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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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钦定河源纪略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3 段

乾隆四十七年七月十四日,内阁奉

上谕:「今年春间,豫省青龙岗漫口合龙未就,遣大学士阿桂之子乾清门侍卫阿弥达前往青海,务穷河源,告祭。」

河神事竣,复命并据按定南针绘图具説呈览。据奏:星宿海西南有一河,名阿勒坦郭勒。防古语,阿勒坦即黄金,郭勒即河也。此河实系黄河上源,其水色黄,回旋三百余里,穿入星宿海。自此合流至贵徳堡,水色全黄,始名黄河。又阿勒坦郭勒之西有巨石,高数丈,名阿勒坦噶达素齐老。蒙古语,噶达素北极星也,齐老石也。其崖壁黄赤色,壁上为天池,池中流泉喷涌,酾为百道,皆作金色入阿勒坦郭勒,则真黄河之上源也。其所奏河源颇为明晰,从前康熈四十三年

皇祖命侍卫拉锡等往穷河源,其时伊等但穷至星宿海,即指为河源,自彼回程复奏,而未穷至阿勒坦郭勒之黄水,尤未穷至阿勒坦噶达素齐老之真源,是以

  皇祖所降谕防并

几暇格物编》星宿海一条,亦但就拉锡等所奏,以鄂敦他腊为河源也。今既考询明确,较前更加详晰,因赋河源诗一篇,叙述原委。又因《汉书》「河出昆仑」之语,考之于今,昆仑当在回部中。回部诸水皆东注蒲昌海,即盐泽也。盐泽之水入地伏流至青海,始出而大河之水独黄,非昆仑之水伏地至此出,而挟星宿海诸水为河渎,而何?济水三伏三见,此亦一证。因于河源诗后复加按语,为之决疑传正。嗣检阅《宋史·河渠志》有云:「河绕昆仑之南,折而东,复绕昆仑之北」诸语。夫昆仑大山也,河安能绕其南,又绕其北?此不待辩而知其诬。且昆仑在回部,离此万里,谁能移此为青海之河源?既又细阅康熈年间拉锡所具图,于贵徳之西有三支河,名昆都伦,乃悟「昆都伦」者,防古语谓「横」也,横即支河之谓。此元时旧名,谓有三横河入于河。葢防古以横为昆都伦,即回部所谓昆仑山者,亦系「横」。

岭而修书者不解其故,遂牵青海之昆都伦河为回部之昆仑山耳。既解其疑,不可不详志,因复着读《宋史·河渠志》一篇。兹更检《元史·地理志》,有《河源附录》一卷,内称汉使张骞道西域,见二水交流,发葱岭,滙盐泽,伏流千里,至积石而再出。其所言与朕蒲昌海即盐泽之水入地伏流意颇合,可见古人考证已有先得我心者。按《史记·大宛传》云:“于阗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潜行地下;其南则河源出焉,河注中国。”《汉书·西域传》于阗国条下所引亦同,而説未详尽。张骞既至蒲昌海,则或越过星宿海,直至回部地方,或回至星宿海而未寻至阿勒坦郭勒等处。当日还奏,必有奏牍,或绘图陈献,而司马迁、班固纪载弗为备详,始末仅以数语了事,致后人无从考证,此作史者之畧也。然则武帝纪所云昆仑为河源,本不悮,特未详伏流而出青海之阿勒坦噶达素,而经星宿海为河源耳。至元世祖时遣使穷河源,亦但言至青海之星宿海,见有泉百余▯,便指谓河源,而不言其上有阿勒坦噶逹素之黄水,又上有蒲昌海之伏流,则仍属得半而止。朕从前为热河考,即言河源自葱岭以东之和阗、叶尔▯诸水潴为蒲昌海,即盐泽,蒙古语谓之罗布淖尔,伏流地中复出为星宿海云云。今覆阅《史记》、《汉书》所记河源,为之究极原委,则张骞所穷正与今所考订相合,又岂可没其探本讨源之实乎?所有两汉迄今,自正史以及各家河源辨证诸书,允宜通行校阅,订是正讹,编辑《河源纪畧》一书,着四库舘总裁督同总纂等悉心纂办,将御制河源诗文冠于卷端,凡蒙古地名人名译对汉音者,均照改定,正史详晰校正无讹,颁布刋刻,并録入《四库全书》以昭传信,特谕钦此。

