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

译《开山图》说：陇西有神马山，山中有深潭，是龙马出生的地方，就是这条水。水向西流，称为马池川；又向西流，汇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左边有兰渠溪水汇入。再往西有一座山，黎谷水从那里流出；再往西有铁谷水；再往西有石躭谷水；再往西有南谷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水势湍急，向北流注。右边有高望谷水汇入；再往西有西溪水；再往西有黄花谷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北山，水波飞涌，向南流入西汉水。又向西南流，资水注入。资水向北发源于资川，从四条山谷导流而出，向南到达资峡，汇总成为一条水，流出峡谷后向西南流，注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到达峡石水口。水发源于苑亭，名叫草里谷【宋本作“苑亭西艸黒谷”】；三条溪水向西南流到峡石口，汇合为一条水道，向东南流，转弯后向南注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与杨廉川水汇合。杨廉川水发源于西谷，众多河流汇聚成为一条水道，向东南流经西县故城北面。秦庄公讨伐西戎并将其击破，周宣王把大骆、犬丘之地赐给他，任命他为西垂大夫，这也是西垂官的称呼【“大略大丘”有误，应当作“大骆犬丘”。《史记·秦本纪》说：大骆生非子，因为造父受宠，皆封于赵城，姓赵】。非子居住在犬丘，替周孝王在汧水、渭水之间掌管马匹，马匹大量繁殖，孝王封他为附庸并赐给他城邑，秦于是成为秦侯。周厉王无道，西戎反叛周王室，灭掉了犬丘大骆一族。周宣王即位后，便任命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西戎杀死秦仲，秦仲有五个儿子，长子名叫庄公。周王于是给他五千兵力，派他讨伐西戎，他将西戎击破。于是周王又把大骆的犬丘之地赐给他，让他兼有此地，任西垂大夫】这里就是王莽所改称的西治。建武八年，世祖到达阳河时，窦融等人全都归附天水，震动了隗嚣。隗嚣带着妻子儿女逃奔西城，跟随杨广。杨广死后，隗嚣困顿穷蹙，闭城固守【一作“孤”】。当时颍川盗贼兴起，车驾向东返回，派吴汉、岑彭等围攻隗嚣。岑彭等堵塞西谷水，用绢帷装土筑堤，引水灌城。城还没有被水淹没一丈多，水就冲破堤坝，无法继续流行；地下数丈处涌出水来，所以城没有毁坏。蜀地的救兵到达后，吴汉等退回上邽。不过，“广廉”二字的字形相近，后人便据此以人的名字命名，所以习惯性地讹作杨廉。于是设置了杨廉县【《后魏地形志》：汉阳郡有杨廉县。说是原本以杨广的名字命名县名，因为“广”字与“廉”字相似，所以把“广”讹成“廉”，后来沿袭这一讹误而没有改正】。水又向东南流，右边汇入茅川水。茅川水【“水”字下面疑有“出”字】发源于西南方的戎溪，向东北流经戎丘城南。吴汉围攻西城时，王霸登上城墙对汉军说：“替隗王守城的人都一定会死，绝无二心。希望各位将领赶快停止进攻【原本作“罚”，宋本作“还”，今依《后汉书》改正】；我请求自杀来表明这一点。”于是割颈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水又向东北流，注入西谷水，乱流向东南汇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始昌峡，始昌县故城的西面【在今巩昌府西河县北】。《晋书·地道记》说：“在天水始昌县故城西面，也称清崖峡。”西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岩备戍南面【戍所在西河县东北】。左边有岩备水从东南向西北流来注入，右边有盐官水向南流入【盐官水在西河县北，自秦州旧天水县境内流入】。水边有盐官，在嶓冢山以西约五十里，历来不断经营煮盐，盐味与海盐相同，所以《地理志》说“西县有盐官”，就是这里。盐官水向东南流经岩备戍西面，向东南汇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与左谷水汇合。左谷水发源于南山深处的山谷，向北注入汉水。又向西南流，兰军水【朱本引谢兆申说：“兰军”是讹字，宋本作“兰单”；下文又有“兰坑”，疑当作“兰坑”】从西北发源，流到交谷【宋本作“五交谷”】东南流经祁山军，向东南汇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祁山军南面【祁山在嶓冢山以西七十里，今在西河县北七十里】。鸡水向南发源【一作“出南”】于鸡谷，向北流经水县，向西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建安川水汇入其中。建安川水发源于建威西北山、白石戍东南，两条源流汇合后注入，向东流经建成城【一作“建威城”】南面；又向东与兰坑水汇合。