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纪畧卷十一

译考察苏勒河、昌马河、党河的源头，其山脉从嘉峪关南面一直到阿里塔克，突然崛起为大山，称为巴彦山、牛尾山。一支向北伸出，成为黑布拉近古岭；另一支向南奔驰，成为拜生图岭；再向南为古尔班珲裁山。从巴彦山到珲裁山，向南延伸六百里。根据其地势，参照星度测量，与青海的鄂敦他腊等山南北相隔仅三百里。这些山以东的水都流入积石大河；向西流出的水，中途停积，最后都汇入罗布淖尔。而哈拉淖尔、色尔腾水的积水流向西方，尤其留下了明显的地形水流痕迹。其向西流出的近北支峰为哈玛尔岭，再向北为克都肯哈拉达，再向北为巴颜穆伦博罗鄂博，至阿集格色尔腾水便消失在沙碛中。又有一支从哈玛尔岭向西流出，经过伊克柴达穆、伊逊齐老巴哈柴达穆，至玛海戈壁消失在沙碛中。这些就是山脉的大致情况，谨依据 钦定《舆地全图》详细订正其星度、方位和里程，并说明这一说法。在此以前记述的是罗布淖尔东境的山水，次序都由东向西；在此以后记述的是罗布淖尔东南部伏流各处的水，次序都由西北向东南。各自依照实际情况排列，条理清楚，阅览者可以详细考察。罗布淖尔汇合之后，东北各境的水，其东南面是沙碛；在群山断裂之处，大河潜流其中，长达一千五百里，其间还有许多水。罗布淖尔汇合东西两方群山的水后，大河潜入青海的通道，正位于淖尔东南角。山地与沙碛交错分布，水流脉络可以寻考，共长一千五百里。向东南一百里有泉水，位于弩齐图岭，水向南流一百里后潜伏地下。再向东南有库布水，从弩奇图杭阿塔里木山流出，向东流一百里后潜伏地下。再向南有噶斯淖尔，周围三百多里，有三条水源从西部沙碛中的山地流出，汇入其中。噶斯淖尔位于北纬三十九度六分、西经二十六度五分，距罗布淖尔东南二百里。其东为乌兰托罗海水，南面为察罕得勒苏水；再向南有噶克、察科尔两池；再向南有乌尔腾水和札喀纳木哈水；再向南有乌尔图穆伦水。乌尔图穆伦水从玛海戈壁右侧向东流出，西面则有沙碛中自西而来的大山；那里有一池，周围三十多里，东西两方的水交汇贯通，成为哈济尔察罕水。这条水共长三百里，位于北纬三十八度、西经二十五度。【乌兰托罗海意为红色山峰；察罕意为白色，得勒苏意为草色如玉，因当地有如白玉般的草而得名；乌尔腾意为长，因水流长而得名；乌尔图穆伦意为长山脊，因山脊很长、水从其间流出而得名；哈济尔为水名，察罕意为白色。】再向东南有噶顺水、贝布水；再向东有招哈水。【招哈意为灶坑，即坑水。】从罗布淖尔到这里共七百里。河水潜伏地下流行；再向东南有察罕托辉水。察罕托辉水有东西两个源头。东源出自巴哈柴达穆西境的山，向南流一百里，折向北流，经额古敦呼鲁苏南面再向北，在玛海戈壁以南一百四十里处；西源出自托罗伊地，向北流，经得布特里后折向南流，经达兰图尔根北面再向北流，汇合于察罕托辉。此水曲折如蛇，流经四百里，位于北纬三十八度、西经二十三度至二十四度，距罗布淖尔九百里。其西部大山中还有一条水，长二百里，无名，在山中潜伏不流。【察罕托辉意为白色臂弯，因水湾曲如臂而且水色白，故名；巴哈意为小，柴达穆意为平坦宽敞，因地方小而平敞，故名；额古敦意为门，呼鲁苏意为芦苇，因地形有如门的崖壁且多芦苇，故名；达兰意为七十，图尔根意为水流急，因泉源多而流速急，故名。