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

译《史记》说：赵武灵王改穿胡服以后，从代地沿阴山山麓向北，到高阙修筑要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一带群山直刺云天，山脉中间断开，两岸高耸如门阙，云气能够从中升起，远望像宫阙一样。其形状和位置显著，所以有高阙之名。从高阙向北进入荒野，阙口有一座城，横跨山岭修筑，称为高阙戍。自上古直到现在【朱氏笺注说：《大事记》注文引用此文作“峩然云举”，“节状”作“即状”，“上古迄今”作“自古及今”】，这里常常设置重兵防守，以守卫边塞道路。汉元朔四年，卫青率领十万人在高阙击败右贤王，就是这个地方【《汉书·匈奴传》说：元朔四年春，汉朝派卫青率六位将军及十多万人从朔方、高阙出兵。右贤王以为汉军不能到达，饮酒醉倒。汉军出塞六七百里，夜间包围右贤王，右贤王大惊，脱身逃走，精锐骑兵也纷纷跟随逃去。汉军俘获右贤王部众男女一万五千人及小王十多人。】河水又向东流，经过临河县故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三年，把代恭王之子刘贤封为侯国，王莽时称监河。汉武帝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越过梓岭，在北河上架桥，就是这里【《汉书·卫青传》记载：皇帝说，车骑将军卫青渡过西河到高阙，越过梓岭，在北河上架桥。】如淳说：“绝，就是渡过的意思，是为北河修筑桥梁。”按《通典》说：黄河流经灵武郡西南后转向北流，共一千多里，经过九原郡后才向东流，汉人称它为西河；从九原以东，汉人称它为北河。不过，北河这个名称秦代已经有了。《史记》说惠文王后五年游历北河，昭襄王十八年又到上郡北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河水流到河目县西面。河水从临河县向东流，经过阳山南面【临河县故城在今榆林卫西北。】《汉书》注文说：阳山在黄河北面，指的就是这座山。河水向东流，经过石迹阜；阜的西面有破裂的石纹，全都像鹿和马的足迹，所以这座山阜因此得名。河水向南转弯，经过河目县西面【“西”字，朱本作“左”。董讷夫说：疑为“为左”二字脱误，作“左”是对的】。北假，是地名。从高阙向东，山河相夹；从阳山以东【谢氏说，宋本作“阳山以西”】，都属于北假。《史记》说：秦朝派蒙恬率十万人北击胡人，渡河夺取高阙，在阳山北假之间设防，说的就是这里【《史记》注文说：北假是北方主管田地的官署，负责把田地借给贫民耕种，所以称为北假。应劭说：北假在北地郡阳山以北。《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汉代五原郡河目县故城在北假之中。北假是地名，在黄河北面，今属胜州银城县。】北河又向南流，与南河汇合。南河上游承接西河，向东流经临戎县故城北面，又向东流经临河县南面，再向东流经广牧县故城北面，又有东部都尉治所，王莽时称盐官。河水流了大约二百里，向东汇入黄河。《禹贡锥指》说：阳山就是阴山。阴山在中原的最北方，所以称为阴山。水的北面称阳，山在河水北面，因此也称阳山。徐广说阴山在河南、阳山在河北，这是错误的。《汉书·侯应传》说：北部边塞直到辽东，边塞以外有阴山，东西长一千多里，草木茂盛，禽兽很多。原先冒顿依靠山势险阻居住在其中，制造弓箭，伺机出兵为寇，这里就是他的苑囿。孝武帝出兵征讨，夺取了这片土地，把它收归汉朝北部，修建边塞和关隘，设置亭燧，修筑外城，排列屯兵驻守，后来边境才稍稍安定。推算阴山绵延一千多里，直接抵达辽东，不是河南能够容纳的，更加可以证明徐广的说法错误。《王莽传》说：五原郡北假土地肥沃，适宜种植谷物。临戎县见前文；广牧县故城在今榆林卫境内。河水又向南流，经过马阴山西面【《史记》音义说：五原郡安阳县北面有马阴山。】《汉书》音义说：阳山在河北，阴山在河南，说的就是这座山。但实际上它并不在河南。《史记》音义说：五原郡安阳县北面有马阴山。现在这座山在县城北面，却说阴山在河南，又是传闻造成的疑误，不对。我考察南河、北河以及安阳县以南，全是沙丘土阜，没有其他不同的山。所以《广志》说：朔方郡北面移动的沙丘有七处，却没有山可以与之相比，这是议论者记载的偏误【何氏改“志”为“议”】。说阴山在黄河东南面，就可以了。河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朔方县故城东面【朱本下有“北”字】。《诗经》所说的“筑起朔方的城池”，指的就是这里。汉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夺取河南之地，设置朔方郡，派校尉苏建修筑朔方城，就是这座城。王莽时把它称为武符。按《地理志》说：“金连青泽、盐泽都在县城南面”【按《汉书·地理志》朔方县注文说：“金连盐泽、青盐泽都在县南。”这里说成青泽、盐泽，恐怕有误。】