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集释订讹卷三十七

译最初有个妇人名叫沙台【《后汉书》作“壹”，《华阳国志》作“壶”】，住在牢山，以捕鱼为生；她在水中碰到一段沉木，仿佛有所感应，于是怀孕，生下十个孩子。后来沉木化为龙，从水中出来，九个孩子惊慌逃走，小儿子不能离开，背对着龙坐着，龙便拖拉他【《后汉书》作“砥之”】。他的母亲用鸟语说话，把背称为“九”，把坐称为“隆”，因此给他取名叫九隆。等他们长大后，几个兄长共同推举九隆为王。后来牢山下有一男一女，生了十个女儿，九隆都把她们娶为妻【《后汉书》作“九隆兄弟都娶她们为妻”】。于是繁衍生息，所有人都在身上绘出龙的纹样，衣服上也缝着尾巴。九隆死后，世世代代不再同中国交往。汉建武二十三年，国王派兵乘皮革船【《后汉书》作“箄船”，下同；注说，箄音蒲隹反，是把竹木捆成筏来当船】向南沿水进攻汉朝的鹿崩。鹿崩百姓弱小，将要被他们擒获。正在这时，天空雷声大作，暴雨骤降，南风把水吹得倒流，巨浪涌出二百多里，皮革船沉没，数千人淹死。几年以后，他们又派六王率领一万多人进攻鹿崩，鹿崩王与之交战，杀死了六王。此县原是九隆、哀牢的国土。那里有牢山，传说最初有一位名叫沙台的妇女【《后汉书》作“壹”，《华阳国志》作“壶”】居住在牢山，曾在水中捕鱼，触碰到一段沉木，仿佛有所感应，因而怀孕，生下十个孩子。后来沉木化成龙，从水中出现，九个孩子惊慌逃走，最小的孩子无法离去，便背对着龙坐下，龙于是拖带着他【《后汉书》作“砥之”】。他的母亲说鸟语，把“背”说成“九”，把“坐”说成“隆”，因此给他取名为“九隆”。等到他们长大后，几个哥哥便共同推举九隆为王。后来，牢山下有一男一女，生了十个女儿，九隆都把她们娶为妻子【《后汉书》作“九隆兄弟皆娶以为妻”】。于是他们繁衍生息，身上都刺绘成龙的纹样，衣服上也都缀有尾巴。九隆死后，其后世代都不与中原往来。汉建武二十三年，国王派兵乘革船【《后汉书》作“箄船”，下同；注说“箄”音蒲隹反，是把竹木捆扎成箄来代替船】向南行进，从水路攻打汉朝的鹿崩【《后汉书》作“鹿茤”，下同，音多】。鹿崩百姓弱小，眼看就要被他们擒获。正在这时，天空雷声大作，暴雨急下，南风将水吹起，河水倒流，波涛涌起二百多里，革船沉没，数千人淹死。几年后，他们又派六位王率领一万多人进攻鹿崩；鹿崩王与他们交战，杀死了六位王。哀牢的老人们共同把六王埋葬了。当天夜里，老虎挖出尸体吃掉；第二天早晨只看见骸骨，众人惊恐地逃走。于是他们害怕了，对哀牢的耆老小王说：“哀牢侵犯边境，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如今攻打鹿崩，却总是遭到上天诛罚。难道中原有奉天受命的君王吗？为什么上天对他如此明显地保佑！”随即派使者到越嶲【一作“诣”】，进献贡物，请求归附汉朝，以便长久守护边塞。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设置为永平郡【应作“永昌郡”】。郡治设在不韦县。大概是秦始皇把吕不韦的子孙迁徙到这里，所以用“不韦”作为县名【《后汉书·郡国志》在不韦县下引《华阳国志》说：汉孝武帝设置不韦县，把南越相吕嘉的子孙宗族迁居于此，因而取名不韦，以彰显其先人的罪恶；本注说秦始皇迁徙吕不韦子孙到这里，所以以此命名，尚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它向北距叶榆六百多里，叶榆水不流经该县；从不韦县向北注入的只是卢仓禁水。叶榆水从县南流经遂乆县东面，又流经姑复县西面，与淹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永昌郡邪龙县。该县在建兴三年由刘禅分置，隶属云南郡，在不韦县东北方。向东南流出益州境界。叶榆水从邪龙县向东南流经秦藏县【《汉志》作“秦臧”】；向南与濮水【《汉志》作“仆水”】一起注入滇泽，在连然、双柏县境内【《汉志》秦藏、连然、双柏都属益州郡】。叶榆水从滇泽又向东北流，经滇池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同并县南面；再向东流经漏江县，在山下潜流，又从蝮口流出，称为漏江。左思《蜀都赋》说：“漏江潜流冲破山湾，水势像汤谷扬起的波涛，又像蒙汜涌动的巨浪。”诸

译先主去世后，朱褒在牂牱反叛。丞相诸葛亮南征，先从越嶲出发；李恢则沿道路巡视建宁各县，广泛联络聚集部众，后来南人把李恢的军队包围在昆明。当时李恢兵少而敌军是其两倍，又没有得到诸葛亮的消息，便欺骗南人说：“官军粮食吃完了，打算退兵回去。我长期被乡里排斥，如今才有机会返回，不能再向北走，想回去同你们一起商议，所以把实情告诉你们。”南人信以为真，因此围守松懈。李恢于是出兵攻击，大败南人，追赶败军，向南到达盘江以东，接近牂牱，与诸葛亮的声势相互呼应，南方于是平定，李恢的功劳最多。建武十九年，伏波将军马援上书说：“我从麋泠出发，经过贲古进攻益州。我所率领的越人、骆人有一万多人，其中熟悉战斗的士兵二千人以上；他们的弓弦强劲，毒箭锋利，连续发射时，箭头像雨一样落下，被射中的人无不死亡。我认为出兵走这条道路最方便，大概是凭借水路的便利来取得神速的效果。”盘水又向东流经汉兴县。山溪之中多生长邛竹和桄榔树；桄榔树能产出面粉，夷人依靠它来维持生活。所以《蜀都赋》说：“邛竹沿着山岭生长。”又说：“桄榔树能产面。”【《博物志》说：“蜀中有一种树叫桄榔，树皮里面出产像面粉一样的碎屑，可用来制作饼食，叫作桄榔面。”】《后汉书·夜郎传》说，牂牱郡句町县有桄榔树，可以制成面粉。注文说：“树皮有毛，像棕榈；木质坚硬如铁；树皮中有像捣碎稻米形成的片状物，又像麦面，可以制作饼食。”魏王《花木志》说：“桄榔产于兴古郡，树高七八丈；大的桄榔树一棵能产面一百斛。”盘水向北流入叶榆水。诸葛亮进入南中时，在盘水中【宋本作“盘水东”】交战，就是这里。盘水流入牂牱郡后，向西沿随县北面流去，之后又向东流出，经过进桑关。进桑县是牂牱郡南部都尉的治所。水上有一座关，所以叫进桑关。从前马援说：“沿麋泠水道出去，经过进桑王国，到益州贲古县，转运便利通畅。”大概这是军队车辆和物资运输所经过的道路。从西随到交阯，崇山峻岭连接险要之地，水路长达三千里。叶榆水又向东南截断温水，向东南注入交阯。水流经过交阯麋泠县北面【原本误作“麊泠”】，分成五条水道，交错贯穿交阯郡中，到了东界【一作“南界”】又合并为三条水道，向东流入海中。《尚书大传》说：尧向南安抚交阯。按照《禹贡》，这里是荆州南部边界、幽远荒僻地区之外，所以是越地【“越”下疑有“裳”字】。《周礼》所说的南方八蛮中有雕题族，交阯有人不吃粮食。《春秋》中看不到关于此地的记载，它不与华夏往来，位于海岛，百姓说鸟语。秦始皇开通五岭以南，设置苍梧、南海、交阯、象郡。汉武帝元鼎二年，才兼并百越，开设七郡，于是设置交阯刺史来督察统领。最初治所在广信，所以特别不称为州。