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四

译司马彪《郡国志》说：睢阳县有卢门亭，城内有高台，十分秀美宽广，高大挺立，突出而独自高耸，称为蠡台，也称升台。在当年全盛时期，它的高度曾与云霞争远。 《续述征记》说：道路回曲像蠡，所以称蠡台，不对。我考察《阙子》【《汉书·艺文志》纵横家有《阙子》一篇，这里引用的就是该书】说：宋景公让工匠制作弓，九年才完成。景公说：“为什么这么慢？”工匠回答：“我恐怕再也见不到君王了，我的精力都耗尽在这张弓上。”献弓后回家，三天便死了。景公登上虎圈台，拉弓面向东方射箭，箭飞过西霜山，落在彭城以东；箭的余势仍强劲，甚至射入石梁，箭羽还在石中。这样看来，蠡台就是虎圈台，大概是宋代虎牢所在的地方。晋太和年间，大司马桓温进入黄河流域，命豫州刺史袁真开凿石门；鲜卑慕容垂驻守这座台，袁真在坚固城池下驻扎军队，最终没有成功便返回【《晋书·桓温传》说：太和四年，桓温兼任平北将军，率步骑北伐，进军驻扎在金乡。当时大旱，水道不通，于是开凿钜野三百多里以通舟运，到了枋头；先派西中郎袁真攻伐谯郡，开凿石门以通运输，谯郡全部平定，却未能开通石门，军粮耗尽，被慕容垂追击，最终大败】。蠡台以南向西【“南如”二字有误，疑应作“台之西”】，又有一座台，民间称为女郎台。台的西北面，城中有凉马台。台东有曲池，池北排列着两座钓台，水道周长六七百步。蠡台正东面又有一座台，世人称为雀台。城内东西道路的北面，有晋梁王妃王氏的陵墓，墓表并列着两通碑。碑文说：王妃名粲，字女仪，是东莱曲城人，齐北海府君的孙女、司空东武景侯的幼女。咸熙元年嫁入司马氏，泰始二年成为梁国王妃，太康五年去世，营建陵墓于新防【疑有脱文】；太康九年立碑。东面就是梁王的吹宫【疑作“吹台”】，台基、台阶、柱础还在。如今建有追明寺，旧宫殿东面就是安梁的旧址，周长五六百步；水边排列着钓台，池东又有一座台，世人称为清泠台。北城倚靠城角，又筑有一座池台。晋灼说：有人认为平台在城内东北角；也有人说兔园在平台旁边。如淳说：平台是离宫所在，如今城东二十里有一座台，宽广但不很高，民间称为平台。我考察《汉书·梁孝王传》说：梁王因有功且与皇室亲近，成为大国之王，修筑方圆三百里的东苑，扩建睢阳城方圆七十里，大规模修治宫室，修建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长达三十多里。复道从宫城东面通出扬州门的左边【疑当作“东出阳门之左”】。阳门就是睢阳的东门。它若连接到平台，距离就近；若连接到城角，就不可能。因此可知平台不在城中。梁王曾与邹阳、枚乘、司马相如一类宾客尽情游乐于平台之上。所以齐随郡王《山居序》说：“西园聚集了许多士人，平台上宾客极盛，邹阳、司马相如的宾客都在这里，伐木之歌也多次奏唱。”这正是追怀往日芳华、神游千古的缘故，所以也算一时的盛事。谢氏《赋雪》又说：“梁王不再在兔园游乐，如今歌堂沦为废墟，律管埋没了声音，孤墓【宋本作“基”】孤零零地立着，再也没有往日的景象了。”城北五六里，便到了汉太尉桥玄的墓。墓冢东面有庙，就是曹孟德亲自洒酒祭奠的地方。曹操本来只是平民，曾拜访桥玄。桥玄说：“天下将要大乱，能够使它安定下来的人，大概就是您吧？”曹操感念知己，后来经过桥玄墓时祭奠说：“我凭着顽劣的资质得到君子的接纳，士人应当为知己而死，我对此怀念不忘。又承蒙您的约言：死后如果道路经过这里，不带着一斗酒、一只鸡来浇酒祭奠；车经过墓前三步之内，若腹中疼痛，也不要怨我。虽然当时只是戏言，但若不是至亲至交，哪里肯说出这样的话呢？” 曹操以凄凉悲怆的心情前来祭奠，以表达长久以来的怀念。墓前排列着几通碑：一通是汉朝群儒、英才和哲士，感念桥氏德行的美好，于是共同刻石立碑，用来昭示后世。一通是故吏司徒博陵崔列、廷尉河南吴整等人所立，他们认为，至高的德行在于自身，发扬它要靠别人；如果不夸耀地加以称述，又何必舍弃不做呢【《蔡中郎集》所载此碑作“荀不皦述夫何考焉”】？于是共同刻立美石，彰明桥公的美好功业。一通是陇西枹罕北次陌砀守长隲任左尉、汉阳獂道赵冯孝高等人所立【此句上下疑有讹脱】。他们认为桥公曾任凉州牧，感念三纲之义，仰慕辅佐君主、顺从正道的节操；桥公的功勋美德应当在旧邦宣扬，于是树碑颂德，以彰明他的美德。光和元年，主记掾李反【宋本作“友”，字仲辽】字仲辽撰写碑文。碑阴有石鼎文【“石”疑作“右”】。建宁三年，桥公被授为司空，又有中鼎文；建宁四年，被授为司徒，又有左鼎文；光和元年，被授为太尉。鼎铭文说：“故臣和门人共同述说公的品行，考察法度、体制，把文德铭刻在三鼎上，把武功刻在征钺上，并书写在碑阴，以彰明公的光辉美德。”又有钺文，内容相同。文中说，用石头雕刻出征钺的形象，制作这件征钺；军鼓陈列在东阶，也用来彰显桥公文武两方面的功勋。庙南排列着两根石柱，石柱东面有两只石羊，石羊北面有两只石虎。庙前东北有一只石骆驼，骆驼西北有两匹石马，都很高大，也没有过多雕饰。只是【“惟”字下疑有“毁”字】庙宇建筑已经坍塌，只粗略保存着残墙，石鼓仍然存在。征钺如今不知道在哪里。睢水在城南积聚成逢洪陂【《御览》引文作“蓬洪陂”】。陂的西南还有一处陂，向东又与明水汇合。明水上游承接城南的大池，池周一千步，向南流入睢水，称为明水。它截断睢水而注入涣水。睢水又向东南流经竹圃，水边绿竹遮蔽水洲，青翠茂盛，满眼都是。世人说这是梁王竹园。睢水又向东流经谷熟县旧城北面；睢水再向东流，蕲水从这里分出。睢水又向东流经粟县旧城北面【按《汉书·地理志》，沛郡有粟县，王莽时称成富；这里称粟县，似乎是】。《地理志》说它是侯国，王莽时改称成富。睢水又向东流经太丘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这里原名敬丘。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鲁恭王之子节侯刘政为侯国【按《汉书·王子侯表》，鲁恭王之子政封为瑕丘侯，并非敬丘侯；按《地理志》，瑕丘属山阳郡，敬丘属沛郡，此注似乎误引】。汉明帝又改用今名。