又按《魏土地记》说：“县中有大盐池，盐粒大而呈青白色，名叫青盐，又叫戎盐，可以入药。”根据《汉志》，典官盐池距离平地【朱氏说“平地”疑应作“平城”】宫一千二百里，在新秦之中。服虔说：“新秦是地名，在北方一千里。”如淳说：“在长安以北、朔方以南。”薛瓒说：“秦朝驱逐匈奴，收取河南之地，迁徙百姓来充实这里，所以称为新秦。”河水向南曲折流过五原郡，经过西安县安阳县南面【朔方县故城是汉代朔方郡治所。《元和郡县图志》说：什贲故城在夏州朔方县东北面，就是汉代朔方县故城；从汉代直到现在，一直是关中的根本屏障。】“什贲”这个名称大概是番语。河水从朔方向东转弯，经过渠搜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朔方郡有渠搜县，设中部都尉治所。王莽时称沟搜亭。《礼记·三朝记》说：“北方征发渠搜，南方安抚交阯。”这是以北方对举南方。《禹贡》所说的析支、渠搜，就是这里【朔方中部都尉治所位于废夏州北面，这不是《禹贡》中的渠搜，详情见后文。】

译《禹贡锥指》说：傅同叔说：“陆氏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朔方郡有渠搜县，《汉武帝纪》所说北伐渠搜，就是它。”我考察认为，汉代朔方郡的渠搜，不是这里所说的渠搜；这里也应当是金城以西的戎地。后世部落迁徙，所以汉代有渠搜人居住在朔方。假如禹时的渠搜就在朔方，就不应当浮渡积石山，陆氏的说法不对。魏渭按：……由此可知，渠搜不在朔方。有人说，防汗国都在葱岭以西，便把它当作渠搜，难道不是太远了吗？回答说：这有什么远的？条支国濒临西海，距玉门、阳关四万里，汉代尚且前来进献；现在防汗国都距长安不过一万二千二百五十多里，顺河漂流而下到平阳，则与长安相比还近一些，怎么能说太远呢？况且后世德行不足以远及之地，尚且能够使威势施行于万里之外，何况舜、禹声名远播，无远弗届呢？《禹贡》先记昆仑，次记析支，再记渠搜，大概是按照各地入贡的先后次序排列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千四百八十里〕 《隋书·西域传》说：“防汗国都在葱岭以西五百多里，就是古代的渠搜国。”渠搜位于西域，有明确证据。按《汉书》记载，大宛北面与康居相接，都在葱岭以西；《异物志》说渠搜在大宛北界，难道汉代康居的部落就是古代渠搜的所在地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里、万里〕 河水又经过西安县故城【按《汉书·地理志》，五原郡有西安阳县，王莽改名鄣安，所以这里的“县”字应作“阳”字】；王莽改名为鄣安【安阳县故城在废丰州东北面】。河水又向东流，经过田辟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原是西部都尉治所。河水转向东流，经过九原县南面【《汉书·地理志》在五原郡成宜县下注明，中部都尉治所在原亭，西部都尉治所在田辟；“辟”读作“璧”。原亭、田辟大概都是县境内的地名。】河水又向东流，经过成宜县故城南面【城在废丰州境内】。王莽把它改名为艾虏【颜师古说：“艾”读作“刈”。】。河水又向东流，经过原亭城南面。阚骃《十三州志》说：这里是中部都尉治所。河水又向东流，经过宜梁县故城南面【今在废丰州东面】。阚骃说：“它在五原西南六十里，今人称为石崖城。” 河水又向东流，经过稒阳城南面【稒阳城就是稒阳塞，在稒阳县西北面。后汉永元初年，窦宪从鸡鹿塞出兵，邓鸿从稒阳塞出兵，就是这座城。】东部都尉治所位于河阴县故城北面；河水又向东流，经过九原县故城南面。秦始皇设置九原郡，郡治就在这里；汉武帝元朔二年改名为五原郡；王莽时称获降郡，县称成平县。西北面相接的另一座城，大概是五原县故城，王莽时称填河亭。《竹书纪年》说：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令吏大夫奴迁往九原，又命将军大夫适子攻打吏，众人都穿着貂裘【按今本《竹书纪年》作“适子代史皆貂服”】。这座城南临长河，北靠连山。秦始皇驱逐匈奴，把黄河以东直到陶山的土地并入秦境，修筑亭障，作为黄河边的要塞。徐广《史记音义》说：陶山在五原北面，就是这座山。秦始皇二十四年开始修筑长城，从临洮向东直到辽海，向西并入阴山，并在南越之地修筑；白天戒备，夜晚施工，百姓劳苦怨恨。因此杨泉《物理论》说：秦始皇派蒙恬修筑长城，死者接连不断。百姓歌唱说：“生了男孩千万不要养，生了女孩只用粗食喂养；看不见长城脚下，尸骨相互支撑。”他们的冤屈悲痛到了这种程度。蒙恬临死时说：“从临洮修筑长城连接到辽东，城墙和壕堑长达一万多里，不可能不截断地脉；这本来就是我应当死的原因。” 河水又向东流，经过临沃县南面【按：临沃县属五原郡，应当在稒阳县西面】。王莽时称为振武。河水又向东流，有一条支津从这里分出。河水又向东流，石门水从南面注入。石门水发源于石门山。《地理志》说：“向北通出的石门障，就是这座山。”水向西北流，通往光禄城。