里。清河又向东北流，经东武城县旧城西面。史书记载，赵国公子赵胜号平原君，因解邯郸之围的功劳在此受封。定襄还有一个武城，所以这里加“东”字称东武城。清河又向东北流，经复阳县旧城西面。汉高帝七年，封右司马陈防为侯国。王莽改名为乐岁。《地理风俗记》说：“东武城西北三十里有复阳亭，就是复阳旧县。”世人把它称为槛城，这是错误的。清河水又向东北流，经枣强县旧城西面。今属直隶正定府。《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广川惠王之子婴为侯国。”应劭《地理风俗记》说：“东武城西北五十里有枣强城旧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又向北流过广川县东面。清水向北流经广川县旧城南面。阚骃说：“县境有长河作为水流，所以称为广川。”水边有羌人营垒，是姚氏过去居住的地方。现在广川县县治设在这里。清河又向东北流，经历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这是信都郡的属县。王莽改名为历宁。应劭说：“广川县西北三十里有历城亭，就是历县旧县。”如今亭在县城东面，像这样，这处水济仍称为历口渡。又向东流过修县南面，又向东北流过东光县西面。清河又向东北流，左边与张甲屯绛水的旧河道相合。由于堤坝深厚、堤障高大，已经没有水流了。又流经修县旧城南面，曲折地绕过城东。修字读作“条”，王莽改名为治修。《郡国志》说：修县原属信都。清河又向东北流，左边与黄漳板津的旧河道相合。又向东北流经修国旧城东面。汉文帝封周亚夫为侯国，所以世人称这里为北修城。清河又向东北流，经邸阁城东面，城池靠近清河。晋代修县县治设在这里，城中有县长、鲁国人孔明的碑。清河又向东流到东光县，向西南流经胡苏亭，这里世人称为羌城，其实不是。又向东北流，右边汇合大河的旧河道。又流经东光县旧城西面，后汉封耿纯为侯国。初平二年，黄巾军三十万人进入北海，公孙瓒在东光县境内击败他们，追赶败军直到这条水边，斩首三万，鲜血把水染红，就是这条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人〕 又向东北流过南皮县西面。

译清河又向东北流，无棣沟从这里分出。向东流经南皮县旧城南面，又向东流经乐亭北面，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临乐县旧城。王莽改名为乐亭。《晋书·地道志》和《太康地记》说，乐陵国有新乐县，就是此城。又向东流经新乡城北面，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高乐旧城。王莽改名为为乡。无棣沟又向东分成两条旧河道。无棣沟又向东流经乐陵郡北面，随后向东转弯再向北流出。又向东转弯，经宛乡旧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高成县旧城南面，与另一条支沟相合。此沟上承无棣沟，向南流经乐陵郡西面，又向东南流经千童县旧城东面。《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称其为重，另有作千钟的。汉武帝元朔四年，封河间靖王之子刘隂为侯国。应劭说，汉灵帝时改名为饶安。沧州的州治在支沟处；水流又向南、向东转弯，最后向东北注入无棣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无棣沟又向东北流经一座旧城，世人称为功城。又向东北流经盐山，向东北注入大海。春秋时期，齐桓公与楚国在邵陵结盟。管仲说：“从前召康公赐命给先君太公，使他的疆域向北到达无棣，这大概就是四方疆界所到之处。”京相璠说，旧说无棣在辽西孤竹县；两种说法不一致，不能确定哪一种正确。但管仲借此责备楚国，无棣在这一带较为接近；而且这个说法世代流传已久，所以根据见闻记载下来。清河又向东北流经南皮县旧城西面。《十三州志》说，章武有北皮亭，所以这里称为南皮。王莽时称逆河亭。《史记·惠景侯者年表》说，汉文帝后元年间，封孝文皇后的兄长之子窦彭祖为侯国。汉建安年间，魏武帝在这座城擒获袁谭。清河又向北流经皮城东面，左边与潭地的另一条河道会合，因此称为合城。《地理风俗记》说：“南皮城北五十里有北皮城。” 又向东北流经浮阳县西面。浮水的旧河道从河的东北处分出。按《史记》说，赵国南界有浮水。浮水在南面，这里却称浮阳，大概是因为浮水出入津流，方向相反，与清漳两条河道混合；河的旧水道和浮水的旧迹又从这里分开，所以此县以浮水得名。浮水在县境承接清河，向东北流经高城县的宛乡城北面，又向东流经章武县旧城。汉文帝后元年间，封孝文皇后的弟弟窦广国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桓章。晋太始年间设置章武郡，郡治就在这里。浮水旧河道又向东流经箧山北面。