译乾隆四十七年七月十四日,内阁奉 皇上谕旨:“今年春天,河南省青龙岗决口合龙没有完成,派大学士阿桂的儿子、乾清门侍卫阿弥达前往青海,务必查究黄河源头,并祭告河神。” 祭祀河神的事情办完后,阿弥达回来复命,并据测定的南针方向绘制地图,附具说明进呈御览。据奏报:星宿海西南有一条河,名叫阿勒坦郭勒。“防古语”中,阿勒坦就是黄金,郭勒就是河。这条河确实是黄河的上源,水色黄色,回旋三百多里,流入星宿海。从这里汇流到贵德堡,水色全黄,才开始称为黄河。阿勒坦郭勒以西又有一块巨石,高数丈,名叫阿勒坦噶达素齐老。“蒙古语”中,噶达素是北极星,齐老是石头。它的崖壁呈黄赤色,崖壁上有天池,池中泉水喷涌而出,分流成一百多道,全都呈金色,流入阿勒坦郭勒,这才是真正的黄河上源。他所奏报的河源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从前康熙四十三年 皇祖命侍卫拉锡等人前往查究河源,当时他们只查到星宿海,就把那里指为河源,从那里返回后复命,没有查到阿勒坦郭勒的黄色河水,更没有查到阿勒坦噶达素齐老的真正源头。因此 皇祖所颁发的谕旨以及 《几暇格物编》中关于星宿海的条目,也只是根据拉锡等人的奏报,把鄂敦他腊作为河源。如今经过考察询问已经明确,比以前更加详细清楚,于是作《河源诗》一篇,叙述事情的原委。又因为《汉书》有“河出昆仑”的说法,考察到今天,昆仑应当在回部之中。回部各水都向东注入蒲昌海,也就是盐泽。盐泽的水潜入地下伏流,到青海才重新涌出,而唯独大河的水呈黄色;如果不是昆仑的水伏流地下到这里涌出,并挟带星宿海的水成为河渎,那又是什么呢?济水三次潜入地下、三次涌出,这也是一个证明。于是又在《河源诗》后面加写按语,为此排除疑惑、订正传闻。后来查阅《宋史·河渠志》,其中说:“黄河环绕昆仑山南面,转向东流,又环绕昆仑山北面”等。昆仑是大山,河水怎么能环绕它的南面,又环绕它的北面?这不用辩论就知道是诬说。而且昆仑在回部,距此万里,谁能把它搬到青海的河源这里来?又仔细查阅康熙年间拉锡绘制的地图,发现贵德以西有三条支河,名叫昆都伦,这才领悟到“昆都伦”是蒙古语,意思是“横”;“横”就是支河的意思。这是元代沿用的旧名称,意思是有三条横向的河流汇入黄河。大概蒙古人把“横”称为昆都伦,而回部所说的昆仑山,也同样是“横”的意思。治岭并撰写文书的人不了解其中缘故,于是把青海的昆都伦河牵合成回部的昆仑山。既然已经解开了这个疑问,就不能不详细记载,因此又撰写《读宋史·河渠志》一篇。现在再查阅《元史·地理志》,其中有《河源附录》一卷,里面说:汉朝使者张骞出使西域,看见两条水交汇,发源于葱岭,汇入盐泽,潜流地下千里,到积石山才再次涌出。这些话与朕所说的“蒲昌海就是盐泽,盐泽之水潜入地下伏流”的意思很相合,可见古人考证河源,已经有先于朕而得到相同结论的人。考《史记·大宛传》说:“于阗以西的水都向西流,注入西海;于阗以东的水向东流,注入盐泽,潜行地下;于阗以南则有河源流出,河水注入中国。”《汉书·西域传》于阗国条下所引的话也相同,只是说明不够详细。张骞既然到了蒲昌海,那么他或者越过星宿海,直接到达回部地方;或者返回星宿海,却没有寻找阿勒坦郭勒等地。当时回来奏报时,必定有奏牍,或许还绘图进献;但司马迁、班固记载得不够详尽,始末只用几句话草草交代,导致后人无从考证,这是史官撰史的疏略。这样说来,《武帝纪》所说昆仑是河源,本来并没有错,只是没有详细说明河水潜流后从青海的阿勒坦噶达素涌出,并经过星宿海,才成为河源。到了元世祖时,派使者查究河源,也只说到达青海的星宿海,看见有一百多眼泉水涌出,便指称那里是河源,却没有说它的上面还有阿勒坦噶达素的黄色河水,再往上还有蒲昌海的地下伏流,所以仍然只是得到一半便停止了。朕从前考察热河时,曾说河源由葱岭以东的和阗、叶尔羌等河流汇聚成蒲昌海,也就是盐泽;蒙古语称它为罗布淖尔,水在地下伏流后又涌出,成为星宿海,等等。如今重新阅读《史记》《汉书》中关于河源的记载,追究其全部原委,张骞所查究的地方正与今天考订的结果相合,又怎么能埋没他探究根本、寻求源头的事实呢?两汉以来直到今天,从正史以及各家辨证河源的著作,都应当通行校阅,订正正确之处,纠正错误之处,编成《河源纪略》一书。命四库馆总裁督率总纂等人悉心编纂办理,将御制《河源诗文》置于卷首;凡蒙古地名、人名译写为汉音的,一律按照改定后的形式改正;正史中的记载详细校正,不得有误;颁布刊刻,并收入《四库全书》,以彰明并传信后世。特此谕令。钦此。”