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归还，汉朝下诏派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等人率一万六千骑兵护送单于，驻扎在幕南堡。这是光禄徐自为所修筑的城，所以故城得到这个名称。城的东北面就是怀朔镇城。石门水从石门障向东南流，经过临沃城东面，向东南注入黄河。河水又向东流，经过稒阳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固阴。《地理志》说：“从县城北面通出石门障，河水冲决石门障西南角；又向东南分出一条支津。支津在临沃县承接黄河，向东流七十里，向北灌溉田地，南北长二十里，注入黄河。”【五原郡东部都尉治所位于今榆林卫废胜州西南。按《汉书·地理志》，稒阳县北面有通向石门障的道路，可以到达光禄城。太初三年，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修筑亭障，西北通到卢朐山，称为光禄塞，就是这里。按中受降城原属秦代九原郡，唐代设置天德军。《元和郡县图志》说：“武川城在天德军北三百里，是后魏六镇中由西向东的第三镇。”从北面出石门障就是光禄城，这是古代进入匈奴地区的大道。】河水又向东流，经过塞泉城南面，然后向东注入。又向东流，经过云中郡桢陵县南面；又向东流，经过沙南县北面。从沙南县向东转弯，向南流经沙陵县西面【塞泉城在今废胜州境内】。黄河向东流，经过咸阳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贲武。河水转弯向【下文疑脱“东西”等字】流，白渠水注入其中。

译白渠水在塞外，向西流经定襄郡武进县故城北面，这里是西部都尉治所，王莽改名伐蛮。东汉世祖建武年间，封赵虑为侯国。白渠水向西北流，经过成乐北面。《郡国志》说：成乐县原属定襄郡。《魏土地记》说：云中城东八十里有成乐城，今为云中郡治，又名石卢城。白渠水又向西流经魏云中宫南面。《魏土地记》说：云中宫在云中故城东四十里。白渠水又向西南流，经过云中故城南面。这里原是赵地。虞氏《记》说：赵侯从五原河曲修筑长城，向东到达阴山；又在黄河西面修筑大城，一面城墙倒塌，未能建成，于是改在阴山河曲占卜并祈祷。白天看见群鹤在云中游翔，盘旋了一整天，又看见大【一作“火”】光在它们下面。武侯说：“这难道是为我显示的吗？”于是就在那个地方筑城，就是今天的云中城。秦始皇十三年设置云中郡，县名为远服【按《汉书·地理志》云中县注文，王莽改名远服，因此“县”字疑应作“莽”字】。白渠水又向西北流，经过沙陵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希恩县。白渠水向西注入沙陵湖；又有芒湖水【朱本作“芒于水”】从塞外流出，向南经过钟山，钟山就是阴山。所以郎中侯应对汉帝说：阴山东西长一千多里，是单于的苑囿。自从孝武帝出兵把它夺取到漠北以后，匈奴失去了阴山，每次经过这里没有不哭泣的，说的就是这座山。芒于水向西南流经武臯县，王莽时称永武；又向南流经原阳县故城西面；再向西南流，与武泉水汇合。武泉水从武泉县故城向东流出，向西南流经的县就是王莽所称的顺泉县。水向南流，又向西转弯，经过北舆县故城南面。按《地理志》说：五原郡有南舆县，王莽时称南利。所以这里加上一个“北”字，旧时是中部都尉治所。《十三州志》说：广陵有舆县，所以这里加“北”字；但这个说法似乎相距太远【按今本《汉书·地理志》，五原郡有南兴县，王莽时称南利，没有南舆县。郦道元注文作南舆，难道古本原作“舆”，后来被误写成“兴”吗？】水又向西南流入芒于水；向西南流经白道南谷口，右边有长城，依山谷延伸【朱本作“侧”；但“谷口”二句疑有讹脱】。长城背山面泽，称为白道。南谷口有一座城，从城北出去，有高坡称为白道岭。守卫道路的地方只有土穴涌出泉水，舀取不尽。我每次读《琴操》【此处以下疑有讹误，恐怕与上文不相接】，都看到琴慎相和。《雅歌录》说：“在长城的泉窟饮马，等到攀登走上这条道路，远远追怀古代的事情，这才知道所说的话确实可信，并不是虚言。”回头看四周，山树【朱本注文：谢兆申说宋抄本作“山椒”】的上面，似乎有城墙的残基。溪水沿山岭绵延，东西没有尽头，疑心是赵武灵王修筑的。芒于水又向南、西流经云中城，北白道中溪水注入其中。中溪水发源于武川北部塞外，向南流经武川镇城；该城在景明年间修筑，用来抵御北狄。中溪水又向西南流过山谷，经过魏帝行宫东面，世人称为阿计头殿。宫城在北门岭北面的土阜上，城呈圆角而不方，四面城门都排列着楼观，城内只有台殿而已。中溪水又向西南流过山谷，从山西面流出，向西南流到云中城北面，在云中城北面【五字疑衍】向南注入芒于水。芒于水又向西流【下文有讹误】。塞水从怀朔镇东北的芒地流出，向南流经广德殿西面的山下。我在太和十八年跟随高祖北巡，到达阴山讲武台。讲武台东面有高祖讲武碑，碑文是中书郎高聪撰写的。从讲武台向西出发，向南登山，山上没有树木，只有光秃的土阜，就是广德殿所在的地方。广德殿有四根柱子、两面屋檐，厅堂屋宇饰有华丽的斗拱，绘画表现奇禽异兽。