魏氏《土地记》说：高城县东北五十里有箧山，长七里。浮水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柳县旧城南面。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之子刘伤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高城县东北五十里有柳亭，就是柳县旧县；世人称它为辟亭，这是错误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 浮水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汉武帝望海台，向东注入大海。应劭说：浮县是因浮水从这里流出并入海，潮汐早晚往来，每天两次而得名。如今沟中已经没有水了。清河又向北分成两条河道，支流向东分出，也称为浮水旧河道。清河又向北流经浮阳旧城西面，王莽时称防成。建武十五年，改封骑将军、平乡侯刘歆为侯国；浮阳郡治设在这里。又向东北流，滹沱河的另一条河道注入这里，称为合河。又向东北流过濊邑北面。濊水从这里流出。又向东北流过乡邑南面。清河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流，支津从右边分出。向东流经汉武帝旧台北面。魏氏《土地记》说：章武县东一百里有武帝台，南北各有一台，两台相距六十里，台基高六十丈。民间传说是汉武帝东巡海上时修筑的。又向东注入大海。清河又向东北流经纻姑邑南面，民间称为新城，其实不是。又向东北流经穷河邑南面。清河又向东北流经穷河邑南面，民间称为三女城，其实不是。向东北到达泉周县北面，流入滹沱河。《水经》说，笥沟在泉周县东南与清河汇合；眼下这条水就是清河下游的支流。又向东流，泉周县的水从这里分出。又向东北流过漂榆邑，注入大海。清河又向东流经漂榆邑旧城南面，民间称为角飞城。《赵记》说：“石勒派王述在角飞煮盐。”可见角飞就是这座城的别名。《魏土地记》说：“高城县东北一百里，北面到达漂榆，东面临近大海，百姓都以煮海水制盐为业。”清河从这里流入大海。荡水从河内郡荡阴县西面的山脚流出。

译荡水从县西的石尚山流出。泉水流经荡阴县旧城南面，县名就是因这条水而得。晋朝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时，皇帝在这条水的南面战败。卢林《四王起事》说：“惠帝征讨成都王司马颖，战败。当时有八名抬车辇的司马，车辇还在肩上，士兵争相上前杀死抬辇的人，皇帝的车辇跌落在地，皇帝身中三箭，百官四散奔逃，只有侍中嵇绍扶持皇帝。军士拿兵器要杀他，皇帝说：‘他是我的官吏，不要伤害他。’众人说：‘我们奉太弟的命令行事，只有陛下一人不能侵犯。’于是杀了嵇绍，鲜血染污皇帝的衣袖。有人要替皇帝洗去血迹，皇帝说：‘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掉。’这里就是嵇延祖殒命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又向东北流到内黄县，注入黄泽。羑水从荡阴县西北流出。韩大牛泉，《地理志》说：“县西的山中，是羑水的发源处。”卷水又向东流经韩附壁北面，又向东流经羑城北面，这里就是旧时的羑里。史书记载，牖里在荡阴县。《广雅》称牖里为监狱。夏代称夏台，殷代称羑里，周代称囹圄，都是圆形土牢。从前殷纣王听信崇侯虎的话，把西伯姬昌囚禁在这里；散宜生、南宫括来拜见文王，于是文王推演《周易》，阐明否泰始终的道理。羑城北面的水积成深潭，方圆十多步，深一丈多。水向东流到内黄，与防水汇合。防水在彰德府安阳县西南二十里，从西山马头涧流出，向东流经防城北面。卢谌《征艰赋》所说的“越防”，就是这里。防水向东南流入羑水，又向东经过黄泽，流入荡水。《地理志》说：“羑水流到内黄，注入荡水。”荡水又向东与长沙沟水汇合。长沙沟水发源于里山北面的山谷，向东流经晋鄙旧营垒北面，称为晋鄙城，也称魏将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 从前魏国公子无忌假传命令，在这里夺取晋鄙的军队，所以班叔皮《游居赋》说：“经过荡阴，凭吊晋鄙，是要责备公子无忌不守臣节。”淇水向东流，称为宜师沟；又向东流经荡阴县南面；又向东流经枉人山东北面，到达内黄泽，右边汇入荡水，也称黄雀沟。这条水秋夏泛滥，春冬水量减少。水又流经内黄城南面。陈留有外黄，所以这里称为内黄。水向东注入白沟。洹水从上党郡沍氏县流出。水从洹山流出，洹山在长子县境内。向东流过隆虑县北面。县城北面有隆虑山。从前帛仲理曾在这里游神。县名就是因山而得。汉高帝六年，封周灶为侯国。应劭说：“殇帝名隆，所以改从‘林’字。”县境有黄水，发源于神囷山的黄华谷地。山崖高十七里。水从木门流出，带带就是山的第三级；距地面七里，瀑布悬流向东南注入山谷，直冲岩石下方，形状像鸡尾，所以称为鸡翘。