译《列仙传》说：仙人文宾是当地人，以卖鞋和鞋履为业【《列仙传》说：文宾是太丘人，以卖草鞋为业，屡次取用老妇，过了几十年便离去。后来那老妇年过九十，又见到文宾时，他反而更加年轻健壮。老妇拜见文宾并请问道术，文宾让她在正月初一到乡亭西面的社坛，教她服食菊花、地肤、桑寄生和松子，老妇也重新变得年轻健壮】。睢水又向东流经芒县旧城北面【太丘县和芒县如今都属归德府永城县】。汉高帝六年，封耏跖为侯国【《史记》表作“耏昭”，徐广说一作“起”，《汉书》表作“跖”】。王莽时称传治，世祖改称临睢。城西二里，水的南面有豫州从事皇毓碑，碑文说他因州牧阴君之罪而死，死时二十五岁。临睢长平舆人【平舆属汝南郡】李君的二千石丞轮氏人【轮氏为县名，属颍川郡】夏文则，认为他的品行高尚而哀悼他的死亡；州、国之人都为之叹息，于是表彰其闾门、标志其墓地，彰明并叙述他的美德，用来示范后人。城内有临睢长、左冯翊王君碑。王君为政有治绩，屡次升迁为广汉属国都尉，官吏百姓都思念他的恩德。县人、公府掾陈盛，以及孙郎中之子儿定兴、刘伯鄜等人共同立石表彰，刻载他的长远功绩。县北面与砀县分水。砀山位于芒县和砀县之间，山泽深邃险固，多有神异之事；有仙人涓子、主柱隐居在砀山并得道【涓子、主柱是两位仙人的名字。按《列仙传》说，涓子是齐国人，服食术数并吸取其精华，至三百岁时还曾在齐地出现，后来隐居砀山，能够招致风雨，接受伯阳的九仙之法；主柱与道士一同登上砀山，服食丹砂三年，得到神砂飞雪，服用五年后能够飞行】。汉高祖曾隐蔽在这里，吕后通过观察云气知道了这件事，也就是在这个地方。京房《易候》说：“怎样知道贤人隐居在哪里？”老师说：“观察四方，常有五色齐备的大云，却不下雨；云彩下面就有贤人隐居。” 又向东流经过相县，向南弯曲，沿城北向东流，在萧县南面流入睢水。相县原是宋国的土地。秦始皇二十三年，将这里设为泗水郡。汉高帝四年，改称沛郡，郡治设在这里。汉武帝元狩六年，封南越桂林监居翁【索隐说：“监”是官职，“居”是姓，“翁”是字】为侯国，称为湘成【按：据《史记》表《索隐》，汉表记载在堵阳，《汉书·功臣表》也说在堵阳。堵阳县属南阳郡，因此湘成应是堵阳的乡名，恐怕不是沛郡的相县，此注似有误引】。王莽改郡名为吾符，县名为吾符亭。睢水向东流经石马亭，亭西有汉代故伏波将军马援的墓。睢水又向东流经相县旧城，南宋恭公曾在此建都。国府园中还留有伯姬黄堂的台基。黄堂夜间遭火灾，身边人说：“夫人请暂且躲避。”伯姬说：“妇人的义理是，保傅不齐备时，夜间不能下堂。”于是被火烧死。这座堂就是伯姬被烧死的地方。城西有伯姬墓。过去郑浑任沛郡太守时，在萧、相两县兴修陂堰，百姓得享其利，便刻石颂扬他，称为郑陂。睢水又向左汇合白渎水。白渎水上游承接梧桐陂，陂旁有梧桐山。陂水向西南流经相城东面，又向南流入睢水。睢水水势盛大时就向北流入陂中，陂水狭窄时就向西北流入睢水；两水往来回环，彼此相互通流，所以《水经》有“入睢”的说法。睢水又向东流经彭城郡灵壁县东面，向东南流。《汉书》说项羽在灵壁东面击败汉王，就是这里。又说“向东逼近谷水、泗水”，服虔说：“这是水名，在沛国相县境内。”又详细考察睢水流经谷熟时分为两支，其中睢水成为蕲水，所以两水在不同地方分流，但又通称为谷水，大概是因地势变迁而来；这样看来，谷水就是睢水。又说汉军败退时，睢水因此不流。睢水又向东南流经竹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王莽时称笃亭。李奇说：就是今天的竹邑县。睢水又向东流，与滭湖水汇合。滭湖水上游承接甾丘县的渒陂，南北一百多里，东西四十里，东到朝解亭，西至彭城。甾丘县旧城东面，王莽改名为善丘。湖水从陂南面与睢水相连。睢水又向东南流八丈，故沟水注入其中；故沟水上游承接蕲水，向北流入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符离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光四年【按《史记》表作元狩四年】，封路博德为侯国；王莽时称符合。睢水向东流经临淮郡取虑县旧城北面。过去汝南人步游张少失去了母亲，等到他做县令时，在这里遇见母亲，于是让良马徘徊不前，使轻车也不前进；回头询问那位患病的老妇，才知道正是自己的母亲。这确实是愿望长期寄托而感动应验的明证。睢水又向东汇合乌慈水。乌慈水发源于县西南的乌慈渚，潭水涨溢后向东北流，与长直故渎汇合。长直沟旧日上游承接蕲水，向北流八十五里，注入乌慈水。乌慈水又向东流经取虑县南面，再向东转弯流经县城东面，然后向北流入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睢陵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之子刘楚为侯国【《史记》《汉书》表都作刘定国，江都易王之子也没有名楚的，此处“刘楚”有误】。王莽时称睢陵【按《汉书·地理志》应作“睢睦”】。睢水又向东与潼水故渎汇合。故渎上游承接潼县西南的潼陂，向东北流经潼县旧城北面，再向东北流经睢陵县，在县下游汇入睢水【疑“旧”作“水”；按《汉书·地理志》，临淮郡有僮县，没有潼县，此处称潼，未详】。睢水又向东南流经下相县旧城南面。高祖十三年【高祖没有十三年，应为十二年】，封庄侯冷耳为侯国。应劭说：下相水发源于沛国相县，所以在相县之前加“下”字。这样看来，下相也是睢水的另一个名称。睢水向东南流入泗水，称为睢口。《水经》只记到萧县，是不对的；这就是只得到其中一项而遗漏另外两项了。瓠子河发源于东郡濮阳县北面的黄河【今山东东昌府濮州治】。

译县城北十里，就是瓠河河口。《尚书·禹贡》说：“雷夏已经成为泽，雝水、沮水汇合。”《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叫作雝。”许慎说：“雝，就是黄河分出的雝水。”到了汉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南决，水漂流淹害百姓住宅。武帝元封二年，皇帝派汲仁、郭昌征发数万士卒，堵塞瓠子决口。于是皇帝从万里沙回来，亲临决口，沉下白马和玉璧，下令群臣、将军以下都背柴草填塞决口。皇帝哀叹工程不能成功，便作歌说：“瓠子决口了啊，将怎么办？河水泛滥啊，大地不得安宁。治河的功业没有终止之时啊，吾山就要被削平。吾山削平啊，巨野就会涨溢；鱼儿翻腾啊，柏树在冬日里正……道施啊，离开常道；蛟龙奔腾啊，放向远方；游归旧川啊，神灵真是使水势充沛；不举行封禅啊，怎能知道外面的皇帝？说到河伯啊，为什么这样不仁？泛滥不止啊，使人忧愁困苦；齧桑漂浮啊，淮水、泗水涨满；长久不能返回啊，水势只能缓慢。”【“正”《史记》作“延”，“道施”以下文字多有异文：《史记》作“延道施兮离常流，蛟龙骋兮方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不封禅兮安知外皇”；“河公”《史记》作“河伯”，“愁苦”作“吾人】又一篇说：“河水浩荡啊，激起潺潺水流；向北渡过回曲之处啊，急流难以通过。