其余为地名。】再向东南有达布逊淖尔。达布逊淖尔发源于群山之中。其北面的山是哈玛尔岭，南面的山是巴尔布哈山，东面是拜生图岭。淖尔发源于拜生图岭西麓，积水形成布隆吉尔淖尔，周围六十多里；水从西面流出，称为布隆吉尔水。它经西巴尔托罗海、巴噶巴尔呼、伊克巴尔呼、绰尔集布拉克等山的南面，曲折向西流，经达彦贝勒阿尔巴图居住地的北面。阿尔巴图居住地是群山中的一个大部落，长五百多里，宽二百多里。布隆吉尔水沿其北面流行六百里，到那谟克特格里克境内，有札克多浑水从南面流来汇入。【达布逊意为盐海；哈玛尔意为鼻子，因山形相似而得名；巴尔虎意为虎，布哈意为野牛，因山中有虎和野牛而得名；拜生图意为居民，因当地居民多而得名；布隆吉尔意为水浑浊，即浑水海；巴噶意为小，巴尔呼有远望弥漫之象，因地方小而多瘴雾而得名；伊克意为大，因与巴噶巴尔呼相连且较大而得名；绰尔集布拉克是泉水名，山以泉命名；达彦贝勒阿尔巴图为人名，因分驻于此而成为地名。】

译札克多浑水发源于札克图山麓，向西流三十里后分为两支。北面的一支向西北流二百里，有西拉图鲁舍里水和西哈尔噶山水合流来汇入；又向西北流四百里，有淖尔水从西侧流出二百四十里，自东面来汇入；再向北流一百二十里，有乌兰水从阿尔巴图居住地南境向西流来汇入；又流一百多里，与布隆吉尔水汇合，流四十里进入达布逊淖尔。布隆吉尔水长六百里，源头位于北纬三十七度五分、西经十九度；札克多浑水长一千一百里，源头位于北纬三十五度七分、西经十八度；达布逊淖尔周围三百里，位于北纬三十八度、西经二十二度，距罗布淖尔九百六十里。札克图山源水分支处，另一支向南成为柴达木水，向南流四十里，到西勒珠尔格塔拉北面，分为两支：东支在库勒舍里山麓汇合，成为札孙淖尔；西支汇合于阿拉克淖尔。两淖尔东西平展如一字，共长二百四十里。从这里向南到拉布拉克岭、特们胡珠岭，隔山以南就是青海境内。两淖尔都位于北纬三十五度；西淖尔在西经十九度，东淖尔在西经十七度五分，距罗布淖尔一千七百里。【札克图意为有催生木；西勒珠尔格为平甸之名；库勒意为池水，因山有池水而得名；阿拉克意为花木，即花海子；拉布拉克意为岭上有泉水；特们胡珠意为骆驼□子，因山形相似而得名。】考察达布逊淖尔这条水，源流有一千多里。向西北望去就是罗布淖尔，中间没有连绵山脉阻隔；向东南深入，直达拉布拉克岭。它南面距青海，之间只有一座山岭。谨依。钦定《舆地全图》按星度计算，二者相距只有三十多里；这也是南山中断、大河从地下伏流并由此流入的明证。只是札孙、阿拉克两淖尔汇合之处，隔山相对，转而位于鄂敦他腊下游一百多里，并不正对阿勒坦郭勒的源头。可见达布逊淖尔并不是大河的全部源头，只是其旁支沿山东流，可以作为考察伏流的旁证罢了。由此又可知，各处源流彼此贯通，没有一处不相连通。再向东南有舒合水、库库塞水。舒合水出自古尔班洮赖山，向东南流五百里，积聚成为淖尔。库库塞水出自乌兰得锡山，向西北流八百里，到讷木齐图山北面积聚成为淖尔。两水并列，一条向西流，一条向东流，首尾交错，位于北纬三十七度至三十八度。舒合水源在西经二十三度，库库塞水源在西经十九度五分，距罗布淖尔一千三百里，正位于阿勒坦郭勒北面，隔岭二百里。