当时又设置朔方郡，已经开始向北开拓，直到北部边陲；至于交阯南方【上下疑有讹脱，“北至”疑当作“北垂”，“遂”下疑脱“辟”字】，作为子孙建立交阯的根基【宋本作“基”】。麋泠县在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都尉，治所在交阯。《外域记》说：越王派两个使者统治交阯、九真二郡的百姓。后来汉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讨伐南越，五路将军抵达合浦，越王的两个使者带着牛一百头、酒一千钟以及二郡百姓的户口簿，前往路将军那里，于是路将军任命两个使者为交阯、九真太守，仍旧统领各位雒将和百姓。交阯郡及交州原先都治在这里。州名叫交州。后来朱防县【《汉志》作朱防县名，属交阯郡】雒将的儿子名叫诗索，麋泠县雒将的女儿名叫征侧，嫁给诗索为妻。征侧为人有胆量和勇气，带领诗索起兵作乱，攻破州郡，迫使各地雒将归服；他们都归属征侧，拥立她为王。她治所在麋泠县，取得交阯、九真二郡的百姓，每两年征收一次赋税。后来汉朝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兵讨伐征侧，诗索逃入金溪究，三年后才被捕获。当时西蜀也派兵共同讨伐征侧等人，最终全部平定各郡县，设置县令、县长【《后汉书·西南夷传》记载：建武十六年，交阯女子征侧及其妹妹征贰反叛，攻打郡府。征侧是麋泠县雒将的女儿，嫁给朱防人诗索为妻，十分勇猛。交阯太守苏定依法惩治她，征侧愤怒，于是反叛；九真、日南、合浦的蛮里都响应她，共攻占约六十五座城，自立为王。交阯刺史和各太守只能守卫自己的治所。十八年，汉朝派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征发长沙、桂阳、零陵、苍梧的士兵一万多人讨伐。第二年夏四月，马援攻破交阯，斩杀征侧、征贰等人，其余人投降或逃散，岭南全部平定。】山中有许多大蛇，名叫髯地，长十丈，周长七八尺，常常盘在树上窥伺鹿兽。鹿兽经过时，大蛇便低下头缠住它；过了一会儿鹿便死了。大蛇先把鹿浸湿，然后连头、角和骨头一起吞下，鹿的骨头都从蛇皮中钻出来。山夷开始见到蛇不动时，便用大竹签从蛇头一直刺到蛇尾，杀死后食用，认为这是珍异之物。所以《杨氏南裔异物志》说：“髯地只是大蛇，既粗大又长，色彩斑驳，纹样像锦绣。吃灰【疑为“豕”，即猪】吞鹿，吃饱后便养伤；设宴款待时，把它作为佳肴，放在盘中，斟满酒杯。”这是说它养伤时脂肪很多，非常肥；用妇女的衣服去捕捉它，扔下衣服，它就会盘住不动，若转身逃走便可以捕获。上述两条水流在左侧，向东北流经望海县南面。建武十九年，马援征讨征侧时设置此县。水又向东流经龙渊县北面，再向东与南水汇合。从麋泠县向东流经封溪县北面。《交州外域记》说：“交阯过去还没有郡县时，土地上有雒田；田地随着潮水涨落，百姓开垦并靠田地取得食物，因此称为雒民；设置雒王、雒侯来统领各郡县。县中多任命雒将，雒将佩铜印、系青绶。后来蜀王的儿子带兵三万人来讨伐雒王、雒侯，降服各地雒将。蜀王的儿子于是称为安阳王。后来南越王尉他率军攻打安阳王。当时安阳王有个神人名叫臯通，下凡辅佐他，为安阳王制作了一张神弩，一发箭可以杀死三百人。

译南越王知道不能硬战，便退兵驻扎在武宁县。”按《晋太康记》所载，县属交阯【一本“县”下有“属”字，但本句在后，现存此处八字与上下文不能衔接，疑为衍文】。南越派太子名始投降安阳王，称臣侍奉他。安阳王不知道臯通是神人，待他无礼，臯通便离开。他对安阳王说：“能够掌握这张弩，就能称王天下；不能掌握这张弩，就会失去天下。”臯通离开后，安阳王有个女儿名叫眉珠。眉珠见太子始容貌端正，便同他交往。始问眉珠，让她取出父亲的弩来观看；始看见弩后，便偷来用锯子截断，然后逃回去报告南越王。南越王进兵攻打安阳王，安阳王发射弩箭，弩已折断，于是战败。安阳王登船直接出海而去。如今平道县后王宫城还可见旧址。《晋太康地记》说该县属交阯，南越于是降服各地雒将。马援认为西南地区治理相距遥远，道路长达千里，便分置此县，修筑城郭，开凿渠道、疏通道路，以灌溉农田，使百姓获利。县中有猩猩兽，形状像黄狗，又像獾【原文“防”疑有误】，长着人的脸面和端正的头貌，善于同人说话，声音优美奇妙，像美貌妇女彼此交谈；交阯人听到它的声音，没有不感到酸楚的。它的肉味道甘美，可以用来断绝谷物，一整年吃也不厌。水又向东流经浪泊。马援认为这里地势高，于是从西里进军，驻扎在此处。又向东流经龙渊县故城南面，再向东在左边与这条水汇合【疑应作“北水”】。建安二十三年，刚开始设置州时，蛟龙盘曲纠缠在水中；水有南北两个渡口，所以改称龙渊，以龙编作为名称。卢循侵犯交州时，交州刺史杜慧【应作“杜慧”，下同】率领水军和步兵，清晨从南津出发，用火箭攻击卢循，烧毁他的船舰，卢循的军队一时溃散。卢循也被箭射中，投火而死，于是斩下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杜慧因斩杀卢循的功勋，被封为龙编侯【《晋书·卢循传》说，卢循进攻交州到达龙编，刺史杜慧设下计谋击败他。卢循势力衰败，知道不能幸免，先杀死妻子儿女十多人，随后自己投水。杜慧取得他的尸体，斩下首级，传送京师。史书说投水，这里说投火，不知哪一种正确。】刘欣期《交州记》说：龙编县功曹左飞曾经变成老虎，几个月后又变回官吏。既然说他能变化，那么变化之事也许没有什么不可能；牛哀变成老虎后，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在他改变形状的时候，哪里知道那是虚假变化呢【《淮南子》说：牛哀病了七天变成老虎，他的哥哥推门进去窥看，老虎扑上去把他杀死】。水又向东流经曲易县，向东流入浪郁【《汉志》作交阯郡曲易县。颜师古说：“易，是古代的‘阳’字。浪应作‘浪’。”《水经》说，水在郡东界重新汇合成三条水道，这就是其中的一条。第二条水向东流经封溪县南面【《郡国志》：封溪县属交阯郡，建武十九年设置】；又向东南流经西子县南面【西子县，《汉志》属交阯郡，《郡国志》作西于县】；又向东流经羸▯县北面，再向东流经北带县南面，又向东流经稽徐县，泾水注入其中。泾水从龙编县高山流出，向东南流入稽徐县，注入中水。中水又向东流经羸▯县南面。《交州外域记》说：这个县原来是交阯郡的治所。《林邑记》说：这里原本是从交阯向南行，经都官塞浦出来的地方。水从县城向东流经安定县，北面靠着长江。江中有越王铸造的铜船，潮水退去时，有人看见过它【《交州记》说：越人铸造铜船，放在安定江中，潮退时可以看见】。水又向东流，隔水有泥黎城，据说是阿育王修筑的。水又向东南与南水汇合。南水又向东北流经九徳郡北面。《交州外域记》说：交阯郡界内有扶严究，在郡北面；隔着一道江渡过去，就是这条水。江北与交阯朱防县相对。水又向东流经浦阳县北面，又流经无功县北面【《汉志》说，九真郡为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辖七县，无功县是其中之一；《郡国志》作无功县。《晋书·地理志》有九真郡，又有九徳郡，这里大概沿袭《晋志》。