御制河源诗

惟岳曰有五,惟渎曰有四。四渎,河居一。宏功賛。

天地金隄防九曲,迩年每有事【戊戌年仪封十六堡决口,庚子年睢宁之郭家渡,考城之张家油房掣溜,均在南岸,昨辛丑秋仪封青龙冈漫口,则在北岸】瓠子计己竭,灵源致防祭,因遣侍卫往【豫省青龙冈漫工,因屡次合龙未就,于本年二月内命大学士阿桂之子乾清门侍卫阿弥逹前往,务穷河源告祭河神,事竣复命,并据按定南针绘图具说呈览。所奏星宿海情形,有旧图未备之处。星宿海蒙古语鄂敦淖尔,鄂敦即星宿淖尔即海也。星宿海有泉千百涌出,俱緑水,惟西南一河名阿勒坦郭勒,蒙古语阿勒坦即黄金,郭勒即河也。此河实系黄河上源,其水色黄,从东南流更折而西北回旋三百余里,穿入星宿海,因防诸緑水黄色防淡,自此合流东下,屈曲千七百余里至贵徳堡,抉沙激浪,水色全黄,始名黄河。向以星宿海诸泉为河源,虽未穷至阿勒坦郭勒之上源,而河由星宿海以行,谓之源亦不致大相迳庭云】穷源命必至,归来新图呈,旧图称未备,旧云星宿海便即河源是【叶】蒙古语鄂敦,鄂敦星宿,谓此固非差讹,然河其南寄,因更向西行,溯洄川益防色赤,作黄金别流,无敢厠询,以蒙古名曰阿【勒两字作一字读后仿此】坦郭勒【叶】阿【勒】坦谓黄金,郭勒则河义更西,得巨石,询蒙古名字阿【勒】坦噶逹素,北极星名意【阿勒坦郭勒之西有巨石高数丈亭亭独立名阿勒坦噶逹素齐老阿勒坦噶逹素蒙古语北极星也齐老石也惟此一石▯其崖壁乃土作黄赤色更无草木壁上为天池池中流泉喷涌酾为百道皆作金色入阿勒坦郭勒实黄河真源也】司水见道经不约今古契,再上则赤壁,壁端天池积【叶】酾泉作金色,真源信无二,山土胥金色,更无林木翳,东南流折北,屈注三百里【叶】穿星宿海,东色微淡,以易东至贵徳堡,遂作纯黄色【叶】向称星宿源,亦未大差。致集林云,有人【未书其名】见妇浣纱,异张骞支机石,更述荆楚记,或到星宿海,傅防传竒伪统。