兰坑水发源于西南方的近溪，向东北流经兰坑城西面【《禹贡锥指》作“兰仓城”，今巩昌府礼县东南有兰昌故城】，向东北流注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流经兰坑城北面、建安城南面。这里原是西县的历城，杨定从陇右迁来，治理历城，就是此处；距仇池一百二十里，后来改为建安城。建安水又向东与错水汇合。错水发源于错水戍东南，向东北流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北流，有雉尾谷水汇入；再向东北有太谷水汇入；再向北有小祁山水汇入。这些水都发源于东溪，水波涌动，向西流注。又向北，左边汇合胡谷水。胡谷水向西发源于胡谷，向东流经金盘、历城二军北面，二军都在水南的层山上。胡谷水又向东注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北流经塞峡。元嘉十九年，宋太祖派龙骧将军裴方明讨伐杨难当，杨难当带着妻子儿女向北逃走。安西参军鲁尚期追赶到塞峡外，就是这里。左侧山旁有石穴，据说暗中通往下辨，但情况尚未详明。

译建安水流出峡谷后向西北流，注入汉水。汉水北面群山相连，秀丽高耸，许多山峰争相耸立。祁山在嶓冢山以西七十里，罡山上有一座城，极其险固。从前诸葛亮进攻祁山，就是这座城。汉水流经城南，城南三里有诸葛亮旧日营垒。营垒两侧仍长满茂盛的多年宿草，大概是诸葛亮当年栽种的。在上邽西南二百四十里。《开山图》说：汉阳西南有祁山，道路曲折绵延，山高岩险，是九州之中有名的险阻，也是天下奇特险峻的山。如今这座山处在群山之间，也不能算最突出了。汉水又向西南流，与申谷水【宋本作“甲谷水”】汇合。申谷水发源于西南方的申谷，向东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南岸【宋本作“岈”，下同；二岈今在西河县】北中部的上下两处，有两座城相对而立；左右坟丘高低起伏，绵延于山岭丘陵之间。古语说：“南岈、北岈，有一万多户人家。”诸葛亮上表说：“祁山县距沮县五百里【朱本作“出租五百”，也作“去沮五百里”】，有民一万户。”看着这里的丘墟，确实已经荒废了。汉水向西南流经武植戍南面。武植戍水发源于北山，两条源流奇异地涌出，在安民戍南面汇合；又向南流经武植戍西面，向西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平戍南面【原文“▯”字形不清】，再向西南流，戍水注入。戍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经该戍西面，向西南汇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兰仓城南面，再向南，右边汇合两条溪水。两水都发源于西山，向东流注入汉水。张华《博物志》说：“温水发源于鸟鼠山下，注入汉水。”怀疑就是这条水，但不能详考。汉水又向南流入嘉陵道，成为嘉陵水【《禹贡锥指》：今巩昌府礼县，本是汉代嘉陵道地，属武都郡；西汉水流到这里便称为嘉陵水。傅同叔说：嘉陵口在凤州大散关西南嘉陵谷，流到兴州北境，应当汇合东汉水向东流，怎么能越过东汉水而成为西汉水呢？】宋人把故道水当作嘉陵江，远非近代志书的说法，都是承袭了这一错误。故道水汇合浊水，到槃头郡注入西汉水，至今仍是这样。怎么能说它汇合东汉水而不成为西汉水呢？然而世俗把它称为阶陵水，这是错误的。汉水又向东南流，得到北谷水【“名”字疑为衍文】；向东南得到城阶水【疑当作“武阶水”】；又向东南得到仓谷水。右边这三条水都发源于西溪，向东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瞿堆西面，又转弯流经瞿堆南面【瞿堆就是仇池山，在今成县西北一百里】。这里绝壁陡峭高耸，孤峰险峻直入云端，远望形状像倒扣的壶，高达二十多里；羊肠般的盘山道路有三十六道弯。《开山图》称它为仇夷，就是所说的“积石嵯峨，嵚岑隐阿”之地。山上有平坦田地一百顷，把土煮成盐，因此以“百顷”为山名。山上有丰水泉，就是所谓“清泉涌沸，润气上流”的地方。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辟这里设置武都郡；西面有天池大泽，所以以“都”作为郡名【《汉书·地理志》：武都郡武都县，东汉水承受氐道水，一名沔水，流经江夏称为夏水，注入长江。天池大泽在西县，颜师古说：因为有天池大泽，所以称为“都”】。王莽改名为乐平郡，县名为循虏县。常璩、范晔说：郡治位于河池，另一个名称是仇池；河池方圆一百顷，指的就是这里。山的左右全都是白马氐人。汉献帝建安年间发生大水，有个氐人【疑当作“天水氐人”】叫杨腾，世代居住在陇右，是氐人的大首领。他的儿子杨驹勇敢强健而且多有谋略，迁居到仇池。魏任命他为百顷氐王【《魏书·氐传》：氐人是西方夷族的一个支系，夏商周三代时就有自己的君长。秦汉以来世代居住在岐山、陇山以南、汉川以西，各自拥立豪帅。汉武帝派将帅消灭他们，把他们的土地设置为武都郡；从汧水、渭水直到巴蜀，族类十分繁多，各有侯王，接受中原王朝的封授】。汉建安年间有个叫杨腾的人，是部落大首领。