浦阳县属《晋志》的九徳郡】。建武十九年九月，马援上书说：“臣谨慎地率领交阯精兵一万二千人，与大军会合，共有二万人；大小船只、车辆二千艘。自从进入交阯以来，军势从未如此强盛。”十月，马援向南进入九真郡，到达无功县，贼军首领降服投降；其余的余发【《汉志》：余发县属九真郡】渠帅朱伯放弃郡城，逃入深山大泽。那里是犀牛、大象聚集之处，成群的牛有几千头，时常可见几十、上百头大象聚成一群。马援又分兵进入无编县。无编是王莽时期的九真亭；军队到达居风县，首领不肯投降，于是斩杀了几十至一百多人，九真于是安定。水又向东流经茍漏县【《汉志》：茍漏属交阯郡】。县城临带江水，江水与安定县相对。这里就是《林邑记》所说的外越安定县纪粟之地。县境江中有潜牛，形状像水牛；上岸时用角相斗，角是软的；返回江水中后，角又变坚硬，再浮出水面。水又向东与北水汇合，再向东注入郁水，水流就这样散乱而逝。这是第三条水道。大概这几条水道总称为同归郁海，所以《水经》有流入海中的记载。夷水发源于巴郡鱼复县的江中【今为奉节县，属夔州府治；鱼复故城在县西】。夷水就是佷山清江。水色清澈，可以照见十丈深处，沙洲分明。蜀人见水澄清，因此称为清江。从前廪君乘土船漂浮在夷水上，占据捍关，在巴地称王。因此法正曾说：“鱼复有捍关，临近长江，占据水道，实在是益州祸福的门户。”夷水又向东流经建平郡沙县【《晋地志》：建平郡有沙渠县，这里漏了“渠”字；今为夔州府大昌县】。县中有巫城，南岸水边到山道有五百里，夷水流经县城后从东面流出。向东南流经佷山县的南面【《汉书·地理志》：佷山属于武陵郡；东汉时属于南郡；晋代属于宜都郡，名称都写作“佷”，这里写成“狼”是错误的。今属荆州府长阳县，县城西面有佷山故城】

译夷水从沙渠流入县境，水流浅而狭窄，仅仅能够通船。向东流经难留城南面，城就是山，独自耸立，险峻绝高。山西面向上走一里多，进入石洞，举火前行约一百步，看见两块大石头并立在洞中，相距一丈，民间称为阴阳石。阴石常年潮湿，阳石常年干燥。每逢水旱失调，居民便穿戴仪仗服饰，前往洞中。旱灾时鞭打阴石，很快就下雨；雨水过多时鞭打阳石，不久天空就放晴。这是世代相传的说法，往往有效。但拿鞭子的人不能长寿，人们很厌恶这件事，所以不再这样做。山的东北面又有一间石室，可以容纳几百人。每逢发生战乱，百姓便进入石室躲避盗贼，因为敌人无法攻入，于是称为难留城。从前巴蛮有五个姓氏，还没有君长，都侍奉鬼神。于是共同把剑扔进石洞，约定谁能击中目标，就奉谁为君。巴氏的儿子务相击中了它；众人又让他乘土船，约定能够漂浮的人就立为君主。只有务相独自漂浮，于是大家共同拥立他，这就是廪君。他乘土船顺夷水下行，到达盐阳。盐水中有神女，对廪君说：“这里土地广大，是鱼盐出产之地，希望你留下来同我共同居住。”廪君不答应。盐神每天傍晚【原本讹作“慕”】便来住宿，早晨变成虫子，成群飞起遮蔽太阳，使天地昏暗，持续了十多天。廪君趁机射杀了盐神，天于是开朗起来。廪君乘土船顺流而下，到达夷城。夷城的石岸险峻曲折，水流也曲折。廪君望着它叹息，山崖因此崩塌。廪君登上崩塌处，那里有一块平整的石头，方二丈五尺，于是就在石旁筑城居住。四姓归附并臣服于他。他死后，精魂化为白虎，所以巴氏认为老虎会饮人血，便用人来祭祀它。盐水就是夷水，另有盐石，就是盐阳石。盛弘据此推断，怀疑那里就是廪君射杀盐神的地方。由此可以知道，这块阴石是相对阳石而命名的。事情距今年代极其久远，难以找到明确的证据。夷水又向东流，经过石室。石室在层层岩石之上，向南，水从它下面流出，悬崖高达千仞。从水面上经过时可以远望石室；常有人登山岭，攀援树木，侧着脚行走，却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村民骆都小时候曾到石室旁采蜜，看见一位仙人坐在石床上，凝视骆都，目光不转。骆都回来召集村人再次前往，却再也没有见到他。乡人如今把这里称作仙人室。袁崧说：骆都的孙子从前还孝【朱本说“孝”字应作“存”】。夷水又向东流，与三股温泉水汇合。大溪南北两岸之间，有温泉相对流入，夏天温暖、冬天炎热，水面上常有雾气。患痬疾以及各种疾病的人，洗浴后大多痊愈。父老相传，这股泉水原先从盐中流出，到今天水里仍有盐味。夷水有“盐水”这个名称，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夷水又向东流，经过佷县故城南面；这个县就是以山命名的。孟康说：“读音为恒，是出产药草的地方。”▯山如今世人把它读作“银”。这里原属武陵郡。向南一里就是清江向东流入的地方。南面正对长杨溪【隋代改佷山县为长杨县，因溪得名；唐代又把“杨”改为“阳”】。溪水向西南流，在射堂东面六七里的山谷中潜入石穴【“射”字疑为衍文，朱本说宋本作“村”】。石穴中清泉喷涌，流出三十多步后又进入洞穴，这就是长杨溪的源头。水中有神鱼，大的二尺，小的一尺。居民要钓鱼，先陈述所需要的数量，叩拜请求。拜完投入鱼饵，如果捕到的鱼超过所求数量，水面便立即涌起波浪，突然刮起暴风，树木也被摧折。水边生长着奇异的花，路人想采摘时，也都必须先请求；不得攀折采取。水源东北有风井山【“之”疑当作“有”】，山势回环曲折，形状奇异。洞口大如盆。袁崧说：夏天风从洞中吹出，冬天风从洞中吸入，春秋分时则寂静无风。我曾前往观看，当时是四月中旬，离洞穴还有几丈远，顷刻间便突然寒冷战栗。六月中旬尤其无法忍受。过去有人冬天经过这里，把斗笠放在洞中，风把它吸走；过了一个月，他在杨溪步行时找到了斗笠，由此知道洞穴之间暗中相通。水流从地下重新出现后，向北流入夷水。这水比大溪冷得多，即使在盛暑伏天，也没有人能在它的水流中洗澡。县城北面十多里有神穴，平时没有水；有时口渴的人诚心启请求水，便会得到水。有人戏弄它而求水，水最终也不会流出。县城东面十多里到平乐村，又有石穴流出清泉，里面潜藏着龙。每逢大旱，平乐村附近的村民便把草秽运来放进洞里；龙发怒后顷刻间便有水流出，冲走草秽，旁边的田地都得到灌溉。从平乐村顺流五六里，东亭村北面的山非常高峻；山顶相合，山下空阔，空洞东西宽约二丈，高处像屋子一样。里面有排列整齐的石林，旁边生长着野韭。人们前往求取石林中的东西时，神灵若允许，风便会把石林分开，随着石头倒伏而削平；如果超过倒伏的范围，便会遭到凶祸。没有倒伏却强行削取，也会遭到凶祸。前往观看的人，出发时心情平常，到了那里自然就会恭敬肃穆。又向东流过夷道县北面【今为荆州府宜都县，故城在县西】。夷水又向东流，经过虎滩。岸边的石头上有虎的形象，所以用它给滩命名。夷水又向东流，经过釡濑。大的石头像釡，小的像刁斗，形状和颜色都十分逼真，不过是混杂在其他石头中罢了【何氏改作“惟实”】。夷水又向东北流，有水注入其中。这股水源长达百里，与丹水都出自西南的望州山。望州山山势高耸险峻，峰峦秀丽而且极高；东北面是直立的白色岩壁，西南面有小路可以通行。登上山顶，平坦处约有三亩，上面有故城。城中有水，登城可以望见一州的境域，所以称作望州山。世俗传说后来讹变，如今称为武钟山。山脚东面有涌泉汇成溪流，这就是丹水的发源处，向下注入丹水。天气阴沉将要下雨时，水面常有红气，所以称为丹水。丹水又流经亭【字讹】下，有一处石穴极深，从未测出它的远近。穴中蝙蝠很多，大的全都倒挂着。《玄中记》说：活到百岁的蝙蝠倒挂着，捕捉来服食，可以使人成为神仙。穴中有泉，冬暖夏凉；秋天蝙蝠入穴收藏，春天出来活动。当地百姓到了秋天堵住水口，捕到的鱼大的有四五尺长，骨头柔软，肉味鲜美，与其他鱼不同。丹水又流经石穴下方，汇积成深潭，潭中有神龙。每逢旱灾，村民把芮草放在潭上【疑脱“投”字】，游鱼便多会死亡，龙一发怒，当时就会下大雨。丹水又向东北流，两岸石头上有许多虎的足迹，有的深，有的浅，全都自然形成，绝不是人工刻成的。丹水又向北流入夷水，水色清澈，和大溪相同。夷水又向东北流经夷道县北面，然后向东注入。向东流入长江。

