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七

译人交米不得超过五斗，所以世人称为“五斗米道”。初平年间，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让他前往汉中截断阁道；张鲁用远城作为治所，就地依傍崤岭修筑城池，周长五里，东面临着深谷，幽深达百寻，西、北两面山峰相连、山崖接续，无法探究尽头。从南面沿盘曲道路登山，走了二里多才到达。浕水又向南流经张鲁治所东面，水西面的山上有张天师堂，至今百姓仍奉祀它。庾仲雍说这座山是白马塞，张天师堂就是张鲁的治所，东面对着白马城，又名阳平关。浕水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浕口。城西靠着浕水，南面临着沔川，城旁正是两水交汇处，所以也叫浕口城【《后魏地形志》说：沔阳县有白马城，今在沔县西南，就是汉代的阳平关，也称白马戍。浕水在县西三十里】。沔水又向东流经武侯垒南面【这一条经文疑为注文，因为经文不应在此先出现“武侯垒”这个名称】。这里是诸葛武侯居住的地方。营垒南面枕着沔水，水南有诸葛亮的营垒，背山面水，中间有小城，四周隔绝，难以辨认。沔水又向东流经沔阳故城南面【这十个字宋本作经文，原本误作注文，今依宋本改定】。城原是汉高祖在汉中的住所【此句疑有讹误】，据说是萧何所筑。汉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兼并刘璋的地盘，向北平定汉中，开始在这座城中筑坛，登上汉中王之位【沔阳故城，《寰宇记》说在西县东南十六里，今沔县东南十里】。城南临汉水，北面临通行大道；南面有三分之一因水冲毁。观察它残存的概略，形状还时常流传。城南正对定军山。曹操南征汉中，张鲁投降，于是命夏侯渊等人守卫此地。刘备从阳平关向南渡过沔水，于是斩下夏侯渊的首级，占有汉中。诸葛亮死时，留下遗命葬在这座山上【宋本作“于”】，顺着地势安葬，不修坟丘，只让高大的松树和茂密的柏树聚集繁盛于山川之间，没有人知道墓地究竟在哪里【今在沔县东南十里】。山的东面名叫高平，是诸葛亮过去扎营的地方，有诸葛亮庙。诸葛亮去世后，百姓在野外祭祀他。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思念召公的恩德，所以甘棠树没有人砍伐；越人感念范蠡的功劳，所以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 诸葛亮的德行惠及远近，功勋足以泽被后世，王室能够不毁坏，确实依赖这个人。如今却让百姓在街巷中祭祀，让戎夷在野外祭祀，这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劳、追述往事的办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民心，便会造成亵渎而没有典制；如果把祠庙建在京师，又会逼近宗庙。这正是圣上心中犹豫不决的原因。臣认为应当靠近他的墓，在沔阳建庙，禁止私人祭祀，以尊崇正礼。”朝廷这才同意建立祭祀，这座庙大概就是由此开始设置的。钟士季征讨蜀地时，特意绕道前来设置祠庙；祠庙东面就是八阵图。遗址大致位于崩塌毁坏之处，已经难以辨认。沔水又向东流经西乐城北面。西乐城建在山上，周长三十里，非常险峻坚固。城旁有山谷，称为容裘谷，道路通往益州。山中有很多群獠，诸葛亮修筑此城来防御梁州【宋本作“遏”】。梁州刺史杨亮凭借险要的地势据守并居住在这里，后来被苻坚击败。此后刺史姜守、潘猛也相继据守此城。城东有容裘溪流入，民间称为洛水。水向南沿着巴岭山，向东北流去；左侧有一座故城，依山凭险，四面阻绝。传说刘备派黄忠据守此城，以抵御曹操。溪水又向北流经西乐城东面，再向北流入汉水。汉水在左侧又汇入度口水【疑应作“度水口”，在沔县南二里】。度口水发源于阳平北山，有两个源头：一条叫清检，产佳美的鳠鱼；一条叫浊检，产优良的鲋鱼。通常在二

译月、八月捕取，味道鲜美，是常见的珍味【“鳠”字，《华阳国志》作“▯”】。○按《尔雅》说：大的叫鳠，小的叫鮡。郭璞注说：鳠鱼像鲇鱼而大，白色，读音为“昼”。《华阳国志》作“▯”，有的可能是蜀地的方言，有的可能是抄写错误。《广雅》说：鲋鱼又名鰿，就是今天的鲫鱼。度水向南流经阳平县故城东面，又向南流经沔阳县故城东面，向南注入汉水【上文“又”字之前疑有“汉水”二字】。汉水又向东流，右侧有温泉水口汇入。温泉水发源于山北，平地只有几十步见方；泉源沸腾涌出，冬夏都水势盛大，远望白气浩荡，据说能治愈百病。有人说洗浴者身上都有硫黄气味，前来的人常有几百人，池水贯通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黄沙水从左侧注入【沔县东四十里有沙水】。