殿西北面就是焜煌堂，雕刻满布，棱角镂空，形制仿照古代的温室。那时皇帝巡幸龙荒，游历北方；秦王、仇池王杨难当放弃藩国，表示忠诚，经过多重翻译来朝拜宫阙，这里就是皇帝接见他的地方。因此宫殿以“广德”为名。魏太平真君三年刻石立碑，勤勉地宣扬当时的事迹。碑颂说：“肃清帝王之道，震慑四方荒远之地。有蛮有戎，从氐、羌而来，没有谁不服从。经过多重翻译叩头行礼，南秦恭敬谨慎；收敛衰亡之势，广德高峻巍峨，焜煌显赫。”这是侍中、司徒、东郡公崔浩撰写的碑文。碑阴题刻宣成公李孝伯、尚书卢遐等随从大臣的姓名，仿佛刚刚镌刻的一样。中溪水流过山谷，向南流出阴山，向西南汇入芒于水。芒于水又向西南注入沙陵湖，湖水向西南流入黄河。河水向南流入桢陵县西北面。沿着胡山【上下文疑有讹误，或连同上面的经文都是注文】，经过沙南县东北面的两座山，在两县之间向南流出。我在太和年间任尚书郎时，跟随高祖北巡，亲自经过这里。沙南县在山南，王莽时称桢陆；向北距云中城一百二十里。县城南面六十多里有东西走向的大山，山的西面靠着黄河。河水向南流，水脉按《水经》推求却明显不合，依次考察也似乎与水道考证无关。《禹贡锥指》说：胡山在今平虏卫西北，黄河从西面流来，在这里转向南流。桢陵就是废东胜州，其故城在卫西北、黄河东岸。沙南县故城在黄河西岸、榆林塞外。唐代属胜州。经文应当作：“又向南流经云中郡桢陵县西面，又向南流经沙南县东面。”这样才与郦道元所见相符。河水又向南流，经过赤城；向东又向南流，经过定襄郡桐过县西面。定襄郡是汉高祖六年设置的，王莽时称得降郡；桐过县则是王莽改名椅桐的县。河水在两县之间，有一处渡口以君子命名【今山西平虏卫西面有君子济，此条疑为注文】。从前汉桓帝十三年，皇帝向西巡幸榆中，又向东前往代地。洛阳的大商人带着金银财货，跟随皇帝出行，夜里迷失道路，前往投奔津长子封【朱氏说《太平御览》引用此文没有“曰子封”三字，疑应作“田子封”，是津长的姓名】。津长送他渡河，商人突然死去，津长把他埋葬了。商人的儿子寻找父亲的丧葬处，掘墓取出尸体，发现随身财物一点也没有损失。他把全部金钱送给津长，津长不肯接受。事情传到皇帝耳中【朱氏说《太平御览》有两个“帝”字】，皇帝说他是君子，于是把这个渡口命名为君子济。君子济在云中城西面二百多里。河水又向东南流，左岸汇入一条水流。这条水发源于契吴东山，向西流经故里，先向南又转向北，俗称契吴亭水。水又向西流，注入黄河。河水又向南流，树頽水注入其中。

译树頽水发源于东山，向西南流，右边汇入中陵川水。中陵川水发源于中陵县【“县”字下黄本缺一字，吴本补作“东”字，谢兆申说宋本作“西”字】东南的山下，北方人俗称这座山为大浴山，水也因此得名。水向东北流，经过中陵县故城东北面，俗称北右突城，王莽时称遮害。十三州志说：善无县南七十五里有中陵县，东汉世祖建武二十五年设置。中陵川水又向西北流，右边汇入一条水流。此水发源于东山北面，北方人俗称贷敢山水，水也因此得名。山水从西北流入中陵川。水又向西北流，经过善无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阴馆。《十三州志》说：这里原是定襄郡治所；《地理志》说：这里是雁门郡治所。水又向西北流，汇合另一条水。该水发源于东山下，北方人俗称吐文水，山也因此得名。水向北流，经过锄亭南面；向西流经土璧亭南面，向西流出峡谷，从左边汇入中陵川。中陵川又向北分成两条水流：一条向东北流，称为流水；又向东流，经过沃阳县坎城南面【“坎城”应作“故城”】，北方人俗称可不埿城，王莽时称敬阳。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沃阳城东面；又向东流，与可不埿水汇合。可不埿水发源于东南六十里的山下，向西北流入沃水。水又向东流，经过叅合县南面【“会”字疑为衍文】。魏朝因叅合陉而命名。北方人俗称仓鹤陉，道路从其中通过，也称叅合口；山径在县城西北面【朱本作“径在县之西北”，我认为应当是“陉在县之西北”】。这就是《燕书》所说太子宝从黄河返回，军队在叅合溃败的地方。魏朝设置县，隶属凉城郡。这里向西距沃阳县故城二十里，县北十里有都尉城，《地理志》所说沃阳县西部都尉治所就在这里，北方人俗称阿养城【沃阳卫在今平虏卫东南】。水又向东流，汇合另一条水。该水发源于县东南六十里的山下，北方人俗称灾豆浑水，向西北流入沃水。水又向东北流，注入盐池。《地理志》说：盐泽在东北面。现在盐池西南距沃阳故城六十五里，池水澄澈深静而不流动，东西长三十里，南北宽二十里。盐池北面七里就是凉城郡治【“注”字疑应作“治”】；池西面有旧城，俗称凉城，郡因它而得名。《地理志》说：盐泽有丞长【朱氏说，《汉书·地理志》沃阳县下注作“盐泽在东北，有长丞”，所以这里的“丞长”应作“长丞”】；这座城就是长丞治所。城西三里有小土阜，土阜下有泉水，向东南流入盐池。北方人俗称它为大谷，这种水也因此得名。中陵川水从支津向西北流，在连岭处右边汇入一条水。此水从沃阳县东北山下流出，北方人俗称乌伏真山水，称为诰升袁河【朱氏说应作“缘河”，我认为应作“袁水”】；向西南流经沃阳县，左边汇入中陵川，乱流向西南，又与一条水汇合。