洪亮吉认为，这也是天台山赤城一带的水流形态。黄水向东流到谷口，潜入地下；向东北十里又重新涌出，名为柳渚。柳渚周围四五里，是黄水第二个源头重新涌出的地方。水向东流，苇泉水注入其中。苇泉水发源于林虑川北面的泽地，向东南流，与双泉合水相汇；从鲁般门向东流下，注入苇泉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里、二十里〕 苇泉水又向东南流，注入黄水，称为陵阳水。又向东注入洹水。又向东北流出山谷，经邺县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 洹水流出山谷后，连续流经殷墟北面。《竹书纪年》说：盘庚即位后，从奄迁到这里，于是称为殷。从前项羽和章邯曾在这里结盟。洹水又向东流，支津从这里分出，向东北流经邺城南面，称为新河。又向东分为两条水流，北面的水流经东明观下方。从前慕容儁梦见石虎咬他的手臂，醒来后很厌恶这件事，于是悬赏寻找石虎的尸体，却没有人知道尸体在哪里。后来后宫宠妾说石虎葬在东明观下，于是挖掘，挖到三重泉水深处，找到了他的棺材；剖开棺材后发现尸体僵硬而没有腐烂。慕容儁骂道：“死胡人怎么敢梦见活着的天子！”于是命御史中尉阳约数说他的罪状并鞭打尸体。这大概就是石虎最初埋葬的地方。水又向北流经建春门，那里有一座不高大的石桥，石工治理石材，旧桥两端夹立两根石柱，螭龙雕饰短小；石柱底座上的刻文非常精美。皇帝南巡时，认为它的形制华美精妙，便把它搬到平城东面。水向西转，北面正对射堂；水面清澈，深潭碧绿，林木水浦旁很适合游览。水流在西面经过魏武帝玄武旧苑，苑中原有玄武池，用来练习水战和舟船；还有鱼梁、钓台，竹木丛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译如今池塘和树林都已消失，几乎没有遗迹了。北面的水又向东北流经女亭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高陵城南面，向东与坰沟汇合。又向东流经鸬鹚陂北面，与台陂水汇合。陂东西长三十里，向南注入白沟。河沟上承洹水，向北截断新河；向北流经高陵城东面，又向北流经斥丘县旧城西面。今为直隶广平府成安县，旧城在县西。县城南角有斥丘，大概是因这座丘而以丘名为县名，所以又叫干侯。春秋经记载，昭公二十八年，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汉高帝六年，封唐广为侯国。王莽时称利丘。水又转弯流经城北，向东北流入白沟。洹水从邺城东面流经安阳县旧城北面。徐广《晋纪》说，石遵从孚城北面进入，斩杀张豹于安阳，就是此事。魏《土地记》说，邺城南四十里有安阳城，城北有洹水向东流。洹水又向东流到长乐县，左侧有沟水从这里分出。洹水又向东流经长乐县旧城南面。《晋书·地理志》说，魏郡有长乐县。又向东流过内黄县北面，向东注入白沟。洹水流经内黄县北面，向东流入白沟，世人称为洹水。许慎《说文》和吕忱《字林》都说：“洹水发源于晋国与鲁国之间。”从前声伯梦见自己渡过洹水，有人给他琼浆让他饮食；后来又给他满怀的琼瑰。他于是唱道：“渡过洹水，赠我以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装满了我的胸怀啊！”后来到了傍晚，他谈起这件事便死了；就是在这条水边。《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九。《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水经注集释订讹》。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卷十。归安沈炳巽撰写。浊漳水　　清漳水。浊漳水在今山西潞安府南二十里，发源于上党长子县西面的发鸠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水从鹿谷流出，与发鸠山相连的山麓相接，位于山的南面。《淮南子》称此山为发苞山，所以异名相互出现。左边有阳泉水注入，右边有散盖水汇入。三条水源都出自同一座山，只是因位于南北两面而有区别。向东流过长子县南面。又向东流，尧水从西山向东北流来，经过尧庙北面；又向东流经长子县旧城南面。这里是周史辛甲受封的封邑。春秋襄公十八年，晋国人在长子拘捕卫国使者石买，就是这个县。秦代设置上党郡，郡治在这里。尧水向东北流入漳水。漳水向东与梁水汇合。梁水发源于南梁山，向北流到长子县旧城南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二年，郑国攻取屯留、尚子、沮。尚子是长子的别名。梁水又向北流入漳水。水流转弯，从县城东北方向流出。陶水从南面的南陶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