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纪畧卷三十二

译《钦定西域图志》说：回人尊敬天神，每座城都设置礼拜寺。教主最初降生的先知称为▯噶木巴尔，每天向他诵经五次：第一次在寅时，第二次在未时，第三次在申时，第四次在酉时，第五次在戌时。礼拜完毕，就宣讲赞颂其教义。每隔七天到礼拜寺诵经一次，必须聚集四人共同诵读，无论贵贱贫富都这样做。回人中诵读经典的人称为阿浑，诵经是为了禳除灾祸、迎来福气。每逢大小年，阿浑诵读《阿伊特玛纳斯经》为众人祈福，众人集资赠送一袭衣服。每到青草将要生长的时候，有牲畜的人家每十只羊牵出一只、每三十头牛牵出一头，送给阿浑作为敬天的礼物。阿浑的牲畜繁殖增多而有余 surplus，牛羊就用来救济贫困者，并不据为己有。▯噶木巴尔设立祠堂供奉香火，称为玛咱尔。每年两次，众人到玛咱尔礼拜诵经，在树上挂灯，整夜不睡。玛咱尔有香火田亩，用来供应祭祀需要。回部以西有黙克黙徳纳，是回人的祖国。回人一生中都必须亲自前往那里礼拜，以报答上天的巨大恩惠；准备行装和粮食，往返期限以三年为限。只有富人能够实现愿望，贫穷而无力者则不能。也有人把香火费用寄放在富裕人家，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山南各回部有城郭宫室，因此居所有固定所在；有沟渠、田埂和田亩，因此农耕有一定时令。男子懂得耕作，女子懂得纺织。《汉书》说从且末以东都种植五谷，正是这种情况。除了耕织以外，他们大多擅长经商，从西部地区直到附近各国，没有不去的地方。回人的风俗认为猪性情昏浊、形体污秽，忌讳食用；喜欢跟随高处放飞的雕和鹘，当地人称这种人为什么鹘师赤。又记载：回人的风俗以教主诞生之年为元年，过一年就增加一年，把年份刻在可汗的印上作为标记。每三百六十日为一年，不增加也不减少，所以每四年多出二十一日，四十年多出七个月，四百八十年多出七年。满三百六十日为一年，称为大年。大年的第一天，像中国的元旦；伯克穿着戎装，携带教主赐予的旗帜、鼓乐，拥护并率领众人到礼拜寺行礼。所有回人都跟随行礼，礼毕互相叩拜祝贺，不杀生。大年之前三十日，必定斋戒：太阳出来时停止进食，见到星星时开斋，不吃荤；只有产妇不斋戒，孩子长大后再补行斋戒。大年之前十五日，把葫芦挂在树上，里面盛油；油烧尽后灯落下来，便把葫芦踩破，以此表示破除一切灾祸。元旦后七十日为小年，杀羊祭天，伯克行礼互相庆贺，仪式如同大年。又记载：回人把钱称为雅尔玛克，一钱称为一普尔，“普尔”就是钱的意思。每一普尔值银一分，起初五十普尔为一腾格，值银一两。回语中，一叫必尔，二叫伊竒，三叫玉聚，四叫托尔托，五叫别实，六叫阿勒题，七叫叶题，八叫萨竒资，九叫托科资，十叫温。百叫玉资，千叫明，万叫圆璊。回语把“温”也叫圆璊，大概就是十万腾格。又记载：回部的食器大多以铜、铁为材料，这大概就是王延德所说的“冶炼金属铜铁制作器皿”。至于那里珍贵的玩物，有的以精良的黄金、美玉为材料，一般的欧冶式琢磨工匠很少能够制作，例如铜防噜蒭器、回玉圭，都是他们先世珍奇的器物。考察防噜蒭大概接近盘和匜，用来盛放浆和齐，也应当是当时饮食所用的器具。圭璋的形制，在回部没有听说过；或许是中国流传到那里，回人仿制而成，只是形状偶然相合。回人的旧俗尊重经典，凡是各种旗帜，都写上梵语，以祈求神灵庇佑。现在防噜蒭和玉圭上都刻有旁行的回字祝福语，与唐代回鹘铜器相同，都是中国在鼎彝上刻铭文以记功祝颂的意思。又记载：回人的书籍中，有一种名叫陀犂克的书，相当于内地的史书；书名叫阿里卜，回人经典名叫库鲁安，医书名叫愓普竒，塔普农书名叫哩萨拉，占候书名叫鲁斯纳黙。