北方人俗称树頽水。树頽水从东山下流出，向西南流，右边汇入诰升袁水；二水乱流向西南，分成两条水。左边的支流向南分出，北方人俗称太河罗【朱本说“太河罗”应作“太罗河”】；右边的水向西流经故城，南北方人俗称昆新城，水从城西南流入黄河。河水又向南流，太罗水注入其中。太罗水上游承接树頽水，向南流后转向西，经过武县【应当是武州县】故城南面【武县故城在今繁峙县境内】。《十三州志》说：“武县在善无县西一百五十里，北方人俗称太罗城，水也借用此名。”水向西南流，右边有一条水注入。该水在故城西北五十里处，向南流经城西北，称为故槃逥城水。又向南流，注入太罗河；太罗河又向西南流，注入黄河。河水又在左岸接纳湳水河口【平虏卫西面有吕梁山，湳水河口应在今河曲县西北的天桥峡】。湳水发源于西河郡美稷县，向东南流。《东观汉记》说：“郭伋郭细侯【‘郭伋细侯’下疑脱字】任并州牧时，过去在州中一向有恩德；老人小孩相互搀扶着在道路上迎接。他巡视所属地区到了西河美稷，几百个小孩各自骑着竹马前来迎拜。郭伋问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从远处来？’孩子们说：‘听说使君到了，高兴，所以来迎接。’郭伋道谢后出发。孩子们又送到城外，问使君什么时候回来。郭伋计算日期告诉他们。回来时比约定日期早了一天，他想到孩子们，便停在野亭，等到约定日期才前往。”湳水又向东南流。羌人因这条水而得姓。汉冲帝时，羌人湳狐奴归顺，大概是当地的渠帅。此水俗称遄波水，向东南流入长城。东咸水发源于长城西面的咸谷，向东流入湳水。湳水又向东流，经过西河郡富昌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富城。湳水又向东流入湳水【原文水名重复，疑有误】。左边汇入一条水，发源于善无县故城西南八十里；水向西流，经过吕梁山，形成吕梁洪。这里山岩层层重叠，山岭延展，山涧曲折，悬崖深邃，巨石高耸，石壁直立达千仞。河水奔腾激荡，波涛涌起，像雷声奔走、云气倾泻，震动天地。有人说吕梁山尚未开凿时，黄河从孟门山上方流过，大概是大禹开凿山道来疏通黄河的地方。司马彪说：“吕梁在离石县西面。现在从县西沿山寻找黄河，却没有经过险阻；到这里才成为黄河的巨大险要之处，这就是吕梁。它在离石县北面偏东，大约二百多里【一本没有‘也’字】。” 河水又向南流，经过西河郡圁阳县东面【“圁”音银。《舆地广记》说：唐代设置银州，东北有无定河，就是圁水。后人因河流冲决、沙多、水流急，深浅不定，所以改用今天的名称。《明一统志》说：无定河又名奢延水，又名圁水。】

译西河郡是汉武帝元朔四年设置的，王莽改名归新。圁水发源于上郡白土县的圁谷，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地理志》说：圁水从县西流出，向东注入黄河；王莽改名黄土。水向东流到长城，与神衘水汇合。神衘水发源于县南衘山峡，山水向东流到长城，注入圁水。圁水又向东流经鸿门县，县治原为鸿门亭。《地理风俗记》说：圁阴县西五十里有鸿门亭。天封宛火井庙中有火从地下冒出【按《汉书·地理志》说：鸿门有天封宛火井祠，火从地下冒出，因此“菀”应作“宛”。张衡《南都赋》说“天封大狐，列仙之陬”。】圁水又向东流，梁水注入其中。梁水发源于西北面的梁谷，向东南流入圁水。圁水又向东流经圁阴县北面。该县为汉惠帝五年设置，王莽改名方阴。又向东流，桑谷水注入。桑谷水发源于西北的桑溪，向东北流入圁水【“东北桑溪”四字疑为衍文】。圁水又向东流经圁县南面，向东流入黄河【按《禹贡锥指》引文作：“又向东流经圁阳县南面，再向东注入黄河。”】有人说，现在米脂县西北面有圁阴县故城，圁阳县应当在它的东北面。《史记》说晋文公驱逐戎狄，居住在圁水、洛水之间，说的就是这条水。河水又向东流，端水注入其中。端水从号山西面流出。《山海经》说：这座山上树木很多【按《山海经》应作“漆防”】，草木中多有芎穷，还盛产冷石【朱氏说，按《山海经》应作“汵石”，郭璞注音金；现在作“冷石”，含义不详】。端水从这里流出，注入黄河。河水又向南流，诸次水从这里流出。诸次水发源于上郡诸次山。《山海经》说：“诸次山，诸次水从这里流出”【孙氏说，《山海经》作“诸次之山，诸次之水出焉”】。这座山上树木很多，没有草，鸟兽都不居住，蛇却很多。诸次水向东流经榆林塞，世人又称它为榆林山，就是《汉书》所说的榆溪旧塞【上郡就是今天陕西延安府绥德州一带，榆林塞在废胜州南部边界】。从溪水向西，都是榆林泽薮【黄本作“柳”，朱本作“林”】。水沿着沙陵流过，到达龟兹县；向西流出，所以旧称广长榆。王恢说：种植榆树作为边塞，说的就是这里。苏林认为榆中在上郡，是错误的。按《始皇本纪》：秦始皇向西北驱逐匈奴，从榆中沿黄河以东直到阴山归入秦境。然而榆中在金城以东约五十里，阴山在朔方以东，由此推断，榆中不可能在上郡。《汉书》音义中苏林的说法是正确的，其他说法不对。诸次水向东流入长城，小榆林水汇入其中。水流经山涧，向西北流到尽头的山谷，这就是它的源头。又向东流，与首积水汇合。