译黄沙水从北面的远山发源，山谷幽深险峻，人迹很少往来。溪流叫五丈溪，水边有黄沙屯，是诸葛亮开辟的。水向南注入汉水。南面有女郎山【在今褒城县西南】，山上有女郎墓，从远处望去，山坟高大雄伟；等到走近那里，只看见略有坟墓形状。山上有一条直路向下延伸，不长草木，世人称为女郎道。山下有女郎庙和捣衣石，据说是张鲁的女儿。还有一条小水向北流入汉水，称为女郎水。汉水又向东流，与褒水汇合【《明一统志》说：褒水发源于汉中府洋县太白山，又名黑龙江，也名紫金水，经凤县南流出褒谷，注入汉江。进入褒谷十多里，有一块石头在水中，形状像头盔，称为将军石；又有一块大白石像盆，名叫白玉盆，宋代文同曾在石上刻诗】。褒水从西北面的衙岭山发源，向东南流经大石门，经过旧栈道，流下山谷，民间称为千梁无柱。诸葛亮给哥哥诸葛瑾写信说：“以前赵子龙退军时，烧毁了赤崖以北的阁道，沿着山谷一百多里；那些阁梁一头伸入山腹，另一头把柱子立在水中。如今水势大而湍急，无法安置柱子，这是道路困窘到了极点，不能强行修筑。”又说：“不久前洪水突然涌出，赤崖以南的桥阁全都毁坏。当时赵子龙和邓伯苗，一人驻守赤崖屯田，一人驻守赤崖口，只能沿着山崖与邓伯苗互相通报消息罢了。”后来诸葛亮死在五丈原，魏延先行撤退并烧毁阁道，说的就是这条路。此后按照旧路修筑道路，水中的柱子全都不再恢复；经过时只能走浮桥，桥身震动，没有人不心惊目眩。褒水又向东南流经三交城，城在三条水流交汇处，所以得名。一条水向北发源于长安，一条水向西北发源于仇池，一条水向东北发源于太白山，这就是三交城名称的由来。褒水又向东南流到丙水口。丙水上承丙穴，穴中产嘉鱼，通常三月游出，十月游入。洞穴入口宽五六尺，距平地七八尺【“泉上”疑有脱文】。泉水悬空流下，鱼从洞穴下方潜入水中。因洞口朝向丙方，所以称为丙穴，水向下注入褒水。所以左思称道：“嘉鱼出于丙穴，良木聚集在褒谷。”褒水又向东南流经小石门。石门穿过山体，形成通道，长六丈多；石上刻文说，汉明帝永平年间，司隶校尉、犍为人杨厥开凿了这里。到灵帝建和二年，汉太中大夫、同郡人王升赞美杨厥开凿道路的功劳，雕刻石碑歌颂他的德行，把这里称为石牛道【在今褒城县境内】。《来敏本蜀论》说【“来攻”应作“来敏”；《蜀志》说来敏字敬达，义阳新野人，博览书籍，精通《左氏春秋》，尤其精通《苍》《雅》的训诂，任太子家令，后来多次升迁至光禄大夫】：秦惠王想攻打蜀国，却不知道道路，于是制作五头石牛，在牛尾下放置黄金，说石牛能够拉出黄金。蜀王贪图财富，命五丁把石牛拉走，因而修成了道路。秦国派张仪、司马错寻找道路并灭掉蜀国，于是称为石牛道。杨厥大概就是沿用这条旧道加以扩建的。《蜀都赋》说：“以石门为险阻。”说的就是这里。石门在汉中以西、褒中以北。褒水又向东南流经褒口，就是褒谷的南口。北口称为斜，所谓由北面出褒斜谷。褒水又向南流经褒县故城东面，这里就是褒中县，原为褒国。汉昭帝元凤六年设置褒县。褒水又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万石城下。城建在高原上，原高十多丈，四面临近平地，形状像倒扣的瓮。水南筑堤拦水作为险阻，西北两面都依傍汉水。这里原来是流杂人聚居的地方，所以世人也称它为流杂城【《元和郡县图志》说：褒谷山在褒城县北五里，南口叫褒，北口叫斜，长四百七十里。褒水、万石城都在褒城县东】。汉水又向东流经汉庙堆下【在今南郑县西南】。过去汉女曾在这里游玩，人们在水边修筑钓台，后来又在台上建庙。世人看见庙宇倾颓的遗址高大宽广，于是称为汉庙堆；后来口耳相传，名称失实，又称为汉武堆，这是不对的。汉水又向东流过南郑县南面【今为汉中府治所】。南郑县原是褒国的附庸。周显王时期，蜀国占有褒、汉一带；到了战国六国时期，楚人兼并了这里，楚怀王衰弱后，秦国夺取了此地。周赧王二年，秦惠王设置汉中郡，因汉水而得名。《耆旧传》说，南郑这个名称始于郑桓公；郑桓公死于犬戎，他的百姓向南逃奔，所以以“南”为称，即汉中郡治所。汉高祖进入秦地，项羽封他为汉王，萧何说：“天汉是美好的名称。”于是以南郑为都城【今为陕西汉中府治所】。大城周长四十二里，城内有小城，南面凭临汉水，北面连接道路，城墙环绕，城垛高耸，漆井都是汉代修筑的。这里土地肥沃、山川险峻，魏武帝把它比作鸡肋，说：“放弃骏马而不乘，却惶惶然另寻其他。”于是留下杜子绪镇守南郑，自己回去了。晋咸康年间，梁州刺史司马勋截去小城东面三分之一，把它作为梁州汉中郡南郑县的治所。齐、宋、魏各代都相继沿用此地。汉水南面就是汉阴城，历来相传是吕后居住的地方。有防水发源于巴岭山，向北流经防川，因此水以防川得名。防水又向北注入汉水。汉水右侧汇合池水，池水发源于旱山；山下有祠，排列着十二块石头，不知其来历，大概属于祭祀社神一类。百姓一年四季都来祈祷，民间称为獠子水。它夹带灌溉各处田地的水流，分散后向左注入汉水。《禹贡锥指》按今天的地理说：漾水发源于宁羌州北面的嶓冢山【宁羌在汉中府西北三百八十里】，向东北流经沔县西南，与沔水汇合；又向东流经沔县南面【沔县在汉中府西偏北九十里】；又向东流经褒城县南面【在汉中府西北四十里，沔水距县二十四里】；再向东流经南郑县南面成为汉水【距县三里】，这就是经文所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汉书·地理志》在陇西郡氐道县下说：“禹贡所说的漾水发源地，至武都成为汉水。”【颜师古说：“氐是夷人的族名；氐人所居之地，所以称为氐道。境内有蛮夷的地方称为道。”晋永嘉以后此地沦入氐羌，许多县荒废，氐道如今已不知道在哪里】《汉书·地理志》在武都郡武都县下说：“东汉水接受氐道水，又名沔水；流经江夏，称为夏水，注入长江。”【武都原是白马氐居住地，汉元鼎六年开置为武都郡，治所设在武都县。今巩昌府成县西北一百里有仇池山，山上有仇池城，城东南有武都县故城，就是汉代武都郡治所】《水经》说：漾水发源于陇西氐道县嶓冢山，向东至武都沮县成为汉水；常璩《华阳国志》也是这样说的。