杨腾勇敢强健而且多有谋略，开始迁居仇池。杨腾之后有一个名叫千万的人，魏任命他为百顷氐王】汉水又向东与洛谷【疑漏“水”字】水汇合。洛谷水有两条源流，在神蛇戍西面汇合，注入同一山谷；左右山溪中有很多五色蛇，性情驯良，不会伤害其他生物。洛谷水又向南流经虎馗戍东面，再向南流经仇池郡西面，穿过瞿堆东西两侧后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与洛汉水【宋本说应当作“洛溪”，下同】汇合。洛汉水向北发源于洛谷，向南流经威武戍南面；又向西南与龙门水汇合。龙门水发源于西北方龙门谷东部，向东流与横水汇合，向东北流到深谷尽头，这就是水源。又向南流经龙门戍东面，再向东南流入洛汉水。洛汉水又向东南流经上禄县故城西面【在今成县西一百二十里】，水源疏通引导，贯穿北溪，向南汇合两条河流，单独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浊水城南面【也称浊水戍，在成县西面】，又向东南汇合平乐水。平乐水发源于武阶【朱本说宋本作“武源”，但下文多次提到武街，所以“武阶”应当作“武街”，宋本本身有误。《十六国春秋》也作“武街”】东北四十五里处，转向南方的溪流，导引东北方的源流【宋本作“道源东北流”】。山旁有甘泉涌出，水波飞流而下注入平洛水。平乐水又流经甘泉戍南面，再向东流经平洛戍南面，向东注入汉水，称为防口。汉水向东南流经修城道南面【今略阳县西北有修城废县，《汉书·地理志》作“循城”，属武都郡】，与修水汇合。修水总共有两条源流，向东北汇合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到槃头郡南面【今略阳县西北一百里有长举废县，后魏在这里设置槃头郡】，与浊水汇合【浊水在今巩昌府西和县境内，从长道县界穿入大潭旧镇，汇合清水后流入阶州】。浊水发源于浊城北面【今成县有浊水戍，也称浊水城。胡三省说，在上禄县东南、武街城西北】，向东流与丁令溪水汇合。丁令溪水向北发源于丁令谷，向南流经武街城西面，向东南注入浊水。浊水又向东流经武街城南面，这里就是旧日下辨县的治所。李含、李稚因为氐王杨敌坚【疑为衍文】的妻子死后葬在阴平，袭击武街，却在这里被氐人杀死【《华阳国志》：永嘉初年，天水氐人杨茂搜率领部众建立堡坞自守，占据其郡并向长安进贡。愍帝见胡人势力正盛，想要安抚招来戎狄，任命杨茂搜为骠骑将军。刘曜攻破长安后，任命茂搜的长子难敌为征南将军，幼子坚头为龙骧将军】。

译部众强盛。杨茂搜死后，杨敌坚继任首领。过了几年，刘曜亲自攻打武都，杨敌坚向南逃到李雄那里，到了晋寿，重金贿赂杨敌坚的兄长、晋寿守将李稚。刘曜没有捉到杨敌坚，杨敌坚带兵返回武都，倚仗险要地势而骄傲轻慢，攻走阴平太守罗演；罗演是李稚的舅父。李稚因此愤怒，告诉兄长李含，请求与李雄一起讨伐杨敌坚。李雄派李含率领李稚和数千人进攻。当时杨敌坚的妻子死后葬在阴平，李含、李稚追击到下辨，进入武街城，因为深入敌境而没有后续援军，最终全被氐人杨茂搜击败杀死。根据这些记载，李仓应当作】“李含杨敌坚妻死”应当作“杨敌妻死”】如今的广业【宋本作“广汉”】郡治在浊水，故城在今成县西三十里】。又有宏体【衍文】休水注入。休水向北发源于溪中，向南流经武阶城东面，再向南注入浊水。浊水又向东流经白石县南面【今西和县有白石镇城，疑即汉代白石县。胡三省说，今为成县治所】。《续汉书》说：虞诩任武都太守时，下辨以东三十多里有一处峡谷，峡谷中白水里生有大石，堵塞水流，春夏两季常常水势暴涨，冲毁城郭。虞诩派人烧石，再用水灌浇，大石都因冷热激变而裂开【一作“碎裂”】，于是凿去它，从此没有水泛滥的祸害。浊水就是白水的另一个名称。浊水又向东南流，渥阳水向北发源于渥谷，向南流经白石县东面，再向南汇入浊水。浊水又向东南流，与仇鸠水汇合。仇鸠水发源于鸠溪，向南流经河池县故城西面【今巩昌府徽州有河池废县】，这里就是王莽所改称的乐平亭。仇鸠水向西南流注入浊水。浊水又向东南流，与河池水汇合。河池水发源于河池北谷，向南流经河池戍东西两侧，向南汇入浊水。浊水向东南流，两当水注入其中。两当水发源于陈仓县的大散岭，向西南流入故道川，称为故道水。故道水向西南流经故道城东面；魏国征讨仇池时，在这里筑城设置戍所，并与马鞍山水汇合。马鞍山水向东发源于马鞍山，沿山谷向西流，到故道城东面，向西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向西南流，北川水注入。北川水发源于北洛□山南面，向南流经唐仓城下，向南到达困冢川，汇入故道水。故道水又向西南流经广香交，汇合广香川水。广香川水发源于南田县利乔山【一作“穆乔山”，下同】，向南流到广香川，称为广香川水。又向南注入故道水，称为广香交。故道水又向西南流入秦冈山，尚婆水注入其中。山高耸入云，远望更显其形势，仿佛山岭回旋，连曦轩也停驻、月驾也停留在这里。悬崖旁、排列的石壁上，有像图画中手指形状的神像，容貌如妇人；形体上部赤红、下部白色，世人称它为圣女神。至于祈求福报、避免灾异，当地风俗都向它祈祷。水源向北发源于利乔山，向南流经尚婆川，称为尚婆水。水流经两当县尚婆城南面，这里是魏代故道郡的治所【两当县本来是汉代旧县，魏代设置两当县】。