译夷水又流经宜都县北面，向东注入大江，水势清浊可以与泾水、渭水相比，也称为佷山水。北溪水流经的地方全是石山，几乎没有土岸。水流清澈空明，俯视水中游鱼，就像在空中游动。浅水处有许多五色石，冬夏都激起白色水沫，飞溅着清水。两岸多有茂密树木，空旷的山谷在静夜中听去，总有清越的声响。各种飞鸟彼此哀鸣应和。沿着倾斜的水浪行进的人，不知不觉便疲倦而忘了归去。《禹贡锥指》说：渭水，考察夷水的源头在鱼复，末端在宜都注入长江，沿江行五百多里，这也就是荆州的沱水。古时候从巴地进入楚地，为避开三峡的险峻，都走这条路。《史记》记载张仪游说楚王说：“秦国西面有巴、蜀，大船装载粮食，从汶山出发，顺江而下到楚地三千多里；船上载着士卒，一天行驶三百多里，不到十天就到达扞闗。扞闗一旦受到惊扰，秦军就会从边境向东全部据城防守。”黔中、巫郡并不属于楚王所有【黔中郡在汉代为武陵郡，即今常德府；巫郡在汉代为巫县，即今巫山、巴东、建始三县及施州卫地区】。这说的是水军由夷水进入楚地。怎么知道呢？《楚世家》记载，楚肃王四年，蜀国攻打楚国，夺取兹方，于是楚国修筑扞闗以抵御蜀军。《后汉书》记载李熊劝公孙述说：“向东守住巴郡，扼守扞闗的关口。”徐广说：“巴郡鱼复县有扞水和扞闗【《后汉书·郡国志》也如此】。”章怀太子贤说：“扞闗故址在今天峡州巴山县。”《寰宇记》说：“废巴山县在长阳县南七十里，就是古代的捍闗【《唐书·地理志》：巴山县由隋代分佷山县设置，天宝八年并入长阳县】。”《水经注》说：“江水从江闗向东流经弱闗、捍闗【江闗在今奉节县东面的瞿唐峡口】。”注文说：“弱闗在建平郡秭归县界，秭归县就是今天的归州。” 大概长江从三峡流出，经过弱闗；江水的沱水从佷山流出，经过捍闗，显然是两条道路。张仪说“顺江而下到扞闗”，那么就不经过巫峡，显然可知。夷水汇入长江的地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逐渐淤塞。后汉建武年间，公孙述派将领田戎等乘坐枋箄顺流经过江闗，攻取夷道、夷陵。光武帝命岑彭、吴汉讨伐，岑彭击败田戎等，率水军长驱直入江闗。吴汉留在夷陵，准备轻便的桨船，带领三万人逆江而上，于是都取道三峡，不再经过夷水。大概那时水道已经变浅变窄，不能承载战船。此后荆州、梁州发生战事，如果使用水军，没有不经过峡江的。然而郦道元的注文说“沙渠仅仅还能通船”，可见后魏时水道仍然存在。到了唐初，建始以北便成为断港。因此章怀太子注《西南夷传》说：“如今施州清江县的夷水，又名盐水，源出县西的都亭山【清江废县也在长阳县界内】。”《寰宇记》说：“夷水从施州开蛮界流入长阳县。”明代《一统志》说：“夷水源出旧施州开蛮界，流经建始、巴东、长阳，到宜都注入长江。” 大概后来已经不知道这条水发源于西北奉节的大江，却把它当作西南施州卫山中的水源了。所谓都亭山，就在开蛮界内。不过从《汉书·地理志》起，就已经不说它首先承接长江，不知是什么缘故。班固的记载疏略之处很多，《水经注》对源流始末说得很清楚，又有张仪的话作为证据，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大禹疏导长江，从浮水进入荆州，必定就是顺着这条水道。油水发源于武陵郡孱陵县西部边界，向东流过该县北面【“东过”二字，据宋本补入】。○孱陵县今为荆州府公安县，又属岳州府安乡县。县境内有白石山，油水发源于此，向东流经县西，与洈水汇合。洈水发源于高城县的洈山，向东流经该县县城下，向东到达孱陵县，注入油水。县治的故城【在今公安县，又名孙夫人城】，就是王莽改名为孱陵的地方【考察《汉书·地理志》，应作“陆”】。刘备的夫人孙夫人，是孙权的妹妹。后来又重新修筑城池，城背靠油水，面向湖泽。又向东北流入长江。油水从孱陵县东北流经公安县西面，又向北流入大江。澧水发源于武陵郡充县【今为岳州府慈利县所辖的永定、九溪二卫，都是汉代充县的地域】西面的历山，向东流过该县南面【《汉书》注文：充县的历山，是澧水发源处，向东流到下隽县注入沅水。颜师古说，“澧”音“礼”】。澧水从充县向东流经临澧、零阳二县的故界【考察《晋书·地理志》，二县属天门郡，由吴设置；今为澧州石门县】。水南岸有两块白石并立，形状像人，高各三十丈，周长十四丈。老人相传，从前充县县尉和零阳县县尉共同讨论边界，后来互相伤害，化成了石头。东面的石头标志零阳，西面的石碑标志充县；废弃并省并临澧县的地方就在这里。县城临近封县故治，靠着澧水，因此取“临澧”为县名。晋太康四年设置。澧水又向东流，茹水注入其中。茹水发源于龙茹山，水色清澈，水流穿过石隙，分开沙石。庄辛游说时，楚襄王所说饮用茹溪之水，就是指这里。茹水向东流入澧水【明代《一统志》：澧水源出岳州府慈利县西面的历山，流到石门县与渫水汇合，又流到澧州城下，与涔水、澹水汇合，注入洞庭湖】。又向东流过零阳县北面。澧水向东流，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从北山石穴中流出，长三十丈，冬夏都沸腾涌出，常常像热汤一样。温水向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与零溪水汇合。零溪源头向南出自零阳山，沿溪向北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九渡水注入其中。九渡水向南发源于九渡山，山下有溪，于是也以九渡命名。山中的野兽都饮用这股水，经过其他渡口时却都不饮。九渡水向北流经仙人楼下，旁边有一块形状极其方正峻峭的石头，世人称为仙楼。水从山下沿溪流过，曲折蜿蜒，倾泻而下，行人往来艰难，常常需要提衣涉水逆流而行。山水的名称，大概也是由这些事情产生的。九渡水又向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娄水汇入其中。娄水发源于巴东界内，向东流经天门郡娄中县北面【《晋书·地理志》作“汉中”】，又向东流经零阳县，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经零阳县南面【今慈利县北有零阳故城】。蕴郡【上下文疑有讹字】因零溪而著名。澧水又向东流经澧阳县右侧，与渫水汇合【“渫”字下应有“水”字】。渫水发源于建平郡，向东流经渫阳县南面【称为渫口，今石门县西北有渫水】。晋太康年间设置渫水。

