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纪畧卷三十五

译又，《党项传》说：党项是汉代西羌的别支，就是古代的析支。他们居住在崎岖的山谷中，以姓氏区别部落。定居在当地，有房屋，用犛牛尾和羊毛织物覆盖屋顶，每年更换一次。风俗崇尚武力，没有法令，使人长寿，很多人活过一百岁。男女都穿皮衣和粗毛衣，披毡，畜养犛牛、马、驴、羊，不耕种。当地寒冷，五月草才生长，八月便有霜冻。没有文字，以观察草木来记年。每三年聚会一次，杀牛羊祭天，从别国取得麦子酿酒。又，党项的器械粗钝，苦于害怕唐军精锐，便用良马交换铠甲，用好羊交换弓箭。《元史·河源附录》说：大雪山从山腹直到山顶全是积雪，冬夏都不融化。当地人说，年代久远、雪融成水时，要到六月才看得见。又说：昆仑以西人口稀少，多居住在山中。南面的山都向北高耸，水流也分散漫流。野兽有犛牛、野马、狼、狍、羱羊之类。向东山势更加高，地势逐渐降低，河岸狭窄，有些地方狐狸一跃便能越过。明代西域都指挥李英率军深入，追击贼人翻越昆仑山，向西行数百里，到达安定卫、曲端卫，遇到安定的贼兵，将其击败，缴获骆驼、马、牛十四万多头。考察《元史》《明史》的记载，把昆仑山都说成积石山，是错误的。《一统志》说：积石山就是今天的大雪山，绵延三百多里；山上有九座山峰，高入云雾，是青海各山之冠。中峰高耸挺立，百里之外也能望见。积雪结成冰，历年不融化，群峰都呈白色；山势险峻，瘴气很重，很少有人能登山。现在当地人把这座山作为西海的望山，四时都来祷告祭祀。西海左右前后高大的山共有十三座，番人习俗是分别祭祀，以这座山为最尊。又，松噶尔渡在黄河自东转向西流的地方，两岸石崖高耸遮蔽阳光，河水从中间流过；十月初便开始结冰，到三月还没有解冻。当地人等冰层坚固时，从这里渡河。又，噶哈渡在黄河转向西流的地方，也是通过冰面渡河。又，乌蓝芒奈渡在黄河转向西流的地方，两岸高峰夹峙耸立，河水流在其中，所以水浅，可以骑马渡过。考察可知，阿木柰玛勒占木逊山绵延三百多里，大河从三面环绕它，延伸一千数百里；河水之外群山环绕，都是大河曲折流经的地域。恭敬阅读 《大清一统志》详细记录大雪山的形势，罗列其曲折深奥之处，同《元史》的记载相比，精密详尽大概不止超过十倍。库库淖尔地域。《汉书·地理志》说：金城郡临羌县西北到塞外，有仙海盐池。又，《赵充国传》说：治理湟水以西的道路，修桥七十座，使道路可以通到鲜水。《后汉书·西羌传》说：西羌人居住没有固定地方，随着水草迁徙。土地少产五谷，以畜牧为业，能够忍耐寒冷困苦，不躲避风雪；性情坚强刚勇，具有西方金行的气性。又，河湟之间五谷少，禽兽多，以射猎为业。又，大榆谷、小榆谷土地肥美，北面有大河阻隔，便依河设关。又有西海鱼盐的利益，沿山靠水开垦田地、发展畜牧。《水经注》说：湟水出自塞外，向东流经西王母石室、石釡，在西海盐池以北。考察可知，湟水流入大河，所在是河州地区。它的源头及流经之地，则从库库淖尔西部边境起，环绕其北面。《水经注》所叙述的湟水源头，正位于库库淖尔北方，谨附载于此。又，土楼北面依傍山原，山峰高三百尺，仿佛刀削而成。楼下有神祠，雕饰的墙壁和旧墙还保存着。阚骃说：“西平北面有土楼神祠。” 又，县中有龙泉，出自允街谷的泉眼，水面纹理形成蛟龙；有时把它扰乱破坏，不久又会平复成龙。牲畜将要饮水时，都害怕躲避逃走，因此称为龙泉。又，城西南有马蹄谷。汉武帝听说大宛有天马，派李广利征伐大宛，才得到这种马；其中有角的最为奇异。因此汉武帝《天马之歌》说：“天马来兮历无草，径千里兮循东道。”胡马感念北风，便挣脱缰绳和羁绊，昂首奔驰；早晨从京城出发，傍晚到达敦煌，在北塞之外长鸣而去，于是把那个地方命名为候马亭。如今晋昌郡南面以及广武的马蹄谷，盘石上有马蹄印，像踩在泥中一样，形状天然形成，所以当地俗称天马。边境上的径夷人仿效刻制，有大的、小的不同印迹，形体状态也不同，一看便能分辨。《魏书·吐谷浑传》说：“吐谷浑从洮水向西南，直到白兰，绵延数千里的地方，随着水草迁徙，住在毡帐中，以肉和酪作为粮食。” 又，青海周围一千多里，海中有小山。每年冬天湖面结冰后，把良好的母马放在这座山上，到了来年春天再收回，母马都怀孕。所生的马驹称为龙种，一定多是骏马奇马。吐谷浑曾得到波斯的草马，把它放入海中，于是生下青骢马驹，一天能走千里。世代传说的青海骢就是这种马。当地出产犛牛，马多为鹦鹉马，铜、铁、朱砂丰富。《隋书·炀帝纪》说：“大业五年，在青海洲渚中设置牧马场。”《隋书·吐谷浑传》说：“伏俟城在青海以西十五里，有城郭但无人居住，居民随着水草迁徙。