向西南流到山中，汇入故道水。故道水右边又汇合黄卢山水。黄卢山水发源于西北方天水郡的黄卢山腹地，沿山谷向南流，交汇后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向南流入东益州广业【朱本说宋本作“广汉”。按《后魏地形志》，东益州有广业郡，没有广汉郡，宋本有误】郡境，与沮水的支流汇合，称为两当溪【《明一统志》：两当水在巩昌府两当县境内，流入故道川，又名故道水】。两当溪上游承接武都沮县的沮水水道【沮县今为略阳，沮水在县东】，向西南流入两当溪。虞诩任太守时，漕运的粮食、布帛停放在沮县，从沮县到下辨【《后汉书·虞诩传》注：沮和下辨都是县名，沮县今为兴州，下辨今为成州】，山路险峻断绝，水中多石，船车不能通行，只能用驴马负载运输，雇运费用是五份货物才能送到一份。虞诩于是就在沮县收取雇运费用，约定由自己负责运送；随即带领官吏和百姓巡视道路，全部烧毁石块、木料【此处有缺字或字形不清】，开通漕运船道，水运得以畅通便利，每年节省数十万钱，因为把原来用于雇运的粮食给官吏士卒发放，每年四十多万【《后汉书·虞诩传》：羌人侵犯武都，因为虞诩有将帅才能，升任武都太守。此前运输道路艰险，船车不通，只能用驴马负载，雇运五份才能送到一份。虞诩于是亲自率领官吏士卒巡视山川，从沮县到下辨数十里，全部烧石伐木，开通漕运船道，用原来支付雇运的费用雇佣劳工，于是水运畅通，每年节省四十多万】。又向西南流入浊水。浊水向南流经槃头郡东面，又向南汇合凤溪水。凤溪水上游在广业郡承接浊水，向南流经凤溪中部；有两块高大的石头夹在水中，形状像门阙，汉代曾有凤凰来到这里【一作“停留”，今依宋本改为“来到”】，所以称为凤凰堆【在今成县凤凰山，唐代杜甫有诗“亭亭凤凰台，北对西康州；西伯今寂寞，凤声亦悠悠”，就是这座台】。凤凰堆在郡城以北三里，水从台下流出，向东南流，右边注入浊水。浊水又向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汉曲，流过挟崖，与挟崖水汇合。挟崖水向西发源于檐潭，交汇后向东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武兴城南面，再向东南与北谷水汇合。北谷水发源于武兴东北方，向西南流经武兴城北面【今汉中府略阳县治所，就是武兴故城；唐代《元和郡县图志》说，嘉陵江经过顺政县南面，距县城一百步】，称为北谷水。水流向南转弯，经过武兴城东面，又向南与另一条水汇合。该水发源于东溪，向西流注入北谷水。北谷水又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关城北面【关城就是今阳平关，在宁羌州西北八十里，向东到沔县一百七十里】。除水发源于此，向西北流入除汉【疑当作“除溪”】，再向东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通谷【唐武德二年分绵谷县的通谷镇设置金牛县，在今宁羌州金牛驿西三十里。庾仲雍说：汉水从武遂川向南流入蔓葛谷，越过野牛径到达关城，汇合西汉水，大概就是这条通谷水。通溪上游承接漾水，称为献水口】。通谷水发源于东北方的通溪，上游承接漾水，向西南流，成为西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寒水注入其中【《寰宇记》：大寒水在三泉故县南十五里，向西流到龙门山，进入大石穴】。

译龙门山在三泉故县以西七十里，今在广元县东北八十二里。这条水就是《禹贡》所说的潜水，也是郭璞所说的：从沔阳向南流，到汉寿后进入大洞穴，穿过峒山，在西南方潜出【注文为郭璞语】。寒水向东发源于寒川，向西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石亭戍，广平水向西发源于百顷川，向东南流注入汉水；又有平水发源于东山，向西流注入汉水。汉水又流经晋寿城西面，向南与汉寿水汇合【在今广元县南】。汉寿水发源于东山，向西流经东晋寿故城南面，再向西南流入汉水。又向东南流到广魏县（就是广汉县，前文对此已有说明）的白水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到葭萌县，在东北面与羌水汇合（葭萌县如今相当于四川保宁府的昭化、巴县等地）。白水向西北发源于临洮县西南的西倾山【西倾山又名嵹防山，洮水发源于山的东面，桓水发源于山的南面；桓水又名白水】。水色白而浑浊，向东南流，与黑水汇合【黑水发源于今巩昌府文县的素岭山】。黑水发源于羌中，向西南流经黑水城西面，又向西南汇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洛和城南面。洛和水向西南发源于和溪，向东北流经南黑水城西面，向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邓至城南面【城在今文县西面；邓至是羌人的一个支系】，又向东南与大祝水汇合。大祝水发源于祝城西南，流到深谷尽头后向北注入夷水，又向东北与羊洪水汇合。羊洪水发源于东南方的羊溪，向西北流经夷祝城东面，又向西北流，转弯后向东北注入夷水。