译澧水又在左边与黄水汇合。黄水发源于零阳县西北的连巫山，溪中出产雄黄，颇有神异。采掘通常在冬月举行祭祀，要凿石数丈深，才能得到上等雄黄，所以溪水取此名。黄水向北流入渫水，渫水又向东注入澧水，称为渫口。澧水又向东流经澧阳县南面，县城南临澧水。晋太康四年设置天门郡，以此为郡治【在今澧州西一百一十里】。吴永安六年，武陵郡嵩梁山有一座高峰孤立高耸，白色山壁高达千寻，远望高峻挺拔，像香炉；山洞开敞明亮，如同门一样，高二百丈，宽二百丈。孙休认为这是吉祥征兆，于是从武陵郡分置天门郡。澧水又向东流，经过层层山阶，显现出高峻秀丽的山峰【“▯层步出”疑作“山层步出”，“高秀特山”疑作“高秀特出”】。山下有陡峭的山涧，是泉水发源处，向南流入澧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又向东流过作唐县北面【后汉《郡国志》：武陵郡有作唐县，今为安乡县，在澧州东南一百二十五里，北到公安界六十里，故城在今安乡县东南】。作唐县由后汉从孱陵县分置。澧水流入县境，在左边与涔水汇合。涔水发源于西北天门郡界，向南流经涔评屯【“涔”一作“岑”】。屯中筑有堰坝，涔水可以灌溉数千顷田地，然后又向东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澹水从这里分出。澧水又向南流经故郡城东面，转向东流经作唐县南面。澧水又向东流经安南县南面【今为华容县】。晋太康元年，从孱陵县分置安南县，澹水注入这里。澹水在作唐县承接澧水，向东流经该县北面，又向东注入澧水，称为澹口。王仲宣赠给孙文始的诗中说：“悠悠澹澧”，就是指这里。澧水又向东流，与赤沙湖水汇合。湖水向北通长江，向南注入澧水，称为决口【明代《一统志》：赤沙湖在洞庭湖西面，秋夏水涨时与洞庭湖连成一片，水涸时只看见赤沙。旧记载说，洞庭湖南通青草湖，西至赤沙湖，绵延七八百里，又称三湖。《禹贡锥指》考察：赤沙湖在今华容县西南，也称赤亭湖，西面接安乡县界】。澧水又向东南流入沅水，称为澧口，大概只是沅水的一条支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二十里、八十里、三里〕 《离骚》说：“沅水有芷草，澧水有兰草。” 又向东到达长沙下隽县，向西北流入长江。澧水流入洞庭湖，民间称作澧江口。《禹贡锥指》说：澧水从石门以西流行，与大禹疏导长江的水道无关。关于江水南支的澧水故道，参照近代志书，有些情况可以说明。江陵县西南二十里有虎渡口，在龙州南面【后汉郡守法雄政绩卓异，猛虎渡江而去，因此得名。宋乾道七年，湖北漕臣李焘修筑虎渡堤，就是这里】。《水经注》说：江水从枚回洲分成南北两条江，北江有故乡洲，下游就是龙洲。南江从这里向东南流入澧水，同样汇入洞庭湖，大概就是所谓涔水。《澧州志》说：涔水是岷江的分支，从公安进入境内，形成四水口【在州北七十里，东接安乡湖口，北连荆江】；又向东南流经焦圻、一箭河，在汇中注入澧水，所以称为涔澧。《楚辞》说：“望涔阳兮极浦。”如今公安旧县东南有涔阳镇，就是这个地方。澧水又向东流经安乡县南面，与赤沙湖汇合【东距巴陵县一百里】，然后向东注入洞庭湖。洞庭湖在巴陵县西南一百五十步【见《元和郡县图志》】。这就是《禹贡》所说大禹疏导长江，向东到澧水，经过九江到东陵的故道。沅水发源于牂牁郡且兰县，称为旁沟水【明代《一统志》：沅水源出四川播州，流经沅州，进入常德府，至辰州注入长江】；向东流到镡城县，称为沅水。水向东流经无阳县【朱本说，这六个字在宋本中作正文】。无水发源于旧且兰县，向南流到无阳故县【《汉书·地理志》：武陵郡有无阳县，无水首先承接旧且兰县之水，向南流入沅水，流程八百九十里。后汉省去无阳县，所以称为无阳故县】。县城面对无水，因而以水命名县。无水又向东南流入沅水，称为无口。沅水向东流经无阳县，南岸临近运水。运水源出东南岸的许山，向西北流经县南，注入熊溪。熊溪南面环绕移山。移山原来在水北，因为傍晚常有风雨，早晨山便移到了水南，所以山以“移”为名。大概也属于苍梧郁州的佐山之类。熊溪向下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辰阳县【今为辰州府辰溪县】。县境有龙溪水，向南发源于龙桥山【一作龙峤山】，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有滏水注入【“一”字疑为讹字，应作“东”】。滏水向南发源于扶阳山，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与序溪汇合。序溪发源于义陵郡义陵县【今为辰州府溆浦县】。○考察《汉书·地理志》，义陵县属武陵郡，两汉及晋、宋都没有义陵郡；这里说“义陵”，恐怕应作“武陵”才对。序溪发源于鄜梁山，向西北流经义陵县，也就是王莽所称的建平县。郡治设在序溪，这座城就是刘备所筑的秭归城。它出自五溪【此处以下疑有讹误】，是诸葛亮率领各部蛮人修筑的。郡治所在的序溪土地最为肥沃，有良田数百顷，特别适宜种稻，修治耕作从未荒废。序溪又向西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与柱水汇合。柱水发源于柱溪，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辰阳县南面，向东与辰水汇合。辰水发源于县境三山谷，向东南流，独母水注入其中。独母水源出南面的龙门山，沿独母溪流过，向北进入辰水。辰水又流经县北，旧县治在辰水北岸，所以县名由此而来。《楚辞》所说“夕宿辰阳”，就是这个地方。王莽改名为防真【《汉书·地理志》作防亭】。辰水又在右边汇入沅水，称为辰溪口。武陵有五溪，即雄溪、构溪、力溪、无溪、酉溪【考察《宋书》，五溪有辰溪而没有力溪】；辰溪就是其中之一。溪流两岸全是蛮人居住的地方【这四字疑应置于“夹溪”之后，文气才顺；或者“所”字是“杂”字】，所以把这些蛮人称为五溪蛮。辰水又流经沅陵县西面【今为辰州府治及所属各县】。那里有武溪，源出武山，与酉阳分山。水源石头上有盘瓠的足迹，至今还存在。