译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发源于武都氐道县的漾山，成为漾水，就是《禹贡》所说“导漾，东流为汉”。这些说法都是依照《汉书·地理志》而来，但氐道漾水至武都成为东汉水，究竟经过哪些地方，却没有人能够说明。现在考察郦道元的注释：浊水发源于浊城北面【今成县有浊水戍，也称浊水城；胡三省说在上禄县东南、武街城西北】，向东流与丁令溪水汇合；又向东流经武街城南【今为广业郡治，城在今成县西三十里】；又向东有弘休水注入；又向东流经白石县南面【白石县今为成县治所】；又向东南有渥阳水注入；又向东南与仇鸠水汇合；又向东与河池水汇合；又向东南有两当水注入。两当水发源于陈仓县大散岭，向西南流入故道川，称为故道水；向西南流经故道城东面，又向西南进入广汉郡境，与沮水分流汇合，称为两当溪水。两当溪水上游承接武都沮县的沮水支流【沮县今为略阳县，沮水在县东】，向西南流入两当溪，又向西南注入浊水。浊水向南流经槃头郡东面【今略阳县西北一百里有长举废县，后魏在此设置槃头郡】，又向南与凤溪水汇合，再向东注入汉水。从这段文字看，《汉书·地理志》把沮水支流说成上承氐道水、下游成为东汉水，是可以知道的。氐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所在地，但根据地理方位推测，应当在西县以东、河池以西、上邽以南、下辨以北。浊水所汇入的丁令溪水、弘休水、渥阳水都发源于其北面，大概是从氐道流来的。其中或许有《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漾水，但如今已无法考察。然而沮水支流上承沮水河道，是自东向西流，不是自西向东流。过去考察水道并撰写记载的人，没有察看地势高低，也没有辨明水流的来去，于是认为氐道漾水汇入浊水，两当溪通过沮水支流通达沮水、沔水，把这看作东汉水的源头，却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班固沿袭了这种说法，所以形成了这个错误。《水经》在武都条下加上“沮县”二字，大概也是因为认为氐道水下游通达沮水，是东汉水的源头。然而《汉书·地理志》没有说漾水发源于哪座山，《水经》又附会说发源于嶓冢山；这样看来，氐道也有嶓冢山了。常璩知道这不对，所以又根据水名把山称为漾山，另立一个名称。必须知道氐道水发源于另一座山，不是嶓冢山。近世谈论汉水的人，都知道班固的错误，却不知道错误是怎样造成的。所以现在把它的源流始末详细记述如下。《汉书·地理志》在陇西郡西县下说：禹贡所说的嶓冢山以西，是汉水的发源地【《括地志》说：秦国西垂宫就是汉代西县，在秦州上邽县西南九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嶓冢山在上邽县西南五十八里。这样说来，山在旧西县东北，距西县三十二里。上邽汉代属陇西郡，唐代为秦州治所，今为巩昌府秦州。志书说：西县故城在州西南一百二十里，嶓冢山在州西南六十里；山不很高，但山峰山谷绵延很长，连接起来像坟冢。这座山在西县故城东北六十里。它与《括地志》《元和郡县图志》所说的里数不同。大概唐代上邽在今秦州西南，距西县故城应较近，但山的里数不应又相差二十八里。州志所记城和山，必有一处错误】向南流入广汉郡白水县，向东南至江州流入长江【《元和郡县图志》说：利州景谷县本为汉代白水县，属广汉郡；宋代为平兴县，隋代改名景谷，今为四川保宁府昭化县的白水镇。镇在县西一百里，白水在县北二十里，到县东三里处汇入嘉陵江。汉代巴郡治所为江州县，故城在今重庆府巴县西面。长江在县东南，嘉陵江在这里汇入长江】流经四郡【陇西、武都、广汉、巴郡】，全程二千七百六十里。这条水与氐道的漾水完全没有关系。《水经》并非出自同一时代、同一作者；漾水篇开头说：“漾水发源于陇西氐道县嶓冢山，向东至武都沮县成为汉水。”这只不过是依据《汉书·地理志》氐道一条来撰写，只有把嶓冢、沮县加入其中而有所不同。它所说的汉水，即东汉水，也与西县以西的西汉水完全无关。等到看下文说水向东南流经白水、葭萌、阆中，到江州入长江时，又确实是西汉水，与武都那一条完全无关。首尾相互冲突，必定是魏晋时期有人续写的【经文中有称“广魏”的地方，原来就是广汉；曹魏改名为广魏，后人续写经文，这也是一个证据】。推究它的意思，大概是认为氐道水向南汇入浊水，两当溪流经槃头郡东面后向南成为西汉水【槃头郡治所在长举，也是汉代沮县之地】。所以郦道元认为东西两条水都发源于嶓冢山，共同成为汉水。他说：刘澄之说，有一条水从沔阳县南面流到梓潼、汉寿，进入大穴，暗中与罡山相通；郭景纯也这样说。罡山的洞穴很小，本来容不下水；水在其中形成大泽后，又流出与汉水汇合。庾仲雍又说：汉水从武遂川向南流入蔓葛谷，越过野牛岭到达关城，与西汉水汇合。所以各种谈论汉水的人，大多说的是西汉水。到葭萌流入汉水时，两条水道相通，水流又在沮县南面。试着根据地图和志书考察，漾水、沮水虽然有支流与西汉水相通，但都从东向西流，不是从西向东流。大概嶓冢山横贯东西，民间称为分水岭，地势东高西低。所以西汉水从略阳县南面流入宁羌州境，随即转向西南，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这是水的自然性势，哪里有向东流入的道理？刘澄之所说的，就是《禹贡》所说的潜水；庾仲雍所说的，就是通谷水。这两条水都是东汉水的支流，向西流入西汉水，论说者却说西汉水到葭萌流入汉水，实在颠倒了。如今岭东的漾水、沮水支流都流入西汉水，岭西溪涧的水也都流入西汉水，河流的来去，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验证，难道可以认为古代正确而今天错误吗？郦道元虽然说东西两条水都发源于嶓冢山，最终仍以西汉水为主。他的注文说：今天西县的嶓冢山，是西汉水的发源地。