拔取长旌【《史记》作“茭”】啊，沉下美玉；倒下林木竹子啊，作为堵水的楗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堵住宣防决口啊，万福就会到来。”于是士卒堵住了瓠子口，在上面修筑宫殿，命名为宣房宫。水【宋本作“故”】也称瓠子堰为宣房堰，瓠子水也因此得名。平帝以后，来不及修治，黄河向东侵漫，日久月长，范围越来越大。永平十二年，显宗下诏让乐浪人王景治理水渠，筑堤从荥阳开始，向东到千乘，长达一千多里。王景于是堵截冲要之处，疏通决开壅塞积水，瓠子水遂断绝不通，只剩沟渠遗迹。黄河过去向东流，经濮阳城东北；这里原是卫国，是帝颛顼的故墟。过去颛顼从穷桑迁到这里，称为商丘，有时也称帝丘。本来是陶唐氏火正阏伯居住的地方，也是夏伯昆吾的都城，殷代的相【“相”下疑有“土”字】又在此建都。所以《春秋左传》说：“阏伯居住在商丘，相土沿袭了这里。”卫成公从楚丘迁到这里。秦始皇把卫君角迁到野王，设置东郡，郡治在濮阳县。濮水流经城南，所以称为濮阳。沛公驻守濮阳，用水环绕城池。张晏说：“依靠黄河水使自己固守。”《春秋》僖公十三年夏，齐、鲁等国在咸地会盟。杜预说：“东郡濮阳县东【按《左传》杜注‘东’下有‘南’字】有咸城。” 这是瓠子河的故道，又向东流经桃城南面。《春秋左传》说：“分取曹国土地，从洮地直到曹国。”说的就是这里。如今甄城西南五十里有桃城，有人称它为洮。瓠渎又向东南流经清丘北面。《春秋》宣公十二年记载：“楚国灭亡萧国，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结盟。”京相璠说：“清丘在今东郡濮阳县东南三十里，是魏国都尉的治所。” 向东到济阴郡句阳县，称为新沟【句阳县旧城在今兖州府曹县北三十里；《汉书·地理志》记为济阴郡句阳县。应劭说，这是《左传》所说的句渎之丘；颜师古说“句”音同“钩”】。瓠河故道又向东流经句阳县小成阳城北面【宋本没有“之小成阳城”二字】。城北一侧有河道。《帝王世纪》说：尧葬在济阴成阳西北四十里，这个地方叫谷林。《墨子》认为尧堂高三尺，土阶三级；尧向北方教化八狄，死后葬在蛩山北面。《山海经》说：尧葬在狄山南面，狄山又名崇山。这两种说法各不相同，但认为成阳附近是尧墓，似乎较为接近事实。我考察小成阳在成阳西北【一作“南”】约半里，实际上是当地俗语所说的囚尧城【《汲冢琐语》说舜把尧放逐到平阳；《续述征记》说小成阳在阳城西南半里，俗称囚尧城；《括地志》引《竹书》说尧晚年德衰，被舜囚禁，所以濮州鄄城县东北十五里有囚尧城】。士安大概因此把这里当作尧墓【《汉书·地理志》说成阳县有尧墓】。瓠子河北面有都关县，旧城中有羊里亭。瓠河流经县城南面，称为羊里水，大概是因城所在地而改名，《水经》因此又有“新沟”这一异称。黄初年间，贾逵任豫州刺史，与诸将领在洞浦征讨吴国，立有战功，魏国封贾逵为羊里亭侯【《魏志·贾逵传》作“阳里亭侯”，如今称“羊里”，未详】；食邑四百户，就是这座亭。民间把它称为羊子城，是不对的，大概只是因为读音相近而转写了字。又向东在右边【原本误作“石”】连接濮水的渡口；这条水上游承接濮渠，向东流经鉏丘城。南京相璠说：如今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兵城【以下疑有讹误】。六国时期，沮、楚同属一国，便把这里称为楚丘；这种说法不对。又向东流经浚城南面，随后向北，距离濮阳三十五里。城旁有寒泉冈，就是《诗经》所说“那里有寒泉，在浚城之下”的地方，世人称为高平渠，不对。京相璠说：这是濮阳南面的濮水故道。又向东流经句阳县西面，句渎从这里分出。濮水支渠又向东北流经句阳县小成阳县旧城东边的垂亭西面，然后向北流入瓠河。《地理志》说：濮水在封丘县承接济水，向东北流到都关县，流入羊里水。又按《地理志》：山阳郡有都关县，如今其城在廪丘城西。考察《地理志》，山阳、廪丘都属济阴郡，因此都关不应隶属山阳郡。又按《地理志》，郕都也是山阳郡的属县；但东杜【疑有讹字，朱氏认为应作“京相”】考察地势、验证城址时，又都说它在廪丘城南边，推断如此。这样讨论起来，似乎是《地理志》有错误，也可能是疆界划分参差不一，具体情况尚不清楚。瓠渎又向东流经垂亭北面。《春秋》隐公八年，宋公、卫侯在犬丘相遇，经文写作“垂”。京相璠说：“如今济阴郡句阳县小成阳以东五里，有旧垂亭。” 又向东北流过廪丘县，称为濮水【廪丘旧城在今东昌府范县义东堡】。

译瓠河又向左流经雷泽北面。雷泽这个大泽薮在大成阳县旧城西北十多里，过去是华胥踩到大脚印的地方。雷泽东西二十多里，南北十五里，就是舜捕鱼的地方。雷泽东南就是成阳县旧城【下疑有“城”字】。《史记》说：周武王把弟弟季载封在成地。应劭说：季载的后代后来迁到成地的南面，所以称为成阳。《地理志》说：成阳县有尧墓和灵台。如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尧陵在今兖州府东平州东北三十里】；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位于城西南，称为灵都【何氏校《隶释》作“台”】。乡名为崇仁，邑号为修义，都建有庙。四周排列着水潭，但水不流动；泽水与泉水相通，泉水不会枯竭。到了丰收之年，鱼和竹笋也不敢捕取采挖。墓前并列着几通碑，旁有几株枯柏；檀树和马【朱氏认为“檀马”二字有误，或说“檀”与“駮马”有关；《诗疏》说“駮马”就是梓榆；谚语说“砍檀树未必能得到系迷，得到系迷还可以得到駮马”，是说三种树相似。按此说似乎过于牵强，恐怕不能采用】成林。两座陵墓南北排列，中间有驰道相通，路面都用砖砌成，至今还很整齐。尧陵东面，距城西面五十多步，有中山夫人祠，是尧的妃子。石壁和台阶仍保持原样；南、西、北三面有高大的栎树连片成荫，枝叶疏展，绵延一里多。中山夫人祠南面有仲山甫墓【仲山甫墓在今东昌府废雷县西北】；墓西有石庙，石羊、石虎倾倒破碎，几乎全无。它位于城西南，在灵台东北。按郭缘生《述征记》说：从汉代到晋代，许多二千石官员以及县丞、县尉都刻石记述；从尧即位到永嘉三年，共二千七百二十一年，记载在尧妃之事中。汉建宁四年五月，成阳县令管遵所立碑文说：尧陵北面、山甫墓南面，两墓之间有伍员祠。晋大安年间立有一碑，说是永兴年间所建；如今碑和祠都已不知所在。又说尧陵在城南九里，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城东南六里有尧母庆都墓，尧陵北二里有仲山甫墓。考察地势和实际情况，这些说法都很疏远偏僻，大概只是听信了可疑的记载。雷泽西南十多里有一座孤立的小山，山势陡峻，山顶高耸突立，称为历山。山北有小丘，南面连接池泽东北面的陶墟【《明一统志》作“姚墟”，在濮州东南九十里】。