其余书籍有几百种，流传到内地的极少。考察：回部是西域天山南路各部的总称，这些地方的风气习俗大体相同。恭敬地阅读 钦定《西域图志》总叙，其中说：各部风俗，仰见 圣明时代从容教化，顺应各部原有教法，不改变其适宜之处的深厚旨意。现恭敬地摘录各条。因为没有把各部总叙分列在第一卷中。又记载：回部土地有肥有瘠，各不相同。五谷中，稻米很少，称为固伦特；黍称为塔哩克，稷称为克资勒库纳克，高粱称为图布喇巴什库纳克，麦称为布赫岱，青稞称为阿尔帕。豆类中，豌豆称为阿克普尔察克，扁豆称为罗布雅，小豆称为纳呼图，绿豆称为玛实。麻称为琨珠特。瓜有黑、白、黄三种，称为喀衮；西瓜称为塔尔布斯，大的重四五十斤；甜瓜称为塔特里克。喀衮小而脆。茄子称为帕廷干，葫芦称为阿实喀巴尔，红萝卜称为则尔达克，白萝卜称为察木古尔，蔬菜称为格咱克，野葱称为辟雅资，黄芽韭称为库尔德，秦椒称为塔里玛穆尔鲁楚，胡椒称为木尔楚，姜称为赞济必勒。果树中，石榴称为阿纳尔，苹果称为阿勒玛，木瓜称为必喜，梨称为那什巴第，樱桃称为哲纳斯台，杏称为额鲁克，柿称为阿拉瓦果济特，核桃称为扬阿克，李子称为爱纳鲁。葡萄中，长形的称为萨伊心，圆形的称为裕祖木；另有绿色品种，味道更加甘甜，没有果核，截取枝条插在地里就能生长，是布哈尔部所种，称为奇石蜜。食桃称为蜜阳萨沙布托里，枣称为奇兰。桑椹果实大而味道浓厚，称为裕珠玛，可以用来辅助储粮；没有果实的树中，榆树称为喀喇雅阿特，槐树称为图呼玛克，柳树称为喀拉萨斡特，大叶杨称为喀喇特呼克。有一种小叶杨，枝条贴着树干直向上长，不向旁边伸展，木质最坚硬，刻名为苏干巴达尔塔喇克。松树称为喀楚喇，柏树称为喀尔该，桐树称为图呼喇克。花草中，形状像内地的有：玫瑰称为古里苏噜克，吉祥草称为讷尔格斯，鸡冠花称为搭吉和喇斯，蜀葵称为拉列古勒，千日红称为古里雅苏曼，凤仙花称为赫纳，向日葵称为阿卜塔卜帕喇斯，狗尾花称为喀摩楚古勒。有一种草沿地面蔓延成藤，花有红白两色，种子细而扁，可以煮食，也可以喂马，名叫叶斯穆克。有一种草的果实像蚕茧，里面的丝像细麻，

译名为颇斯，国人采来织成布。又记载回部的鸟类：鹏称为布尔克特，海青称为喀尔察海克，鹘称为伊特勒古，鹰称为鹘斯，寒鸦称为塔哈纳克，雁称为噶斯多；鹳较少，鹤鹳称为哈尔噶，鹤称为珲水。鹁鸪也在树上筑巢，称为克克库克；鹦鹉称为沙图提，雉称为克尔果尔。班鸠羽毛五色斑斓，称为帕哈达克；大的喜鹊几乎像防，称为萨克则干；燕称为哈尔鲁阿特，雀称为尔阿克库彻。喀彻都在室内和水边岸上筑巢。其他鸟类中，画眉称为布勒，百灵称为托尔海，倒挂鸟称为伊资哈克，鹌鹑称为伯德纳，鸽称为喀布特尔，鸡称为图赫依，都栖息在树上；鸭称为鄂尔德克，鹅称为阿克阿斯。水禽中，交防称为阿克乌喀尔，鹭称为乌喀尔，水鸦称为喀尔噶。兽类中，熊称为爱伊克，虎称为约勒巴尔斯，豹称为伊勒必斯，牦牛称为喀拉，犀称为叶尔沙赫，马称为阿特，骡称为喀齐尔，驴称为额伊沙克，骆驼称为图噶，盘羊称为固勒札，公山羊称为特克，母山羊称为阿楚库，黄羊称为▯楞，羱羊称为尔喀克，鹿称为布辉，母鹿称为玛喇勒，獐称为伊勒巴逊，狼称为贝哩，狐称为图勒齐，狸称为摩伦，猪称为通乌斯，猫称为穆舒克，狗称为伊特，兔称为托什干，鼠称为萨特堪，灰鼠称为题音，银鼠称为阿尔斯，貂鼠称为布勒罕，娑罗鼠称为苏勒逊，獭称为喀玛，蛇称为伊兰。还有一种无鳞鱼，嘴很圆，身体略扁，大的七八尺，小的六七尺，名叫鲁赫伊；龟称为克里雅尔，有花纹的称为帕哈察纳格；蛤蟆称为帕喀；蚕称为辟里雅库尔。牛、马、驴、羊等牲畜体内会生出一种名为扎达的东西，大的像拳头，颜色有黄、白或像鹦哥嘴的，其中以鹦哥嘴色最珍贵；它坚硬如石，生在蛇腹中的尤其好。