译西汉水向西流与马池水汇合，又向西南与杨防川水汇合；又向西南流经始昌峡，在始昌县故城西面【城在今西和县北】；又向西南流经宕备戍南面【戍在西和县东北】；又向西南流经祁山军南面【祁山在嶓冢山以西七十多里，今在西和县西北七十里】；又向西流经兰仓城南面【今礼县东南有兰仓故城】；又向南进入嘉陵道，成为嘉陵水【礼县原为汉代嘉陵道地，属武都郡；西汉水到这里成为嘉陵水。傅同叔说：嘉陵江发源于凤州大散关西南的嘉陵谷，到了兴州北境，应当汇合东汉水而向东流，怎么能越过东汉水而成为西汉水呢？宋人把故道水当作嘉陵江，大大错误；近代志书全都沿袭这种谬误。故道水汇合浊水，到槃头郡流入西汉水，直到今天仍是这样。为什么说它汇合东汉水而不成为西汉水呢】。又向东南流经瞿堆西面，再转向流经瞿堆南面【瞿堆就是仇池山，在今成县西北一百里】；又向东南流经浊水城南面【也称浊水戍，在成县西面】；又向东南流经修城道南面【今略阳县西北有修城废县，《汉书·地理志》作循城，属武都郡】；又向东南在槃头城南面与浊水汇合【详见前文】；又向东流经武兴城南面【今略阳县治所，就是武兴故城，唐代为兴州顺政县】。《元和郡县图志》说：“嘉陵江流经顺政县南面，距县城一百步。”】又向西南流经关城北面【关城就是今天的阳平关，在宁羌州西北八十里，向东距沔县一百七十里】；又向西南流经通谷【唐武德二年，将绵谷县的通谷镇分出设置金牛县，在今宁羌州金牛驿西三十里。庾仲雍说：“汉水从武遂川向南流入蔓葛谷，越过野牛岭到关城，与西汉水汇合，大概就是这里的通谷水。”通谷溪上游承接漾水，称为献水口】；又向西南有寒水注入【《寰宇记》说：“大寒水在三泉故县南十五里，向西流至龙门山，进入大石洞。龙门山在三泉故县西七十里，今在广元县东北八十二里。此水就是《禹贡》所说的潜水，即郭璞所说从沔阳南流至汉寿进入大洞，贯通罡山后从西南方潜流而出的水】；又向西流经石亭戍，又流经晋寿城西面，又向南与汉寿水汇合【在今广元县南】。《水经》说：水又向东南流至葭萌县东北，与羌水汇合。注文说：“白水从西北面的临洮县西倾山发源，又向东南流经白水县故城东面，再向东南流经小剑戍北面，小剑戍在大剑以西三十里；又向东南流至吐费城南面，就是西晋寿县东北方。” 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水上有渡口和关隘【《元和郡县图志》说：“晋寿故城在利州益昌县东南五十里，本是汉代葭萌县，这里是西晋寿，今在昭化县境内。白水就是桓水。嘉陵江从陕西宁羌州境内向东南流，经四川广元县西面，又向西南流经昭化县东南面，再向南流经剑州东面，又向东南进入苍溪县境。白水关在宁羌州西南九十里，与昭化县交界，向东北距关城一百八十里】。《水经》又向东南流经巴郡阆中县。注文说：“这里是巴西郡治所。阆水发源于阆阳县，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又向东注入汉水。水又向东南流经宕渠县，又向东南与宕渠水汇合。宕渠水从南郑县南面的巴岭北部发源，称为北水；向东南流与难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宕渠县，称为宕渠水，再向东南流入汉水【《三巴记》说：阆水、白水向南流，曲折三次，形状像“巴”字，就是嘉陵江。从苍溪县境内向东南流，经阆中县西南，又向东南流经南部县东北，再向东南流经蓬州东面，又向西南流经南充县东面，再向南】。”进入定远县境。《寰宇记》说：嘉陵水又名阆中水，也称阆江、渝水。《华阳国志》说：阆中有渝水，賨人多居住在水的两岸。他们天性刚强勇猛，锐气十足，擅长舞蹈，今天所谓的巴渝舞就是由此而来。宕渠故城在今渠县东北七十里，宕渠水也叫渠江。《重庆府志》说：嘉陵江从定远县流入合州境内，再流一百九十里与渠江汇合；又流十里到合州城东南，与涪江汇合；再向南四十里进入巴县。郦道元把宕渠水当作《禹贡》所说的潜水，是错误的】。《水经》又向东南流经江州县东南，注入长江。注文说：涪水注入其中，所以庾仲雍所说的涪内水就是它【原作“江州”，误，应作“江津”，今据《汉书·地理志》改正】。按今天的地理，秦州、西和县、礼县、成县【都属陕西巩昌府】，略阳县、宁羌【都属汉中府】，广元、昭化、剑州、苍溪、阆中、南部【都属四川保宁府】，蓬州、南充【都属顺庆府】，定远、合州、巴县【都属重庆府】各州县境内，都是西汉水流经的地方。《禹贡》虽然没有明确记载西汉水，但必须清楚知道它流经的地区，然后才能驳斥把东汉水说成承受氐道水的错误说法。而且广元以下就是《禹贡》所说的潜水，昭化汇合白水，也就是《禹贡》所说的桓水，都与经文有关，所以详细记载下来。《禹贡》把嶓冢山列在梁州，而《汉书·地理志》把嶓冢山列在雍州境内的陇西，这是第一个错误。《禹贡》说“嶓冢山导出漾水”，《汉书·地理志》却把嶓冢山发源的水说成西汉水，把漾水说成发源于氐道，这是第二个错误。《禹贡》的潜水是漾水的支流，向西流成为西汉水；《汉书·地理志》却说西汉水发源于西县的嶓冢山，这是第三个错误。