译盘瓠是高辛氏的狗，毛有五种颜色。高辛氏苦于犬戎暴虐，于是向天下招募：有谁能取得犬戎将军吴将军的首级，就把少女嫁给他。命令发布以后，盘瓠便把吴将军的首级衔到宫阙之下。皇帝非常高兴，却不知道应当怎样奖赏它。少女听说后，认为信义不可违背，请求履行约定，于是把她嫁给盘瓠。盘瓠背着妻子进入南山上的石室，居处险峻绝远，人迹不能到达。皇帝悲伤思念女儿，派使者前去，却无法进入。过了两年，生下六个男孩和六个女孩。盘瓠死后，子女之间便彼此结为夫妻，纺织木皮，用草木果实染色，喜爱穿五色衣服；裁制衣服时都把尾巴留在外面。他们的母亲告诉皇帝，皇帝赐给他们名山居住。后来族类繁衍，号称蛮夷。如今武陵郡的夷人，就是盘瓠的后代部落。他们把盘瓠的狗皮狗毛作为嫡系后代世代珍藏记录。武水向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施水注入其中。施水向南发源于施山，溪流源头有阳欺崖，崖壁颜色纯白，远望像堆积的白雪。崖下有两块石头，从前有人居住在其中；细泉缓缓流过，远处各条水流竞相汇入，所以景象美不胜言。施水向北流，在沅水汇合。沅水又向东流经沅陵县北面，这里是汉代故顷侯吴阳的封邑。王莽改名为沅陆县，县城北面枕临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县城旧治北面，在旧城迁移县治，设置都尉府。它依傍山冈和高地，地势兼有山川陆地，临近沅水，正对酉、沅二水交汇处【原本误把酉水注入的文字错简在这里，今据《禹贡锥指》改正到前面】。沅水又流经窦应明城旁，应明城是元嘉初年讨伐蛮人时修筑的。沅水又向东流，东溪水从南面的茗山发源【一作“沅水又与东溪汇合，东溪水向南发源于茗山”】。山深而曲折险峻，人和野兽都难以通行。东溪水向北倾泻入沅川。沅水又向东流，与诸鱼溪水汇合。诸鱼溪水源出北面的诸鱼山，此山与天门郡澧阳郡分界的山岭相连。溪水汇合后向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夷水汇入其中。夷水向南发源于夷山，向北流入沅水。夷山东面连接胡头山【后汉《郡国志》沅陵县有壶头山，《马援传》也作此名，说“胡”疑为讹字。明《一统志》：壶头山在辰州府东一百三十里，因山头像东海方壶而得名。后汉建武年间，武陵蛮叛乱，朝廷派马援等征讨，进军驻扎壶头山，暑气逼人，士卒多患病死亡。马援凿山崖建室以避暑热，如今山边有石窟，就是马援居住的地方】。山高一百里，周围宽广三百里。山下水边有新恩侯马援征讨武溪蛮时驻军的地方。胡头山道路曲折，险要很多【“胡头”按《后汉书》作“壶头”。注文引用《武陵记》说，这座山头像东海方壶山，因此名为壶头；这里写作胡头，是错误的】。其中曲折有一千处险滩。马援来到胡头山，希望早日建立功效，却在路上遇到瘴毒，最终死在这里。忠诚的功臣反而遭受诽谤，实在令人悲痛【事情详见《马援传》】。刘澄之说：沅水从胡头山分出一条支流，经过三十三个渡口，流经交阯龙编县，向东北注入大海。沿着水脉寻找桥梁考察，便不是这里所能详尽考究的；只是古人允许把它作为存疑之说流传，所以姑且记下听闻而已。又向东北流过临沅县南面【今为常德府治】。临沅县与沅南县以水分界【后汉《郡国志》：武陵郡有沅南县，建武二十六年设置】。沅南县西面有夷望山，孤峰高耸立于水流中，四周险峻。过去有蛮民为躲避战乱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为夷望山。山南有夷望溪，水向南发源于重重山岭，远远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到达关下山；山东面连接关溪，水流倾泻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经临沅县西面，形成明月池和白璧湾。湾的形状像半月，清潭明澈如镜；水面上传来空旷的风声，水下泉声不断。行人没有不划船嬉游、徘徊观赏的。沅水又向东流经三石涧，三座山石像鼎足一样均匀耸立，秀丽得仿佛削成；旁边茂竹修长柔美，十分值得赏玩。又向东环绕绿罗山，崩塌的岩石临近水面，悬垂的藤萝垂向水边沙洲，渔歌传入幽谷，水面上空回声如钟。沅水又向东流经平山，山西南面临着沅水，耐寒的松树向上连接，清泉向下注流；居住停留的人不能不依恋它的旁边。沅水又向东流经临沅县南面，县城临近沅水，因此以沅水命名【“县”字下应有“临”字。汉《地理志》：临沅县下，应劭说，沅水发源于牂牁，流入长江；《荆州记》说，临沅县南临沅水，沅水源出牂牁且兰县，到了郡界分为五溪】。王莽改名为监沅县【《汉书·地理志》作“原”】。县南有晋代征召而不仕者、汉寿人龚元之的墓。墓志铭由车武子在太元年间所立【《晋书·隐逸传》：龚元之，字道元，武陵汉寿人，喜好学习，沉静少言，安于简陋街巷。州里推荐他为秀才，公府征召他也不去。孝武帝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为散骑常侍，兼任国子博士；他以病重为由苦苦辞谢，没有赴任，不久去世】。○墓在常德府武陵县南面。县治位于武陵郡治之下，这里原本是楚国的黔中郡。秦昭襄王二十七年，派司马错率领陇地、蜀地的军队攻打楚国，割取汉水以北地区给秦国。到三十年，又夺取楚国的巫郡、黔中郡以及江南地区，设置黔中郡。汉高祖二年，分割黔中郡旧治设置武陵郡。王莽改名为达平都【《汉书·地理志》：王莽把武陵郡改名为建平；这里应作“王莽改名为建平郡”】。南面正对沅南县，沅南县是后汉建武年间设置的。县城在沅水北岸，因此取名沅南。县治故城是从前马援讨伐临乡时修筑的。沅水又向东流经小湾，称为枉渚【在今常德府】。枉渚向东约一里，便到枉人山。山西面沿着循溪延伸一百多里，茂密竹子修长柔美，覆盖溪水阴面和沙洲；长长的水流曲折延伸，远远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入龙阳县【晋代属武陵郡，今属常德府】。县境有澹水，发源于汉寿县西面的杨山，向南流后转向东，经过县南。县治是索城，即索县故城。汉顺帝阳嘉年间改为今天的名称。阚骃认为兴水发源于此，向东注入沅水。但这股水又向东流，经由各湖，最后向南注入沅水，也称渐水【《汉书·地理志》索县条：渐水向东注入沅水】。水流汇入沅水的地方，称为鼎口。

译沅水又向东流经龙阳县的泛洲【朱本作“汜洲”。明《一统志》：橘洲在龙阳县西北五十里，本名泛洲，长二十里，就是吴国李衡种橘的地方】。洲长二十里。吴国丹阳太守李衡在洲上种植柑橘，临死时告诫儿子说：“我洲中有一千株木奴，不需要供给衣食，每年可得绢一千匹。”太史公说：“江陵种一千株橘树，可以抵得上封给一个君侯的收入。”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吴国末年，李衡的柑橘树已经长成，每年所得绢一千匹。如今洲上还留有枯死的树根和残余的树桩，大概就是遗迹。沅水又向东流经龙阳县北面，县城靠近沅水。沅水又向东流，与寿溪汇合，水道向内通到大溪口。有一棵连理树，树根各在两岸，却凌空交错合生。寿溪上游承接各湖之水，下游注入沅水。又向东到达长沙下隽县，向西北流入长江。沅水向下注入洞庭湖，最终汇合于长江。泿水发源于武陵郡镡城县【《汉书·地理志》作“成”】北部边界的沅水谷山。此山就是《山海经》所说的祷过山，泿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大海，说的就是它【《山海经》注文：“泿”音“银”】。向南流到郁林郡潭中县【今为广西柳州府治及其所属各县地域】，与邻水汇合。邻水发源于无阳县，无阳县就是旧镡城县。晋义熙年间改用今名。民间称为移溪。溪水向南流经潭中县，注入泿水。又向东流到苍梧郡猛陵县，称为郁溪；又向东流到高要县，称为大水【猛陵县今为广西梧州府藤县，高要县今为广东肇庆府治】。郁水发源于郁林郡阿林县，向东流经猛陵县。猛陵县在广信县西南【今为梧州府治及肇庆府封川县】。王莽时称猛陆县。