【古尔班意为三，洮赖意为兔，因有三座山形似兔而得名；其余为水名、山名或地名。】考察罗布淖尔东境的山水，到这里便记述完了；向西与淖尔相对的，是和阗向东延伸、分布在沙漠中的群山，前卷已经记载。从弩齐图岭的水到这里，都是河水潜流留下的灵迹，有时涌出，有时隐藏，有时显现。计算起来，这一带沙漠绵延不断，自古不在版图之内，即使有深入探查的使者，也没有办法到达，所以过去只知道蒲昌海的伏流流入中国，却不知道它之所以伏流，是由于众多沙地；也不知道它伏流之后仍继续流行，是因为连绵山脉在沙碛处中断，使河水得以潜入其中。恭逢 我皇朝大一统的盛世，治理西域疆土，与赤县神州没有不同。过去的部落，即使居住在人迹罕至的地区，也都能够依照道路加以叙述，依据测量器具加以测量；道路里程和尺寸分毫，均可推算，地图和地志清楚明白，如同指点手掌。于是考察出伏流的实际踪迹，破解了千百年来未能解决的疑问。确实，山川的灵异，必定要等待 神圣之世到来以后，才会显现出来。《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钦定河源纪略》。

译钦定《四库全书》。《河源纪略》卷十二。质实四。河水从罗布淖尔潜流一千五百里，向东南流到阿勒坦噶达素齐老处涌出，成为阿勒坦郭勒，这就是河水伏流后重新涌出的真正源头。阿勒坦噶达素齐老的山脉从锡津乌兰托罗海分支向东南延伸，蜿蜒曲折，经过巴彦哈拉得里奔巴、纳穆齐图山、巴彦哈拉西伦山、音得尔图锡勒图山、奇尔萨托罗海，都是沙碛中断裂处的山地；西南方向的山脉绵延千里，与巴彦哈拉岭相连接。前卷已经记载，诸山北境的水都处在大河伏流的通道上。巴彦哈拉岭山麓是阿勒坦噶达素齐老，灵泉从这里深深涌发，伏流由此重新流出。巨石高数丈，亭亭独立；崖壁全由黄红色土石构成。崖壁上有天池，水流喷涌而出，分成百道，全都呈黄金色，向东南流去汇成阿勒坦郭勒。【郭勒意为河，因河水黄色如金而得名。】这确实是黄河的真正源头。噶达素齐老水向东流，曲折转向南，到古尔班防衮托罗海，有乌哈峰的泉水从东北流来汇入；再向东有拉母托罗海水从南面流来，西拉萨山水从北面流来汇入；再向东有齐黑淖尔水正向南流，曲折而来汇入。各水汇合后转向东北，曲折流行共三百里，在鄂敦他腊汇合诸水。【鄂敦意为星宿，他腊即塔拉，意为平甸；当地有方圆二百多里的平甸，泉眼众多，灿烂如星宿，因而得名，即星宿海。】阿勒坦噶达素齐老位于北纬三十五度、西经二十度四分。谨按：流沙以外的地区，古代从未通达，所以《禹贡》疏导黄河时没有说到积石山以上。这固然是由于古文简略，也因为受到版图范围的限制，形势上不可能详述。我 皇上神威奋发，平定了月▯、天山两道，使其开始隶属于职方。【原文“竖亥所”后文疑有脱误。】经益疆勒版是以 钦定舆图记载了噶达素齐老、阿勒坦郭勒的名称，方位和里程也大致相合。然而它把噶达素齐老作为一座山，把阿勒坦郭勒作为一条水，二者互不相连，还没有说到这座山、这条水就是黄河伏流重新涌出的源头。大概在西域初步平定时，奉命实地勘察的人主要负责测量星度、丈量地形；而笃什奉使探寻河源，所办之事各不相同，所以当时只是列出山川名称，并没有寻求河源。