郭缘生说舜曾在陶地耕作，陶墟和小丘相连，瓠河沿旁流过【宋本作“滨带”】。郑玄说：历山在河东，今天那里还有舜井；皇甫谧有时说如今济阴的历山就是它。历山与雷泽相近，我认为郑玄的说法是正确的，所以扬雄《河东赋》说：“登上历山远望啊，姑且浮游在黄河岸边。”如今雷首山西面靠着黄河，按照图纬考察，与事实相符。士安又说：“定陶西南的陶丘就是舜的地方【疑有讹误】”，却没有说在这里；郭缘生的说法是错误的。瓠河北面就是廪丘县。王隐《晋书·地道记》说：“廪丘就是《春秋》所说的齐国城邑，实际上是表明东海方向的地方。”《竹书纪年》说：“晋烈公十一年，田悼子去世，田布杀死他的大夫公孙【今本《竹书》作‘公孙孙’，下同】。公孙于是凭廪丘反叛赵国，田布包围廪丘；翟角、赵孔屑、韩国军队【《竹书》作‘韩氏’】救援廪丘，后来田布在龙泽交战，田军败退逃走【《竹书》作‘逋’】。”说的就是这件事。瓠河和濮水都向东流，正是《水经》所说“经过廪丘称为濮水”。县城南面、瓠河北面有羊角城【在今兖州府范县义东堡】。《春秋左传》说：“乌余夺取晋国的羊角，接着袭击我国的高鱼；天降大雨，他从城门洞进入，攻入仓库，登上城墙，攻克并夺取了它。” 京相璠说：“羊角是卫国的城邑；如今东郡廪丘县南面有羊角城，现在属于鲁国城邑。”如今廪丘东北有高鱼旧城，俗称交鱼城；又把羊角称为角逐城，这些都不对。瓠河又流经阳晋城南面。《史记》记载苏秦游说齐国说：“经过卫国阳晋的道路，通向亢父的险要之处。”如今阳晋城在廪丘城东南十多里，与都关分居左右。张仪说：“秦国出兵攻打卫国阳晋这个大关，是天下的胸腹要地。”徐广《史记音义》说：“‘关’一作‘开’；向东通到亢父，这就是那条道路。”瓠河北面又有郕都城【旧城在兖州府汶上县北二十里】。《春秋》隐公三年，郕国侵犯卫国。京相璠说：“东郡廪丘县南三十里有郕都旧城。”《地理志》说：“它是山阳郡的属县。”褚先生说：“汉代封金安上为侯国【按《史记》表，金安上封为都成侯，《索隐》说属颍川郡；这里叙述郕都按《地理志》属山阳郡，似乎不是金安上所封之地，所指不详】；王莽改名为城谷。”瓠河又向东流经黎县旧城南面，王莽改称黎治。孟康说：“如今的黎阳。”薛瓒说：“考察可知，黎阳在魏郡，并不是这里的黎阳。”世人称这里为黎侯城。过去黎侯阳寄居在卫国，《诗经》所说“为什么在泥水中”，毛传说：“泥中，是邑名。”怀疑就是这座城。土城低洼污湿，城址位于小丘上。这里是魏国濮阳郡的治所。瓠河又向东流经秺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秺县是济阴郡的属县。褚先生说：汉武帝封金日磾为侯国，王莽时称万岁，世人仍称它为万岁亭。瓠河又向东流经郓城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鲁成公从沙随回来，在郓地等候。京相璠说：《公羊传》写作“运”字。如今东郡廪丘县东八十里有运城旧址，就是这里【今郓城县属兖州】。又向北流过东郡范县【今属东昌府】，东北面成为济渠，并与将渠汇合。瓠河从运城向东北流经范县，与济水的支渠汇合。故渠上游承接济水，在乘氏县北面流经范县，向左汇入瓠渎，所以《水经》称它为济渠。又向北与将渠在范县西北承接黄河水，向东南流经秦亭南面。杜预《释地》说：“东平郡范县西北有秦亭。”又向东南流经范县旧城南面，王莽改名为建陆【《汉书·地理志》作“睦”】。汉兴平年间，靳允任范县令；曹太祖向东在徐州征讨陶谦，张邈迎接吕布，各郡县纷纷响应。程昱劝靳允说：“您一定要坚守范县，我来守东阿，田单那样的功业就可以建立。”说的就是此城。将渠又向东流入济渠，从这里以下通称为将渠。它向北流经范城东面，俗称赵沟，不对。

译又向东北流过东阿县东面【今属兖州府东平州】。瓠河故道又向东北流，向左汇合将渠支渠。支渠在范县东北承接将渠，流经范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东阿城南面，然后向东流入瓠河故道。瓠河又向北流经东阿县旧城东面。《春秋》经文记载：“冬季，和齐侯在柯地结盟。”《左传》说：“冬季，在柯地结盟，开始同齐国讲和。”杜预说：“东阿就是柯邑。”按《国语》记载，曹沬手持匕首劫持齐桓公，迫使齐国归还鲁国的遂邑，就是在这里。又向东北流过临邑县西面【今属济南府】，又向东北流过荏平县【今属东昌府】东面，成为邓里渠。从宣防【就是宣房，‘防’‘房’古代通用】以下，到将渠以上，都已经没有水了。将渠以下的水，起初承接黄河水，向北流成为邓里渠。又向东北流过祝阿县【今为济南府齐河县及禹城县】，称为济渠。黄河水从泗水河口流出，成为济水。两条济水故道汇合后，向东流入祝阿。又向东北到达梁邹县西面，分成两支。考察水脉直到梁邹，可知济水没有两条水流，大概是《水经》记载错误。其中向东北的一支是济河，向东的一支是时水。济河又向东北流到济西，注入大海；时水向东流到临淄县西面，转而向南流过太山、华县东面，又向南到达费县【今属兖州府】东面，流入沂水。时水就是耏水。“耏”音“而”，是《春秋》襄公三年齐国和晋国在耏地结盟的地方。京相璠说：如今临淄只有澅水，向西北流入济水，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如水。耏、如二字读音相近，因此澅水就是耏水。大概因为澅水与时水相汇，所以可以通称。时水从西安城西南分成两条水流，另有支渠分出，向西流，德防水注入其中。德防水发源于昌国县黄山，向西北流经昌国县旧城南面。过去乐毅攻打齐国立功，燕昭王把昌国县封给他，称昌国君。德防水又向西北流五里，泉水注入其中。泉水发源于县南黄阜，向北流经城西北，注入德防水。又向西北流，世人称为苍浪沟；再向北流入时水。《地理志》说：德防水发源于昌国西北，流到西安注入洳水。时水又向西流经东高苑城中，向西注入。当地人拦水使它沿城南流，又转弯经过城南。《史记》记载，汉文帝十五年，把齐地分封为胶西王国，定都高邑。徐广《音义》说：乐安有高苑城，所以俗称东苑。时水又向北注入故道。再向西，盖野沟水大概注入其中。盖野沟源自延乡城东北平地的泉水，向西北流经延乡城北面。《地理志》说：千乘郡有延乡县，世人称旧城为从城。延、从二字相似，读音随字而改变，具体情况不清楚。水向西北流，世人称为盖野沟；又向西北流经高苑县【《汉书·地理志》作高宛，今属青州府】北面，注入时水。时水又向西流经西高苑县旧城南面。汉高帝六年，封丙猜为侯国【《史记》表作丙倩】，王莽时称常乡。水沿城西流去。京相璠说：如今乐安郡博昌县【今为青州府博兴县】南界有时水，向西与济水相通；上游发源于盘阳，向北到高苑；下游有一段叫死时，中间没有水。