夷水又向东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与安昌水汇合。安昌水发源于卫大西溪，向东南流经邓至安昌郡南面，又向东南与无累水汇合。无累水发源于东北方的近溪，向西南流入安昌水。安昌水又向东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入阴平，汇合东维水。东维水发源于西北方的维谷，向东南流经维城西面，再向东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阴平故城南面【城在今文县南四里】。王莽将其改名为摧虏，这里就是广汉属国的北部。广汉属国都尉的治所。汉平帝永初三年【按《汉纪》，“永初”是东汉安帝年号，这里称为平帝有误。《后汉书·郡国志》：广汉属国都尉原为北部都尉，隶属蜀郡；安帝时改为属国都尉，另行统领三城】，从广汉郡分出蛮夷地区设置。有白马水发源于长松县西南，向东北流入白马汉【疑当作“白马溪”】，再向东北流经长松县北面，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阴平大城北面，大概是其渠帅从旧城迁居到这里。白水又向东流，偃溪水发源于西南方的偃溪，向东北流经偃城西面【胡三省引文作“北面”】，再向东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偃城北面，再向东北流经桥头【今文县城东南有桥跨在白水上，就是所谓的阴平桥头。蜀景曜五年，姜维在沓中听说魏军到来，请求防守阴平桥头以防万一，就是此处；沓中在今洮州卫西南】。从前姜维将要返回蜀地时，雍州刺史诸葛绪在这里阻截他，但因来晚没有赶上，所以姜维得以守住剑阁，钟会不能进入。白水又与羌水汇合，从这里以下，羌水又取得了通用的名称。白水又向东流经郭公城南面。从前郭淮进攻阴平的廖化时筑造了这座城，所以取名郭公城。白水又向东流，雍川水发源于西南方的雍汉【疑当作“雍溪”】，向东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汇合空冷水。空冷水沿溪向西南流到谷地尽头，这里就是河流的源头。白水又向东南流，与南五部水汇合。南五部水有两条源流：西边的源流发源于五部溪，向东南流；东边的源流发源于郎谷，向西南流，与西源汇合后向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建阳郡东面，再向北与一条水汇合。两条源流共同注入，汇成三条溪水，向西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白水县故城东面【城在今昭化县西北，《九域志》说县中有白水镇，就是旧县治】，这里就是白水郡治所。《水经》说汉水发源于此城西面，是错误的。白水又向东南流，与西谷水汇合。西谷水发源于西溪，向东流经白水城南面，向东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南流，左边汇合东流水。东流水向东流入极溪，这里就是它的水源。白水又向南流经【疑漏“武”字】兴城东面，再向东南流，左边得到刺稽水口。刺稽溪向东北发源，这里就是水源。白水又向东南流，清水从左边注入。庾仲雍说：清水从邪山【宋本作“祁山”】流来，汇入白水，这是荒诞的说法。清水发源于平武郡东北方瞩累亘山下，向南流经平武城东面，转弯流经城南；又向西流经平洛郡东南，转弯向南流经南阳郡东北；又向东北【宋本作“东南”】流经新巴县东北；又向东南流经始平侨郡南面；又向东南流经小剑戍北面，向西距大剑三十里。这里群山相连、极其险峻，飞阁架空，通衢高悬，所以称为剑阁【剑阁在保宁府剑州北三十里，两岸高峻险阻，凿石架阁，形成栈道】。张载《剑阁铭》说：“一人守住险要之地，万人也只能踌躇不前。”确实如此。

译所以李特到达剑阁时叹息说：“刘氏拥有这样险要的地方，却反而束手就缚于人，难道不是奴才吗？”小剑水向西南发源于剑谷，向东北流经小剑戍下，注入清水。清水又向东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吐费城南面，这里就是西晋寿的东北方。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西晋寿就是蜀王的弟弟葭萌受封为苴侯的封邑，因此后来筑城并称为葭萌。刘备改名为汉寿，太康年间又改名为晋寿。水边有津关【《元和郡县图志》：晋寿故城在利州益昌县东南五十里，本是汉代葭萌县；这里是西晋寿，今在昭化县境内。白水就是桓水，嘉陵江从陕西宁羌州境内流出，向东南流经四川广元县西面，又向西南流经昭化县东南面，再向南流经剑州东面，向东南流入苍溪县境内。白水关在宁羌州西南九十里，与昭化县接界，向东北距关城一百八十里】。段元章精通风角之术，他的弟子归元章封好一筒药交给他，说：“路上遇到紧急困难时打开它。”归元章到了葭萌，随从与津吏争执，有人被打破了头，可以用这药包扎。归元章于是感叹佩服，回来继续完成学业【按《搜神记》，归元章到葭萌，和津吏争着渡水，津吏打破随从的头；归元章打开药筒，得到一封信，上面说：“到葭萌与津吏争斗，头被打破的人用此膏包扎。”