泿水在县城左侧与郁溪汇合，合流经过广信县。《地理志》说：“苍梧郡郡治，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的。王莽时为新广郡，县名为广信亭。”《王氏交广春秋》说：“元封五年，交州从羸▯县迁治于此。”建安十六年，吴国派临淮人步骘任交州刺史，率领武吏四百人前往交州，但道路不通。苍梧太守长沙人吴臣拥兵五千，步骘对吴臣有所疑虑，先派人劝告他；吴臣到零陵迎接步骘，步骘才得以进入交州。吴臣接受步骘后又产生悔意。步骘兵力少，担心不能立足；吴臣有部将区景，勇敢谋略与吴臣相同，士卒也听他使用。步骘憎恶区景，暗中派人邀请吴臣，吴臣前往，并告诉区景不要去见步骘。步骘不停地邀请，区景又前往，于是在官署前的中庭把吴臣、区景二人一起斩杀，拿首级向众人示众，就是这里【“吴臣”应作“吴巨”。考察《三国志·步骘传》，步骘任交州刺史，受命持节、任征南中郎将；刘表任命的苍梧太守吴巨暗怀异心，表面归附而内心违抗。步骘假意安抚诱导，请他相见，趁机斩杀并示众】。郁水又流经高要县。《晋书·地理志》说：“县城向东距离郡治五百里，刺史为避暑毒，迁到临水处居住。” 县境有鹄奔亭。广信人苏施的妻子始珠的鬼魂曾向交州刺史何敞申诉；何敞处理此事，与厘亭女子鬼魂的案件相同【《搜神记》：九江人何敞任交州刺史，巡视辖区到苍梧高要，夜宿鹄奔亭。半夜有一女子自称苏娥，字始珠，广信人，嫁给施氏。丈夫死后，留下杂色丝织品一百二十匹和一个名叫致富的婢女。她想要这些财物，曾在邻县卖掉丝织品换取一辆牛车，到了这里被亭长龚寿杀害，婢女致富也被杀，二人被挖坑合葬在楼下，财物被取走，无处申诉，所以鬼魂来向贤明的使君自首。何敞于是派官吏捕捉审问，凶手全部认罪，连同其父母兄弟都斩杀了。《谢承后汉书》记载的事情相同，但把鹄奔亭写作鹊巢亭】。《王氏交广春秋》说：“步骘杀死吴臣、区景后，命令严整船只，集合二万兵力，顺流攻取南海。苍梧人衡毅、钱博在吴臣旧部中住宿并起兵，在苍梧高要峡口迎击步骘。两军相遇，于是交战；衡毅和投水而死的士卒有一千多人。” 又向东流到南海郡番禺县西面【今为广州府治及其所属各县】，分成两支，其中一支向南流入大海。郁水分出的泿水向南流。另一支又向东流过县城东南，注入大海。泿水向东分流，经过番禺山，《山海经》所说的贲禺山就是它。交州治中合浦人姚文式问道：“为什么叫番禺？”回答说：“南海郡过去治所在今天州城之中，与番禺县相连接。如今入城东南偏处有水【上下文疑有讹字】，坈陵城依傍着水而建。听说这个县的人称它为番山县；‘番禺’这个名称，或许就是说番山的边缘吧。《汉书》所说‘从牂牁浮水而下，离开津口同到番禺’，大概就是乘这条水向西进入南越。秦国统一天下后，大略平定扬越，设置东南一尉、西北一候，开通南海，安置被迁谪的百姓。到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召见龙川县令赵佗说：‘听说陈胜已经作乱，豪杰纷纷反叛秦国。我想起兵，阻断新开通的道路【《汉书》注文颜师古说：就是秦朝开通的越地道路】。番禺背靠险山，可以作为国家屏障。我的病已经很重，没有人可以商议，所以召你来，把这个大谋告诉你。’任嚣死后，赵佗代理南海尉，于是关闭关门，依法设置守卫，杀掉秦朝设置的官吏，让自己的党羽担任守官，自立为王。汉高祖平定天下后，派陆贾前去承认赵佗为南越王，剖符相交，互通使者。到汉武帝元鼎五年，派伏波将军路博德等攻打南越王，历经五世九十二年【《汉书》作九十三年】而灭亡，并把其地设置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等郡。

译建安年间，吴国派步骘任交州刺史。步骘到达南海后，察看土地形势，考察任嚣旧日治所的地方：那里背山面海，广大开阔，视野辽远；高处可以登临，下方土地肥沃平坦；山林中的鸟兽无所不有，海中的怪物以及鱼、鳖、鼋、鼍、鲜鱼、鳄鱼和珍奇异物，成千上万的种类，无法全部记载。步骘于是依山冈修筑高台，台北面向汉地，圆形台基有千步，直上陡峭，高百丈，台顶有三亩，设有环绕回旋的复道，曲折蜿蜒。每月初一、十五登台朝拜，命名为朝台【明《一统志》作朝汉台，在广州府治西五里】。前任刺史、郡守调任离职或新到任时，没有不乘车登台，在那里游赏。步骘登高远望，看见大海浩瀚无边，观察平原沼泽物产丰盛，于是说：“这里确实是海岛上土地肥沃的地方，适宜建都【宋本作‘都邑’】。”建安二十二年，交州迁治番禺，修筑城郭，安抚和睦百越，于是社会安定。交州治中武文问答说：“朝台在州城东北三十里。”裴渊《广州记》说：“城北有尉他墓【明《一统志》：赵佗墓在番禺县，从鸡笼山以北山冈岭脉相连，相传他的墓在那里，但确切地点无人知道】；墓后有大山冈，称为马鞍冈【在今广州】。” 府城以北十里处。秦代占候之人说：“南方有天子气。”秦始皇于是派百姓凿破这座罡山，山中流出血来；如今凿过的地方还在。因为形状取名，所以罡山便接受了这个名称。王氏《交广春秋》说：“越王赵佗活着时，有奉行制命、称臣事蕃的节操；死后有秘密奇异、神秘幽深的墓。赵佗下葬时，依山筑坟，那坟丘墓地可以说非常奢大。墓中堆积着珍玩。吴国时派使者挖掘他的墓，寻找棺柩，凿山破石，耗费时日、损耗力气，最终却一无所获。赵佗虽然在墓葬规模上有奢有俭，却谨慎地保全自身，于是让后人不知道他的墓在哪里。这有些像松乔迁居隐遁，牧童樵夫也就无法毁坏它了。”邓德明《南康记》说：“从前有个卢躭，在州中任治中。他年轻时爱好仙术，善于解云飞行，每天晚上都凌空回家，天亮时再返回州府。有一次元旦到朝廷上朝，没有赶上朝班，便化作白鹄，飞到宫门前盘旋想要降落；仪仗人员用石头投掷它，得到了一只鞋。卢躭惊恐之下回来列班，内外左右的人无不惊骇诧异。当时步骘任广州刺史，非常厌恶这件事，便把情况上报，卢躭于是被诛灭。《广州记》称：“晋代卢循任刺史【按：卢循应作滕修。《三国志·吴书·吕岱传》注引王隐《交广记》说：吴国设置广州，以南阳人滕修为刺史。有人告诉滕修，虾须有一丈长，滕修不相信那人；后来那人到东海取来长四丈四尺的虾须，封好拿给滕修看，滕修这才信服】卢循的同乡对卢循说：“虾须有一尺长。”卢循认为这是虚妄之言，责备了那个人；那人于是到东海取来四尺长的虾须，迅速送来给卢循看，卢循这才道歉，并厚礼送走了他。泿水向南流入海的支流，是郁川分出的一支，经过四防县【四防县今属肇庆府】入海。其中一支就是泿水向东分流、经过番禺城下的水道；《汉书》所说“浮防牂牁而下，离津同防番禺”，大概就是乘着这条水进入南越。【从“自此”至“入于越也”一段前文已经出现，此处不应重复，疑为衍文。】泿水又向东经过怀化县，流入海水，其中有防鱼。裴渊《广州记》说：“防鱼长二丈，大约几围粗，鱼皮全都坚硬如锉。【‘皆’字疑有讹脱，或应作‘可’。】这种鱼生下幼鱼后，幼鱼很小，跟随母鱼觅食；受到惊吓时，就返回母鱼腹中。”《吴录·地理志》说：“防鱼的幼鱼早晨出来寻找食物，晚上进入母鱼腹中。”《南越志》说：“幼鱼晚上从脐部进入，早晨从口中出来。母鱼腹内有两条洞肠储水养育幼鱼，每条肠可容纳两条幼鱼，两条肠便可容纳四条。”其余水道【疑应作“水”】又向东到龙川县【今属广东惠州府】，称为涅水，转向北流入员水。泿水的支流分散流注，从番禺向东经过增城县【晋代属南海郡】。《南越志》说：县中多有鵕鶏。鵕鶏就是山鸡，羽色鲜明，五色交相辉映；脚爪锋利而善于争斗。世人若让它和家鸡相斗，便可以将它擒获。又经过博罗县【今属惠州府】西界。龙川，就是左思所说“远望龙川而以郊野为带”的地方。赵佗就是凭借这个县夸张地占据南越的。员水又向东南流一千五百里，注入南海。向东经过揭阳县【今属潮州府】王莽时的南海亭，然后注入大海。《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七卷。《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水经注集释订讹》。