杜预也说：时水在乐安郡有支流，干旱时就干涸，这就是《春秋》所说的干时。《左传》庄公九年，齐、鲁交战，鲁军败退之处就是这里。时水向西北流到梁邹城，注入济水。不是济水流入时水，大概是时水流来注入济水。如果济水分流向东，显然不能把它称为时水。考察时水与济水，根本没有其他分流；说它向南延伸到华县、费县一带，是错误的。汶水发源于太山莱芜县【今属济南府】原山的西南面、嬴县的南面。莱芜县在齐城西南，原山又在县西南六十里左右。《地理志》说：汶水和淄水都发源于原山，向西南流入济水，所以不可能流过莱芜县南面【原山在今莱芜县东北七十里，东接益都，西接章丘，北接淄川县界，高耸在群山之上，也叫马耳山。《魏收志》说嬴县有马耳山，是汶水发源处，那么马耳山就是原山。如今又名岳阳山】。《从征记》说：汶水从县西南流出；又说它从莱芜谷流入，夹着道路，两旁连绵群山有一百多里。水流多在石涧中穿行，山中生长草药，松柏林木茂盛；山崖彼此相望，蒙密相连。有时高山倾斜阻断道路，有时回旋的岩壁隔绝深谷；清风吹动树枝，山谷沟壑一齐回响。上登高处、下入深谷，还兼有令人战栗的恐惧；溪流险危，道路断绝，经过悬崖时有凌空越渡的艰难。还未出谷十多里，有一条分谷在孤山中。谷中有清泉，泉上方几丈处有两个石穴洞口，能够容人通行。进入洞穴一丈多，高约九尺，宽四五丈。人们说这是古人居住山中的地方，柴灰和烟熏的痕迹还在。谷中林木茂密，行人很少能够到达。又有少量山田，引水灌溉的痕迹还保留着。出了山谷有平丘，面向山、靠近水，当地人都用来种麦。据说这座丘不适合种稷、黍，却适合种麦；齐地人世代相传，都在那里种麦，因而认为麦丘就是愚公谷。这里多么深邃幽暗，竟能让人寄托事业、安适生活到这样的程度啊！我当时经过这里，为之徘徊，也为之多次回望。我考察麦丘、愚公谷都在齐地的山川谷地中，至今还流传着它们的名称，并不在鲁地；大概是记载者的错误。汶水又向西南流经嬴县旧城南面【城址今在莱芜县西北】。《春秋左传》桓公三年说：在嬴地会见齐侯，与齐国成婚【按《左传》作“会齐侯于嬴，成昏于齐”，没有“博”字；如今说“防于嬴博”，似有错误】。又向东南流过奉高县北面【今泰安府东有奉高废县】。奉高县是汉武帝元封元年设置的，用来奉祀太山，也是郡治所在地。县北有吴季札之子的墓，在汶水南面的曲流中。季札出使中原诸国时，曾在嬴、博之间会见诸侯之子，就是这里。《从征记》说：“嬴县西六十里有季札儿子的墓，墓冢圆形，高得可以遮蔽人身。墓前有一通石碑，是汉末奉高县令所立，没有记述内容，只作标志。从过去以来一直免除百姓徭役，让他们洒扫这里，如今已不能这样做了。碑石破碎，没有留下什么，所以只剩下碑座。” 水流转弯，从县城西南流去。

译汶水从牟县旧城西南的丘阜下面流出，当地称为胡卢堆【今莱芜县东有牟县旧城，牟汶水在县城南门外，向西流至泰安州东面注入汶水】。《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高诱说：“弗其是山名，也可能就是这座丘阜。”牟县旧城在东北面，是古代牟国所在地。春秋时期，牟国人朝见鲁国，所以应劭说：“牟是鲁国的附庸国。”当地俗称这条水为牟汶。汶水又向西南流经奉高县旧城，继续向西南流，注入汶水。汶水又向南流，向右汇合北汶【今泰安州南有泮水，发源于泰山分水岭；考察其源流，大概就是北汶】。北汶发源于分水溪，源头与中川分水，向东南流经太山东面，汇合天门下溪水。天门下溪水发源于太山天门下的山谷，向东流；古代帝王登山封禅，都在这里的水边休息。水上往往还留有石孔，大概是古代设置屋舍时跨水搭建的遗迹。马第伯《封禅仪记》说：“光武帝封禅太山时，我跟随登山。离开平地二十里，向南极目远望，无不看出山势高峻，仿佛在看浮云。山势陡峭，石壁幽深，仰视岩石和松树，郁郁苍苍，仿佛身在云中；俯视溪谷，山石滚落，连丈尺都无法估量。” 直线上登七十里，仰视天门，好像从井中仰看天空【朱氏说：《今封禅仪记》作“不可丈尺，遂至天门之下，仰视天门窔辽，如从穴中视天，直上七里；依靠羊肠般曲折的山路，名叫环道，往往还有绳索可以攀登”】。应劭《汉官仪》说：“太山东南山顶有一处名叫日观的地方，鸡叫一声时可以看见太阳刚要出来，光芒长约三丈，所以因此得名。”溪水向东流，深水奔注山谷，向东南流入龟阴的田地。龟山在博县北十五里，过去孔子因政治道路日益衰败而感伤，所以望见龟山便怀念操守，因此《琴操》中有《龟山操》。龟山北面就是龟阴之田。《春秋》定公十年，齐国人把龟阴之田归还鲁国，说的就是这件事。水又汇合环水。环水发源于太山南溪，向南流经中阶两座庙之间。《从征记》说：“太山有下、中、上三座庙，墙垣、门阙庄严整齐。庙中柏树夹在两级台阶之间，树围有二十多围，大概是汉武帝所栽。赤眉军曾砍伐其中一棵树，见到流血才停手；如今斧砍的伤痕还在。”门阁有三重，楼榭四所，三层祭坛一座，高一丈多，宽八尺。树前有一口大井，水味极香，水性清冷，和普通的水不同，不知哪个朝代挖成；从未疏浚，却不因旱涝而减少。库房中有汉代旧乐器以及神车、木偶，都制作精细华丽。又有石虎，建武十三年立；还有永贵侯张余进献的金马一匹，高二尺多，形制非常精巧。中庙距离下庙五里，屋宇比下庙更加高大华丽。中庙东西两侧夹着山涧，上庙在山顶，就是举行封禅的地方。它的水【疑作“其水”】又转弯向东流，注入汶水【水字上疑有“汶”字】。汶水又向东南流经南明堂下。汉武帝元封元年封禅太山，在山的东北麓降临明堂。武帝认为古代明堂所在地险峻狭窄而不显敞【按《封禅书》记载：“天子封太山，太山东北趾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与此文较为相近】，想在奉高附近修建明堂，却不了解它的制度。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代的明堂图。图中有一座殿，四面没有墙，用茅草覆盖；水道环绕宫墙，形成复道；上面有楼，从西南面进入，名叫昆仑，天子由此进入，拜祭上帝。于是皇帝命奉高县按照公玉带的图样，在汶水旁修建明堂。右边引水作为璧雍，水道旧基还保存着。世人称这条水为石汶。《山海经》说：“环水发源于泰山，向东流入江中【郭璞注说，一本作‘海’】。”就是这条水。环水又从左边汇入汶水。汶水又向西南流经徂徕山西面【在泰安府东南四十里】。山上多松柏，就是《诗经》所说的“徂徕之松”。《广雅》说：“道梓松叫作枞。”《抱朴子》称《玉策记》说：“千岁的松树中有一种东西，有时像青牛，有时像青狗，有时像人，都能活一万岁。”又称天陵有偃盖松，也就是所谓的楼松。《鲁连子》说：“松枞高千仞而没有枝条，并不是因为忧虑正【一本作‘王’】实【疑为讹字，宋本作‘室’】没有柱子。”《尔雅》说：“松叶柏身的树叫枞。”