天一所生轩图防早示考订志其详惟吁

  安澜赐

按班固《汉书·张骞传》:「天子使穷河源,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按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而固賛又谓「骞使大夏之后,穷河源,恶覩所谓昆仑者乎?」故言九州山川,《尚书》近之。于是邓展遂谓河源出于积石,是皆拘墟未见顔色之言。葢千古以上,中国以外记载己舛,言语不通,而欲定其确实,何异北辕适越?考《元史》始有星宿海之名,而以为河源,元蒙古也。鄂敦即星宿,彼时讹译为火敦,则汉人不通蒙古语耳。此为近之,今则更溯以上,遂得真源。然「昆仑」之语亦不为无因。葢昆仑在今回部中,回部诸水皆东注蒲昌海,即盐泽也。盐泽之水皆入地伏流至青海始出,则星宿海诸水皆是也。而大河之源独黄色为灵异,更在星宿海之上。非昆仑之水伏地至此以出,而挟星宿海诸水为河渎而何?济水三伏三见,此亦一证矣。独《汉书》所云「采玉」,则因昆仑出玉,未免牵就。询之阿弥逹,则称河源皆土山,无石。无石安能有玉?夫非精通蒙古语及《汉书》,更问之亲履其地之人,率欲定此事体大而地逺理博之事,不亦甚难乎?于甚难而得决疑传正,亦一大快也。