首积水从首积溪向西流出，溪水向东注入诸次水。诸次水又向东流入黄河。《山海经》说：诸次水向东流，注入黄河，就是这条水。河水又向南流，汤水注入其中。《山海经》说：水发源于上申山，山上没有草木，却多有硌石【郭璞注说：应作“硌磊”，是大石的样子；“硌”音洛】，山下多有榛树、楛树。汤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流入黄河。河水又向南流【《禹贡锥指》引文“南”字下有“迳”字】，经过离石县西面，奢延水注入其中【离石县今属永宁州，奢延故城在废夏州西南】。奢延水从奢延县西南的赤沙阜流出，向东北流。《山海经》所说的生水发源于盂山，大概就是它【“曰”字疑为衍文】。郭景纯说：“盂”有时读作“明”。汉代破羌将军段颎在奢延泽击破羌人，羌人逃到洛川。洛川在南面，世人因这里的县名和土地名称，把它称为奢延水，又称朔水。水向东北流经奢延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奢节。赫连勃勃龙升七年【按《十六国春秋》，赫连氏没有“龙升七年”，这一年改元凤翔】，在这条水的北面、黑水的南面，派将作大匠梁公叱于阿梨【按《夏录》作“叱于阿利”】重新修筑大城，名叫统万城。用蒸土加以夯筑，虽然城垛历经久远，雄伟的城墙仍像新建的一样。又制造五种兵器，精锐锋利，才算完成。其中用百炼钢制成龙雀大环，号称“大夏龙雀”。在背面铭刻道：“古代的利器，有吴楚的湛卢；大夏的龙雀，名声冠绝神都。可以安抚远方，可以使逃亡者归顺；如风吹草倒，九州都来服从。”世人非常珍爱它。又铸造铜制大鼓、飞廉、翁仲、铜骆驼、龙虎，都用黄金装饰，排列在宫殿前面。这就是今天夏州的治所【《夏录》记载较为详细，附录在后面】。《十六国春秋·夏录》说：凤翔元年春三月，大赦境内罪至死刑以下的人，改年号为凤翔。任命叱干阿利兼领将作大匠，征发岭北夷、夏各族十多万户，在朔方水以北、黑水以南改筑都城，命名为统万城。下诏说：“古人建造城邑，有的凭借山水，有的根据义理命名。如今城已经建成，城墙也都筑起，工程很快就要完成，应当有一个美好的名称。朕正要统一天下，统治万国，可以把‘统万’作为城名。”阿利性情特别工巧，但残忍苛暴，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于是把土蒸熟后再加以夯筑，用锥子刺土，锥子刺入一寸就杀死筑土的人，并把尸体一起筑进城墙；锥子刺不进去，就杀掉持锥检验的人。赫连勃勃认为他忠诚，所以把营建修缮的事务交给他。又让他制造五种兵器，锋利异常。兵器制成后，每件都要经过百炼；制成后拿给工匠检验，必定有人因此被杀：箭射不穿铠甲，就斩杀造弓的人；如果箭射穿了，就斩杀制铠甲的工匠。又铸造五口百炼刚刀，刀背上铸有龙雀大环，并用金丝装饰成龙形，长三尺九寸，号称“大夏龙雀”。刀背上铭刻道：“古代的利器，有吴楚的湛卢；大夏龙雀，名声冠绝神都。它可以使远方的人归附，可以使近处的人柔服；威势如风吹倒草木，使九域都畏服。”世人非常珍爱它。又铸铜制成一面大鼓，以及飞廉、翁仲、铜驼、龙虎等形象，全都用黄金装饰，排列在宫殿前面。总共杀死了数千名工匠，因此这些器物无不精巧华丽。

译奢延水又向东北流，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发源后向北流，流出沙溪后转向东南，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黑水汇入其中。黑水出自奢延县的黑涧，向东南流经沙陵，注入奢延水。【朱氏按语说：这里应当改作“奢延水又东与黑水合，黑水出奢延县黑涧”。谢氏按语说：宋本作“黑水入焉，水出奢延县黑涧”，宋刻本没有“焉水”二字。】奢延水又向东流，与交兰水汇合。交兰水发源于龟兹的交兰谷，向东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北流，与镜波水汇合。镜波水发源于南邪山南面的山谷，向东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经肤施县。帝原水从龟兹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该县因是龟兹降胡聚居之地而著名。帝原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奢延水，又流经肤施县南面。秦昭王三年设置上郡，郡治在这里。汉高祖兼并三秦后，又把这里设置为郡。王莽任命汉马员为增山连率，归顺世祖后，世祖任命他为上郡太守。司马彪说：增山是上郡的别名。水向东流入五龙山。《地理志》说：县境有五龙山，帝原水在山下流过，也通称为五龙山水。【按语：汉《地理志》说，上郡肤施县有五龙山、帝源水；阳周县桥山有黄帝冢，而西河另有增山县。】水流经长城，向东从赤翟、白翟之间流出。又有年水【宋本作“平水”】，从西北的平溪流出，向东南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走马水注入其中。