其首领以皂色为服饰，妻子戴金花冠。其器械和衣服，大略同中国相同。王公贵人大多戴羃防，妇女穿裙裳，编发上缀有珠贝。有大麦、粟、豆，多犛牛，铜、铁、朱砂丰富。” 《唐书·哥舒翰传》说：哥舒翰在青海修筑神威军，山上有白龙出现，于是把那里命名为应龙城。《唐书·吐谷浑传》说：吐谷浑地区多寒冷，适宜种麦、菽、粟、芜菁，出产小马、犛牛、铜、铁、丹砂。有青海，周长八九百里。《唐书·地理志》鄯州鄯城注说：“从振武军经过尉迟川、苦防海、王孝杰米栅，走九十里到莫离驿；又经过公主佛堂、大非山，走二百八十里到那录驿，就是吐谷浑的边界。”《唐十道山川图》说：“大非山在青海南面。” 《通志》说：热水山南面流出温暖的水，流入青海；北面流出冷泉，就是西宁河的源头。《明史》说：西海水草丰美，番人环绕居住在这里，专门从事畜牧，人口和牲畜日益繁盛，一向号称乐土。

译又，俺达羡慕青海富饶丰足，袭击并占据其地；他的子嗣以焚香修行为名，请求修建寺院。青海同意了，寺院建成后，赐额“仰华”【谙达旧作“俺荅”，今译改】。《明统志》说：青海在西宁卫城以西三百多里，湖面方圆数百里，有没有鳞片的鱼，背上负有黑色【字形异常】。西面有二十七道水汇入西海，冬夏水量不增不减。从日月山望去，青海如同黑云缓缓而来。《一统志》按语说：西海周长七百五十多里，海中有一座山叫魁孙拖罗，海中有一座山峰叫插汉，东西相对耸立，水色青绿，湖水中部地势高起。又，青海出产无鳞鱼，头尖，身体圆，没有鳞片，背上负有黑色【字形异常】；从二三寸到四五寸不等。当地人把小的叫作拏虎，大的叫作布哈。又有察汉拖罗海，乌尔图山在青海西南。又，环绕青海岸边的山有十三座，当地人都称作乌尔图，说是“十三角”。又，魁孙拖罗海山在青海之中，山峰山峦全是白色，山上有一座小庙。庙里的番僧在湖冰结实后出来，带着一年的粮食进去居住。又，插汉峰在青海之中，靠近西岸，同魁孙拖罗海山东南相对耸立；山峰低小，土多石少。又，盐池在青海西南，出产青盐。凡是青海的蒙古人和西宁一郡的军民，以及各类番人、回人所吃的盐，都由这里供应。考察可知，自古谈到青海，必定把仙海和盐池并称。盐池就是今天的柴集必拉，在青海西南、大河由西北转向东流的地方。青海与黄河南北相望，而盐池正处在两者之间。东部盐池到尽头的地方，河水便接近青海，中间只隔着一座山。盐池和湖海水草丰饶，是今天蒙古人的驻牧胜地；自古以来番人和羌人杂居，羁縻设置并不固定，大概直到 本朝才使疆域治理如内地一样周密。流入贵德堡的境域。《水经注》说：洮岭南北三百里之间，土地上到处都是草，生长着龙须草，却没有可供砍伐的柴薪。又，叚国《沙州记》说：吐谷浑在河上建桥，长一百五十步；两岸堆叠石块作为桥基，台阶一级接一级，大小石块纵横交错，互相镇压。两边桥基都伸向河中，彼此相距三丈，再用木板横向铺设，设置钩栏，装饰得十分严整华美，桥在清水川以东。《唐书·吐蕃传》说：“派将军李佺在赤岭同吐蕃划定边界，并立碑为记。” 又，杜希望率领军队攻打吐蕃的新城，攻下后把这座城改为威武军。又发兵夺取吐蕃的河桥，在河的左岸修筑盐泉城，设置镇西军。《宋史·吐蕃传》说：唃厮啰居住在鄯州，西面有临谷城，同青海的商人相通，彼此都进行贸易，因此富裕强盛。《元史·河源附录》记载：从黄河发源处到汉地，南北两侧的山涧溪流和细小支流，沿途交错贯穿，无法知道究竟有多少。山上全是草木和石头，到了积石一带，林木才茂盛起来。《一统志》记载：阿拉尔查渡，在黄河向西流转而向西北流的地方。用牛皮包裹木头做成船，再用两匹马牵引过河。《元史》所说的“纠集木干，形状像船，用毛皮包裹来渡河，仅能容纳两个人”，就是指这种船。又记载：旧贵德州在河州以西八百二十里，就是今天的贵德堡。元代设置贵德州，隶属于吐蕃等处宣慰司；明代改为归德所。又据《河州志》记载：旧贵德州一带土地，多有水田，出产花果、蔬菜、禾谷，鸟兽、鱼类和牲畜也很丰富，与中原地区没有不同。《水道提纲》记载：黄河进入归德堡边界以后才开始称为黄河；从巴颜喀喇山发源到归德堡边界，共有三次大的转折，流程二千三百余里。从归德堡向东流，又经过四百余里，经积石关进入河州境内。考察《元史》所载星宿海至河源、再到河州四千五百里的说法，大概是按照行程天数作概略计算，又因为认为河水发源处不应距离太近，所以才夸张铺陈地这样记载。只有《一统志》和《水道提纲》所说的二千三百余里，那么一是以 钦定舆图的星度作为依据，参照前代史籍来看，尤其更为符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