译御制《河源诗》山岳只有五座,河渎只有四条;四渎之中,黄河居其一。赞颂其宏大功业。天地间的金色堤防,防护着九曲黄河;近年来常有水患【戊戌年仪封十六堡决口,庚子年睢宁的郭家渡、考城的张家油房发生溃流,都在南岸;去年辛丑年秋天仪封青龙冈决口,则在北岸】。瓠子决口的治理已经竭尽办法,因而祭告神灵、祈求河源护佑,于是派侍卫前往【河南省青龙冈的堵口工程,因为多次合龙都没有完成,本年二月内命令大学士阿桂的儿子、乾清门侍卫阿弥达前往,务必查究河源并祭告河神。事情办完后回来复命,并根据测定的南针绘制地图,附具说明进呈御览。他所奏报的星宿海情形,有些地方是旧图所没有记载的。星宿海的蒙古语是鄂敦淖尔,鄂敦就是星宿,淖尔就是海。星宿海有成百上千眼泉水涌出,都是绿色的水,只有西南有一条河名叫阿勒坦郭勒;蒙古语阿勒坦就是黄金,郭勒就是河。这条河确实是黄河的上源,水色黄色;从东南流来,又转向西北,回旋三百多里,流入星宿海。于是同各种绿色的水汇合,黄色逐渐变淡;从这里汇流向东而下,曲折一千七百多里到贵德堡,冲沙激浪,水色全黄,才开始称为黄河。过去把星宿海的各眼泉水作为河源,虽然没有查究到阿勒坦郭勒的上源,但河水由星宿海流出,把那里称为源头,也不至于相差太远。如今奉命查究源头,必须到达那里;回来时呈上了新图。旧图称为不完备,旧说则认为星宿海就是河源【是】。蒙古语“鄂敦”,“鄂敦”就是星宿,说它是星宿海固然没有错误;但河水在它南边汇合,于是继续向西行进,逆流而上,河川的水色越来越红,形成一道如黄金般的支流,没有人敢不询问它,便按蒙古名称称为阿【勒两字合为一字读,后同】坦郭勒【是】。“阿【勒】坦”是黄金,“郭勒”就是河。再向西走,发现一块巨石,询问蒙古人的名称,叫阿【勒】坦噶达素,意思是北极星【阿勒坦郭勒以西有一块巨石,高数丈,独自高耸而立,名叫阿勒坦噶达素齐老。阿勒坦噶达素在蒙古语中是北极星,齐老是石头。只有这一块石头突兀耸立;它的崖壁是黄色和赤色的土,没有草木。崖壁上有天池,池中泉水喷涌,分成一百道,全都呈金色,流入阿勒坦郭勒,确实是黄河的真正源头。】掌管水利的人看见这里与古今水道经籍不约而同地相合;再往上是红色崖壁,崖壁顶端有积水形成的天池【是】。分流出的泉水呈金色,真正的源头确实只有一个。山土全都呈金色,更没有树林遮蔽;水向东南流又转向北,曲折流注三百里【是】,穿过星宿海后,向东流时颜色稍稍变淡,随着水流向东到贵德堡,便又成为纯黄色【是】。过去所说星宿海是河源,也不算有很大错误。《集林》说,有人【没有写出他的姓名】看见妇女在河边洗纱,认为这比张骞所见的支机石更奇异;又叙述《荆楚记》,说或许到过星宿海,把传闻附会成奇异故事,真伪难以统合判断。天一所生,轩辕氏的地图早已显示;考察订正,记录得如此详细;只是希望 河水平安,赐予 据班固《汉书·张骞传》记载:“天子派人查究河源,那里的山多产玉石,采来献给天子。”又据古代图书所记,黄河发源的山叫昆仑。班固在赞语中又说:“张骞出使大夏以后,查究河源,难道没有看见所谓的昆仑吗?”因此,谈论九州山川的记载,以《尚书》较为接近事实。于是邓展便说河源出于积石山,这些都是拘泥于一隅、没有亲见实情的说法。大约在千年以前,中国以外的记载已经错乱,语言也不相通,却想确定事实,岂不如车头向北却要到越地去一样?《元史》才开始有“星宿海”这个名称,并把它作为河源;元代属于蒙古。鄂敦就是星宿,当时误译为火敦,是汉人不通蒙古语的缘故。这个说法已经比较接近事实;如今又向上游追溯,终于找到了真正源头。不过“昆仑”这个名称也不是毫无根据。昆仑山在今天的回部之中,回部各水都向东注入蒲昌海,也就是盐泽。盐泽的水都潜入地下,伏流到青海才涌出,因此星宿海的各条水流也都是这样。大河的源头唯独呈黄色,显得神异,而且还在星宿海之上。如果不是昆仑的水伏流地下到这里涌出,并挟带星宿海的水成为河渎,那又是什么呢?济水三次伏流、三次涌出,这也可以作为一项证明。唯独《汉书》所说的“采玉”,是因为昆仑山出产玉石,未免是牵强附会。询问阿弥达,他说河源一带都是土山,没有石头。没有石头怎么能有玉?如果不是精通蒙古语和《汉书》,又向亲自到过当地的人询问,往往想要确定这样事关重大、地点遥远、道理复杂的事情,难道不是非常困难吗?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能够排除疑惑、订正错误,也是一件大快事。