《邹山记》说：“徂徕山位于梁甫、奉高、博三县交界处，至今还有美好的松树，也叫尤徕山。”这里曾是赤眉渠帅樊崇修筑堡垒的地方，所以樊崇自称尤徕三老。山东面有巢父庙，山高十里；山上有一处陂水，方圆约百步，分成三道流下：其中一道向东北沿溪流下，曲折地经过县城南面，向西北流入【‘于’字下疑脱‘汶’字】；一道向北流过山涧，向西流入汶水。其中一道水向南流，经过阳关亭南面，就是《春秋》襄公十七年迎接臧纥从阳关来的地方。水又向西流入汶水。流过博县西北。汶水向南流经博县旧城东面【城在泰安府东南，汉代设置，唐代改名为干封】；这就是《春秋》哀公十年鲁国防备吴国进攻博地的地方。灌婴曾在城下击破田横。水曲折地从城南流过，向西流，并不在城西北。汶水又向西南流经龙乡旧城南面。《春秋》成公二年，齐侯包围龙地，龙地拘禁顷公的宠臣卢蒲就【按《左传》此处应有“魁”字】，将他杀死并悬尸于城上；齐侯亲自击鼓攻取龙地。汉高帝八年，把谒者陈署封为侯国。汶水又向西南流经亭亭山东面【在泰安府南五十里，《郡国志》说钜平县有亭禅山，注说就是古代举行禅礼的亭亭山】。黄帝曾在这里举行封禅。山上有神庙，水上有石门，是旧日分水灌溉的地方。汶水又向西南流经阳关旧城西面，这里原有平县的阳关亭【“有平”应作“钜平”，《郡国志》说钜平县有阳关亭】；就是《春秋》襄公十七年迎接臧纥从阳关来的地方。阳虎占据这里反叛，鲁国出兵讨伐他，阳虎焚烧莱门逃往齐国。汶水又向南流，在左边汇合淄水。淄水发源于太山巢父县东面【“巢父”应作“梁父”，《汉书·地理志》说泰山郡有梁父县】，向西南流经菟裘城北面。《春秋》隐公十一年营建此城，鲁隐公对羽父说：“我准备到这里养老。”

译所以《郡国志》说：“梁父县有菟裘聚。”淄水又流经梁父县旧城南面。县城北面有梁人山，《开山图》说：“太山在左，亢父在右；亢父掌管生育梁父，掌管死亡的王者封禅太山、祭祀梁甫，所以县取此名。”淄水又向西南流经柴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它是太山郡所属的县。”世人称它为柴汶。淄水又流经郕地北面【《锥指》引文作“又流经成邑北面”】。汉高帝六年，把董渫封为侯国【《史记·年表》也说董渫封为成侯；“郕”省写作“成”，今汶上县二十里处有郕国城】。《春秋》记载齐军包围郕地，郕人出兵攻齐，曾在这条水边饮马。从前孔子行走在郕地郊野，遇到荣启期。当时荣启期穿着鹿皮衣，披散头发，弹琴歌唱“三乐”的快乐，孔子赞许他能够宽解自己【《列子》记荣启期说：“万物之中只有人最尊贵，我能够成为人，这是第一乐。男女有分别，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我能够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乐。人生有的未见日月便死去，有的不能脱离襁褓；我活到九十多岁，这是第三乐。”】淄水又向西流经阳关城南面，向西流入汶水【今考：泰安府南面有废柴县和梁父旧城，西南面有阳关城；柴汶水在府东三十里，俗称司马河】。汶水又向南流经钜平县旧城东面【城在泰安府西南】，然后向西南流。城东有鲁道，就是《诗经》所说“鲁道有荡，齐子由归”的鲁国道路。如今汶上县境内水道两岸还有文姜台。汶水又向西南流，《诗经》说：“汶水滔滔啊。”《淮南子》说：“貉渡过汶水就会死；天地万物的性质，祸福相依，难以探究，本来就不能仅凭人情常理推究到底。”汶水又向西南流经鲁国汶阳县北面，这里是王莽时的汶亭。县城北面有曲水池亭。《春秋》桓公十二年记载：“鲁公在曲池会见杞侯、莒子。”《左传》说：“这是为了调和杞、莒两国的关系。”所以杜预说：“鲁国汶阳县北面有曲水亭。”汉章帝元和三年向东巡幸泰山，在汶阳修建行宫【《后汉书·章帝纪》记为元和二年二月辛未到泰山，燔柴祭告岱宗；壬申在汶上明堂祭祀五帝。注说：章帝在汶上修建明堂，形制如公玉带所绘图样。这里说三年，是错误的】。执金吾耿恭【“恭”字衍】在汶上驻军守卫城门，营垒和壕堑的遗迹还在，世人称为阙陵城。汶水又向西流经汶阳县旧城北面【城在今宁阳县东北】，然后流入【下疑有脱文】。又向西南流过蛇丘县南面【今肥城县南面有蛇丘旧城，原为鲁国的蛇渊囿，汉代设置县】。汶水又向西流，从这里分出洗水【朱谋说：“洗水”应作“洸水”，见第二十五卷；“出”应作“注”】。汶水又向西流经蛇丘县南面，县治设在铸乡旧城，就是《春秋左传》所说宣叔娶铸地女子的地方。杜预说：这是济北蛇丘县所治的铸乡城。又向西南流过冈县北面【在今宁阳县境内；《汉书·地理志》作“刚”，属泰山郡；定陶县东北也有刚城，见《明一统志》】。《地理志》说：乡地原名阐，王莽改名为柔。应劭说：《春秋》记载齐人夺取讙地和阐亭，就是这里。杜预《春秋释地》说：阐在冈县北面，冈城东面有一座小亭；现在冈县县治所在地，俗人又称它为关亭。京相璠说：冈县西四十里有阐亭，不知哪一个才是。汶水又向西流，蛇水汇入。蛇水发源于县城东北太山西面，向南流经汶阳田，这是齐国侵占的土地。从汶水北面望去，地势平坦开阔，一望无际，僖公把这里赐给季友。蛇水又向西南流经铸城西面，就是《左传》所说的蛇渊囿。所以京相璠说：现在济北有蛇丘城，城下有水，是鲁国的苑囿；俗称浊须水，这是错误的。蛇水又向西南流经夏晖城南面，《春秋》记载鲁公在下讙会见齐侯，就是这里。现在俗称夏晖城，大概因为《春秋左传》桓公三年记载公子翚到齐国，齐侯在下讙送姜氏，这不合礼法，所以世间已有夏晖这个名称。蛇水又向西南流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沟水汇入。沟水发源于东北方马山西面，向南流经棘亭南面。《春秋》成公三年记载：“秋，叔孙侨如率军包围棘。”《左传》说：“齐国要取得汶阳田，棘地不服，于是包围它。” 棘地距汶水以南八十里。沟水又向西南流经遂城东面。《地理志》说：蛇丘县有遂乡【按《地理志》作“隧”】，原是遂国。春秋庄公十三年，齐国灭掉遂国并派兵驻守。京相璠说：遂在蛇丘东北十里，杜预也这样认为；但县城东北没有城址可以与之相应。现在的城在蛇丘西北，大概杜预只是把传闻当作依据，因此不对。沟水又向西流经下讙城西面，流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经春亭北面。考察古籍，没有“春”这一地名，只有平陆县有崇阳亭，但它在冈城以东四十里。按照【“进”一本作“推”】京相璠所注，方位才相合；其余情况还不清楚。又向西南流过平章县南面【今东平州东面有章县旧城，《汉书·地理志》说东平国有章县，却没有平章县，疑应作“东平章县南”】。《地理志》说：东平国，原为梁国。景帝中和六年【景帝时尚未有年号，怎么能说“中和”，应当是“中六年”】分置为济东国。