走马水发源于西南方长城以北、阳周县故城以南。【原文“水止”疑有误，应作“水出”。】从前，秦二世就是在这里赐蒙恬死；王莽改名为上陵畤，因为山上有黄帝冢。黄帝去世后只留下弓和剑，所以世人称黄帝已经成仙。走马水向东流。从前段颎追击羌人，从桥门追到走马水，听说羌人在奢延泽，就是这个地方。桥门就是桥山的长城门。秦始皇命太子扶苏和蒙恬修筑长城，从临洮起，直到碣石，这里就是那段长城。走马水向东北流入长城，又向东北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与白羊水汇合。白羊水发源于西南方的白羊溪，沿溪向东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继续向东，流入黄河。《山海经》说：生水向东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陵水注入其中。陵水发源于陵川北面的溪流，向南流经陵川，再向西转，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到达离石水的入河处。离石水从离石北山向南流，经离石县故城西面。《史记》所说秦昭王攻打赵国、夺取离石，就是这里。汉武帝元朔三年，封代共王之子刘归【按《史记》封侯表应为刘绾】为侯国；后汉时这里是西河郡治。离石水又流经隰城故城南面。【隰城故城在今孝义县境内。】汉武帝元朔三年，封代共王之子刘忠为侯国；王莽时称兹平亭。【按《汉书·地理志》，王莽改称慈平亭。】胡人俗语讹传，至今还称作“千城”。【何氏说：“千”字疑应作“平”。】离石水向西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经中阳县西面。【中阳县即今孝义县境内。】中南县故城在黄河东面，东面有汾水环绕；中间隔着重重山岭，因此不靠近黄河。【“中南”疑为“中阳”。】黄河又向南流，经土军县西面。【今山西汾州石楼县有土军县故城。】吐京郡治的故城，就是土军县故城。这里的名称是胡、汉两种语言互译后，音节讹误、字形变化而来的。城池呈圆形而狭长，不是方形。汉高帝十一年，把这里封给武侯宣义作为侯国。县境有龙泉，泉水从城东南道路左侧的山下流出，在牧马川上，盛产名马，骏马可与滇池所产的相媲美。元河【朱氏说“元”字下脱一“水”字】向西北流到城东南，土军水从道路左侧的高山流出，向西南注入元河。龙泉水又向北曲折流经城池，向东、西、北三面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与契水汇合。契水沿溪向东流入黄河，源头在深谷之中。它又向南流到禄谷水的入河处；禄谷水的源头在东方这条溪流的尽头。黄河又向南流，汇入大▯水。大▯水发源于溪流上游，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在右岸接纳辱水。【朱本作“又南又纳辱水”。】《山海经》说：辱水发源于鸟山。山上多桑树，山下多楮树；山北面多铁，山南面多玉。辱水向东流，注入黄河，民间称它为秀延水。它向东流，又与浣水汇合；浣水沿溪向西转，溪流尽头就是浣水的源头。秀延水又向东流，与根水会合。根水从西面的溪谷流出，向东北注入秀延水。东南方有露跳水，露跳水从西面的露溪流出，向东流，又向东北注入秀延水，最后汇成乱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在左岸汇合信支水。信支水发源于东面的露水，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在左岸汇合石羊水。石羊水经溪流向东进入道路旁的源头，源头在深谷，随后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经上郡高奴县东面。【今延安府肤施县北一百里有金明城，就是汉代高奴县。】城谷水从东面荒僻的源头流出，向西流经长长的溪谷，再向西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汇合溪口水。溪口水从北面的孔山流出，向南流经溪谷，向西注入黄河。孔山山上有三个像车轮一样的洞穴，东西相对，各相距约二丈，南北贯通，所以称为孔山。孔山在莆城西南三十多里。【朱本说“莆城”应作“蒲城”。】黄河又在右岸汇合区水。《山海经》说：《次四经》的首山叫阴山，向西北一百七十里有申山。山上多谷树、柞树，山下多杻树、橿树，【按《山海经》此处下脱“其阳”二字。】并且多金玉。区水发源于此，向东流注入黄河，世人称它为清水。清水在上郡境内向东流入长城，流经老人山下，又向东北流到老人谷。沿水向北进入极溪，那里就是清水源头。清水又向东流，与龙尾水汇合。龙尾水从北地郡神泉障北山的龙尾溪流出，向东北注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与三湖水汇合。