牲畜体内有扎达，就会逐渐瘦弱，时间久了便会死亡；活体剖取出来的扎达被认为有灵验。当地风俗祈雨时，把扎达石浸在水中念咒，往往有效，因此把这种人称为扎达齐。又记载：回部出产的五金中，有黄金，称为勒屯；白金，称为库穆什；红铜，称为蜜斯；黄铜，称为图特，但没有青铜。有铅，称为库尔阿逊；铁，称为图摩尔；锡出产很多，称为喀里叶。又有水银，称为斯玛卜；碙砂，称为察尔克库；天然硫黄，称为古古尔图；硝，称为硕喇。碙砂、硫黄出产在天山中。天山是准部南面的屏障、回部北面的屏障，所以准部和回部都有这些物产。玉称为哈什；和阗南山出产的玉最好。河流从山中流出，称为玉河，有绀、黄、青、碧、玄、白几种颜色。小的像拳头，大的像枕头，因此把这条河称为哈什库勒。土尔番北山高崖下面，白石堆积成片，像玉又像人的骨头，纹理清楚，颜色光润，质地轻而不能握持；相传是罗汉的灵骨，只因形状相近而这样称呼，实际上并不是。盐称为图斯；白色的像玉，红色的像朱砂，坚硬的像石头。还有金刚钻，称为阿勒玛斯，经过百般锤炼也不会消失，可以用来切玉。考察：回部的物产，历代史书已有详细记载。现在既然加以搜集，便附列在各个门类之中。圣代治理疆域，养育万物，地域广大，物产丰盛繁多。西域物产中有前代史书没有见过的，现在也都从图志中抄录出来，分类叙述，以供考察阅览。

译钦定四库全书 《河源纪略》卷三十三 杂录二 和阗河源境 《汉书》记载：于阗盛产玉石。晋代法显《佛国记》记载：于阗国富足安乐，人民众多富盛，全都信奉佛法，以佛法带来的快乐相互娱乐。僧人有几万人，大多学习大乘佛教，都有公共饮食。于阗百姓分散居住，每家门前都建有小塔，最小的约高二丈。考察：于阗国就是今天回部的和阗，当地风俗信奉天神，没有侍奉佛教的事情。从这里向西南，是拉藏地区，属于天竺五印度的范围，才专门奉行佛教。信奉佛教并不是和阗的风俗。法显《西域记》最先说于阗有几万僧人，后来各家记载沿袭此说，其中有很多附会。恭敬地阅读 御制《翻译名义集》，从纠正讹误的文字开始，才知道前代史书相互传抄，很多内容并不符合事实。现在把《佛国记》等书中的这些话全部记载下来，以表明它们的荒诞。各史书中说于阗信佛的内容，附带选录一二条，其余大多删节。《魏书·西域传》记载：于阗国地域纵横一千里，群山相连；国都城方圆八九里，境内有大城五座、小城几十座。城南五十里有赞摩寺，据说是从前罗汉比丘卢旃为于阗王建造覆盆形佛塔的地方；石头上有辟支佛赤脚留下的足迹，双足痕迹至今还在。于阗以西五十里有比摩寺，据说是老子教化胡人、成佛的地方。考察：《魏书》所记辟支佛足迹，《水经注》已经怀疑不是事实；至于老子教化胡人成佛的说法，更是怪诞荒唐。因为这些内容出自正史，所以附带采录，并在这里订正说明。《北史·西域传》记载：于阗土地适宜种植五谷、桑树和麻。又记载：于阗有良马、骆驼和骡。又记载：于阗国王戴用锦缎装饰、以金鼠为饰的冠，王后戴金花冠。《隋书·西域传》记载：于阗国山中盛产美玉。唐代《西域记》记载：瞿萨旦那国周围四千多里，大半是沙漠，土壤狭窄，适宜种植谷物，盛产各种果实，出产氍毹，工于纺织絁和防。又出产白玉、黳玉。当地人懂得礼义，性情温和恭敬，喜好学习经典技艺，广泛通晓各种技能。百姓富足安乐，编户居民安居乐业。国家崇尚音乐，人们喜爱歌舞；很少穿毛织粗衣和毡裘，多穿絁、防和白防。文字、法令制度都遵循印度，只稍微改变字体形势，大体有所沿革。语言与其他国家不同。又记载：瞿萨旦那城东南五六里有鹿□僧伽蓝。瞿萨旦那城西南二十多里有瞿室□伽山【唐语称牛角山】。山峰分为两支，岩壁四面陡绝。牛角山岩中有一座大石室，里面是阿罗汉入灭、入心定的地方，数百年间供养从未停止。