这样文意才完整，这一段似乎有脱文】。也是廉叔度抱着父亲的灵柩投水自沉的地方【《后汉书·廉范传》：廉范字叔度，是京兆杜陵人。他的祖父廉丹，王莽时任大司马庸部牧。廉范的父亲遭逢战乱，客死蜀地。廉范疑似流寓西州，十五岁时辞别母亲，西行迎接父亲的灵柩，运回葭萌。船触石破裂沉没，廉范抱着棺柩，于是一起沉入水中。众人感伤他的义行，钩取搜寻，终于找到他；经过救治，才勉强没有死去】。又向东南流经巴郡阆中县【今属四川保宁府】。这里也是巴西郡的治所。刘璋把巴地分为三郡，这里是其中之一。阚骃说：“强水发源于阴平西北的强山，又名强川。”姜维返回蜀地时，邓艾派天水太守王颀在强川击败他【宋本“败”字下还有“之”字】，就是这里。强水向东北流经武都、阴平、梓潼、南安，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津渠戍东面，再向南流经阆中县东面。阆水发源于阆阳县，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又向东注入汉水。从前刘璋在葭萌进攻霍峻时，就是沿着这条水而上。张达、范强在这个县杀害了张飞。汉水又向东南流，到达东水口。东水发源于巴岭南面，流经獠人居住的地区，称为东游水。李寿在位时，獠人从牂牁向北进入，分布在各郡，居住于山谷之间。东游水向西南流经宋熙郡东面【《后魏地形志》：益州有宋熙郡，与巴州相邻】，又向东南流经平城东面、巴西郡东面，再向东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与濩溪水汇合。濩溪水发源于獠人地区，世人也称它为清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宕渠县东面，再向东南与宕渠水汇合。宕渠水向西北发源于郑县南面的巴岭，与槃余水同源分流，向南流，称为北水。北水向东南流，与难水汇合。难水发源于东北方的巴山，向西南流入北水。北水又向东南流经宕渠县，称为宕渠水；又向东南流入汉水【《禹贡锥指》引《三巴记》说：“阆水、白水向南流，曲折三次，形状像‘巴’字，就是嘉陵江。从苍溪县境内向东南流，经阆中县西南、南部县东北、蓬州东面、南充县东面，再向南流入定远县境内。”《寰宇记》说：“嘉陵水又名阆中水，也叫阆江，又叫渝水。”《华阳国志》说：“阆中有渝水，賨人多居住在水的两岸，天性强劲勇猛，锐气十足，擅长跳舞，这就是现在所说的巴渝舞。”宕渠故城在今渠县东北七十里。宕渠水也叫渠江。《重庆府志》说：“嘉陵江从定远县流入合州境内，再流一百九十里汇合渠江，又流十里到达州城东南，汇合涪江，再向南四十里流入巴县境内。”郦道元把宕渠水当作《禹贡》所说的潜水，这是错误的】。又向东南流入汉州江津县东南，汇入长江【按《汉书·地理志》，“江津”应当作“州”】。涪水注入其中，这就是庾仲雍所说的涪内水。按今天的地理来说，漾水发源于宁羌州北面的嶓冢山，向东北流经沔县西南，与沔水汇合；又向东流经沔县南面【宁羌在汉中府西北三百八十里，沔县在汉中府西略偏北九十里】；又向东流经褒城县南面【褒城县在汉中府西北四十里，沔水距县城二十四里】；又向东流经南郑县南面，称为汉水【距县城三里】。这就是《禹贡》所说的“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关于漾水的考证，应当与汉水一并参看。丹水发源于京兆上洛县西北的冢岭山【上洛县今为陕西西安府商州。商州志说：秦岭在商州西八十里，当地有一条涧叫息邪涧，是丹水的发源处。《明一统志》说：丹水发源于商县竹山，向东南流入河南境内】，冢岭山又名高猪山。丹水向东南流，与清池水汇合。清池水源头在东北方的清池山，向西南流入丹水。向东南流经上洛县南面。上洛县原属京兆，晋代分置为郡。《地道记》说：“郡在洛水之上，所以以此命名。”《竹书纪年》说：“晋烈公三年，楚人讨伐我国南部边境，到达上洛。”楚水注入丹水。楚水发源于上洛县西南的楚山，商山四皓隐居在楚山，就是这座山。楚水两条源流汇合，在四皓庙东面合为一水，又向东流经高车岭南面【《太平御览》引《高士传》：“高专山上有四皓碑和祠堂，都是汉惠帝所立。汉高后派张良到商山迎接四皓的地方，因此称为高车山”】，沿着中流蜿蜒向北转入丹岭【宋本作“丹水岭”】，山上有四皓庙。丹水从仓野流出，又向东流经兔和山，就是《春秋》所说“左师驻军于兔和，右师驻军于仓野”的地方【《左传·哀公四年》：“楚人谋划北方事务，司马从丰、析出兵逼近上洛，左师驻军于兔和，右师驻军于仓野。”杜预说：“上洛县东面有兔和山。”今商州南一百四十里有仓野聚】。又向东南流经商县南面，再向东南流到丹水县，注入汋水。