三湖水发源于南山三湖谷，向东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经高奴县，与丰林水汇合；《地理志》称丰林水为洧水。所以说高奴县有洧水，水中有可以燃烧的脂肪物质，可以收取使用。【“防”是“燃”字的古写，黄本误作“醮”。】《博物志》说，酒泉郡延寿县南山有泉水流出，水量大如车盖，流到地面形成沟渠；水中有像肉汁一样的脂肪物质，取来放在器皿中，开始呈黄色，后来变黑，像凝固的油膏，光泽明亮，与油膏没有区别，用来涂车和水碓、缸都很好，当地人称它为石漆。水中的这种脂肪物质各地都有，并不只有高奴县的洧水中才有。项羽曾封董翳为翟王，让他居住在三秦地区，这里就是三秦之一。汉高祖攻破三秦后，把这里改设为县；王莽时称利平。民间讹传称它为高楼城。丰林川水流长、津流倾泻，向北流与洧水汇合。洧水又有溪谷水注入其中。【下文疑脱“东西”等字。】溪谷水从西面的奚川流出，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疑脱“经”字。】经蒲川石楼山南面，流过蒲城东面。

译这里就是重耳出奔的地方。黄河又向南流经蒲子县故城西面，今天是大魏汾州的州治。徐广《晋纪》说，刘渊从离石向南迁到蒲子。阚骃说：“蒲城在西北，汉武帝设置了蒲子县。”【原文下脱“帝”字。按《汉书·地理志》河东郡蒲子县注，引用应劭说：“汉武帝设置。”颜师古说：“这是重耳居住的地方。”又《蒲反县》下注明，王莽改名蒲城。朱本引用应劭说：“就是蒲反的旧邑。”】蒲子水向南流出，与黄卢水的入水口相接；又从东面流出，经过蒲子城南面，向东北进入山谷的尽头，那里就是蒲子水的源头。蒲水又向南流，与紫川水汇合。紫川水从东北面的紫川谷流出，【“出”疑应作“山”。】向西南与江水汇合。江水发源于江谷，向西北流入紫水。紫水又向西北流入蒲水，蒲水又向西南流入黄河。黄河流入南黑水。南黑水发源于定阳县西山，两个源头奇特地同时涌出，共同流入一个山谷，向东南流经定阳县北面；又向东南流，在右岸汇合定水，民间称它为白水。白水从定阳县南山向西流出，定水谷又流经定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定阳县在定水北岸。”定水又向东流注入黑水，水流混合后向东南注入黄河。【蒲子县故城如今在隰州。】《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第四卷 归安沈炳巽撰写 黄河第四 黄河又向南流，经河东北屈县西面。【今吉州北二十里有北屈县故城。】黄河向南流经北屈县故城西面，十里处有风山。山上有一个像车轮一样的洞穴，风气萧瑟，常年不停。【《明一统志》说：山西平阳府吉州北三十里有风山。】风正对着洞口吹来，那里几乎没有草木生长，大概是因为风势不稳定。【朱笺说，《事类赋》引用此文作“当其冲所略无生草”，《太平御览》引用此文作“盖常不定”。】这是各种风出入的门户。风山向西四十里，黄河以南有孟门山。【《明一统志》说：孟门山在吉州西七十里。】《山海经》说：孟门山上多金玉，【今本《山海经》作“苍玉”。】山下多黄土、垆土和涅石。《淮南子》说：龙门尚未开辟、吕梁尚未凿通时，黄河从孟门山上奔流而出，大水泛滥，逆流而上，连丘陵高阜也全被淹没，称为洪水。大禹疏通水道后，把这里称为孟门。所以《穆天子传》说：“向北登上孟门，那里是九河的险坡。”【按《穆天子传》作“北升于盟门九河之隥”；《玉篇》说：“隥”是险峻的山坡，也可写作“蹬”。】孟门就是龙门的上口，实际上是黄河巨大的险要之处，也兼有孟津的名称。这些石壁据说开始是大禹疏凿黄河形成的。河道中水流冲击交错，水气像白云一样浮动；从远处来往观看的人，常觉得雾露沾湿身体，向下窥视深处便心惊胆寒。古人说过：水如果不是靠石工凿出的通道，也能穿入石中，这话确实可信。这里水流交相冲击，白色水气像云一样升腾；远远往来观看的人，常觉得仿佛有雾露沾到身上，向深处窥望便心惊魂悸。河水还会崩腾起万寻高的巨浪，悬空飞泻千丈，浑浊的洪流愤怒奔涌，轰鸣声如山岳腾跃；深急的波涛层层倾覆，直到下游出口处，才知道慎子所说“竹子漂下龙门，水流浮送竹子，四匹马也追不上”并非虚言。【朱本引用慎子说：“河水流下龙门，快如飞箭，四匹马追赶也赶不上。”】又有燕完水注入黄河，两条源流汇合后，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到达鲤鱼水。【下文疑有脱字。】鲤鱼水经山涧向东流入黄河，溪流尽头就是它的源头。《尔雅》说：鲤鱼就是鳣、鲔。它从巩穴出发，每年三月便向上游渡过龙门，能够渡过的就化为龙；否则额头碰伤，只能返回。若不是鱼类往返聚集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名称呢？黄河又向南流，羊求水注入其中。羊求水从东面的羊求川流出，向西流经北屈县故城南面。这里的城邑就是夷吾出奔后所到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