负责编录的人又受到见闻的限制，只知道鄂敦他腊就是元代使者考察到的星宿海，不能再向上游追溯，因此河源说在图中也没有注明，实在是疏漏。到了今天 特意颁发虎节并按等级祭祀 河宗叶，契合符验，于是灵异的踪迹才显现出来，仰赖可见 圣天子统筹治理万事，越推求越精密，没有一件事不追究核实其真实情况。即使神禹疏浚河流，也没有看见这样的奥秘，更不用说张骞以下的人了。至于已故侍郎齐召南撰写《水道提纲》，只是看到舆图记载鄂敦他腊上游有阿勒坦郭勒，阿勒坦郭勒旁有噶达素齐老山，于是沿袭旧有错误，加上臆测，仍执着于唐代刘元鼎的记载，把巴颜喀拉山当作昆仑山，依据模糊的传闻推断，表面相似而实际错误，使真正的源头所在反而被湮没而不显。可知道听途说的错误，不如亲眼看见来得可靠。如今恭敬禀告 圣上裁定考察，阿弥达亲眼见到的地图，完整叙述了实际情况，用来补充舆图未曾注明之处，也用来纠正齐召南所著书考核不精的过失。河水向东北流三百里，有数百股泉水，错落排列如星宿，这就是鄂敦他腊。鄂敦他腊纵横三百里，众多泉水在低湿泥泞之地从地下涌出。其东北境内的山有阿克塔齐沁山、乌兰得锡山、布古济鲁肯山、巴尔布哈山、马尼图山；其中有一条水长八十里，流入鄂敦他腊。其南境的山有灰福尔巴彦哈拉岭、灰布通库扎哈苏拉罗海山；有一条水汇合两支，向东北流一百里，注入鄂敦他腊。再向南有都尔伯津山、哈喇阿答尔罕山、巴彦和硕山。其东南有库库昂阿水、古尔昂阿水，都从大山山麓流出，来汇入阿勒坦郭勒，流入其中，挟带各处泉源，由西南流向东北。【阿克塔齐沁意为骟马牧马人，因地可游牧而得名；乌兰得锡意为红色盘石，因当地有红色盘石而得名；布古意为鹿，济鲁肯意为心，因山处群峰之中且多鹿而得名；马尼意为咒文，旧时曾在石上刻咒文，故名；灰福尔、灰布通库扎哈苏拉罗海、库库昂阿、古尔昂阿均为山名或地名。】再向东流，水色逐渐变淡而呈黄色。鄂敦他腊南北长、东西窄，位于北纬三十四度五分，西经十九度至十九度六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里、八十里、一百里〕 考察鄂敦他腊周围的群山，从巴彦哈拉山向东延伸；其北支中没有比阿克塔齐沁山更大的，东北支中没有比巴尔布哈山更大的。当地人因为这三座山高大险峻，都称为枯尔坤山，这是昆仑的转音。历代探寻河源的使者都把鄂敦他腊当作河源；经书、传记和史籍也都把河水发源之处称为昆仑，于是选择附近高大山峰，以昆仑命名，久而久之相传下来，没有人知道其中的错误。臣等恭敬禀告。我们敬承圣上的谋议，推究枯尔坤得名的原因，并对这三座山仍保留其旧名。并作出这样的辨析和订正。河水向东南流一百三十里，成为扎凌淖尔。扎凌淖尔位于星宿海以东、杭布拉克岭以南；其东南有古尔班宁古尔托罗海、齐罕托罗海、特墨图库特勒山、业克锡里克山，各处的水都流入淖尔。其西南就是古尔昂阿水，也叫库克阿满。淖尔东西长一百里，南北宽四十里，位于北纬三十五度、西经十九度。【扎凌即扎楞，意为黎明的景象；池水承接星宿海，水光荡漾如黎明，因而得名。库克意为青色，阿满意为山口，因山口的石头呈青色而得名。其余为山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十里〕