译钦定《四库全书》。《水经注集释订讹》第三十八卷。归安人沈炳巽撰写。资水、涟水、湘水。漓水、溱水。资水发源于零陵郡都梁县的路山【都梁县今为湖广宝庆府武冈州，资水在府城北面，源头出自州治绥宁县北部，与邵水汇合】。资水发源于武陵郡无阳县界内的唐纠山，大概就是路山的别名。它又称大溪水，向东北流经邵陵郡武冈县南面。该县是从都梁县分置出来的。县城左右有两座山冈对峙，重重险阻，峰峦同样秀美，中间相距约二里。旧传后汉讨伐五溪蛮时，蛮人据守这座山冈，所以称为武冈县，县名便由此而来。大溪水流经建兴县南面，又经过都梁县南面。汉武帝元朔五年，这里被封为长沙定王之子敬侯的封邑。县城西面有一座小山，山上有淳水【宋刻本作“渟水”】；水清而浅，水中全是兰草，绿叶紫茎，芳香之风使河川生色，兰花香气远播。当地人把兰草称为“都梁”，山因此得名，县也由此得名。向东北流，经过夫夷县北面【今为武冈州和新宁县，其旧城在州城东北二百四十里】。夫水发源于县城西南零陵县界内，出少延山，向东北流，经过扶阳县南面；这里原是零陵郡的夫夷县【《明一统志》：夫夷水在新宁县南面，源头出自广西全州界，流经此处后到邵阳与资水汇合】。汉武帝元朔五年，这里被封为长沙定王之子敬侯义的封邑。夫水又向东注入邵陵水，称为邵陵浦口水【应作“浦水口”】。向东北流，经过邵陵县北面【今为宝庆府治所】。县治设在郡治所在处，南面临近大溪水，大溪水从县城北面流过，称为邵陵水【《明一统志》：邵水在宝庆府城北，源头出自邵阳县龙山，经过马鞍山诸葛孔明庙下，称为相公潭，深不可测，流去与资水汇合】。魏咸熙二年、吴宝鼎元年，孙皓分割零陵郡北部，在邵陵县设置邵陵郡；县名原本就是邵陵。溪水又向东流，汇入高平水口。高平水发源于武陵郡沅陵县的首望山，向西南流，经过高平县南面，又向东进入邵陵县界，向南注入邵水。邵水又向东流，汇入防云泉水。云泉水发源于零陵永昌县的云泉山，向西北流，经过邵陵县南面；这里原是昭阳县【“昭阳县”疑应作“昭陵县”】。云泉水又向北注入邵陵水，称为邵阳【疑应作“邵陵”】水口；从这里以下向东北流出益阳县。这一段水道经过山峡，称为茱萸江，大概是河水改换了名称。又向东北流，经过益阳县北面【今为宝庆府新化县，以及长沙府的益阳、安化等县，常德府的流江县，都是汉代益阳县的辖地】。县中有闗羽濑，就是所谓的关侯滩。水南面与甘宁的旧营垒相对。从前关羽驻军在水北，孙权命鲁肃、甘宁抵御他。甘宁对鲁肃说：“关羽听到我的咳嗽吐唾声，都不敢渡水；他若渡水，就会被擒获。”关羽夜里听到甘宁布置军务，说：“这是兴霸的声音。”于是没有渡过茱萸江【《明一统志》：茱萸江在宝庆府城北四十里，水势险恶，从前有人在岸边设置铜柱以便固定牵挽，俗称五十三滩、四十八滩，这里是其中的起首处】。又向东经过益阳县北面，又称为资水【疑为讹字，应作“益水”】。应劭说：“县在益水的北岸。”如今已经没有益水，也可能是资水的另一个名称。然而这个县左右的水边有许多深潭，渔人有时驾着小船任凭水浪漂荡，彼此唱歌应和。正是罗君章所说的“声音绵延悠远”。水南十里处有几百口井，浅的四五尺，深的有的三五丈，深度也无法测量。老人们相传，从前有人用手杖撞击地面，那里便立即成为一口井。又有人说是古人采掘金沙的地方，实际情况已经无法详知。又向东流与沅水汇合，在湖中向东北流入长江。这里的湖，就是洞庭湖；资水流入湖中的地方，称为益阳江口。涟水发源于连道县西面，是资水的一条支流【《明一统志》：涟水在长沙府湘乡县东南，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宝庆府邵阳县界内的龙山，一个出自安化县界内的珍涟山】。涟水发源于邵陵县界内，向南流经连道县。该县旧城在湘乡县【今属长沙府】以西一百六十里，汇集众多水流，合成一条溪水，向东流入衡阳。湘乡县境内水道经过石鱼山下，那里有很多玄石；石山高八十多丈，宽十里，石色黑而纹理像云母。剖开一层，往往就有鱼形，鱼鳞、鱼鳍、头尾都宛如雕刻绘画而成，长数寸，鱼的形体十分完备。把它烧起来会成为鱼脂，气味腥臭，因此以“石鱼”命名。涟水又经过湘乡县南面，流临涟水；这里原属零陵，是长沙定王之子昌邑侯的封邑【《汉表》记作：哀帝建平四年封长沙王之子昌为湘乡侯，疑非定王之子】。涟水又转弯经过该县东面，流入湘南县。向东北流，经过湘南县南面【今为长沙府的湘潭、湘乡二县】；又向东北到达临湘县西南面【今为浏阳、醴陵二县】，向东流入湘水。涟水从湘南县向东流到衡阳郡湘西县【晋代设置】界内，注入湘水；在临湘县则处于西南方向。湘水发源于零陵郡始安县的阳海山【始安县今为广西桂林府府治及所属各县。湘水发源于广西桂林府兴安县的阳海山，流经湖广永州府界，在湘口与潇水汇合；水至清澈处即使十丈深也能见底】。阳海山就是阳朔山。应劭说：“湘水发源于零陵山。”【何氏说：《汉书》临湘县注中“陵”字应删。】大概是山的另一个名称。山在始安县北面，始安县原是零陵郡的南部。魏咸熙二年、吴孙皓甘露元年，设置始安郡。湘水、漓水同源，分成两条水道：南面的是漓水，北面的是湘川【《明一统志》：湘水、漓水都发源于阳海山，流五里后分为二水。南面为漓水，又名桂江，流二百里与癸水汇合，到桂林府城下又与相思江汇合，流入梧州界；北面为湘水，与越城峤水汇合，到全州又与洮水、灌水汇合，流入永州界】。向东北流，经罗君章《湖中记》所说的地方：“湘水发源于阳朔山，水浅得可以用酒杯作船；流到洞庭湖，日月仿佛都从其中出入。” 向东北流，经过零陵县东面。越城嶠水向南发源于越城山的山口；越城山就是五岭中的西岭。秦代设置五岭戍守之处，这里是其中之一。水向北流到零陵县，向下游注入湘水。湘水又经过零陵县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观阳【“阳”字下应有“县”字；观阳县原是汉代零陵县，吴国析置而成，今作灌阳县，属桂林府；灌水在县南九十里，流经全州后注入湘水】，与观水汇合。观水发源于临贺郡谢沭县界内，向西北流经观阳县西面；县名大概就是取自这条水。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湘川，称为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