译契最初受封于商。鲁连子说：商在太华山南面。皇甫谧、阚骃都认为是上洛商县。殷汤的名号就是从这里兴起的。丹水从商县向东南流，经过少习，流出武关。应劭说：武关是秦国的南关，通往南阳郡。《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记载，楚国左司马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国和楚国有盟约，彼此的好恶应当相同；如果不这样，我们将打通少习的道路来听候命令”【杜预注说：少习就是商县的武关，将大举开通武关道路来攻打晋国】。京相璠说：这是楚国通往上洛的险要道路。汉高祖攻下析、郦，进攻武关【“浙”应当作“析”；《汉书·地理志》说析县属弘农郡，今为河南南阳府内乡县。《史记·高帝纪》说“高祖降析郦，因袭攻武关，破之下析”，其中“浙”都应当作“析”。按今商州东面有商洛废县，就是汉代商县。商南、山阳、镇安三县，也属于商县旧地。武关在商州东一百八十里】。文颖说：武关在析县西一百七十里【原文“右”疑当作“在”】，属于弘农郡境。丹水又向东南流入臼口，流经戍所下面；又向东南，浙水发源于浙县西北的弘农卢氏县大蒿山，向南流经修阳县故城北面；修阳县就是浙县北部的乡。又向东流入浙县，水流汇聚成潭，称为龙渊，水清而深，灵异非常。《耆旧传》说：汉高祖入关时，经过并观看这个潭，潭下仿佛有府舍一样；这件事既非寻常之事，实在难以详考。水又向东流经该县旧城北面，大概就是春秋时的白羽。《左传》昭公十八年所说楚国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浙地，就是此处。郭仲产说：相传此城是汉高祖所筑，这是不对的。我考察史书：楚襄王元年，秦军出武关，斩杀楚军五万人，攻取浙地十五城。汉高祖入关时，也说攻下浙、郦等地，可见不能说这里没有城，沿此考察便可以确定了。浙水又流经该县东面，王莽把县改名为古亭【《汉书·地理志》作“莽曰君亭”，这里写“古亭”是错误的】，向南流入丹水县，注入丹水【丹水源出陕西商县竹山，向东流至内乡，与浙水汇合】，所以丹水边的防汛处有“浙口”的称呼。丹水又向东南流经一座旧城南面，名叫三户城【在今内乡县西南】。过去汉高祖入关时，王陵在丹水起兵归附汉高祖，这座城疑是王陵所筑。丹水又流经丹水县旧城西南【丹水故城在今内乡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县中有密阳乡，是古代商密之地，过去楚国申、息两地的军队曾在此戍守。这就是春秋时的三户。杜预说：县北有三户亭。《竹书纪年》说：士寅、孙何侵犯楚国，攻入三户外城，就是此事。丹水中出产丹鱼，要在夏至前十天的夜里等候捕捉。鱼【疑为讹字】在水外城旁【宋本作“鱼浮水侧”，《太平御览》引文也相同。又考《抱朴子》说：丹水有丹鱼，夏至前十天的夜里等候，鱼都浮在水面，红光像火，用网捕取；割取鱼血涂在脚上，就可以在水面行走，与这里所说完全相同】红光向上照耀如火，用网捕取后，割下鱼血涂在脚上，就可以在水面行走。鱼长久居住在深渊中。丹水向东南流，到达该县南面；黄水出自北予山【一作北子山】，黄水从黄谷向南流经丹水县南面，注入丹水。黄水北面有墨山【在内乡县北五十里】，山上的石头全是黑色，彩色纹理显现出来，黑黝黝的像墨，所以称为墨山。现在河南新安县有石墨山，和它属于同一类。丹水南面有丹崖山【在内乡县西一百里】，山上全是赤红的崖壁，像红霞升起、红云映照天空，两个山峰各有不同的奇景。丹水又向南流经南乡县旧城东北面【城在今南阳府南阳县西南一百里，是原汉析县县治】，汉建安年间，划分南阳郡西部土地设置南乡郡。到晋代封宣帝的孙子畅为顺阳王，于是设置顺阳郡，南乡改为县。旧郡治在鄼城，永嘉年间丹水泛滥淹没，至永和年间迁到南乡旧城作为治所。城南门外过去有郡社柏树，树干大约三十围。萧欣任郡守时砍伐此树，说有一条大蛇从树腹中坠下，蛇身大约一围，长三丈，几十条小蛇跟随它进入南山，声音像风雨。砍树以前，萧欣曾梦见此事，但没有放在心上。等到砍树后，官吏【孙星衍认为疑应作“更”】过了几天果然死去。丹水又向东流经南乡县北面，兴宁末年，太守王靡之改筑现在的城池；城北一半建在水中，左右两侧溪流深而且长，到了春夏水涨时，远望就像一座孤洲。城前有晋代顺阳太守丁穆的碑，是郡民范宁所立。丹水流经两个县之间，经过中部以北，这就是所谓的商于之地【裴骃说：有商城建在于中，所以称商于。杜佑说：现在内乡以西七里有于村，也叫于中】。所以张仪游说楚国，说只要断绝同齐国的关系，便许诺把商于六百里土地给楚国，说的就是这里。《吕氏春秋》说：尧曾在丹水与南蛮交战，以此使南蛮臣服，就是这条水。丹水又向南与汋水汇合【汋音市若切，大概是“均”字的讹误；“汮”与“均”相同，详见后文均水注】，合流称为浙水。《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二十一 归安沈炳巽撰写 汝水 汝水出自河南梁县勉乡以西的天息山【梁县今为南阳府汝州】《地理志》说：水出高陵山，就是猛山。又说水出南阳鲁阳县的大孟山【“孟”应作“盂”，下文同。明代《一统志》说：大盂山在鲁山县西南七十里，山顶低洼，四周像城墙，俗称大围城山、小围城山】；又说水出弘农卢氏县的还归山。《博物志》说：汝水出燕泉山，这些都是不同的名称。我在永平年间任鲁阳太守，恰逢上级下发山川图，因各地方志记载不一致，便命人寻访水源和流向。这些人既不是专门的学者，很难完全考察清楚；既然亲自遇见了这些情况，不能不加以记述。现在汝水从鲁阳县大盂山的黄柏谷向西流出，岩壁高深，山峰幽密，石路崎岖，人迹仅能交错通行。向西就是卢氏县界。