《汉书·地理志》没有说漾水发源于哪座山，《水经》却说发源于氐道县的嶓冢山，这就认为氐道也有嶓冢山，是第四个错误。漾水是东汉水的源头，而续写《水经》的人把西汉水接在漾水之后，视作同一条水，这是第五个错误。漾水、沔水的支流都从东向西流，而郦道元沿袭旧说，称西汉水流到葭萌注入汉水，这是第六个错误。河流的分合在地面上清清楚楚可见，而郦道元受阚骃说法的迷惑，认为追溯源头、考察终流时，地下潜流或许相同，所以东西两条水都接受汉水、漾水的名称，这是第七个错误。各种说法混乱不清，学者没有可以折中判断的依据。如今谈论汉水，应当排除各家说法，专门以《禹贡》为依据，把沮水、沔水看作汉水的另一源头，把西汉水看作漾水的支流；至于氐道水，则暂存其说而不加论断。这也可以说是整理乱丝、解开连环的方法【按今天的《陕西通志》说：汉中府宁羌州有嶓冢山，在州北九十里，山形像坟冢，是汉水发源地，向东流入襄阳】。

译《禹贡》说“嶓冢山疏导漾水”，指的就是这里。沔县有漾水，在旧大安军南面。《禹贡》说“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褒城县有沔水，在县城南四里，源出古金牛县界，向南流，与沮水汇合。南郑县有汉江，在城南三里，向东流到汉阳府，作为防御大江水患之用。这些记载与《禹贡锥指》所说相合。又据黄宗义《今水经》：嘉陵江就是东汉水，源出陕西凤县东面的嘉陵谷，流经两当县，经过略阳县治西面，汇合东谷一带的诸水，流经汉中府城南三里，经过洋县、石泉县南面，经过金州北面；汉水又向东流经郧西县南面，随后向东北转弯，再向东南流过均州，向东北流经光化县西南面；汉水又向南流经谷城县东面，均水汇入其中。汉水又向东流过襄阳城北面，再向东南流，淯水从北面流来汇入。汉水又向南流经安陆州治所西面，经过宜城县东面，夷水向东流来汇入。汉水流经潜江县，分流成为潜江，注入长江。汉水又向东南流，臼水汇入。又流经当阳县东面，汉水再向东南流，涢水汇入。汉水又向东南流，到荆门州东九十里处，至大别山，注入长江。这条水从嶓冢山起称漾水，在沔县称沔水，在汉中称汉水，到了荆山以东又称沧浪水，大概都是因所流经的地方而得名。其中所叙述的水道，与《锥指》所记有详略不同，所以全部录下，留待参考。汉水又向东流，到达长柳渡。长柳是村名。汉代太尉李固的墓碑铭文还保存着，但文字剥落，已经无法辨认。汉水又向东流经胡城南面【在今城固县西四十里；《明一统志》说，汉代张骞出使匈奴时，与匈奴妻堂邑父一同返回，居住在这里】。义熙十五年，城上出现密云细雨，五色光彩鲜明，人们相互说这是庆云、吉祥的征兆，应该会有祥瑞出现。到早晨云散雨停，等到城角崩塌约一半时，水从中涌出，发现铜钟十二枚。刺史索邈把它们送到洛阳，归还宋府【何氏校勘认为应作“宋公府”】。南面正对着扁鹊城【在今城固县西南四十里】，应当是越人过去行经涉足的地方，所以旧城沿用了这个名称。汉水从两城之间流出，右边汇入盘余水。盘余水发源于南山巴岭上，泉流分成两股，飞流清泉向南注入蜀水，向北注入汉津，称为盘余口。庾仲雍说：盘余距胡城二十里。汉水又在左边汇入文水【文水在城固县西北四十里，两水合流，形状像“文”字】。这水就是门水，发源于胡城北山的石穴中。老人们说：杜阳有仙人宫，石穴是仙人宫的前门，所以把这条河川称为门川，把水称为门水。门水向东南流经胡城北面，三座城彼此奇特相对，隔着山谷分布，深沟坚垒，高台相距。门水从右边注入汉水，称为高桥溪口。汉水又向东流，黑水汇入【黑水在城固县西北五里】。黑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汉水。庾仲雍说：“黑水距高桥三十里。”诸葛亮的书信说：“早晨从南郑出发，晚上住在黑水，四五十里。”所指的就是这条水。不过按道路计算则有百里。汉水又向东流过城固县南面，再向东流过魏兴郡安阳县南面【蔡传说：安阳就是今天洋州的真符县；真符在今洋县六十里处，元代并省入洋州】。涔水发源于旱山，从北面注入汉水【旱山在今南郑县东南。《汉书·地理志》说，安阳的鬵谷水发源于西南，注入汉水；颜师古说：“鬵”音潜，这个字有时也从水旁；“涔”“潜”是古字通用，有人把它认为是《禹贡》所说的潜水，但不是。郦道元注说：涔水就是黄水】。常璩《华阳国记》说：蜀地把城固称为乐城县。安阳县原属汉中，魏分汉中设置魏兴郡，安阳县隶属于该郡。涔水从西南流来，向东北注入汉水。左谷水从西南流来，向东北注入汉水。左谷水发源于汉水北面，就是智水【宋本作“右谷水”；朱氏说：六朝文字中“婿”字都写作“聓”，这里的智水、智乡就是聓水、聓乡，后世传抄误作“智”字】。智水向北发源于听山，山下有穴水。穴水向东南流经平川，称为智乡水，也称智水。川中有唐公祠。唐君字公房，是城固人【《明一统志》作唐公昉，说他是汉代城固人；王莽居摄二年，公昉任郡吏，忽然遇到异人，得到药物，整座住宅升仙而去；有人说李八百居住在寒山，公昉拜他为师】。他学习道术而成仙，进入云台山，炼成丹药服用，白日升天；鸡在天上鸣叫，狗在云中吠叫，只有老鼠因为厌恶他而被留下。老鼠于是受到感动，在每月最后一天吐出肠胃，重新生长，所以当时人称它为唐鼠。公房升仙那天，聓之【何氏说：“之”字下有缺字，释文作“知”】尚未回来，没能一同登上云路，便约定以这条川为居所，说这里没有浓霜、蛟龙、虎豹之患。当地风俗把他当作神，于是称这里为聓乡，所以水也沿用这个名称。百姓在这里为他建立庙宇，刻石立碑，记述他的灵异事迹。聓水向南流经聓乡，溪水从山的东面流出，向东南流经通关势南山。