御制河源简明语

予既为河源诗并按语,既读《宋史·河渠志》,有文命辑《河源纪畧有谕。兹以体大物博,考今证古,不无费辞。虽彼此细勘事则明,恐毫厘稍差,义乃紊。兹为简明之语,庶因提要而便览。葢河源究以张骞所探蒲昌海、盐泽及汉武所定昆仑为是。虽《山海水经注》皆畧具其説,《山海经》刘歆称伯益所着,本无所据;《水经注》则桑钦、郦道元皆张骞后人,实祖其説而广之,以致于烦文。且昆仑在回部,原出玉也,独未明揭,伏流至青海于阿勒坦噶达素之天池而出耳。厯唐、宋以至元,乃有鄂敦淖尔为河源之语。鄂敦为▯古语,汉语即星宿海也。彼时虽未考至天池,而中国之河源实由此,颇见梗概矣。溯伏流以至蒲昌海、盐泽,非河源而何?星宿海亦盐泽之伏流至青海而出,为清水,黄河挟之以流,始为微淡,后为纯黄。是二水本一源,至中国出地为二色,而终归于一。若夫曲折纤细则见近所为诗文及《纪畧之书,独叙其简明崖畧如此。

  河源纪畧凢例

一,从来叙述河源,率多失实,葢由于未经其地,故附防▯闻,今恭逢

  神武耆定而闻见乃真又仰荷

圣训昭垂,而异同乃决,实为千古未有之盛。谨防录御制诗文为全书纲领,并恭録此次钦奉。

谕防弁,冕简端以志縁起,且以见是非折▯纂録诸【臣】

  悉禀

  睿裁

一水道委曲,非绘画不明。但辍耕録所载旧图疎舛殊甚,今拟按

钦定《西域图志》先列地图,一切开方分度,务与测验相符,然后以河流所迳,依道里方向绘入,以揭全书之眉目。其今地名拟用硃书,古地名拟用墨书,刻本内古地名加用圆圈,以示分别,庶使旧説之得失,开卷厘然。

一水道曼衍纵横,虽颇纷杂,该以分合伏见四例,足括大凢。既绘图以尽其详,更当立表以提其要。今拟以河之分合伏见列为第一格,以来防之水为第二格。其隔一、隔二、隔三、隔四来防者,以次分格,使旁行斜上,纲目相牵。检图检书,尤易明其端绪。

一河之源,流今所勘騐,悉有确据,与讹▯影射者迥殊,必须叙述详明,始足祛疑▯信。今拟立“质实”一门,兼仿桑经、郦注之例,以河所流迳,标其地名方隅为纲,而详列其道里形势为目,务使曲折咸备,使读者有若目经。

一、古来考订河源舛谬者,十之七八;其确有典据者,亦偶逢十之二三,未可槩为屛弃。今拟立“证古”一门,凢史、汉以下,迄于万斯同、胡渭诸书,苟有一说可采者,悉仿张鳯桂、胜桂故之例,标列原文,而以今所实验加案互证于下,其“某地即今某地”,亦一一申明。

一羣言淆乱,最易荧听。儒者株守旧闻,尤多拘执,必须详为驳正,始真妄分明。今拟立辩讹一门,凢旧説纰缪者,亦标列原文,逐条各加案语,紏正其失,庶诸家纂述可一一知其虚诬。

  一

圣朝削平西域,昆仑、月▯悉▯版图,为开辟以来所未睹。凢大河流迳之地,或挞伐所经由,或部族所聚处,或沿波列戍,或夹岸开屯,均足为考镜地理之资。今拟立纪事一门,以着实有其地,得以详核之。由其前代轶事,确有可据者,亦附见焉。

一、郦道元注《水经》,并博引遗文,旁徴古迹,既资叅考,亦广见闻。今拟立杂録一门,凢诸书所载西域山川、物产、古迹、遗踪,在河流所经之地者,悉分条胪载,以备旁稽。其传讹傅防之词,亦附加订正。

一刘知防作《史通》,深明断限。此书既以《河源》为名,则图表及以上五门,应均以在西域者为断。至流入秦陇以后,厯代迁徙之迹,自有治河各书详晰记载,无待赘陈。

一译语▯讹,最为舛互。河源所迳,多有介在藩部,声音文字,尤错杂难稽。今所用地名,一以

钦定《西域同文志》为凖,或三合、四合之字,亦一一遵録。不用古来假借失真之音,其志中所译名义系何语,即一一注于句下,并可订古籍音译之讹。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河源纪畧目録地理类四【河渠之属】卷首