武帝元鼎元年改为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改为东平国。王莽时称有盐。按《世本》说：章县是任姓诸侯国，后来被齐人攻下，所以位于无盐城东北五十里。汶水又向西南流，有泌水汇入。泌水发源于肥县东北面，从源头向西南流经肥城县旧城南面。乐正子春对弟子说：“你到齐国去，经过肥地，肥地有君子。”泌水向左流经句窳亭北面。章帝元和二年，凤凰集于肥城句窳亭，朝廷免除当地租税，并巡幸泰山，就是这座亭。泌水又向西南流经富城县旧城西面，王莽时称成富【“城”应作“成”】。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南流经桃乡县旧城西面【城在今汶上县东北四十里】，王莽时称鄣亭。世人把这里当作鄣城，其实不是，大概只是因为巨野县的旧名而这样称呼。又向西南流过无盐县南面，又向西南流过寿张县北面，向西南流到安民亭，流入济水。

译汶水从桃乡处分成四支，在分流之处称为四汶口。左边两条水并流，向西南流到无盐县郈乡城南面【旧城在今沂州东三十六里】，这是鲁国叔孙昭伯的旧封邑。祸事牵连到【何焯说：“及”字疑有误】斗鸡一事【《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披上芥末，郈氏给鸡装上金属鸡距。平子发怒，扩建宫室侵入郈氏土地，并责备郈氏，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平子】。《春秋左传》定公十二年，叔孙氏毁坏郈地。现在这座城没有南面，汶水又向西南流经其【应作“东”】平陆县旧城北面【《汉书·地理志》说东平国有东平陆县】。应劭说：这里古称厥。现在有厥亭。汶水又向西流经危山南面，世人称它为龙山。《汉书·五行志》【按此事见《汉书·东平王传》，不是《五行志》；“报山”应作“瓠山”，颜师古说：瓠山是说山形像葫芦】记载：哀帝时，无盐危山的土自行隆起，覆盖着草，形状像驰道；又有报山的石头翻转后直立起来。晋灼说：汉代注本作“报山”。山坡上的石头长一丈，翻转侧立，高九尺六寸，横向一丈，高四尺。东平王云和王后谒亲自到石头处祭祀整治；石头形状像报山的立石，于是加倍束草并祭祀它。建平三年，息夫躬把这件事告发，东平王自杀，王后谒被弃市，东平国被废除。《汉书》所说的石头直立，是宣帝时所立的表征。汶水又向西流，合并为一条水，向西南流入茂都淀；淀只是陂水的另一名称。淀水向西南流出，称为巨野沟。又向西南流经致密城南面。《郡国志》说：须昌县还有致密城，古代的中都是这里，就是孔子任宰的城邑。他制定了奉养生者、安葬死者的礼节，规定长幼男女的礼仪，使道路上没有遗失物，器物也不加雕饰伪作。巨野沟又向西南流入桓公河。北面的水从淀向西流出，称为巨良水。它向西南流经致密城北面，继续向西南流，注入洪渎。另一条汶水向西流经郈亭北面，又向西流到寿张旧城东面，最终形成泽地水面。初平三年，曹操在寿张东面攻打黄巾军，鲍信战死于此。右边另一条汶水向西流经无盐县旧地南面【城在今东平州东三十里】，这里原是宿国，也是齐宣后的旧封邑，即所谓无盐丑女的故里。汉武帝元朔四年，将城阳恭王之子刘庆封为东平侯，就是这处封邑。王莽改名为有盐亭。汶水又向西流经洽乡城南面。《地理志》说：无盐县有洽乡，说的就是这里。汶水向西南流经寿张县旧城北面【城在今东平州西南】，这里是春秋时期的良县。县内有寿聚，汉代称寿良。应劭说：“世祖的叔母名叫良，所以光武帝改名为寿张。”建武十五年，世祖把这里封给樊宏作为侯国。汶水又向西南流，长直沟水汇入。长直沟水发源于须昌城东北的谷阳山，向南流经须昌城东面；再向南流时，漆沟水汇入。漆沟水发源于无盐城东北五里的阜山脚下，向西流经无盐县旧城北面。水边有东平宪王刘苍的坟墓，碑和阙尚存。元和三年【按《章帝纪》应为二年】，章帝到东平，用太牢祭祀，亲自拜谒祭祀之处，并在陵墓前赐给御剑。漆沟水又向西流入长直沟，长直沟分成两条：一条向西流经须昌城南面，注入浦水；一条向南流，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入浦水。所以《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山，向西流，与浦水汇合【按《淮南子》原文作‘汶出弗其，流合于济’】。”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面。”我考察高诱的说法，认为他说的是东汶，并不是经文所说的流入沛水【应作“泲”水】，大概只是错误的引证。《禹贡锥指》按照今天的地理来说明：汶水从莱芜流经泰安、肥城、宁阳，到东平流入济水，合流后注入海中；这就是禹治水的遗迹。到了元代，人们引导汶水截断济水，开通会通河。明代永乐年间，又修筑戴村坝，拦住汶水，使水全部向南望流出，以供漕运；而安山原来通济水的河道，早已长期淤塞。《元和郡县图志》说，干封县境内有五条汶水，源头虽不同而下游合流。五汶是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另一条就是经流【四汶口是下游分流之处，不在五汶之数】。按郦道元注本没有嬴汶。嬴汶在今莱芜县南三十里，发源于宫山北坡，流去与牟汶汇合。宫山是新甫山的别名，山在新泰县西北。泮水发源于泰山分水岭，就是北汶。州志称它为堑汶，在今泰安州南面。五汶之外还有小汶，在州东南七十里，发源于宫山，流经徂徕山南面，又向西流入汶水，称为大汶口。嬴汶流去与牟汶汇合，所以郦道元注本不说五汶；用小汶代替嬴汶，这才是正确的。另有一条水发源于莱芜县寨子村，流去与牟汶汇合，近来的志书指称它为浯汶。据《汉书·地理志》记载，琅琊郡灵门县有高防山，浯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入潍水。《说文解字》说：“水发源于灵门山。”世人称它为浯汶【浯水与东汶汇合后流入汶水，所以有这个名称】。它在今莒州境内，与莱芜毫无关系，志书却妄加说明。东汶发源于朱虚县小太山，向北流到淳于县注入潍水，在今临朐、安丘交界一带。《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山以西，向西流入济水。”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面；这就是流入潍水的东汶。说它流入济水，是《淮南子》的错误。《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四。