山高一百多丈，山上有匈奴城【朱氏说：旧本作“匈如城”，吴氏改作“匈奴”，没有依据，怀疑应作“丘如城”。按《元和郡县图志》说，匈奴城在今城固县西；吴本的改字原本没有错，是朱氏误改】。城方圆五里，挖有三重壕堑。汉高祖向北平定三秦时，萧何镇守汉中，想修筑北道以通关中，所以取名为通关势。聓水又向东流经七女冢，坟冢夹水排列，像七颗星，高十多丈，周围数亩。元嘉六年，大水冲毁坟墓，坟墓崩塌后露出铜器，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发现一块砖，上面刻着：“项氏伯无子，七女造椁。”世人怀疑这是项伯的坟墓【何氏说：项伯被封为射阳侯，坟墓怎么会在这里】。水北面有七女池，池东面有明月池，形状像倒悬的月牙，彼此相通，水流汇注，称为张良渠，大概是张良开凿的。聓水流经樊哙台南面【在城固县北五里】。台高五六丈，上面可以容纳约一百人。

译聓水又向东南流经大城固北城【《元和郡县图志》说：汉水流经城固县南面，距县城二里；今天城固县北有城固北城，汉代设置的城固县就是大城固】。大城固凭借高处地势，北面临近聓水。水北面有韩信台【在汉中府城内西南】，高十多丈，上面可以容纳约一百人。相传汉高祖斋戒七日，设置坛场，安排九宾之礼，在这里礼拜韩信。聓水向东回转再向南转，流经大城固城东面后向南注入汉水，称为三水口。汉水又向东流，汇入益口【益水在洋县西北二十五里】。益水发源于北山益谷，向东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到灙城南面【在今洋县东北二十三里，即兴势故城】，与洛谷水汇合【胡氏认为应作“骆灙谷”；在县北，是骆谷的南口】。洛谷水从北面的洛谷发源，山谷北面通向长安。洛谷水向南流，右边有灙水注入。灙水发源于西溪，向东南流，与洛谷水合为一水。两水乱流向南，从灙城西面流出，向西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小城固南面【今为洋县县治，即兴道县故城；小城固城在县东；汉水流经兴道县南面，距县城一百步。《寰宇记》说：汉水从发源处到这里，曲折流行三百七十里，进入金州汉阴县界】。州治在大城固，后来县治迁到县城北面，所以称为小城固。城固县城北一百二十里有兴势坂，诸葛亮从洛谷出兵，驻守兴势，在那里设置烽火楼。通煦【疑应作“照”，宋本作“临”】汉水向东流，经过上涛，又流经龙下。这里大概是伏石造成的急流，水流聚集，激荡汹涌，所以有上涛、下涛的名称。龙下是地名，有丘墓、棺椁和废墟，过去称这里的馆舍为龙下亭。从白马到这里，都是平川夹着山势，水源丰足，土壤【原本讹坏】肥沃，物产足以与三蜀相当。经过这里逆流而上，沿汉水行走，便开始进入山路。汉水又向东流经石门滩【石门滩在洋县东五十里】。这里是山峡，东面汇入酉水。酉水从北面的秦岭发源，酉谷向南流经重山，与寒泉汇合。寒泉从东方涌出，流到山顶；远望它，交错横流，仿佛瀑布，倾泻的水波冲击山石，四散如雨洒落，形势与厌源山风雨池相同【雷次宗《豫章记》说，厌源山西北有洪井，井北五六里有风雨池；山势高峻，水流凝聚激射，雾气远远飞散，像下雨一样】。酉水向西流入酉水【疑为重文】，酉水又向南注入汉水，称为酉口。汉水又向东流经妫墟，形成一处滩【在今金州治所北面；梁州城是虞舜曾经居住的地方，称为妫墟；《帝王世记》称为姚墟】。《世本》说：舜居住在妫汭，在汉中西城县。有人说妫墟在西北，是舜居住的地方。又有人写作姚墟，说是舜姓姚的居所。后来有人说舜姓姚，有人说姓妫；妫、姚二姓的不同说法，事属传闻，不知道应当依据哪一种。我考察应劭的说法，这个地方位于西城县的西北。汉水又向东流经猴【何氏校改作“侯”】经滩。山中猴猿很多，常喜欢攀附险峻之处饮水，所以这个滩以此得名。汉水又向东流经大小黄金【疑脱“戍”字】南面【黄金戍在今洋县黄金谷；张鲁筑城，西魏设置黄金县，宋乾德年间并入真符县】。山中有黄金，陡峭的山水北面对着黄金谷，谷中有黄金戍，依傍山岭，占据险峻地势。道路曲折七里，氐人劫掠汉中时，这里设为戍守之地，与铁城相对。一座城在山上，可以容纳一百多人；一座城在山下，可以安置约一百人。因为形势险峻，所以用金、铁来命名。过去杨难当命令魏兴太守薛健据守黄金，姜宝据守铁城【铁城戍在黄金废县西北八十里，城在山上，极其险峻，所以得名】。宋朝派秦州刺史萧思话出兵，萧思话命阴平太守萧祖攻下两城，敌军退到酉水【《宋书·萧思话传》说：羌族首领杨难当侵犯汉中，朝廷起用萧思话为横野将军、南梁州、秦州二州刺史；他派南汉中太守萧讳进驻磝头。杨难当焚烧劫掠汉中，率军向西返回，留下部将赵温守梁州，魏兴太守薛健据守黄金，萧讳派阴平太守萧坦进攻黄金，薛健的副将姜宝据守铁城。铁城与黄金相对，距离一里，并砍树堵塞道路。萧坦进攻两戍，攻下它们。二月，赵温又率薛健来攻萧坦营寨，萧坦奋力迎击，大败敌军，敌军退守西水。这里说萧祖是错误，且把“西水”写成了“酉水”；《宋书》本身也有此误】。汉水又向东流，汇入蘧蒢溪口。蘧蒢水从北面的就谷发源，就谷在长安西南。水向南流经巴溪戍西面，又向南流经阳都坂东面。阳都坂从上到下盘曲折转，共十九道弯，西面连接寒泉岭。《汉中记》说：“从西城渡过黄金峭、寒泉岭，阳都坂高峻险阻，层层叠叠，仰望几乎接天。到了山峰顶上，以为已经超过崧山、泰山，回头再看前面的山岭，却又高出一倍。说是攀登羊肠小道，超越烟云之上；回头看走过的道路，幽深得看不见尽头，实在险不可测。