  上谕

  御制诗文

  凡例

  卷一

  图説一

  卷二

  图説二

  卷三

  图説附

  卷四

  列表一

  卷五

  列表二

  卷六

  列表三

  卷七

  列表四

  卷八

  列表五

  卷九

  质实一

  卷十

  质实二

  卷十一

  质实三

  卷十二

  质实四

  卷十三

  质实五

  卷十四

  证古一

  卷十五

  证古二

  卷十六

  证古三

  卷十七

  证古四

  卷十八

  证古五

  卷十九

  证古六

  卷二十

  辨讹一

  卷二十一

  辨讹二

  卷二十二

  辨讹三

  卷二十三

  辨讹四

  卷二十四

  辨讹五

  卷二十五

  辨讹六

  卷二十六

  纪事一

  卷二十七

  纪事二

  卷二十八

  纪事三

  卷二十九

  纪事四

  卷三十

  纪事五

  卷三十一

  纪事六

  卷三十二

  杂録一

  卷三十三

  杂録二

  卷三十四

  杂録三

  卷三十五

  杂录四

译御制《河源简明语》我已经作了《河源诗》及按语,读过《宋史·河渠志》,又有诏令编纂《河源纪略》。现在因为此事规模大、内容广,考察当今、验证古代,不能不多费笔墨。即使把各方面仔细勘察清楚,事情虽然明白,恐怕稍有毫厘差错,意义就会混乱。因此作这篇简明的文字,希望通过提纲挈领而便于阅览。总的说来,考究河源,应当以张骞所探查的蒲昌海、盐泽,以及汉武帝所确定的昆仑为正确。虽然《山海经》和《水经注》都大略记载了这些说法,但《山海经》所称刘歆说是伯益所作,本来没有根据;《水经注》则桑钦、郦道元都是张骞以后的学者,实际上承袭他的说法并加以扩充,以至文字繁多。而且昆仑在回部,原本出产玉石,只是没有明确揭示:河水伏流到青海,在阿勒坦噶达素的天池涌出而已。从唐、宋直到元代,才有鄂敦淖尔是河源的说法。鄂敦是蒙古语,汉语就是星宿海。当时虽然还没有考察到天池,但中国的河源确实由此而来,已经大致看出梗概。沿伏流向上追溯到蒲昌海、盐泽,不是河源又是什么?星宿海也是盐泽的水伏流到青海后涌出,成为清水;黄河挟带清水流动,起初颜色稍淡,后来变成纯黄。这两股水本来同出一源,到中国境内涌出地面时呈现两种颜色,最终又汇归一流。至于其中曲折细微的情况,则见于最近所作的诗文和《河源纪略》一书,这里只简略叙述其大概如此。《河源纪略》凡例 一、历来叙述河源,大多不符合事实,大概是因为没有亲自到过当地,所以又附会传闻。如今恭逢 神威平定西域,所听见和亲眼见到的才是真实;又蒙受 圣上的训示昭然垂示,歧异之处才得以裁决,实在是千古以来未有的盛事。谨慎地把御制诗文编录为全书纲领,并恭敬地记录这次钦奉 谕旨的缘起,置于卷首,以记明事情的由来,也使人看到是非的裁断;纂录诸【臣】全都禀承 皇上的英明裁决。一、水道曲折迂回,不绘图就无法看清。但《辍耕录》所载旧图十分疏漏错乱;现在拟按照 钦定《西域图志》先列出地图,一切方格分度都务求与实地测验相符合,然后按照河流经过的道路、里程和方向绘入,以揭示全书的纲要。现今地名拟用朱笔书写,古地名拟用墨笔书写;刻本中古地名加用圆圈,以示区别,使旧说的得失一打开书就清楚明白。一、水道分布延展、纵横交错,虽然相当纷杂,但可以用分流、合流、潜伏、显现四种情况概括大体。既然绘图以尽其详,还应当制成立表以提纲挈领。