近年来山崖崩塌，堵塞了石室门路；国王发兵想清除崩塌的石头，却有黑蜂群飞出来毒螫众人，因此直到今天石门仍未打开。又记载：瞿萨旦那城以西一百五六十里，在大沙漠的正路中有土堆，也是鼠土坟。据当地风俗传说说：“这片沙漠中的老鼠大得像刺猬，毛色有金、银等各种异色。它是鼠群的首领，每当出洞游走停留时，群鼠便跟随在它身后。” 又记载：瞿萨旦那城以东三百多里，在一片大荒泽中，有几千顷土地，完全没有草木萌芽，土色红黑。又向东走三十多里，到达嫓摩城。城中有一尊用雕檀木立成的佛像，高二丈多，十分灵验。佛像有时放出光明；凡有人患病，只要在佛像相应的疼痛处贴上金箔，立即就会痊愈。曷劳落迦城中有一位阿罗汉说：“从今以后七天内，将降下沙土，把这座城填满，一个也不会留下。”到了第二天，忽然刮起大风，吹走了污秽的泥土，夹杂着珍宝的雨落满道路。第七天夜半以后，沙土雨把城中填满了。如今曷劳落迦城成了一座大土丘，各国君王和异域的豪强，都想挖取其中的珍宝；但一到它旁边，猛烈的风暴便突然刮起，烟云聚拢，道路也随之迷失。考察《西域记》的记载，其中关于嫓摩城雕檀立佛像凌空来去，以及阿罗汉降下夹杂珍宝的沙土等事，不免荒诞。至于它说曷劳落迦城被沙土掩埋，成为大土丘，正可以用来证明西域流沙的说法。大概和阗东部地域广大辽阔，过去有许多城郭，后来因沙土堆积，城邑都变成了大戈壁；如渠勒、精绝、戎卢、小宛等国，都不再是汉代的旧貌，不只是曷劳落迦城如此。书史记载疏略，无法知道这些变化的原因。唐代玄奘亲自走过那里，得到传闻记载；沙土堆成土丘，确实可信而且有迹可考。至于佛像、罗汉的说法，则是当地无知之人的附会罢了。现在附录采集这些事迹，作为考证沙碛的资料。又有嫓摩川，向东流入沙碛，走二百多里，到达尼壤城。城周三四里，坐落在大泽之中。泽地炎热潮湿，很难行走。芦苇荒草茂密，已经没有道路，只有通往城中的路勉强可以通行，所以往来的人无不经过这里。瞿萨旦那把它视为东部边境的关防。从这里向东走，进入大流沙，沙石流动漫延，聚散随风，行人走过不留痕迹，因此常常迷路。《唐书·西域传》说：于阗的老鼠大得像刺猬，颜色像金子，出入时有群鼠跟随。于阗起初没有桑蚕，向邻国求取，邻国不肯给。于阗王于是请求通婚，邻国答应了；迎娶公主时，便告诉她：“我国没有丝帛可带来做衣服。”公主听后，就把蚕放在棉絮中，关卡守卫不敢查验。从此于阗才有了蚕。公主刻石说道：“不要杀死蚕蛾，等蛾子飞尽后，才能治理蚕茧。” 又说于阗喜欢侍奉妖神。又说于阗有一条河，国人夜间观察月光最盛的地方，一定能得到美玉。于阗又用木头制作笔，用玉制作印。又说于阗以西五十里有苇关。又说于阗西南三百八十里有皮山。又说于阗以西三百九十里有吉良镇。晋代高居诲出使于阗，记载河源流到于阗时分为三条：向东的叫白玉河，向西的叫绿玉河，再向西的叫乌玉河。三条河都有玉，只是颜色不同。每年秋天河水干涸时，于阗国君先在河中捞玉，然后国人才可以捞玉。又说于阗王的衣冠像中原人，平常穿紫色衣服。《宋史·外国传》记载于阗，把金翅鸟称作▯磷。又说于阗使者说：“我国有一块玉，重二百三十七斤。”《文献通考》说：“于阗以六月作为一年的开始。” 又说于阗人容貌恭敬谨慎，彼此相见都下跪。凡是得到问候馈赠的东西，都先把书信放在头上，然后才打开。《明史·西域传》记载，于阗国种植桑、麻、禾、黍，完全像中原地区。《续文献通考》说：于阗从汉代到唐代一直入贡；风俗崇尚歌舞，擅长纺织，出产胡锦、花蕊布、安息香、鸡舌香、玉、琥珀和珊瑚。阿克苏河流域。《汉书》说，姑墨出产铜、铁和雌黄。《水经注》说，枝河又向东流经温宿国，这里的土地和物产与大泽相同；当地又出产铜、铁和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