山中有肥壮的野牛，野羊跳跃山岩、翻越山岭，奔跑如飞；它们撞到树木，十围粗的树也会被撞倒。山势尽是险阻，地形穷尽于深坑陡坡。”水向南流经蘧蒢溪，称为蘧蒢水，继续向南注入汉水，称为蒢口【阳都坂、蘧蒢水都在洋县东北；另有子午道在县东一百六十里。《元和郡县图志》说：黄金县有驿站，就是子午道。旧道在金州安康县界，梁朝王仁念另行开通了这条道路】。汉水又向东流，右边汇入洋水【《明一统志》说：洋水在西乡县东二十里，从星子山发源，向西北流入木马河】。河道宽阔漫长，水面宽约一里。洋水发源于巴山，向东北流经平阳城。《汉中记》说：“这里原是西乡县县治。”从城固南城以南流行三百八十里，距南郑四百八十里。洋川是汉代戚夫人的出生地。汉高祖得到她后宠爱她，戚夫人思念故乡，追求洋川【朱本作“追求洋川”，米氏说“为驿致长安”】。汉高帝为了满足她的愿望，把她接到长安，免除她乡里的徭役，恢复其赋役，改名为县。又因此称这个地方为洋川，用来表彰夫人在这里出生的祥瑞。城就是定远县。汉顺帝永光七年，封班超为汉中郡南郑县西乡的定远侯，封地就是这里。洋水又向东北流入汉水，称为城阳水口【《隋书·地理志》：西乡县有洋水；《元和郡县图志》：洋水经县东八里，平阳城在今西乡县南界】。汉水又向东流，经过敖头【据《宋书》应作“磝头”】。

译这里过去设置过储粮仓库，依傍山岭而有道路相通，水陆交通都险要而汇集。魏兴郡安康县县治设有戍堡，统领流民和杂居人口【安康县今为汉阴县；原为汉安阳县，属汉中郡；晋代改为安康县，属魏兴郡】。汉水又向东流，汇入直水。直水从北面的子午谷岩岭下发源，向南流，分出一支向东注入旬水；又向南流到蓰阁下【“南”字下疑有脱文】。山上有戍堡，设置在高丘之上，下临深渊。张子房烧毁并截断栈道阁道，以表示没有回还之意。直水又向东南流经直谷，经过直城西面，向南流入汉水【直城西面与今石泉县接界；《寰宇记》说：汉水在县东一百步】。汉水又向东流经直城南面【魏《地形志》：金城郡治所在直城县；其故城在今汉阴县西】。又向东流经千渡，到达虾蟆岭【原本“岭”字讹作“颐”】，经过汉阳潕口，抵达彭溪、龙灶。以上都是溪流、山涧、滩地和沙碛的名称。汉水又向东流经晋昌郡宁都县南面【按：晋昌郡是在晋惠帝时设置的；后来的魏兴郡则是在曹魏时设置的。《水经》是汉人所作，不应预先出现晋昌、魏兴之名，恐怕是注文讹误。若作为经文，宁都故城在汉阴县东七十里，晋代设置，属晋昌郡，唐代改称汉阴。《寰宇记》说：汉水在汉阴县南二里，今在县西。沈约《宋书·州郡志》说：魏兴郡有广阴县，其故城在今紫阳县东南；汉水在县南门外】。县治在松溪口。汉水又向东流经魏兴郡广城县县治和王谷。王谷的道路向南通往巴獠，那里有盐井，食用这种盐会使人患瘿病。汉水又向东流经鱼脯溪口【按：注文中的“溪”字应作“谷”字】。过去西城、广城两县，就是以这条谷为界而划分的。汉水又向东流过西城县南面【汉水从紫阳县界转向东北，流入兴安州界。兴安州原为汉代西城县，曹魏改置魏兴郡，梁代改为东梁州，西魏因当地出产金改为金州，唐、宋、元、明沿用其名。本朝改称兴安州，辖五县。《元和郡县图志》说：汉水距州城一百步，水中出麸金】。汉水又向东流经鳖池，经过鲸滩；“鲸”就是大的意思。《蜀都赋》说：“汉水浩浩荡荡，惊涛像雷声一样奔涌；远望它，天空显得辽阔，靠近它，则云气昏暗。”汉水又向东流经岚谷，北口山嶂遥远，溪流深、山涧峡谷险峻幽深，空气萧瑟，风声飕飕而长鸣。因此这里的山川谷地以秀美著称【“目”一作“美”】。汉水又向东流，右边汇入大势水。大势水流经险峻急迫的溪谷，所以也称急势。这里依山筑城，城周二里，建在高峻的山上，是梁州督护吉挹驻守的地方。苻坚派偏军将领韦钟攻打吉挹，吉挹坚守两年，韦钟无法攻下；后来因没有援军，城才陷落【《晋书·忠义传》：吉挹字祖冲，是冯翊莲勺人。孝武帝初年任魏兴太守，加轻车将军，兼领晋昌太守。苻坚派韦钟攻打魏兴，吉挹派军抵抗，斩首七百多人，被加授督五郡军事。韦钟率军想进攻襄阳，吉挹又拦击他，斩首五千多人。韦钟大怒，回军包围吉挹，吉挹又多次挫败其锐气。后来敌军相继到来，吉挹力量无法抵挡，城于是陷落。吉挹拔刀想自杀，朋友阻止他；吉挹不听，朋友强行夺下他的刀，防止他被敌军俘获。吉挹闭口不言，不吃饭而死】。汉水右边正对着月谷口。山中有坂，月川流经其中；黄土肥沃平坦，桑树和麻成行种植，水田优良丰饶。所以孟达给诸葛亮的信，称赞这里土地肥沃美好。汉水又向东流经西城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西城县，原是汉中郡所属的县。汉末成为西城郡。建安二十四年，刘备任命申仪为西城太守，申仪据守郡城投降魏国。魏文帝改置魏兴郡，郡治设在原西城县的故城。”氐人劫掠汉川后，梁州私自【朱氏笺注说：旧本作“私治”，意思是氐人劫掠汉川，梁州私自驻治于此；吴氏改作“▯治”，孙氏认为应作“移治”，何氏认为作“移为”较好，吴氏的改法错误】在此治所。城内有舜祠【在西乡县境内】和汉高帝庙【在城固县东十里】，设置民户九户，按时奉祀。汉水又向东流，形成鳣湍。洪大的水波翻腾激荡，巨浪如山崩般奔涌。古代老人说，有鳣鱼奋力摆动鱼鳍逆流而上，望着波涛直冲上去，到了这里却鳃部暴露，无法渡过，所以因此把这里称为鳣湍。汉水又向东流，汇入旬水【在今洵阳县治南面；《汉书·地理志》说：汉中郡旬阳县北山，是旬水的发源处，向南注入沔水】。旬水从北面的旬山发源，向东南流经平阳戍下，与直水分出的一支相合，再向东流经平阳戍，注入旬水。旬水又向东南流经旬阳县【今属兴安州】，与柞水汇合。