现在拟把河流的分流、合流、潜伏、显现列为第一栏,把各支流汇入的水列为第二栏。凡隔一层、隔二层、隔三层、隔四层汇入的水,依次分格排列,使横向排列和斜向上升彼此相连,纲目互相牵接。查图查书,就特别容易看清头绪。一、河源的水流,是今天实地勘验所得,都有确凿依据,与讹传和影射附会的说法完全不同,必须叙述详细清楚,才足以消除疑惑、传达真实。现在拟设立“质实”一门,兼且仿照桑钦《水经》和郦道元《水经注》的体例,以河流经过的路线和所处地名、方位作为纲领,详细列出沿途的里程和地势形势作为条目,务必使曲折情况全部具备,使读者如同亲眼经过那里。一、古来考订河源错误的说法,十有七八;确实有典籍根据的,也偶尔只有十之二三,不能一概抛弃。现在拟设立“证古”一门,凡《史记》《汉书》以下直到万斯同、胡渭等人的著作,只要有一条说法可以采纳,都仿照张凤桂、胜桂故的体例,标列原文,再把今天实地验证的情况在下面加按语互相证明;其中“某地就是今天的某地”,也一一说明。一、各种说法混杂错乱,最容易迷惑听闻。儒者拘守旧闻,尤其多有固执之处,必须详细加以驳正,才能使真伪清楚分明。现在拟设立“辨讹”一门,凡旧说错误的,也标列原文,逐条加上按语,纠正其中的过失,使各家著述中哪些是虚妄诬说,都能一一看明。一 圣朝平定西域,昆仑、月▯都归入版图,这是自开辟以来从未见过的事情。凡大河流经的地方,有的经过征伐,有的是部族聚居之处,有的沿河岸设置戍所,有的在两岸开垦屯田,都足以作为考察地理的资料。现在拟设立“纪事”一门,用来记载确实存在的地方,以便详细核查;前代遗闻中确有依据的,也附带记载。一、郦道元注释《水经》,并广泛引用散佚文献,旁征古迹,既有助于参考考证,也能扩大见闻。现在拟设立“杂录”一门,凡各书所记载的西域山川、物产、古迹、遗踪,只要在河流经过的地方,都分条列载,以备从旁考查;其中传讹附会的说法,也附加订正。一、刘知几撰作《史通》,深知史书断限。这部书既以《河源》为名,那么图表以及上述五门,都应以西域境内为限。至于河水流入秦、陇以后历代迁徙的踪迹,自有各类治河书籍详细记载,不必再赘述。一、译语传讹,最为错杂。河源所经过的地方,多有处在藩部之间的区域,语言文字尤其错杂,难以考核。现在所采用的地名,一律以 钦定《西域同文志》为标准;即使是三字合写、四字合写的名称,也一一依照记录。不采用古来假借而失真的读音;《西域同文志》中所译名称属于哪一种语言,也一一注在句下,并可据此订正古籍音译的错误。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一 《河源纪略》目录 地理类四【河渠之属】 卷首 上谕 御制诗文 凡例 卷一 图说一 卷二 图说二 卷三 图说附 卷四 列表一 卷五 列表二 卷六 列表三 卷七 列表四 卷八 列表五 卷九 质实一 卷十 质实二 卷十一 质实三 卷十二 质实四 卷十三 质实五 卷十四 证古一 卷十五 证古二 卷十六 证古三 卷十七 证古四 卷十八 证古五 卷十九 证古六 卷二十 辨讹一 卷二十一 辨讹二 卷二十二 辨讹三 卷二十三 辨讹四 卷二十四 辨讹五 卷二十五 辨讹六 卷二十六 纪事一 卷二十七 纪事二 卷二十八 纪事三 卷二十九 纪事四 卷三十 纪事五 卷三十一 纪事六 卷三十二 杂录一 卷三十三 杂录二 卷三十四 杂录三 卷三十五 杂录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