《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水经注集释订讹》。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五。归安沈炳巽撰写。泗水　　沂水　　洙水。泗水发源于鲁国卞县【今为兖州府泗水县】北面的山。《地理志》说：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又说发源于卞县。《水经》正文说是北山，这些说法全都不对。《山海经》说：泗水发源于鲁国东北。我过去因公事沿着徐水、沇水行走，经过洙水、泗水，于是命人寻找泗水源头。水从卞县旧城东南的桃墟西北流出。春秋昭公七年，谢息采纳季孙的意见，把孟氏的成邑交给晋国，孟氏迁到桃地。杜预说：鲁国卞县东南有桃墟，世人称它为陶墟，说是舜烧制陶器的地方；那里的井称为舜井，这些说法都不对【《太平御览》引文作“皆为此也”】。桃墟有泽水，方圆十五里，水色清绿，深而澄澈，水深三丈【上下疑有讹字】。泽水西边靠着山阜，俗称妫亭山，大概因为有陶墟、舜井的说法，于是又有了妫亭山这个名称。山阜旁有三个石穴，宽广都是三四尺；石穴彼此是否相通不清楚，水有时充盈、有时渗漏，几夜之间就会使陂水倾泄、泽水干涸【《太平御览》引文作：“山阜旁有三个石穴，宽广三四尺，石穴有的相通，有的不通；水若渗漏，几夜之间就会使陂水倾泄、泽水干涸。”】。附近居民知道将要漏水，便预先用木头做成弯曲的形状，约束并堵住穴口；鱼鳖暴露鳞甲，多得无法装载。从这里山冈相连、山阜相接，向西北约四十里，在山冈西侧便找到了泗水的源头。《博物志》说：“四处泉水从陪尾山流出”，大概说的就是这座山阜【《元和郡县图志》说：泗水发源于泗水县东面的陪尾山，源头有四处，四泉都从这里流出，所以得名。今县城东五十里有陪尾山，县志说山下有泗水神祠，祠前有泉林寺；寺院左右都是深林大树，有十多处大泉，水深而清澈，彼此灌注汇流，合成溪水，这就是泗水。泗水向南流经卞城东面，有桥叫卞桥；从卞桥向西到县城，又有几十处大泉，南北交汇后流入泗水，流到曲阜。大体上县境几十里内，泉水星罗棋布，都是泗水】。石穴中涌出水来，五处泉水都从这里流出，每个泉穴直径一尺多。泉源南侧有一座庙，栝树、柏树成林，当时人称它为原泉祠【何焯说：今天所谓“十扇防子在川上”就是这里，大概是因为原泉祠的匾额而来的；此说尚未考定】。泗水向西流经卞县旧城南面【在今泗水县缺五十里】，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季武子夺取卞地，说：“听说守卞的人将要叛乱，我率领部众前去讨伐。”说的就是这件事。泗水南面有姑蔑城，春秋隐公元年，鲁公在蔑地与邾仪父结盟，就是这里。水从两邑之间流出，向西流经郚城北面；《春秋》文公七年，记载鲁公…… 讨伐邾国。三月甲戌日，攻取须句，随后修筑郚城。杜预说：“郚是鲁国城邑。卞县南面有郚城，是为了防备邾国的祸患。泗水从卞地流出，与洙水汇合。” 向西南流经鲁县北面【今曲阜县县治，即鲁县旧城】。泗水又向西南流经鲁县，分成两条水道。水旁有一座城，是两条水道分流的地方。北面的一条是洙水故道。《春秋》庄公九年记载：“冬季，疏浚洙水。”京相璠说：“杜预都说洙水在鲁城北面，疏浚加深它，是为了防备齐国。”南面的一条是泗水。孔子当年在洙水、泗水之间教书；如今在城北两水之间，就是孔子带领弟子讲学的地方。《从征记》说：“洙水、泗水在鲁城东北十七里的阙里交汇。”阙里背靠洙水、泗水，围墙南北长一百二十步，东西宽六十步，四座门各有石门槛。北门距洙水一百多步。后汉初年，阙里的荆棘自行消除，从讲堂直到九里都通畅了。鲍永担任相国时，因而修整祭祀场所，以诛杀鲁地盗贼彭丰等人。郭缘生说：“泗水在城南。”这是错误的。我考察《国语》说：“宣公夏天在泗水深渊中捕鱼，里克割断渔网把它丢弃。”韦昭说：“泗水在鲁城北面。”《史记》墓葬记载和王隐《地道记》都说孔子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边。如今泗水南面有孔子墓。《春秋孔演图》说：“鸟化为文字，孔子捧着它向天禀告；赤色的鸟雀衔着书升上天空，化为黄玉，上面刻着‘孔提命化应法为赤制’。” 《说题辞》说：“孔子去世后，按照他所得的黄玉，把他葬在鲁城北面，这就是子贡结庐守墓的地方。”谯周说：“孔子死后，鲁人靠近墓旁居住的有一百多家，命名为孔里【孔子墓在曲阜县西北八里。《史记·孔子世家》说：孔子葬在鲁城西北泗水边，弟子都服丧三年；三年心丧结束后，互相辞别离去。子贡在墓旁结庐守墓，共六年才离开。弟子和鲁人跟随墓地居住的有一百多家，于是命名为孔里】。孔藂说：“孔子墓地方圆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边。孔氏族人的封土墓有五十多处，死者姓名和昭穆次序已经无法辨认。有铭文的碑三通，带兽形的碑碣都还保存着。”《皇览》说：“孔子的弟子分别从各地带来奇异树木栽种，所以那里有很多异树，不生荆棘和带刺的草。”如今已经没有遗留下来的枝条了【《皇览》原文稍详，附录如下：孔子墓距城一里，墓园一百亩；墓南北宽十步，东西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墓前用砖砌成祭坛，方六尺，与地面齐平。墓园中树木数以百计，都是不同树种，鲁人世代没有谁能说出它们的名称。民间传说孔子的弟子来自不同国家，各自带着本国的树木来种植。这些树有柞树、枌树、雒离树、女贞、五味树和毚檀树。孔子墓园中不生荆棘和刺人的草】。泗水从城北向南流经鲁城西南面，与沂水汇合。沂水发源于鲁城东南的尼丘山；山的西北面就是颜母祈祷而生孔子的地方。山的东面十里有颜母庙，山南几里处是孔子父亲的墓地，就是《礼记》所说“防墓崩”的地方。平地涌出泉水，流经鲁县旧城南面；水在城北东门外，就是爰居停留的地方。《国语》说：“海鸟名叫爰居，停在鲁城东门外三天，臧文仲祭祀它，展禽讥讽这种做法。”所以《庄子》说：“海鸟停在郊外，鲁侯用酒宴请它，奏《广乐》，陈设太牢，三天后海鸟死了；这就是用不适合它的方式来养它。”城门外，也是戎夷死亡的地方。《吕氏春秋》说：“从前戎夷离开齐国前往鲁国，天气非常寒冷，后来他和弟子住在城郭门外，寒冷更加严重，便对弟子说：‘你把衣服给我，我就能活；我把衣服给你，你就能活。我国士人，应当为天下珍惜；你是不肖之人，不值得怜惜。’弟子说：‘不肖之人，哪里能和国士共穿一件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