柞水从西面的柞溪发源，向南流经重崖堡西面，转向东流经该堡南面，再向东南注入旬水。旬水又向东南流经旬阳县南面。县北山上有悬书崖，高五十丈，山石上刻有文字，今天的人无法登上去，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山下石坛上有五处马蹄印，名为马迹山。旬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称为旬口。汉水又向东流经木兰塞南面。石岸边有一座城，名叫陵城，周围数里。左岸用石头垒成数十行，重重城垒绵延数十里。人们称这个地方为木兰塞。传说吴朝曾派军队在此救援孟达。汉水又向东流，左边汇入育汉【《锥指》作“育溪”】。这里是晋代旬阳二县的分界，在这道谷中，汉水又向东流，到达甲水口【“谷”字疑为讹字，有的版本作“合”，《锥指》作“左”，朱本作“东注”】。甲水发源于秦岭山，向东南流经金井城南面，又向东流经上庸郡北面，与关柎水汇合。关柎水发源于上洛阳亭县北面的青泥西山，向南流经阳亭聚西面，俗称平阳水；向南汇合丰乡川水。丰乡川水发源于弘农丰乡东山，向西南流经丰乡故城南面。京相璠说：“南乡浙县有旧丰乡，就是《春秋》所说的丰浙【《左传》作“丰析”，《汉书·地理志》说弘农郡有析县】。按地理属于弘农，如今属于南乡【何氏说“南乡”应作“南阳”，也有人作“内乡”】。”丰乡川水又向西南与关柎水汇合。关柎水再向南流入上津，注入甲水。甲水又向东南流经魏兴郡与阳县南面【宋本作“兴阳南”；按《晋书·地理志》，魏兴郡有六县，有洵阳而没有兴阳，宋本也有误】。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置甲水。甲水又向东，右边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形成龙渊。深潭上有胡鼻山，山石形状像胡人的鼻子，因此得名；下面临近龙井渚，深达数丈。汉水又向东流经魏兴郡锡县故城北面【这段经文也疑为注文，接在“白石滩”一句之后；这样文意也通顺】。

译这里形成白石滩。锡县故地是春秋时期的锡穴之地，所以属于汉水【“属于汉水”四字疑为衍文】中，也是王莽时期锡县的治所。县内有锡义山【在今郧县，又名天心山】，方圆百里，形状像城，四面有门；山上有石坛，长十多丈，世代相传是列仙居住的地方。如今还有披散头发、服食道术的道士，常有几十人。山高谷深，多生长蘼蘅草；这种草有风时不倒，无风时却独自摇动。汉水又向东流经长利谷，向南进入山谷，那里有长利故城，是旧县城【《汉书·地理志》：汉中郡长利县有郧关，其故城在今郧西县西南】。汉水又向东流经姚方。大概是舜的后代分支居住在这里，所以旧地留下了“姚”这个称呼【以下经文说“沔水向东流过襄阳县北面”，按原意似乎与上文不相连接，怀疑是篇章错简。考察胡渭《禹贡锥指》，这里以下接在沔水篇“向东流过堵阳县”等文字之后，直到“向东流经隆中”二十一节，然后才接“向东流过襄阳北面”，一卷记述分流入海而止，文意很有条理。但他把下篇提升到上篇末尾，又把中篇后移到沔水篇末尾，一定有所依据。东樵先生已经去世，无法亲自询问，姑且依从他的改定本抄录，留待再次考订】。《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八。归安沈炳巽撰写。沔水中篇。沔水又向东流过堵阳县【堵阳县今为河南南阳府裕州，故城在今湖广襄阳府郧县与南阳府裕州交界处】。堵水从上粉县北面流出，向北流来注入沔水【《锥指》引文作“堵水流入其中”；堵水在襄阳竹山县南面，源出陕西平利县界，下游流过竹山县东面，注入汉水】。堵水从建平郡界内的故亭谷向东流，经新城郡。新城郡原是汉中郡的房陵县，世祖建武元年封邓晨为侯国【按《后汉书·邓晨传》，光武帝即位后封邓晨为房子侯；注文说房子即今赵州县。《汉书·地理志》说房子属常山郡，《通典》赵州临城县注文说旧称房子，天宝年间改为临城，今属直隶正定府，并不是沔水流经的地方。房陵今为襄阳府房县，也不是邓晨的封国，为什么把常山的房子讹作汉中的房陵，实在无法理解】。汉末设置房陵郡，魏文帝把房陵、上庸、西城合并设置新城郡，任命孟达为太守，郡治在房陵故县。那里有粉水县流经其上，所以称为上粉县【上粉县在今房县境内】。堵水旁边有一条别溪，岸边土色鲜黄，据说可以食用；又有人说饮用这里的水能使人无病长寿，这难道可信吗？那里还有白马山，山石像马，远望十分逼真。山旁的水称为白马塞。孟达任太守时登上此山，感叹说：“刘封、申眈占据方圆千里的金城，却反而失掉了它吗？”于是作《上堵吟》，音调哀切，能触动人心，直到现在水边还在传唱。堵水又向东北流经上庸郡，这里原是庸国。春秋文公十六年，楚人、秦人、巴人灭亡庸国。庸是依附楚国的小国，楚国发生灾祸却不救援，庸便率领各蛮族反叛，所以楚国灭掉它，把它设置为县，隶属汉中郡；汉末又分置上庸郡【今为石泉、竹山二县一带】。城三面临水。堵水又向东流经方城亭，向东北流经防山下，又向北流经堵阳县，水流向南北分流注入汉水，称为堵口。汉水又向东流，形成涝滩；冬季水浅，水下有很多大石。又向东形成净滩；夏季水势急盛，河道多急流和回旋水流，行旅苦于通行困难，所以谚语说：“冬涝夏净，断官使命。”意思是这两个滩会阻碍通行。沔水又向东流过郧乡县南面【今为郧阳府治所】。汉水又向东流经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