水向东北流经太和城西面，又向东流经该城北面，左右两旁深松成列，竹子和柏树交错生长，是尹公度栖神的地方【《神仙传》说：尹轨，字公度，博学五经，尤其通晓天文、星气、河洛、谶纬；晚年学习道术，常服食黄精，每天约三合，活了几百岁，腰间佩带十多个漆竹筒，里面都有药物，说可以避兵灾和瘟疫，又能把铅熔炼成银，把锡熔炼成金。后来到了太和山中成仙而去】又向东到达尧山西岭下，水流分成两支：一支向东经尧山南面，是滍水，也就是《水经》所说“滍水出尧山”；另一支向东北流出，成为汝水，经过防柏谷【何氏说：根据下文来看，上文的“黄”也应作“蒙”】，左右山峰沟壑竞相幽深，山丘争相比高，水道两岸层层松树、茂密柏树，山势倾向水洲，所以世人便用它来命名。水流不停，向北经过长白沙口，狐白溪水注入其中，两岸沙土堆积，像白雪一样，因此得名。此水向南山【应作“出”】狐白川，向北流入汝水。又向东北流，趋向狼皋山【狼皋山又名鸣皋山，在汝州西南六十里】。向东南流过该县北面。汝水从狼皋山东面流出峡谷，称为汝阨。向东经过麻解城，城北原是鄤乡城，称为蛮中。这就是《左传》所说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的地方。杜预说：“城在河南新城县东南，是伊洛之戎、陆浑蛮氏的城。”俗称麻解城，是不对的，大概是“蛮”“麻”读音相近的缘故。汝水又流经周平城，南京相璠说：“霍阳山就在周平城东南。”汝水又向东流，与三屯谷水汇合。三屯谷水出自南山，向北流经石碣东柱旁，石柱上刻着“河南界”。又有一通石碣题写“洛阳南界”，两根碑柱相对而立，既没有年月，最终不知道是哪一代划定的界限。三屯谷水又向北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与广成泽水汇合。广成泽水出狼皋山北面的泽中。汉安帝永初元年，把广成游猎之地借给贫民。元初二年，邓太后临朝，邓骘兄弟辅政；当时世人认为文德可以兴盛、武功应当废止，便主张废除休息和搜狩之礼，停止战阵之法。此时马融依据文武之道不能使圣贤之道失传、五材的作用没有一样可以废除的道理【据《后汉书·马融传》注，五材即金、木、水、火、土】。《左传》说：“宋国子罕说：上天生出五种材，人都要使用它们，废弃其中一种都不可以，谁能废除兵器呢？”】于是作《广成颂》，说：“这是大汉最初建立的地方。考察那神奇的苑囿，营建在南郊；右边环绕三涂山，左边枕靠嵩岳，正面据有衡山南面，背后像箕一样连接王屋山；水流浸润成波泽，扩展到荥水、洛水；金山石林在其中高耸而起，神泉从旁流出，丹水汇成池泽，怪石像浮磬一样，在泽岸边闪耀。”桓帝延熹元年，在广成举行校猎，于是临幸函谷关。广成泽水从泽中向东南流，经温泉南面，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源头众多【一作“数”】，在川流左侧扬起波浪；泉上华美屋宇连绵，茅草屋脊交错，石池散布其间，沿路而来的人大多归附于此。温泉水向东南流，注入广成泽水。泽水又向东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得到鲁公水的入水口。鲁公水上游承接阳人城东的鲁公陂，阳人城是古代梁国的阳人聚。秦灭东周后，把周君迁到这里。陂水向东南流，与涧水汇合；涧水出自北山，向南流注入陂水，随后又合流注入汝水。汝水右岸有霍阳聚，汝水流经其北面，向东与霍阳山水汇合。霍阳山水出自南山。杜预说：“河南梁县有霍山。”水向东北流经霍阳聚东面，世人称为华浮城，这是不对的。《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说，楚国侵犯【《左传》作“袭”】梁地以及霍地服防，说梁、霍是周朝南部边境。建武二年，世祖派征虏将军祭遵攻打蛮中山贼张满。当时厌新、柏华等地的余贼联合进攻并攻取霍阳聚，就是这里【《后汉书·祭遵传》说：建武二年授祭遵征虏将军，进入箕关，向南攻打厌新、柏华蛮中贼。《东观汉记》说是柏华聚。当时新城山贼张满凭险要据守，祭遵攻打他，断绝其粮道。张满多次挑战，祭遵坚守营垒不出；厌新、柏华的余贼又与张满联合，于是攻取霍阳聚，祭遵便分兵将其击破并使其投降】水【“水”上疑脱“霍”字】又流经梁城西面。按《春秋》，这里是周代的小邑，战国时称南梁，所以《水经》说汝水流经该县北面。俗称治城，不对，因为北面还有注城。现在设置治城县，县治在霍阳山。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汝水。汝水又从右侧与三里水汇合。三里水从梁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经该县旧城西面【废梁县在今汝州子城东；隋代为承休县，另有梁县在西南四十五里】，这里原是单孤聚【“单孤”应作“狐”，《史记·周本纪》说秦把西周公迁到狐，徐广说：“狐”音惮，狐与阳人聚相近，在洛阳南一百五十里、梁与新城之间。《明一统志》说在河南府城外五十里】。《地理志》说：秦灭西周，把周君迁到这里，于是把这里设置为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